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丰年好个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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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东万念俱灰,可仍一个劲摇头。
陆丰年翘腿坐在一旁,几分闲散地出言提醒,“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报警得了。”
许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哈,我在这儿费个啥劲,累死了。”扭头就跟老尹说,“赶紧报案去,就说这儿有个什么……”他一时想不起罪名,抠着眉毛瞅陆丰年,后者却懒洋洋翘腿坐着,并没给他一个眼神。
还是邱天提了一嘴,“冒名顶替罪。”
“哦——”许伟拖着长腔点头,不忘夸赞,“到底是货真价实的女状元,啥都懂嘿。”
那边李向东眼看着老尹走到了门口,赶紧扑上去拦住,同时扭着脖子对许伟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许伟冲老尹使了个眼色,后者在门口站定。
李向东脸色灰败,迟疑间只剩万念俱灰,许伟又没好气地催了两次,他才艰难地承认,“是何佃勤……教我这么做的。”
许伟冷哼,“真没想到咱不大点的菱水县却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在场众人恨不得屏住呼吸,一个敢接话的都没有,然而谁都知道李向东和何佃勤这下是完了。
再说邱天自打听到“何佃勤”的名字,心里就总觉得有条线没连上,她皱眉想了半天,可奈何两天两夜没合眼,大脑仿佛罢工似的。
“何佃勤以前的相好要挟他,要是不保她考上大学就让他身败名裂,何佃勤就……”
听到这儿邱天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到李向东面前,声音因克制而压得极低。
“何佃勤的相好——是不是叫谢红?”
李向东一愣,接着点头,“就是这个名。”
邱天倏地站得僵直,脑海中那条未连上的线似乎终于连上了,可她仍想问个清楚。
然而恰在这时,陆丰年突然靠到她身后,同时在她肩上搭了件外套。
邱天身子一颤,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冷,她扭头去看陆丰年,后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对许伟说,“剩下的你搞定。”
说完不由分说揽着邱天的肩膀就往外走,邱天当然挣扎,“还没弄清楚。”
“许伟会弄清。”
“我想听他亲口说清!”
“别犟!”
“不行,丰年哥你别拦着我。”
“……你裤子脏了。”
邱天本来还在挣,倏忽听到陆丰年这句沉沉低语,猛地愣了一瞬,随即身体感觉仿若这才回笼,腹中的胀痛、底下的黏腻感接踵而来。
例假偏偏在这时候造访,还偏偏让陆丰年看见了……
邱天的脸瞬间爆红,一时间又臊又急又乏,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陆丰年眼疾手快接住她,连喊了好几声,她都一点回应都没有。
陆丰年自是一阵紧张,把人打横抱起箭步冲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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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她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浑身酸痛。
当然最痛的还属肚子。
转念又想起肚子痛的原因,心想坏了,裤子!床单!
邱天像安了弹簧似的猛地从床上窜起来,扭头去看床单,还好还好,没脏,然而再一低头,傻眼了,昨天穿的裤子……换了。
记忆回转,她倏然想起招生办公室的事,以及陆丰年搭在她身上的衣服和耳畔的低语。
靠!!邱天抬手“啪”地拍向脑门。
正崩溃着,门吱呀一声响,邱天心跳到了嗓子眼,根本来不及思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到床上,又欲盖弥彰地拿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
陆丰年一进门就看到这丫头一系列操作,早就忍笑不已。
“裤子是招待所服务员帮忙换的。”他说。
邱天像只蛹似的一动不动,只恨没来得及将头也裹住。
床边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陆丰年似乎坐下了,沉默须臾他再度开口,却是在说高考顶替的事。
如她所料,1977年高考米兰的成绩被顶替了,然而与料想中不同的是,顶替者不是谢红,而是李向东的女儿李成芳。
当然,谢红也顶替了别人的分数,是当年与她同考场的另外一名考生。
据说何佃勤是受谢红要挟,不得不铤而走险,可他在县里说不上话,便打起了李向东的主意,恰逢李向东也在愁自家闺女那不够看的分数,两人一拍即合……
这也是起先李向东不愿将何佃勤供出来的原因,他当然不愿意将自家闺女也搭进去。然而事与愿违,他勉为其难帮的侄女是个棒槌,害自己不够,还得拉下一堆垫背的。
再说于丽华半瓶子醋都不够的水平,参加高考只是走个过场,她早就做好了打算,料定有姑姑在,姑父不会不帮她,然而怪就怪她太自以为是,点名要换邱天的分数……
于丽华怎么都没想到,她换取的恰是邱天数学和地理的满分试卷。
陆丰年说完这些,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正当邱天忍不住要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陆丰年喊她的名字。
“邱天。”
他声音很低,像是连着一根无形的线,直逼她心底。
邱天脸红心跳,然而想起自己在陆丰年面前丢的脸,便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丰年低低笑了一声,又问,“肚子还疼吗?”
“……”
邱天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心想自己不能太怂,便深吸一口气闷声否认,“不疼了!”
