七零之丰年好个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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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
“明明是你先不高兴的。”她白他一眼。
陆丰年一窒,身旁恰好有人经过,他下意识将邱天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如此两人的距离便格外近。
“我就是……”陆丰年眉心微蹙,仿佛难以启齿,半晌他苦笑一声,“我比你大那么多,怎么好意思为那点事不高兴。”
他很难解释自己先前的冷淡,因为实在不想承认,当看到邱天对与她年龄相仿的小伙子露出笑容的时候,自己的心确实生生被蛰了一下。
邱天却很快抓住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直截了当地问,“哪点事?”
陆丰年噎了一下,嘴张了张,复又闭上。
邱天狡黠地眨了眨眼,继续问:“那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丰年脸色倏地凝滞,偏头看向一旁,邱天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如果不高兴,就要明白告诉我,而不是用冷言冷语让我自己感知。”
陆丰年心中狠狠颤了一下,抬手攥住她的肩,嘴边的话哽得他难受,却仍然吐不出来。
“如果你真的是吃醋了,我其实还有点高兴的,”邱天抿唇苦笑一下,“因为那说明你在意我啊。”
陆丰年听到这儿再也受不住,也不管周遭是否人来人往,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傻不傻,我当然在意你,你感觉不到吗?”
他的怀抱遮挡了视线,邱天看不到其他,可猜也猜的到到周围可能存在的议论,她掌心抵在陆丰年胸口,小声道,“感觉得到,毕竟你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这儿呢,咱回家再抱行吗?”
她的委屈还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陆丰年险些跟不上节奏,赶紧垂眸瞧她,见她目光瞟来瞟去,脸颊更是飞来两朵红晕,嘴上咕唧着,“再不松手咱俩就被围观了。”
陆丰年倏忽笑出声,随即松开了手,“走,回家。”
两人牵着手走到车旁,邱天往头上扣头盔的间歇,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还有,也不准拿年龄说事,你刚才不理人的样子,可幼稚着呢。”
她低着头,头盔盖住了她今天稍显成熟的发型,而她说话的语气和情态仍是陆丰年熟悉的娇嗔模样,陆丰年的心再次被抚慰,低声轻柔地说,“我错了,我道歉。”
邱天抬眸瞥他一眼,“看在你把那么多钱交给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嗯,谢谢媳妇。”
“……”
邱天觉得自从跟陆丰年结婚,值得庆祝的日子就多了起来,主要在于陆丰年逢事便要庆祝一番,邱天录播成功这么大的喜事,当然更要庆祝。于是回去的路上陆丰年特意经过肴肉店,果断停车去买了对猪耳朵,又称了块豆腐。
回家后陆丰年拿猪耳朵绊了一盘黄瓜,又把豆腐切成片,拿油煎得金黄,最后借着剩下的油温,把馒头片沾上鸡蛋煎得鲜香四溢。
邱天洗完澡出来刚好赶上吃饭,她把长发梳到一侧,边擦边道,“说好下午我做饭的,这几回总是你做,我都难为情了。”
陆丰年把筷子递给她,“先把头发扎一下,吃完去吹干。”
“好。”
一天工作下来,两人都饿了,是以晚餐的前半段他们都在各自吃饭,陆丰年偶尔给她夹一块肉,看着她放进嘴里便兀自抿唇笑一笑。
等到肚子里熨帖了,他们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了天。
“陆丰年。”邱天给他夹猪耳朵,“你怎么攒了那么多钱啊?”
足足两万块,这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按说做货郎时的收入应该不会很多,那大部分积蓄是来北京后攒起来的?
陆丰年抬眸看她一眼,突然放下了筷子,“邱天,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邱天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几分犹豫,心中不由一紧,“这钱……难道有问题?”
陆丰年一愣,随即摇头,“你想到哪儿去了?”他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还有一笔钱在许伟那儿。”
邱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嗯。”
陆丰年打量他一眼,继续说,“那笔钱是母亲硬要给我的,我其实并不想收,那阵子许伟刚好在北京,他想做生意,家里又不给启动资金,他正愁得没法,我就顺手把钱借给他了。”
邱天心里咯噔一下,都能用作启动资金了,可见那笔钱不是小数目。
陆丰年看出她的疑惑,很快给出具体数额,“一共三万块。”他说。
邱天惊讶地瞪大眼眸,险些结巴,“三万块?”
“嗯。”陆丰年把玩着筷子,沉吟道,“当时我心境不同,真觉得那笔钱就跟烫手山芋一样,想着既能解许伟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我把烫手山芋丢出去……”
话音未落,陆丰年的腿生生挨了一下,“那烫手山芋可是三万块,你说丢就丢了!”
陆丰年呆了一瞬,赶紧解释,“不是丢,是借给许伟。”怕邱天不信,他又补充道,“他说若是生意做成了,这笔钱算我入股,若是没成,以后砸锅卖铁也会还给我。”
“…………”
莫名地,邱天觉得眼前这从年少就开始走街串巷做小买卖,如今又见天跟做买卖的人打交道的男人,整个跟大冤种似的。
“好吧,陆冤种,反正钱已经借出去了,咱就问问许伟做的什么生意成吗?”
