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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零之丰年好个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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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天特意观察魏胜利,见他神情猛地一窒,眸光闪过一丝慌乱。
  邱南山提步走进场院,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他径直来到魏胜利面前,后者竟极狼狈地往后踉跄半步。
  还是他同村开口质问,“你凭啥打人!?”
  邱南山目光直视那人,“凭他该打。”
  刘爱民走过来拽住邱南山,皱眉斥道,“你没事惹那玩意干啥?!”
  邱南山言简意赅:“我看他不顺眼。”
  一听这话,大槐树村那伙人再度沸腾,骂声四起。
  刘爱民被邱南山呛辣椒似的话气得满脸涨红,邱南山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己处理。”
  说完转向魏胜利,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哼笑一声,“看来我低估了你的下作。”
  邱南山身形高大而孔武有力,站在魏胜利面前气场压他一头,魏胜利可能是被他打怕了,缩着脖子不敢看他,间隔须臾才梗着头强作硬气,“反正你打人就是不对!”
  “我为啥打你天知地知!今天我就算打死你,你也不冤枉。”
  魏胜利眼中却即刻闪出精光,厚颜无耻地笑了,“那你倒是说出来啊,你为啥打我?”
  邱南山目光冷凝,抿唇不语。
  “不敢说吧?”魏胜利得意起来,“那这顿揍我可不能白挨。”
  北角村的社员一听这话里有话,纷纷劝邱南山说出原委,刘爱民也板着脸过来劝,可邱南山自始至终一句话,“老子看他不顺眼。”
  后面的事态走向令人咋舌,魏胜利上演了一出狮子大开口的戏码,让邱南山把今年分得的粮食分给他八成,邱南山竟然答应了。
  邱天可算见识了她三叔的硬脾气,宁愿赔掉腚都咬死不说出打人的原因。
  魏胜利的同村支招,说得签字盖章才有效,刘爱民无法,只得找会计兼记分员邱菊来主持签字。
  邱菊气得大骂,骂魏胜利不要脸,也骂邱南山脑子进了浆糊。她不赖管这事,指派给刘小峰,刘小峰前阵子刚从城里回来,算返乡知青。他很快拟好了文书,拿给邱南山和魏胜利签字。
  魏胜利就差没笑出来,大笔一挥赶紧划拉上,轮到邱南山,刘小峰提醒一句,“签了可就生效了,你可以再想想。”
  邱南山却从他手中接过笔,俯身下去。
  “邱南山别签!!”
  人群中传来米兰的声音,邱南山下意识循声望去,看到米兰从人群中挤过来,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把笔夺走。
  “……你疯了?”她脸色煞白,眸中不可置信。
  邱南山皱眉,伸手要把笔拿回来,没想到米兰手上一用力,直接将笔掰断。邱南山愣得忘了动作,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冲到桌前,捞起文书撕了个粉碎。
  邱天惊讶地张开嘴,心想米兰姐好勇啊!
  谁知下一秒更勇的来了,米兰将碎纸往桌子上一拍,转而走到魏胜利面前,照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所有人都惊呆了,魏胜利更是压根没想到这女人竟敢不顾脸面冲出来,他傻站在那儿,挨这么狠的两下都没顾上反应。
  邱南山拽住米兰,低声呵斥,“你来添啥乱?!”
  米兰胳膊被他大力钳着,甩了一下愣是没甩开,便冲着人群扬声喊道,“邱南山是为了救我才打的那个混蛋!”
  邱菊一看自己哥哥惹上的冤债有了转机,紧忙跑过来,“你说清楚!魏胜利干啥了?”
  邱南山却迎面批头一句,“闭嘴!啥也没有!都给老子滚回去!”
  “邱南山,你不用考虑我的名声,在她们眼中我根本没有名声。”在邱南山的愣怔中,米兰转向邱菊继续道,“今天早上魏胜利……想轻薄我,是邱南山救了我。”
  邱南山这才反应过来把人往边上猛地一扯,狠狠道:“就特么长了个嘴!”