“行。”陆丰年笑叹道,“既然不疼了,那我就走了。”
邱天心下一紧,行动先于思考,她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问,“你要回北京了吗?”
及至对上陆丰年似笑非笑的眼,她就知道——完,着了这人的道了!
第54章
陆丰年的眸光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虽是调侃却又带着三分认真,邱天感觉自己几乎沦陷在这双深邃的眸子里。
沉溺须臾,外面路上有自行车经过;洒下一路清脆车铃;她倏然回神;心想咱得稳住,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别说是一般的帅哥了;就连大明星咱也近距离接触过;眼前不过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小青年,不能乱了分寸。
邱天清清嗓子,浅笑一下;“丰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显然陆丰年因这突然转折的话题而愣了一瞬,随即道;“你翻试卷的时候。”
邱天怔了怔,猜想他会不会是因自己才回来;可又不愿自作多情,便问,“葛顺哥告诉你了;对吗?”
陆丰年点头;“顺子说你还不乐意告诉我。”他挑眉;语调带上些许调侃式的质问,“咋的这么见外?”
邱天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你在北京……太远了;知道了也是没办法。”
“那你看看——”陆丰年敛起下巴似笑非笑;“办法这不就有了?”
“嗯……”邱天承认她那会儿想得实在太多;可是彼时又不能不多想,毕竟她并不知道陆丰年会认识许伟那一号人物。
“丰年哥,许伟哥是你朋友吗?”
陆丰年“嗯”了一声,“战友,一个班的,过命的交情。”
“怪不得呢。”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陆丰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说起来你跟许伟也有些渊源。”
“嗯?”邱天自是不解。
陆丰年微微皱眉,似乎是在组织这其中的逻辑,“细说这渊源应该属于他小叔。”
邱天越听越不懂了,“他小叔是谁?”
陆丰年:“很多年你采了野菜啥的让我帮着卖,当时我说认识一个国营饭店的,你还记得不?”
邱天眼眸睁大,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其中关窍,“所以……开国营饭店的是许伟的小叔?”
陆丰年笑着点点头,“是,我先认识的他小叔,后来我和许伟一起参军,他小叔嘱托我照料着点,好巧不巧,我俩分到一个连队一个班,一来二去就跟这小子熟了。”
邱天点头“哦”了一声,心道两人原来是战友情,怪不得这么靠谱。再回想许伟在招生办那说一不二的气场,以及所有人都忌讳三分的模样,邱天心里又多出一番猜测:想必许伟家里肯定也极有背景。
陆丰年笑看着她,见女孩秀眉微蹙,仿若看出她的疑惑,“他爸是县委书记,只要不出县城就说的上话。”
邱天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又想到穿越后结识陆丰年真是一件幸运的事,他救过她的命,而这一次若不是他,她也必定求助无门,寸步难行。
想到这一层邱天忍不住后怕,同时愈加唏嘘,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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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知道,何佃勤、李向东、于丽华当天就被警察带走了,而谢红、李成芳也跟着被带去问话。
现在是1978年,刑法还未颁布实施,对于一些特殊的刑事犯罪,有专门的条例来治罪,比如□□,比如贪污,但对于一般犯罪则只能由法院按照犯罪的性质和危害后果酌情量刑,然而无一例外,此时的一般量刑都非常重。
可想而知,那几个人大概够喝一壶。
又至日暮,该回去了,邱天问陆丰年是不是也要回菱源乡,陆丰年却几分怅然地摇头,“不回了。”
邱天心里揪了一下。陆爷爷已经去世了,回家对于陆丰年来说并不意味着团圆,他只能看到那空落落的院落和房屋,那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
“那你……直接回北京?”
陆丰年笑叹一声:“今天太晚了,我在招待所住一晚,明早走。”
“嗯。”
她承认自己舍不得,也承认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然而这话不能直说出口,她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一家照相馆,脑中灵光一闪,指着那儿说,“我听说大学入学需要一寸照片,我还没拍过,我……拍完再回去。”
陆丰年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转而又瞧她一眼,笑道,“行,和你一起。”
邱天心里雀跃得要命,面上却仍很淡定,她碎步朝那家“东方照相馆”走去,而身后缓慢而几分闲适的脚步声令她浅浅勾起了唇角。
一寸照片邱天照过很多,最好看的当属海马体,拍出来既高清又漂亮,简直堪比明星,而此时不施粉黛、不加滤镜也毫无PS技术迹的黑白寸照却是第一次。
她端正地坐在背景布前,那背景布是蓝色的,但邱天知道拍出来后呈现的色彩只能是白色——太过单调无味了。
陆丰年插兜站在摄影师旁边,他似乎对那台相机挺感兴趣,目光紧盯着摄影师的操作。
摄影师准备好了,扬声示意,“好,别动啊,一二——”
随着快门的“咔嚓”声,陆丰年抬头看向邱天,而她恰在此时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
画面定格,陆丰年眸光闪了闪,目光快速低垂,仿佛若有所思。
而摄影师极夸张地来了句,“漂亮!”
