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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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聊了三个月,私下又见了好几面,虽然前两次都是意外见到的。但这并不妨碍秋词对邹行光这个人的认识。
从他的衣品、气质、谈吐、待人接物和为人处世,秋词能够看得出来他应该家境优渥,有着良好的家教,并且从事着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并不缺钱。和她的拮据寒酸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他从未表现出任何高高在上和不可一世,不管是在网上聊天,还是私下见面。他总是非常有礼貌,妥帖友善,极具风度和温柔,很好的照顾到她的情绪,从来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从容不迫地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包括许多突发状况。
有钱人比比皆是,她的父亲如今也算得上是有钱人。可像邹行光这样的人却很少。这是从小在富足和谐的家庭环境和充裕的优越感下自然养成的一种处事原则。他们从不高看别人,更不会轻易看低他人,他们只是同你正常交往,却丝毫不会让你感到压力。
人们惯会捧高踩低,这份“正常”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这样的人,秋词长这么大也就遇到过两个。一个是邹行光,一个是邹盼盼。很巧,他们都姓邹。
从此以后,她觉得自己爱上了邹这个姓。
秋词昨晚一直觉得很奇怪,像邹行光这样的人,有钱,有颜,家教优良,自我约束力极强。照理应该是最看不上约。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他怎么就答应她了呢?
被姨妈打乱了阵脚,余下的一晚上时间,两人分睡两张床。百万同学就躺在秋词床边。一男一女,外加一只小鹅崽,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夜。
第一次和男人一起过夜。她原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很可能还会失眠。没想到她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格外香甜。
这一晚就像是一出闹剧,以荒诞开场,中途插。播无数意外,最后竟也能和谐落幕。秋词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吱呀”一声,拂过耳畔。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除了邹行光,不会有别人。
秋词的思绪被迫中断,下意识往门口探了一眼。
邹行光已经换过一身衣服了,休闲款的黑色衬衣,衣领熨帖地立着,挽了一截袖子,露出精瘦的小臂,肤色偏白,却很有力量感。
秋词觉得他穿黑色比白色好看。黑色上身,温润之余还平添几分神秘感。
这层神秘感大抵是网络所赋予的。她始终认为zou先生是存在于网线另一端的。
邹行光关上门,一回头就见富婆小姐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卸掉那层夸张的烟熏妆,皮肤呈现出本来的面貌,白皙透亮,细腻光泽,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几乎都能掐出水来。
他还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有一种原始的,懵懂的美好。
除了那鸡窝头稍微有点突兀,旁的一切都挺好。
邹盼盼偶尔会到他家留宿。他也不是没见过妹妹顶着鸡窝头招摇过市的样子。可跟富婆小姐完全不一样。
邹行光形容不出具体感受,总觉得有些异样,很不对劲儿。
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招呼道:“洗漱完来吃早餐。”
男人的声音格外熟稔自然,就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哦……好的!”呆头鹅附。身,秋词傻愣愣点点脑袋,飘去了卫生间。
她洗漱完,又换上了昨晚那条绿色裙子。总不好一直穿着浴袍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的。
一抹绿色裙角闪过,秋词入了座。
邹行光觉得这下顺眼多了。绿裙子就该现在穿,素面朝天,天然纯净。昨晚那么浓的烟熏妆和这条复古文艺的裙子可太不搭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他将那些打包盒逐一掀开盖子,有序排好。
“酒店不是会提供早餐吗?”
“我怕你吃不习惯,去外面买的。你要是想吃酒店的早餐,现在也可以叫。”
秋词看着这一桌吃的,立马打消了另外叫早餐的念头。这人买了这么多,可不能浪费了。
她在桌上意外的看见了手抓饼和玉米香肠包。
这早餐可太接地气了。就是这吃早餐的地儿有点不接地气。
眼下彻底清醒了,秋词开始后悔她那两千八的房费了。两千八都够她吃多少顿早餐了。
酒店的早餐是免费提供的,不吃白不吃。
秋词打去前台,让酒店服务员送早餐到房间来。
见她又叫了早餐,邹行光面露诧异,“不够吃吗?”
“够吃!”秋词手里抓着玉米香肠包啃一口,含糊不清道:“酒店的早餐我要打包带回去当午餐。”
邹行光:“……”
富婆小姐的某些做法总能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两人埋头吃早餐,一时无言。
邹行光吃的少,舀了半碗粥就饱了。
搁下瓷勺,看富婆小姐吃。
这姑娘的吃相委实称不上好看。就跟那小仓鼠进食一样,小嘴一动一动,塞得鼓鼓囊囊的,特滑稽。
可看她吃饭会让人有种满足感。她对美食的享受,不曾辜负美食,他这个投喂者很有成就。
邹行光调整了下表带,扶正表盘,随口一问:“你几点上班?”