  眼看事态转折,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魏胜利嘴唇哆嗦着仍想狡辩,“我没有没有……”
  刘爱民怕这事传出去影响扩大化,便喊着让社员该干嘛干嘛去,众人赖着不走,直逼得刘爱民发飙,说谁不走就扣谁五天的工分。
  社员们才陆续散去,邱天也被从墙上轰了下来,她三步一回头,看到米兰坚定而决绝的身影。
  后来的事她没亲历,是从她姑邱菊那儿听来的。
  “天没亮透那女知青就出来了,”邱菊顺嘴评价了一句,“这姑娘咋这积极?一帮大老爷们都没她早——我估计她也是没地方去才往提水站那块走,大清早的干点活也凉快,谁知道魏胜利那小子藏在半道等她呢,死皮赖脸想跟人相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也是那女知青命好,魏胜利把人逼到半山腰,不正是我三哥的地头吗?我三哥听见动静就出来了,魏胜利还没得手,让我三哥一脚踹地里去了。”
  杏花娘追着问,“敢情真是你家三哥救了人家知青啊。”
  邱菊点头,“那可不,我特意说给你们听,就是怕你们乱传!”
  “那……那个知青没被欺负着?”人们的关注点似乎永远在禁忌话题上。
  邱菊摆手,“没有,我三哥多及时,那臭嘴还没挨上就被我哥给踹了。”
  妇女们便愤愤不平起来,“那个魏胜利我老早就看着不要脸,听说他起先还不承认?”
  邱菊:“脸皮厚着呢,得亏那女知青留了个心眼,当时从他衣服上拽下来一片领子,领子人家还留着呢,当场拿出来对质。”
  “到底是洋学生心眼活,换个咱这儿的闺女早吓傻了,被那么个无赖拱一口,别说出来对质,上吊的心都有。”
  “就是,人家想得开。”
  邱天一听这话不对啊,乍听上去是褒,实则似乎又带了点贬低的意味,倒与前几天谢红那句“资产阶级崽子玩得开”有一拼。
  等等……
  谢红?
  她猛地一激灵,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分明合理的想法自心底浮现。
  天没亮透米兰就出来了,没地方去才去干活,魏胜利是藏在半道等着她的……
  邱天越想越后怕,这事大概率跟谢红逃不开干系,没准儿还就是她撺掇的。
  这件事后,魏胜利被撵回了大槐树村。
  米兰原本坚持把他送去公安局,可听说白敬民这事后诸葛亮突然赶来,说魏胜利没有对她造成实质伤害,可要是闹到公安局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邱天没想到白敬民竟是这种逻辑和脑回路,自己女朋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首先想捍卫的却是名声。
  且他的这种捍卫与邱南山不一样,三叔是宁愿自己背锅都不把米兰供出来,白敬民……嘁,就那么着吧,这种人也配有女朋友。
  白敬民大概没想到会事与愿违,虽然没告到公安局,可米兰在北角村乃至大槐树村都变得声名狼藉。
  也不知流言在哪一处传走了样,一个差点受欺负的女知青在众人眼中却成了行为不检的红颜祸水。
  邱天替米兰叫屈,每次听到有关她的议论便会毫不客气地把人怼一顿,可那些女人狭隘而浅薄,她们只相信自己以为的故事版本,即便那是扭曲的。
  米兰和白敬民自然而然分手了,邱天确切看到过两人形同陌路的样子,就在她开学的那个早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陆丰年出场。


第41章 
  以前在大学里邱天见多了情侣恋爱分手的戏码;这两人的反应跟那些如出一辙。
  米兰从白敬民身边走开,她眼圈依稀泛红,眼神中虽有留恋;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而白敬民虽满是不舍不甘;却没有一丝追上去的动作甚至倾向。
  邱天想起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或许在他心里;米兰是一块精美而香甜的糖果;现在这块糖果不慎掉落泥沼;不捡心中自是不舍,捡起来却有掉落泥沼的危险,且糖也脏了。
  至少在他看来;那块美丽的糖,脏了。
