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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可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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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护不住茗茗,明知道大嫂怀了二胎,小侄女的家庭地位每况愈下,她也没法把她接走。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养她。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秋词颓丧地摊在椅子上,内心被巨大的无力感所填满,一口气压在胸口,找不到心门放出去。
  好难啊!
  为什么人活着会这么难?
  小时候,秋词一次又一次面对父母的区别对待,一次又一次承受母亲的暴力,她被忽视,被冷落,被打压,慢慢养成了这样沉默木讷的性子。她记恨父母,埋怨大哥,讨厌那些假惺惺的亲戚。可惜她年纪太小了,无力拒绝,也无力反抗,她只能被动承受。
  她疯狂渴望长大,渴望独立。她一直以为成年人是自由的,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们能够获得经济和人格方面的独立。
  秋词急于摆脱原生家庭的压迫,她迫切想要长大。十岁时,偷偷离家出走,想一个人出去流浪。最后挨不住饿,灰溜溜地回了家。家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离开了家。
  十五岁时,暗中买好火车票,想要辍学跟邻居大姐姐出门打工。最后东窗事发,她挨了母亲一顿毒打。
  十八岁时,高考后填志愿,她填了十多个离家最远的学校。可惜一个都没录到,她最后进了财大,无奈地留在了青陵。
  如今二十二岁,分明早就到了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年纪,可事实上,她什么都掌控不了。
  她被生活栓在了这方寸之地,尽管百般努力,竟也无能为力。在现实面前,她卑微又渺小,犹如蝼蚁。
  内心深处的无奈,慢慢酝酿成了某种焦躁。
  而这种焦躁持续放大,使得秋词坐立难安。她口干舌燥,很想喝水。马克杯送到嘴边,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装。
  俯身拎起暖水瓶,拧开瓶塞往杯子里倒水。同样一滴水都倒不出。早上着急出门,她根本没顾上烧热水。
  这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值得她emo。没烧热水,再烧就是了。电热水壶烧水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喝。
  可秋词的负面情绪突然就涌上来了。来势汹汹,轻易就能将她给击倒。
  坏情绪没法停止,一直一直纠缠着她。
  秋词崩溃大哭,眼泪成串滑落。砸在手背上,仿佛一滴滴沸水,烫得皮肤隐隐作痛。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随后挥之不去。逼得她彻底丧失理智,没法准确客观地看待她和邹行光的这段感情。
  邹盼盼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即使她年后去海昏分公司工作,后期也会升职加薪,撑死年薪二十万。不吃不喝,她也要十年才能还清这两百万。
  从一开始,她和邹行光的结局就是注定好了的——他们之前的距离是一道天堑,她永远都不可能追上他的脚步。
  或许那晚在医院天台,她就不应该被他说服。她就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原本就不合适,他们就不该在一起。即使短暂有了交集,最终也会分道扬镳。
  海昏她不想去了,工作她不想要了,就连邹行光这个人她也要放弃了。
  秋词拿起手机,点开可说app,一眼就看到了邹行光的头像。那束漂亮的风铃花。
  照片不会变,风铃花永远绽放,安然美好。
  自从两人谈恋爱以后,他们的联系工具从就可说变成了微信。可说上的聊天记录都还是好几个月前的。
  她从头开始,一条一条翻聊天记录。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静悄悄晕开,变成斑驳的一滩水渍。
  她顾不得去擦眼泪,艰难敲字。
  福布斯在逃富婆:【zou先生,我们分手吧!】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不算皆大欢喜,但求有始有终。
  终究还是她辜负了他。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zou先生。
  作者有话说:
  放心辣,分不了的。


第53章 
  零点整; 白色小车跟随前车平稳地上了堰山大桥。
  与此同时,浪江两岸烟花绚烂,举国欢腾。
  新的一年来临了!
  邹行光的余光瞥向江面; 心中不由感到几分怅然。很遗憾,没能和秋词一起倒数跨年。
  想起她从酒吧出来后的态度; 他眉头皱得更深。
  车子下了堰山大桥以后,搁在储物格的手机发出一串熟悉的水滴声。那是他专门为可说app设置的消息提示声。自打他和秋词谈恋爱以后; 聊天工具由可说变成了微信。他就很少听见这个提示音了。
  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以为是可说的推送消息。
  腾出一只手摸来手机; 直视屏幕; 面容ID解锁成功后,通知栏赫然挂着一条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福布斯在逃富婆:【zou先生,我们分手吧!】
  男人突然猛打方向盘,及时踩下刹车; 车身剧烈前倾,轮胎狠狠摩擦粗糙的水泥路面; 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车子毫无预兆地停在了路边。
  车厢内昏暗无边,手机散发出莹白的一捧微光,那串文字清晰醒目地印在屏幕上方。
  邹行光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却读不懂了。
  秋词怎么突然就提分手了?
