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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七零之丰年好个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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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邱天面无表情地说,“我大伯不在家吧?”
  “嗯,不在家。”
  “……”所以刚才你们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靠!
  “那女的是你……”
  “是我新伯母,”邱天没好气地看他两眼,终是没忍住问,“你跟我伯母干嘛去了?”
  她觉察到自己语调的酸,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情绪的外露,可说出的话收不回来,索性硬扛到底,反正老娘现在的外形人畜无害,有啥好怕的?
  陆丰年没那么多弯弯绕,直言,“你伯母说要截布做墙围,让我去县城的时候给捎带过来,她估不清尺,要我帮着量量。”
  “…………”
  邱天心里又气又鄙夷,陆丰年虽说长得成熟了些,可怎么说也还是个少年吧,徐梅这都能下手撩,也太没下限了!
  邱天心里堵得慌,“哦,你还真是乐于助人呢。”
  “举手之劳,我吃的就是这碗饭。”顿了顿,陆丰年突然低声说,“不过你伯母的活儿我可不敢接。”
  邱天一愣,“为啥?”
  “……太吓人了。”
  邱天有些傻眼,吓人?
  正要详细问,大伯家半掩着的门从里面打开,徐梅拿手巾擦着头脸,骂骂咧咧走出来。
  邱天侧耳一听,她骂得不是别人,正是陆丰年。
  说时迟那时快,邱天扯着陆丰年躲到一旁旮旯里,待徐梅走远了才问,“你把我伯母咋了?”
  陆丰年眉头一皱,默了默,几分为难道,“我拿水浇了她的头。”
  “啥?”这画面也太匪夷所思了,“……为啥呀?”
  陆丰年似是极为不耐地“啧”了一声,“我量墙尺寸她就给我添乱,非凑过来端着杯水给我喝。”
  “……所以你就给她……浇头上了?”
  邱天不解地看着他,心想给你水喝你就浇她?这逻辑有些跳跃吧?
  陆丰年却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转而迟疑地问,“你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置气吧?”
  这话问的邱天一愣,“我为啥跟你置气?”
  “那不是你伯母吗?”
  邱天把这身份在心里过了一圈,突然笑起来,伯母不伯母的她才不在乎,陆丰年的直男性格她还是挺欣赏的!
  虽然他把事情说的尽量简单,从他的言辞里也根本无法评判徐梅行为有无不当,可邱天就是相信陆丰年不会无缘无故往徐梅头上浇水,直觉里她一定是做了什么让陆丰年膈应的出格事才会把人惹毛。
  “你咋不说话?”未得到答复的陆丰年问。
  邱天收回神思看着陆丰年,以劝诫的语气道,“我新伯母人有点怪,我大伯脾气不太好,你以后尽量少理她。”
  话里关系孰远孰近一目了然,陆丰年便笑了。
  “行,小妞妞这是向着我呢。”
  因他的话,邱天心里扑通扑通乱蹦了一阵,没有反驳,却默默暗示自己要冷静。
  “我没向着你。”她语气略显别扭,“我就是实话实说……”
  徐梅的风评她不好细说,心里的纠结更无法明言,由此她的表情便显得纠结起来。
  陆丰年看了她一会儿,却是哄她一般笑道,“行行行,妞妞没向着我,是我乐意听妞妞的行不?”