  或许他们仍然互相喜欢,可时代的碾压之下两人却渐行渐远;一个没有坚定追随的勇气,一个则没有坚定选择的决心。米兰是骄傲的;也是孤孑的,她不肯做一枝攀援的凌霄花,而白敬民显然也没有借以她攀援的峥嵘虬枝;且作为这个时代根正苗红的典型代表;他更没有逆向而行的决然和魄力。
  邱天心中唏嘘;远远看着米兰瘦削的身影,却分明感觉到一股韧性;她不是一块掉落泥沼的糖果;而像一棵孤傲的树;长在泥潭之中却依然有拔节向上的力量。被骂作资产阶级狗崽子又如何;名声被诋毁被脏污又如何,她已经跳出被选择的桎梏,成为勇于选择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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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便要上交学农任务,一时间,学校不大点的空地上堆满了正袋成垛的干刺槐叶。
  何佃勤也来了,据说是亲自视察学农任务完成情况。邱天这才知道收集刺槐叶的任务竟然是何佃勤布置的。
  何佃勤多精明利己的人,米兰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他身为蹲点干部却躲得干干净净,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所以说这事若是别人布置的,邱天虽会多想,却不会细想,可若说是何佃勤主导的,这事就似乎没那么简单。无利不起早,邱天相信平白无故他定然不会弄什么刺槐叶。
  只是……弄了这玩意到底干啥用?
  刺槐叶,刺槐叶,刺槐叶……
  她在脑海中疯狂检索信息,只记得刺槐原产北美,花可食用,她前阵子还吃过槐花饼,另外槐叶似乎有凝血功能,鼻子流血的话,用刺槐叶子揉出浆塞鼻子可以止血,其他的便想不起来了。
  过去她看书杂,到了如今这年代,新鲜玩意每天见得不少,她睹物则思,大部分时候都能从大脑数据库里搜刮出些知识点,可也不见得百事通。
  算了,想不起来也不能把自己折磨死。
  开学头几天基本上就是劳动,给学校里薅草,帮着生产队开荒,这期间便又跟那群女知青照面上了,谢红当然也在。
  听说她最近缠白敬民缠得厉害,没了米兰这块绊脚石,她便见缝插针往白敬民眼巴前凑。
  邱天不知道谢红跟魏胜利之间的勾当关联程度有多少,但看她如今满面春风的样子,便知她必然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一个。
  见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邱天心生鄙夷。她以为她赢过了米兰,实则是人家米兰自己不要的,她倒当个香饽饽似的腆上去,也不知道若是最后白敬民仍不待见她,她得扭曲成啥样。
  又是休息日,一连参加几天劳动,邱天破天荒睡了个懒觉,醒来时恍然间又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时空错乱感。
  天气炎热,开着门窗也显得闷不透风,她突然怀念二十一世纪的空调、网络和美食。说起美食,大夏天怎么少得了烧烤小龙虾,一想到吃的,她的肚子极应景地“咕噜”一声。
  啊……好想吃烧烤小龙虾。
  意念中的美食令邱天一下子醒透了,据说小龙虾二三十年代就引入中国了,现在是七十年代耶!菱角河里有没有龙虾她不知道,去看看呗,万一有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跳而起,美食的诱惑促使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帖,喊着恩赐出门,路过栓子家,又把栓子给叫上了,栓子一听是去捞虾,麻溜返身回去带上些东西,说是捞虾必不能缺的工具。
  三人麻雀似的一路叽叽喳喳来到菱角河边,邱天问栓子,“这河里真的有虾吗?”
  “那是当然了,不过刚开春的时候最好捞,成瓢成瓢地舀。”栓子边回答边把破碗里一堆臭烘烘的东西搅了搅。
  邱天掩着鼻子嫌弃地问,“这啥呀?”
  栓子嘿嘿两声,“想捞虾就得拿这玩意引虾进网。”
  他把这些臭饵料放入网中,网是自制的,看上去乱糟糟很是简陋,可他巧劲一抛的瞬间,那网竟格外听话似的平展地铺洒进菱角河里,映着晨起的阳光,倒显得惊艳起来。
  “厉害啊栓子!”