“生产电视机零配件。”
“嗯……”这一听貌似算正经事业,不像能赔钱的样子,“所以他自从借钱以来有没有给过你分红?”
陆丰年点了点头,“今天存到你名下的,有一部分就是去年年初他分给我的。”
听他这么说,邱天稍稍放下心来,这么看,她男人也不算十足大冤种,主要是许伟还算靠谱,要是换个人,指不定这钱就打水漂了。
不过夫妻之间有所保留尤其是这种不透明的小秘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沟通一下,“你不告诉我,是怕我生气吗?”
陆丰年皱眉想了想,“也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他用拇指蒯了蒯眉头,突然憨笑一声,“主要是……我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今天去银行存钱,我都没想起来。”
“………………”好吧,她想多了,她男人不是冤种,她男人是缺根筋。
邱天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跟他聊一下夫妻相处之道,“我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多沟通,不能憋在心里,尤其是冷暴力更不可取。”
陆丰年知道她话里提及了下午的事,便点头道,“好。”顿了顿眉头一皱,“我又想起一件事,得跟你提一下。”
邱天都被他整怕了,心里又是“咯噔”一声,“你说。”
“咱俩结婚的时候,母亲其实也打算给你一笔钱,可因为有之前她给我钱时闹出的不愉快,所以这回她先问了我的意见……”陆丰年快速瞥她一眼,“我没同意。”
邱天眨了眨眼,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哦。”她平淡地点了点头。
陆丰年仿佛不相信,一再打量她的表情,“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邱天不解。
陆丰年看着她,试探的语气道,“那你刚才气成那样……”
“我……”邱天噎得不知如何作答,诚然刚才她的表现是显得挺把那三万块钱当回事,可那是因为她以为陆丰年被忽悠了。
“那是两码事,”邱天说,“我的意思是咱手里的钱咱得守住,不能随随便便打水漂,母亲要给咱钱这不是没给吗,没给就不是咱的,咱也不惦记,我也更不可能因为这个生气。”
说完她静静注视着他,私以为自己的目光应该是很平和淡然的。
然而陆丰年却似信非信,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半晌深呼吸一口道,“媳妇,你放心,我以后好好挣钱,全存你名下。”
邱天一愣,心道他怎的莫名开始打起包票来了?
“得空我再问问许伟,今年的分红咋还没给,我估计他是忙忘了。”
邱天皱眉思忖,倏忽醒过味来。是她在银行看到金额时见钱眼开的样子太明显,还是以为三万块打水漂时表情太惋惜,邱天不得而知,可陆丰年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喜欢敛财的钱串子了。
“陆丰年,”邱天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长得很爱钱吗?”
陆丰年察言观色,眼看媳妇又要炸毛,赶忙拖着板凳凑她面前,“没有,不过你从现在开始得爱钱了,不然我挣了也觉得没意思。”
“…………”
第96章
邱天瞪着他;“你这是立志要把我培养成守财奴?”
陆丰年一噎,随即轻笑着拉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挣钱的动力。”
这话说得极漂亮;邱天心里自然熨帖极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了激发你挣钱,我当个守财奴也不亏!”
两人相识一笑;陆丰年看了看饭桌上的菜;问她;“还吃不吃?”
“饱了。”
“我去洗碗。”陆丰年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我洗吧,今天你做的饭,所以我来洗碗。”她语气理所当然;边说边俯身收碗筷。
陆丰年却再度拉住她的手,“下回吧。”说完三下五除二摞好碗筷走出去。
邱天眨巴着眼,半晌才对着他的背影喊;“陆丰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声低笑;“惯坏了我养着。”
“……”
邱天心口仿佛拂过一片羽毛,柔软得不像话。
这个年代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已经有电视机,新栏目《人物关注》试播反响不错;邱天正式担纲。节目原本定的是周播;可两期后;电视台接到无数来信,民众大多建议增加播放频率。电视台即刻采纳建议;又经过三周磨合;节目正式改为每周三、六播放。
一时间;邱天不仅成了电视台里炙手可热的新秀;还成了家喻户晓的美女主持人。
大姐和米兰也看了她的节目,激动之下不约而同传来电报,为她祝贺也为她高兴。邱天也分别跟她们回信,书信往返间得知大姐邱玉珍的饭店越开越红火,在骆一鸣的协助下还注册了商标。米兰和三叔仍在做生意,两口子从南方开放口岸进货,然后转销内陆,赚得盆满钵满。
郁岭南也高兴的不得了,以前不爱社交的人,现在有事没事出去串门,还尤其爱去她以前那些老姐妹家,现在她熟识的人都知道电视上那个大美女是她的儿媳妇。
郁岭南还趁着周末带裁缝上门给邱天量体裁定,特意赶做了几套设计考究的衣服,有适合出镜时候穿的,也有日常休闲的款式。见邱天打了耳洞,她还专门去买了几副耳钉送给她,都是低调知性的款式,不张扬,但在细节处却富有精致感,即使录节目的时候戴也不张扬。