  “…………”
  这话在邱天听来太像轻哄和宠溺,成功将她刚刚平复的心拨乱。
  她无法否认和忽视自己对陆丰年的感觉,且经历刚才翻了醋一般的体验,她确信自己对陆丰年显然已经超越了好感的范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穿越后的她有着与灵魂迥然不同的身体,若不想让人把自己当成怪物,那么再心动都得忍着。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两天太忙了,白天根本没时间,昨天码字到接近凌晨两点,今天早上爬起来又完善了一些,但存稿箱网审没法修改,所以没第一时间发出去,好了,我又要开始忙完,会抽空码字,全凭黑咖啡吊着呀。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44章 
  秋收时节是分外忙碌的;今年收成不差,田间忙碌中还带着收获的喜悦。
  何佃勤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且有先前六一节目汇演的先例;他认为让社员在劳作之余欣赏节目是鼓舞士气的好方法。
  何佃勤找到秦小小的时候;学校已经放秋假了;这节骨眼儿秦小小也不好组织,何佃勤便点名指出让那个唱歌的小姑娘唱首歌;又让刘腾飞通知米兰跳个舞。
  邱天接到通知有些懵;后来一想不过是唱首歌嘛;信手捻来的事,让唱就唱呗。可听说米兰那边很是推脱,后来还是何佃勤把任务上纲上线一番;压得米兰不得不同意。
  然而米兰仍不想自己跳舞,最终商量结果是邱天和米兰表演歌伴舞《万泉河水清又清》,骆老师笛子伴奏。
  因骆老师家不住北角村;秋假他也要回家帮忙,所以更多的时候是邱天和米兰单独排练。学校里已经放假;安静又宽敞,是排练的好地方,两人便每天约定时间在那里集合。
  这天她们刚排练了一遍;何佃勤突然来了;他从教室里搬来板凳坐着看了一会儿;趁着两人休息的时候煞有其事地评价几句,邱天只知自己不喜何佃勤;却没想到米兰对他也是淡淡的。
  何佃勤也不嫌尴尬;扭脸对着邱天安排道;“你去大队部;给我把一个日记本拿来。”
  邱天心想拿本子干啥?你还打算在这儿办公?
  她懒得跟他多说话,答应着就走了。
  邱天在大队部办公桌上看到一个32开的蓝色塑料皮日记本,看上去还挺新。怕拿错,她翻开皮面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名字,可一连翻了几页,里面一个字都没记,再往后翻便是插图。
  这个年代笔记本的特色,一沓纸页之间会插一张图片,邱天这会儿翻到的图片,上有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色娘子军,穿的衣服跟上次米兰表演时穿的差不多。
  邱天不确定这本子是不是何佃勤的,想着拿回去让他自己看吧,不是的话大不了再送回来,由此便拿着日记本离开大队部,一路小跑着朝学校赶去。
  她和米兰排练的地方是在学校校舍东边,进大门后需要走一段才能看到的一小片空地,拐角有一刻高大的皂荚树,树荫蔽日,也能稍稍遮挡视线,没放假的时候常被学生当做一块必争的秘密基地,此时却是绝佳的排练场所。
  还没走到皂荚树旁,先听到何佃勤的说话声,他的声音与往常显然不同。
  “你这个动作再放开点,腰软一点,臀往右扭,再往右,不对,我跟你说……”
  邱天一愣,下意识放缓脚步,心提到嗓子眼,迟疑着往前走几步,在皂荚树旁停了下来,她看到何佃勤的手搭在米兰胯部,而米兰脸色苍白神情抗拒。
  一腔怒火自胸口涌出,邱天提步就要走上去,然而下一秒米兰却有了动作,只见她猛地转身躲开何佃勤的手,她的唇因愤怒亦或是受到侮辱而微微颤抖,目光却冰冷而狠绝。
  “你真恶心。”她这样说。
  因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何佃勤呆了一瞬,但面色很快恢复如常,他脸上仍挂着笑容,可是那笑却像极了一副面具。
  “行,人各有志,路我都给你指好了,听不听在你。”接着他笑容一收,鹰眼微眯,“别后悔就行。”
  说完何佃勤朝一边走了几步,面色再无一丝波澜。