陆丰年忍不住再度抬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邱天脸上——是啊,漂亮,小妞妞长大了,现在真的是漂亮极了。
邱天从板凳上起身,扬声问,“丰年哥,你要不要也拍一张?”
陆丰年一愣,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说,“……我有。”
邱天歪头想了想,笑说,“照一张吧,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陆丰年想了想,迟疑须臾同意了,他走过去端坐在背景布前,一副正襟危坐的严肃样子。
邱天忍俊不禁,“丰年哥,你笑一笑呗。”
摄影师也说,“就是,还是笑着拍照好看,瞅这位妹妹刚才拍得多好。”
陆丰年顺势朝邱天瞥去一眼,后者脸上仍挂着笑,说:“照片本来就是黑白的,只有笑容才是唯一的色彩啊!”
陆丰年这次发愣的时间有点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邱天一般,盯着她看了许久,直把邱天看得脸热。
“算了算了,你不想笑就不笑吧。”说着转身走到一旁去了。
照片需要等几天才能冲洗出来,陆丰年无法第一时间拿到,邱天便提议说,“照片我先收着,丰年哥你给我个通讯地址,回头我给你寄去。”
陆丰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又从照相馆里要来半片纸,靠在柜台前写了一串字,随后递给邱天。
陆丰年扣笔盖的时候,邱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张纸,她低头默念了一会儿,抬头冲他笑道,“我想起来了!等我去北京上学的时候捎带给你也成。”
陆丰年温和地看着她,“都行。”
告别虽因人为原因而推迟,但终归还是会来——
她该回去了。
陆丰年把邱天送去车站,这恰好最后一班车,告别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售票员便催促着她赶紧上车,于是她只能隔着车窗向陆丰年摆手。
当车驶动,邱天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陆丰年皱眉呵道,“赶紧进去!当心点!”
车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内是刚刚坐定准备出发的乡党,邱天扶着窗框不管不顾对着陆丰年的方向喊,“丰年哥,替我谢谢葛顺哥和许伟哥!”
陆丰年追着车小跑,吆喝着让她赶紧把头缩回去。
车加速驶离,邱天使劲招手,声音携着晚风扑入陆丰年耳中。
“丰年哥,还有你!谢谢你!”
说完她坐回座椅上,可仍扭着头用力捕捉车窗外的身影。
陆丰年小跑着渐渐停下来,他在挥手,身后是一整片绚烂的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几天后;邱天独自去东方照相馆取照片,拿到照片快步走到树荫下,两人的照片各自装在两个小纸袋里;邱天打开其中一个;抽出照片又快速放回去;那是她自己的。
接着她打开另外一个纸包,顿了顿;食指探进去;以指腹的温柔力度轻轻将照片划划出来。
照片上是陆丰年没有错;可他竟然是笑着的。
安静的街道,鸣蝉的叫声划破夏末的午后,此时阳光正盛;而她的眼眸亦闪着动人的光。
随着高考顶替成绩的事被查清,被顶替的考生都能在今年入学,米兰虽家庭情况特殊;可现在的政治环境一年比一年和缓,她的政审搁置商量了一段时间;最终通过了。
邱天兴冲冲地跑去北角山找米兰,庆祝她时隔一年终于得偿所愿,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米兰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欣喜和激动。
邱天不解地问;“米兰姐;你不开心吗?”她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三婶什么的叫起来感觉太老了。
米兰目光恬淡;唇角挂着一丝浅笑;“没有;我很开心;只是……”她迟疑几秒,瞟向一旁的邱南山,“我怀孕了。”
邱天一愣,眼神转向她尚显平坦的小腹,眼睛倏地睁大,“你不会因为怀孕就打算放弃上大学吧?”
米兰抿了抿唇,又去瞟邱南山,邱天也随之看过去,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惊声道,“不会是三叔不让你去吧?”
说着她转到邱南山面前用质问的语气嚷嚷道,“三叔,米兰姐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你凭啥不让她去读?!难不成要让她一辈子拴在你这小房子里吗?”
邱南山讷讷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邱天又一转身窜到米兰面前,“怀孕又怎么了?拖家带口去上学的多的是,你看我大姐夫就把我大姐和外甥都带去了!”
她语气放缓,沉声道,“米兰姐,世界很大,人生有无限可能,如果你选择安于现状岂不是很可惜?”
米兰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目光。
沉默在山间小屋里蔓延。
良久,邱南山开口,他声音很沉,掷地有声。
“邱天说的对,米兰,你得去上学。”
米兰猛地抬头看向他,紧咬的嘴唇微微泛白。
邱南山走到她身旁,大手在她小腹的地方轻蹭几下,“正好也让我儿子听听大学的课,将来也成个大学生。”
米兰眼眸中闪出泪光,“可是、可是你……”
“我没事,”邱南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