  一切都好好的,毫无征兆。他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男人眉头紧锁,先是疑惑,继而又慢慢生出了几分愠怒。
  原以为会是一个温馨和谐的跨年夜。没想到到头来竟收到了女朋友的分手消息。
  他气极反笑; 笑容凉薄又无奈。
  很好,不愧是秋词; 永远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好端端的; 突然就跟他提分手了。
  想分手?
  哪儿那么容易!
  ***
  跨年夜; 狂欢是属于市区的年轻人的。知春里老年人居多,一到深夜鸦雀无声,巷子里很难见到人。
  给邹行光发完分手信息,秋词趴在书桌上大哭了一场。哭声压抑又克制,呜呜咽咽,抽抽搭搭。只看见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一颗一颗滑下脸颊,顺着锁骨,淌进衣领。
  人生最无奈的一件事,莫过于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而无力拥有喜欢的人又是多么让人难过。
  与其这样得到了又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秋词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哭到后面眼泪都干透了。
  她就僵坐在书桌前,整个人泥塑一般,纹丝不动。
  直到响亮刺耳的喇叭声掠过耳畔,强势地打破巷子里的阙静。
  秋词耳膜一震。双脚快过脑子,率先做出了反应——她快步跑到窗边,伸手撩起窗帘的一个角,一辆熟悉的白色小车突兀地停在了老房子门前,车身蒙上一层路灯斑驳的光影,影影错错。
  她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本能地狂跳起来,一声一声,沉重有力。
  她的视线投向远处,死死盯住主驾车门。
  下一秒,车门被人打开。秋词最先看到笔挺的西装裤,包裹住修长的双腿。随后就是黑色大衣的衣角,暗沉的颜色彻底融进无边的黑夜。
  男人的脸慢慢清晰立体起来。
  他关了车门,立在屋檐下,身形挺拔颀长。
  一楼屋檐下的声控灯灰扑扑的亮在那里,半死不活的亮度,勉强照亮大门前的一小方天地。男人本就温润清俊的五官,在这样昏聩无边的光影中,越发显得深沉。暴露在空气中的颈部线条笔直流畅,若隐若现。
  好似有所感应,邹行光霍然抬头。
  秋词的反应慢了半拍,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昏昏灯火遥遥相触,彼此的眼神无处遁形。
  他朝自己招手。她看见他的口型,“开门!”
  一刹那,秋词的心口被人狠狠抓了一把。怀里揣了一捧红豆,被人轻轻一撞,随地四散,怎么都捡不回来。
  她做好了和他分手的准备。此刻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诘问。依到他那执拗强势的个性,他怎会轻易同意她分手。她该拿什么理由向他解释?
  秋词站在窗边没动。双腿如灌铅块,她根本挪不动步子。
  她不敢直视邹行光,垂下脑袋,本能地咬紧下唇。
  她看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摁亮了屏幕。
  须臾之间,她放在书桌一角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
  一串串铃声压榨着秋词的头皮。她没有接。而是拉上窗帘,背靠着窗户,将他彻底隔离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任由铃声响了一两分钟,最终断了。
  很快,新的一串铃声又开始响了。
  这人锲而不舍,一连拨打了四五个微信语音电话。
  他太有耐心,也太有修养了。如果是别人,早就在楼下大声喊人了。而他为了不吵醒邻居,选择一遍又一遍给她打电话。
  如果她不接电话,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他也会在她家门前守一夜。
  这么冷的天,他肯定会感冒的。
  他没有错,错的是她。她不应该拿自己的矫情来惩罚无辜的他。
  秋词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别打了,我下来开门。”
  邹行光吸了吸鼻子,“好。”
  噔噔噔跑下楼,她打开了大门。
  邹行光大踏步走来,破门而入,直接扣住秋词的细腰,将她抵在墙壁上,狠狠吻下去,“阿词,要跟我分手?”