  邱天又躲回树后,她现在还不能出去,若是让何佃勤知道自己撞见了刚才的场面,对自己不好,对米兰姐更不好。
  她蹲在地上,慢慢平复心跳,低头看看手中的日记本,打开,直接翻到《红色娘子军》那一页,毫不迟疑地撕了下来。
  虽不确定何佃勤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米兰姐存了这样的心思,可这本子里的插图却一点都不像是巧合。
  #####
  她们的节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极大地鼓舞了秋收的热情和士气,秋收任务的顺利完成,不能不说有她们的一份功劳。
  农业生产任务完成,北角村生产队开始集中劳动力修筑水渠,县里又派来一批修水渠方面的专家指导,水渠修筑进展愈加顺利,每一天、每一月都有日新月异的变化。
  隔年开春,邱天上二年级的时候,水渠终于竣工通渠。
  这在北角村是件大事,人人奔走相告,社员争相跑到水渠边看,就跟这辈子没看过水似的。
  与北角村水渠通水这件大事相比,其他任何事都琐碎得不值一提,包括白敬民回城。邱天起先并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还是听其他同学说他已经离开北角村了,听说他家里托了关系,回去就能进正式单位上班。
  此外还听说白敬民单独找过米兰,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临走时白敬民眼圈都是红的。
  这些都是些无从考证的小道消息,传的人说的是有鼻子有眼,而在邱天看来却是半真半假。
  不过另一件事她却看得极为分明——白敬民走后,谢红对米兰的针对愈加嚣张而完全不加掩饰。先是把她挤兑着去看牛棚和设备,发展到后来竟然把她挤兑出了知青点。
  米兰似乎也想图个眼不见为净,搬着自己的铺盖卷直接住进牛棚中空着的小窝棚里。
  北角村的牛和设备都归邱南山管,眼看着一个姑娘家见天住牛棚,他实在不得劲,便赶忙把放设备的房子收拾出来,又找来木头连着几天赶工,匆匆打出两张床来,一张塞进设备间,一张送给了邱天。
  邱天得了新床高兴坏了,三天两头地往三叔那儿跑,扬言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要帮三叔干活。
  邱南山便领着她来到牛棚,不由分说把米兰的铺盖卷从牛棚提溜到设备间。
  米兰起先不明所以,还当是邱南山要给她安排工作,后来看到设备间里那张板板正正的小床,瞪着眼愣了半天。
  “住这儿看着点设备。”三叔说。
  米兰愣怔着点了点头。
  邱天看看三叔,又看看米兰,噗嗤笑了起来。
  没想到三叔才是钢铁直男。


第45章 
  白敬民回城后;其他知青也动起了心思,纷纷写信联系家里捎关打节,之后陆陆续续有一些知青成功返城;可总归是少数;毕竟不是每个知青家里都有关系和门路。
  邱天上二年级的时候;邱玉环辍学了,刘爱花死活不让她上;还骂她这些年私吞了减免的学费;却回回考倒数;再读下去也是白浪费。
  邱玉环哭天抢地,要死要活闹了一顿,可后来不知怎么竟想通了;没再提去上学的事,隔天便高高兴兴进了生产队。
  于丽华升入初中,托何佃勤的关系;在北洼村大队的中学就读。
  这俩奇女子一离开学校,邱天的小学生活变得更加无忧无虑;很少再遇见糟心的事。
  转眼又到了野蔬野果漫山遍野的时候,她又打起跟陆丰年合作一把的主意,可是却发现陆丰年似乎来得少了;甚至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来一回;或者干脆让葛顺代替他来卖货。
  邱天很好奇;总想找机会问问,可好不容易赶上他亲自出马;身边又围着一大堆人;压根就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不过即便如此;邱天也从陆丰年与村民的对话中听出些信息。
  陆丰年可能要改行了。
  只是改做什么,他谁都没告诉,然而邱天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他不会是要参军了吧?