  “嘿嘿。”
  撒完网就擎等着收,三个人在阴凉地里呆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无聊,恰在这时邱天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想起自己起床后就直奔河边捞虾了,饭都没吃。
  “得等多久才能捞到?”她等不及想吃河鲜。
  “最起码得过午。”
  “啥?”邱天猛地站起来,心想那还不得饿死?
  “那我不等了,我得先回去吃饭。”
  恩赐却说,“家里没饭了。”
  邱天一噎,“……没给我留饭?”
  “本来大姐给你留了,大姐一走,三姐说她没吃饱就给拿走了。”
  “……”行吧,不能跟饿死鬼投胎斤斤计较。
  过了一会儿,恩赐开腔道,“四姐,要不我掏鸟蛋给你吃呗?”
  邱天眉心一跳,可拉倒吧,上回吃了鸟蛋,她窜稀掉进猪圈,现在想起来都似能闻到那股尿臊味。
  她这辈子都不想吃鸟蛋了。
  “还是算了,我……也不是很饿。”
  又呆了一会儿,栓子提议先去别处玩玩,三人一拍即合,邱天抬眸倏忽看到河面上缓缓而来的一个黑点。
  她眼眸一亮,起身道,“我们去对岸南角村玩吧!”
  俩男孩本来也没什么去处,且都是调皮的年纪,三人再次一拍即合,不约而同翘头眼瞅着河面,擎等着船过来。
  陆爷爷靠岸后送走了船客,一扭脸看到仨孩子眼巴巴看着他说要渡河,他起先并不同意,邱天便声调甜甜地说,“爷爷,前阵子让葛顺哥和丰年哥捎给你的桃好吃不?下一季桃下来了,我还给您送。”
  “……”
  陆老黑觑着眼瞧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笑了,“你仨过河干啥去?”
  邱天不假思索地问,“丰年哥哥在不?”
  “嗯?”陆老黑笑得满脸褶子,“找丰年有事?”
  “啊!我找他买文具!”她天真地眨巴着眼睛,私以为自己成功演活了一个七岁小姑娘。
  大约是看在那两筐桃的面子,陆老黑到底没难为她,“行,上船吧,我抽袋烟就走。”
  邱天欢呼一声,拽着恩赐和栓子跳上船。
  陆老黑烟抽得不紧不慢,邱天盯着他看了会儿,终是没忍住说,“爷爷,您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陆老黑顿了顿,笑叹一声把没剩几口的烟在船舷上磕了几下,“行,我这回信了,你个小丫头还真跟丰年一个气口,说的话都一个样。”说着便上船执桨。
  挺寻常的一句玩笑话,邱天却愣了,啥叫“一个气口”?意思是说她和陆丰年默契十足吗?
  莫名的,在陆爷爷面前她突然束手束脚起来,耳根也隐隐发烫。
  栓子一扭头就看到邱天文文静静地坐在角落,这形象落在栓子眼中倒成了怪事。
  “你咋了?晕船啊?”
  “……对,我晕船,你闭嘴。”
  很快抵达对岸,邱天最后一个下船,偶一回头,见陆爷爷又习惯性往外掏烟袋。
  还真是个老烟民啊。
  想到他可能会怕陆丰年,邱天下意识喊了声,“陆丰年来了!”
  果然下一秒,陆爷爷把手收了回来。
  邱天忍笑下船,怕陆爷爷生气,她赶忙解释,“爷爷,抽烟真对身体不好,您要是实在嘴馋,就让丰年哥哥给你备些瓜子花生啥的,想抽烟了就吃一颗。”
  话音刚落,陆爷爷却也对着她这头喊了句,“龟孙子,这你教的吧?”
  邱天一愣,心想这爷爷咋还骂人呢!就算你是陆丰年的爷爷,我敬你让你,你也不能为老不尊随便骂人吧?
  她越想越来气,掐着腰就要跟陆老黑理论理论,正欲开口倏忽发现老人的目光却是落在自己身后的方向。
  邱天立刻有种强烈到令人浑身发毛的直觉,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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