在外人看来,这位出身不高的女孩现在无论是打扮衣着,还是由内而外的气质,无不彰显著光鲜和优渥。不只是外人看来,邱天也时常美得冒泡,一切都越来越好,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至此没有一处是不圆满的。
可际遇有时物极必反,很多事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波折,没有谁的生活是一成不变、无波无澜的。平顺的生活持续到年底,邱天突然遭遇了一件险些令她身败名裂的事。
邱天一直以来都很注意对嗓子的保护,尤其是当主持人之后,更是极重保养。这几天气温骤降,流行性感冒也来了,邱天怕自己也中招,所以每天上下班都捂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围巾、口罩齐齐上阵。
这天她仍是全副武装来到单位,直到走进办公室才把外套脱下,刚把围巾搭放好,冷主任突然推门走了进来,“邱天来了吗?”接着转眸看到她,目光一顿,“小邱,来我办公室一趟。”
邱天答应着,径直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冷主任坐下后,招呼她也坐。出于一种直觉,邱天觉得冷主任神情有些凝重和为难,大概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跟她说。
半晌,他犹豫而思忖地开口,“咱台里有个意见箱,报纸媒体也有意见采纳专栏,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对吧?”
邱天点了点头,“我知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主任抬眸瞧她一眼,欲言又止,迟疑须臾终于再度开口,“最近台里陆续接到信件,说了些有关于你的不好听的话,本来台领导商量着说冷处理,可最近举报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信件越来越多,不能不引起重视。”
邱天被他话语中一个词语蛰了一下,惊问道,“举报信?”
冷主任一愣,方觉自己措辞太过直白,赶紧解释,“不算举报,也就是意见,是意见。”
“那是什么样的意见?是我播得不好,还是说错了话,冷主任麻烦您把信件拿来给我看看。”
冷主任顿了顿,显见神情中的犹豫和推脱,可最终他打开身前的抽屉,拿出两封信件递给邱天,后者倾身接过,信封是拆开过的,邱天想都没想,直接把信拿出来。
第一封信,写信的人大概知识水平不高,言语粗俗,说她是被资本家包|养的金丝雀,天天穿金戴银,主持节目也是靠花钱买关系得来的。
邱天冷哼一声,接着又打开第二封,她逐字逐句看完,越看越想笑。
这封信捕风捉影了许多她的穿戴细节,什么身为主持人却执意留长头发,天天穿名牌衣服,戴大牌手表、名贵手镯,衣服招摇有伤风化,专车接送……
邱天不由皱眉,她从未在节目中穿戴任何不合时宜的服装和饰品,衣服虽是量体定制,但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式,偶尔戴的耳钉,也会在正式录播前征求导演的意见,不得体的她肯定不会戴。
而手表是最能泄露一个人家底的个人物品,她当然不会让那只稍显奢侈的手表暴露在镜头之下。
信件中提及的那只翡翠手镯更令人匪夷所思。要知道她只在刚结婚时戴过那一次而已,别说录播了,即便在这之前的日常工作中她都没再戴过。然而举报的人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悉得清清楚楚,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些信件的来处,或者说始作俑者。
冷主任不时打量她的神色,却见她除了眉头偶尔蹙起,竟未见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慌乱。
良久,邱天把信重新叠好塞进信封,“我猜其他的信大概也无外乎这些内容吧?还有别的说辞吗?”
“其他的都大同小异,无外乎这些。”
邱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接着她抬眸,目光安静而有力度,“那台里现在什么打算?停播?”
冷主任一愣,不想承认他竟被这一眼震慑了一瞬,“那倒没有,台长让我跟你知会一声,意思肯定是这事现在还是可控的。”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目光直视邱天,“你明白吗?”
然而邱天并不明白。
事情可控,然后呢?他并没给出应对方法和意见,让她明白什么?
见她一脸不解,冷主任皱了皱眉,“总该打点一番。”
邱天更不明白了,“打点什么?那都是无稽之谈,是诽谤,我找谁打点?”话音一落她恍然意识到什么,可她并不确定,皱眉看向冷主任,“您不会也认为信中说的是真的吧?”
冷主任眼眸倏地张大,使劲摆手,“你瞎想什么?”
他站起来在办公桌后面左右踱步,“我的意思是那些写举报信的人不明原因,只看表象,你……”他话音哽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表达。
邱天心里却有了一杆秤,清晰明了地告诉他,“我明白,这事我自己解决,您放心,若是解决不了,这节目我就不播了。”
冷主任再度被她过于冷静的表情震住,半晌才点头,“别说的那么严重,你也别太有压力,身正不怕影子斜。”
“嗯,也谢谢您告诉我。”说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