  很快,猜想得到证实,且是陆丰年亲自告诉她的。
  五月的一天,天晴得很好,放学后她和杏花一起回家,两人说说笑笑,所以她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村口石碾旁的陆丰年,直到他喊了她的名字。
  邱天听到声音先是一愣,转过去面上浮起浅笑,心里却像突然揣了一只小鹿似的“砰砰”乱撞。
  杏花急着回家,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周围不算热闹,可也算不上安静,有放学回家的孩子,也有偶然经过的村民。无端地,邱天竟有些扭捏起来,长袖下的拇指不由掐着掌心。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问道。
  陆丰年迎着她走了几步,眸间含着几分笑,“我咋觉得你又长高了些?”
  邱天抬手挠了挠额头,“又长了一岁嘛,你倒是没见长。”
  陆丰年便笑起来,邱天的目光只在这笑上停留几秒便移开视线,这才看到他放在石碾上的一个布兜。
  陆丰年顺势把那布兜拿起来,放在手心颠了几下,“货郎担里理出一些小玩意,有用的也有玩的,你拿去跟你的伙伴分分?”
  邱天一愣,凝视他的眸光颤了颤,“……你的货郎担?”
  陆丰年自然明白她的疑惑,点头笑道,“是,我不干货郎担了。”
  “那你干嘛去?”她抑制不住地语调加快,依稀带着急切。
  陆丰年略一迟疑,似乎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不妥,便说,“我要去当兵了。”
  邱天脑海中立马闪过记忆中那张一寸照片,上面是陆丰年身着军装的样子。他要当兵了,这也就意味着或许今天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因为,陆丰年退伍的那一年,也是他牺牲的那一年……
  “你……”她想起偶然听来的有关陆丰年家庭成分的问题,虽好奇可终究是问不出口。
  谁知陆丰年竟主动提及:“我闲散惯了,说实话还真不想去受这份拘,再说这种事原本也轮不到我头上,”说到这儿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到底不能拂了家人的心意。”
  “家人?”邱天下意识问,她推断他口中的家人大概另有其人,应该不会是陆爷爷。
  然而陆丰年却不再细说,转而极官方而正经地来了句,“好好学习啊小妞妞。”
  “……”
  邱天抿了抿唇,凝滞须臾没忍住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不过探亲假总该会有。”
  “嗯。”
  对话停在这儿似乎也该告别了,可邱天说不出口,她抬起头想好好看看他,却发现自己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害怕,害怕这极有可能是最后的一瞥,她甚至在心里小小地奢望,也许,也许此时我不看他,就可能把这一眼留待以后……
  “你会游泳吗?”她突兀地问。
  陆丰年生生愣了一下,因这过分跳跃的话题,可他还是认真且几分戏谑地回答,“打小住在河边的人咋可能不会?”
  邱天再度沉默下去,心想若是他不会游泳,是不是就可能免于一死?因为那样的话,他可能不会贸然下水救人。
  可是没有如果,也不存在假设。他自小就会游泳,他马上就要参军,他将在几年后复员转业——他正沿着属于他的人生轨迹一步步行进,那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他会在哪个关口戛然而止的人生轨迹。
  令邱天回神的是陆丰年的一记响指,抬眸,正正对上他的目光,印象中总是对她微笑的目光。
  “那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是徒劳无功的,顿了顿,她深深吸气,随即咧着嘴笑道,“丰年哥哥,我会想你的。”
  就任性一次吧,为这样一个人,总归是值得。
  陆丰年一愣,紧接着也笑了,“行,糖没白给,这嘴甜的。”顿了顿又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邱天眼中很快聚起一团泪花,她低低“嗯”了一声,随即背过身去,“你保护好自己啊。”
  小女孩的伤感他怎会看不出来,虽然此时的他悟不到她心里千回百转的不舍和悲伤,可仍放柔声音安慰道,“好,你也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文化人。”
  邱天相信这是他真诚的祝愿,于是她使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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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天并不确定陆丰年是哪天走的,她没有问,这或许是出于一种自欺欺人的执念,好像不问,他就没有离开的确切日期,他就不会离开一样。
  可世界是唯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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