  “唔……”
  她毫无防备,后背一下子贴上白墙,冰凉冰凉的触感刺破衣料迅速爬上脊背,她止不住发颤。她的肩胛骨被硌得发疼,下意识瑟缩了下肩膀。
  后背是凉的,可唇上却是热的。一团烈火在游走,在焚烧,秋词的神经都快被燃断了。
  邹行光吻得又急又重,双重的压迫感和碾压感袭来。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面对猎物肆意撕咬啃食,似乎要将她剥皮抽筋,敲髓吸血,彻底吞噬干净。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他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将谦谦君子温和的做派完美地带到了两人亲热上面,就像是滋润万物的春雨,不会引起她丝毫不适。
  可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太凶残,也太暴虐了。
  秋词隐隐尝到了一股铁屑味儿。她的嘴唇破皮了。
  她心惊胆战,头皮发麻。她很清楚,他生气了。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她应该硬起心肠推开他的。可邹行光抱得太用力了,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好似要将她整个嵌入体内。她推了两次都没能推开。
  他比她还了解她的身体构造。知道哪里是她的命门。他在软化她这方面一向得心应手。
  秋词揪住邹行光的衬衫领子,五指青白一片。
  手中的匕首登时化作细沙,分分钟从指缝里溜走了。
  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再度滑下眼角,扑簌簌滚落。
  滚烫的热泪砸在邹行光的手背上,当头一棒,又沉又重,他如梦初醒。
  大手从秋词腰间撤走了,转而紧握成拳头。
  “对不起!”他懊恼不已。
  他不该这样对她的。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可火气上头的那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自诩脾气不错,也懂得情绪管理。可每每面对秋词,他总是容易失控。这个姑娘轻而易举就能左右他的情绪。
  秋词双腿发软,站不稳。她撑住墙壁,防止自己下滑。泪水像是泉水,越冒越多,视野模糊。她几乎看不清邹行光的脸。
  可他的声音却是清亮有力的,“阿词,我先去停车,咱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你上楼等我。”
  扔下话,他就转身出了大门。
  秋词呆呆地望着白色小车,听到发动机引擎声,她才迈开步子上楼。
  ——
  巷子太窄,不能停车。邹行光每次过来都把车停在老房子后面的那块空地上。
  停好车,他跨进一楼客厅。仔细地把大门锁好。
  路过一楼楼梯口,百万同学伸长脖子,发出清脆嘹亮的两声:“嘎嘎!”
  邹行光对着小家伙轻声道:“赶紧睡觉,别熬夜!”
  百万同学:“嘎嘎!”
  踩过水泥台阶,他轻车熟路地去到秋词房间。
  她刚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明显哭了好几次。
  邹行光胸腔郁结,一口气下不去。既气她随随便便提分手,又心疼她哭红了眼睛。
  他叹了口气,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为什么要闹脾气?”
  秋词的房间没开空调,一台小太阳立在床边,将床单棉被烤得暖烘烘的。
  她坐在床沿,小太阳对着她脸照,脸上水渍还没干透,晶莹剔透的几滴。
  秋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我没有闹脾气。”
  邹行光:“那干嘛提分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盖,“我听到你和秦问的对话了。”
  邹行光愣了一下。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么点事儿,也值得你跟我分手?”他吐出一口浊气,既好气,又无奈,“分手是随随便便就能提的吗?”
  “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不是。我不想一直依靠你而活。”
  “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未来会成为你的丈夫,是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个人。依靠我就这么让你难受?”
  他话说完,秋词鼻头泛酸,泪意汹涌而至,她又想哭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长睫扑闪,将落欲落。邹行光无奈至极。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是个小哭包,居然这么能哭的。
  男人敛了敛神色,放柔语气,温声细语道:“阿词,关于你工作的事儿,我当时确实欠考虑。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只是不忍心见你四处碰壁,想帮帮你。你如果因此怪我,我毫无怨言。”
  这事儿做得太草率了。过后邹行光就后悔了。秋词的自尊心太强了,受不得他人半点庇护。这事儿无异于是在给自己埋。雷。这颗雷迟早要爆。而今天,这颗雷就爆了。
  秋词离邹行光很近,面对面坐着,两人呼吸相触。
  她晃了晃自己的腿,“所以那个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对吗?”
  邹行光点点头,“没错。”
  “怎么认出的?”
  “你的钥匙扣,头绳,还有盼盼天天跟我提起你,很多细节。”
  这人果真能藏。明明早就认出她了,却什么都不说。继续和她当炮。友。直到茗茗发烧去第一医院看病,她无意中挂了他的号,见到他,这人还在一本正经的演戏。他真不该当医生的,有这演技,他就应该去混娱乐圈的,轻轻松松拿下奥斯卡影帝。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也早就不重要了。她不会回头翻旧账。
  “我想怪你的,我不喜欢你这样瞒着我,自作主张替我做这么多。可事实上,我根本怪不了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忍心我四处碰壁,找工作无门,将我的路都给铺好了。我应该感激你的。可是……”
  秋词吸了口气,语气颓然,“可是你为我做这么多,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离了你,我一无是处……”
  邹行光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阿词,你不要这样想……”他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心疼。
  “我爸妈重男轻女,他们眼里就只有我大哥,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要不是我外婆坚持,我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从小到大,我受到了太多不公正的对待。我太渴望对等了。我希望别人能够平等地对待我。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对我特殊照顾,我只想靠自己努力工作,好好生活。zou先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这么优秀,什么都好,我并非你的最佳选择。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努力追上你的脚步,不能永远靠你庇护。我也想照顾你,为你排忧解难,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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