秋词不假思索道:“我失业了。”
失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滞了一瞬,想起她昨晚种种反常的表现,终于有了解释。
“等你吃完早餐可以再睡会儿,要到十二点才会退房。”事关隐私,他没有在失业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转头说起了别的。
秋词理所当然道:“这么贵的房间,我当然要睡回本。”
邹行光:“……”
一顿还算和谐的早餐。
邹行光还要赶去医院上班。到这里,两人就该分道扬镳了。
人可以冲动一次,不应该有下一次。昨晚只是秋词失意下的一时冲动。现在她清醒过来了。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本就是隔着网线的网友,冲动之下见了面,共度一晚。如今天亮了,他们都该回到彼此本来的位置,分属网线的两端,互不打扰。
理智告诉她应该坦然接受。可现在心中升起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没睡到大帅哥?
“我要去上班了,退房就交给你了。”邹行光收拾掉桌上的打包盒,丢进垃圾桶。
“我睡到十二点就去退房。”秋词坐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邹行光说:“那我走了。”
“需要我送你吗?”秋词起身。
“不用,你继续补觉吧!”他朝她挥挥手,“再见,富婆小姐!”
她举起爪子,“再见,zou先生!”
秋词听到了轻缓从容的脚步声,像是从她心底踏过。
紧随而至的是一串沉闷的关门声。
zou先生真的走了!
秋词僵坐在原地,心里没由来的感到焦躁,好像有什么亟待解决的事情没有解决,必须今天解决。多一秒都不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手指揪着裙摆打圈,大口吸气,又大口呼气,不断做吐纳动作。可惜还是没法平复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她今天不能放邹行光走。一旦放他走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似乎老天爷都在帮她。她看见餐桌一角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方块,那是邹行光的手机。
有理由了!
秋词拿上手机,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楼道里电梯门紧闭,邹行光早就下去了。
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已经下降到10了。
秋词脑中警铃大作,来不及了!
她摁了另外一部电梯。等它从18楼上来。然后她再下去。
她死死盯着跳转的红色数字,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叮……”平时熟悉的电梯响铃声。此刻落进秋词耳中无异于是天籁。
电梯门一开,她拔腿开跑。跑出了百米冲刺既视感。
跨出电梯间,冲到大堂,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影。
邹行光刚走到酒店的旋转玻璃前,正准备走出去。
秋词用力大喊:“等等,zou先生!”
男人身形一顿,闻声转头,不过几秒钟,女孩就冲到了他的跟前。
他温声询问:“怎么了?”
“手机……”秋词大口大口喘息,吐字困难,“你的手机……忘记拿了……”
邹行光哑然失笑,“我说怎么总感觉有东西忘记拿了,就是想不起来,原来是手机没拿。”
“谢谢!”他伸出右手去拿手机。
秋词却没松手,纤细白嫩的手指紧压在手机屏幕上,形成明显的撞色感。
“嗯?”
很轻很轻的一声尾音,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在秋词耳旁轻挠,她一双耳朵都快酥掉了。
麻蛋,这人是撩人不自知啊!
秋词听到了自己鼓噪难歇的心跳声,犹如擂鼓,一声盖过一声。心脏剧烈跳动,几乎都要冲出心房了。
此刻,她又产生昨晚那种离经叛道的冲动了。却比昨晚更为清醒,也更加难以压制。
她在心里罗列了无数条理由告诫自己,只和zou先生做普通的网友,每天聊聊天,分享分享日常,解解乏,把他当成知心大哥,这样就够了。人不能太贪心。一旦多一层身体接触,一切就变了。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惜没有一条理由能够说服她就此停下。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她很满意邹行光这张脸,她不想放过。
“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
作者有话说:
这次没睡到邹医生,我们阿词觉得太可惜了!肯定要再争取回来。哈哈哈~
永远臣服于细节控。喜欢老男人,就是喜欢他们的细节。邹医生真的好细心有木有!
不用怀疑,是邹医生先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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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女孩子的声线; 冷静又沉稳。
邹行光一顿,面露意外,“你还想见我?”
“嗯。”秋词突然没了任何羞耻感; 变得格外坦然。
事到如今,她终于整明白了; 她就是想睡邹行光。臣服于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好丢脸的; 更不用羞于启齿。
“以什么身份?”男人双手插。兜; 眯了眯眼; 眼里寒意渐起。
当然是炮。友了!不然还能以什么身份!
秋词很怂; 她没敢说。
男人探究直白的目光一直笼罩在秋词身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上下逡巡,想从她脸上割出什么来。
看到女孩躲闪的眼神; 邹行光也不用问了。他心知肚明。
气氛有些诡异,暗潮涌动。
他抿嘴问:“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要开双床房吗?”
“什么?”秋词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 思绪断了层,有些衔接不上。
她其实也一直奇怪他为什么要开双床房,明明有大床房的。
“我来见你,并非想要睡你。而是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迫不及待想要任性疯狂一次。我就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太明白那种感受了。我曾经也差点行差踏错过。”
“如果我不来,我想你可能就会找别人。倘若是别人; 那就不一定是什么牛鬼蛇神了。我怕你受到伤害。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的妹妹; 是应该得到珍视和保护的。”
邹行光自小就是沉默内敛的性格。他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话。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和一个女孩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说得很急; 有些喘; 缓了缓,又继续说:“成年人偶尔冲动一次,放纵一次,这没什么,但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尤其你是女孩子。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的,你应该对它负责。我希望你现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我说这些。”
秋词昨晚就百思不得其解,像邹行光这么优秀,有着良好家教的男人,为什么会答应她的约见。他分明就不像是会随意约。炮的人。
原来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难怪他什么都没带就来见她了,昨晚在酒店他都没有洗澡,衣服也没脱,合衣躺了一晚。他压根儿就没想对她怎么样。
秋词已经好久没有被人保护过了。外婆去世以后,她就真正变成了孤儿。这个世界给予她的全是伤害。她早就忘记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网友,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居然会想要保护她。而且是以这种委婉的方式。
说不感动自然是假的。她一个人踽踽独行,走得太难,也太累了。她很少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寒凉人世,来自他人任何一点细枝末节的温暖,她都觉得格外难能可贵。
她感动于他对自己的保护。可这并不影响她想要睡他。她想睡他的心是真切的。
不过现在明显是不合适了。她的所作所为对人家分明就是亵渎。比起他的善良和无私,她太卑劣了。
“zou先生,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女孩垂着脑袋,咬紧嘴唇,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将手机塞到他手上。
这可真是一朵柔弱小白花!
邹行光突然发觉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制在她面前竟不做数了。
他完全看不得她这副姿态。
或许他昨晚就不该过来见她的。眼下竟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男人敛眸,声色沉沉,“你现在清醒吗?”
秋词缓缓抬头,“我很清醒。”
“好,下周六,下午四点,还是精言大厦C口见。”
***
两天以后,文总监在微信群里通知员工们回公司做最后的交接。
秋词回了趟公司。
老总还算给力,为全体员工向总部多争取了一个月的工资补助。分到秋词手里没多少钱。可蚊子腿也是肉,尤其对于她这种缺钱的人来说,能多一分是一分。
她收拾好自己的工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用纸箱装好,然后抱着纸箱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失业了。第一份实习工作以公司破产告终。
两个姑娘一起坐在奶茶店里喝奶茶。
正是上班时间,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旁的打工人都在搬砖。
邹盼盼咬着吸管问秋词:“阿词,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知道。”秋词茫然地摇摇头,“先应付好答辩吧!”
六月初就要开始答辩了,秋词的论文被导师毙了好几次以后,终于勉强过了。她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应付好答辩,顺利毕业。比起找工作,毕业才是头等大事。
邹盼盼拍了拍秋词的肩膀,“阿词,别太焦虑。你不是只能做外贸的,你还有一门傍身的手艺。要真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咱俩一起合开一家美甲店嘛!我出钱,你出手艺,怎么着都饿不死的!”
富足家境走出来的女孩一般都是乐天派。邹盼盼的心态完胜秋词。不管发生什么大事,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她总能笑呵呵的。
秋词被好友的笑容所感染,笑了笑说:“有盼盼姐罩着我,我还愁什么呀!”
——
即使失业了,秋词也没有摆烂。肩上压着生活的重担,她没有资格摆烂。她一边准备答辩,一边在网上找工作,晚上还要去紫金广场摆摊给人做美甲。还得分出精力照顾百万同学。
至于花,她暂时顾不上了。那些花被暴雨摧残掉,一地的狼藉,她都来不及收拾。等她忙完这阵子再重新种吧!
她和邹行光照旧在可说上联系,谁都没有提出要交换其他的联系方式。他们都默契地不打探对方的隐私。
他们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