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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美为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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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暗,大地仿佛陷入惺忪将睡时刻,银月如勾,豫章城内渐渐点上了灯火。
  豫章有一座行宫,琅琊王就居住在此。此时灯火通明,内外皆有侍卫把守,不断有牛车行来,停在府前。
  卫姌推开厢门,看到行宫前人来人往,知道大半个豫章的权贵都已聚集在此。
  卫钊是骑马前来,出发前卫姌招呼他一起坐马车,当时卫钊的眼神叫她一凛。如此夏日虽然傍晚有了些凉风,但一路骑行颠簸,卫钊身上还是起了层汗,卫姌则是一身清爽。
  卫氏两兄弟的出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脑子一片浆糊,我短小了
  明天补上肥章,一定是肥的!感谢在2022…12…20 22:48:01~2022…12…21 23:0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61


第61章 献礼
  豫章的行宫建于城西南一座矮山上, 土石夯建的坞堡,外墙坚固,宽敞宏大, 此时里面亮着千余盏灯火, 铮亮耀目的光亮将周围照得犹如白昼。
  来到门前的宾客牛车马车络绎不绝,又有鲜衣仆从和婢女守候门前迎客。
  卫钊按辔徐行来到门前, 仆从刚才已经认出他身份,躬身引他进去,卫姌所坐的牛车,还有二十余名卫钊亲卫, 一起进入大门。入门处是个宽敞的广场,正中间搭着个高台,木架耸立,居中悬吊着一朵绸缎所扎的红花。
  卫家车队在仆从指引下停在广场后方。府中一位年长稳重的管事很快迎上来,态度恭谨,开口便道:“这便是建武将军吧,殿下本要来亲迎, 但前头桓刺史到了, 又有庾氏的人在,殿下被绊住不能亲来,请将军见谅。”
  卫姌钻出车厢, 下来站在卫钊身侧。
  卫钊摆摆手示意不在意,管事招手让仆从带侍卫下去休息,领着卫氏两兄弟往里走。
  行宫占地极广, 内里楼台亭阁, 屋舍林立, 居中殿阁雄伟宽阔, 处处张灯结彩,如星罗密布,将树木花柳映照地亦分外多彩。
  卫钊神情淡淡的,卫姌打量了周围几眼,并没有十分惊奇意外的样子。
  管事暗中观察两人,心下啧啧称奇,心道安邑卫氏不愧是名门之后,虽说现在已大不如前,但底蕴还在,与那些后起的士族大有不同。
  卫姌紧跟着卫钊,很快穿过廊下,来到人声鼎沸,最为热闹的正殿内。
  豫章行宫虽不及建康皇宫,但建造也花费了五年,殿内宽阔,装饰华丽,屋顶比一般房屋高出一倍,八根巨大的石柱笔直往上,天花木雕满是花纹,上面是日月星城,柱伸则是龙凤呈祥。
  此时殿内摆设了二十余桌,已经到了几十位宾客。卫钊和卫姌进入殿中时,众人不约而同投来目光。如罗家这种和卫钊交好的,罗弘与他伯父主动上来找卫钊攀谈。其余人等,卫姌看过去,认出有熊家兄弟和长辈,还有邓家以及其他豫章本地有头有脸的士族。多亏了卫姌在赵师门下认识不少同门,几乎所有士族人家都认了出来。
  长辈寒暄,小辈插不了嘴,很快几人就躲到了殿宇的角落说话。
  今日所有人都穿得贵重。罗焕和邓甲见了卫姌却夸她穿的好看,罗焕还伸手摸了摸卫姌绣花的袖口,“玉度,你这个样子,今日定会被那群女郎相中。”
  卫姌道:“女郎”
  邓甲道:“玉度家中并无女郎,不知道此次殿下已请了各家女郎前来吧”
  卫姌讶然,心道这司马邳的作风倒真是有些让人意外,行宫中并无女主人,将士族女郎请来,难道是为了选妃
  她想的远了些,罗焕立刻注意到了,笑了一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琅琊王妃前些日到了。”
  卫姌恍然,琅琊王妃王穆之,出自太原王氏。她出面将豫章士族贵女请来也是顺理成章。
  几人正议论着,就有七八位女郎在仆从的簇拥下进入正殿内,为首的女子年约十八,华服丽妆,生得十分端庄大气,在她身后几个,都是年少盛装的女郎,卫姌看了两眼,发现其中还有个眼熟的,正是阮珏。她与众女隔了一些距离,似乎并不相融。不过这也不奇怪,她能与贵女一起,想必是因为谢阀的缘故,可就算如此,那些贵女也不会与她有过深交往。
  卫姌看了两眼就移开目光,罗焕邓甲等几个,平时就算路上看到个齐整点的女子都要议论半天,今天却对这群美丽的女郎半句不提。
  卫姌笑话他们,“今日怎么这么老实,往常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邓甲摇头道:“别提了,这些女郎那还不都是我们几家的,打小就见到,有甚么稀奇。”
  罗焕更是略摇了两下头,悄悄给卫姌指了几个,说这个邓家的女郎,痴迷诗文,一天到晚抱着书帛看,是个呆子。那个女郎,是熊家的,别看生得柔婉,实则是个彪悍性子,等闲没几个郎君能奈何得了她,还有那个女郎,嗯……小时候冒过好大鼻涕泡,全擦在她兄弟的衣服上。
  卫姌莞尔,果然是本地士族互相之间更为了解。
  众人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又走来一群人,沿途仆从都避让,正是琅琊王司马邳,他与身边人在谈笑。在他身边之人,年约三十,虽穿着飘逸的宽袖大袍,器宇轩昂,整个人如藏如匣中的宝剑,威严内敛。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青年,高鼻深目,双目狭长,正是桓歆。
  众人都猜出司马邳身边人的身份,新来的刺史桓冲。此人是桓温幼弟,比年纪最长的侄子大不了几岁。
  司马邳进入殿内,所有人行礼,他一路走至居中主座上,王妃王穆也排众而出,来到他身旁。
  陆续还有宾客前来,卫姌看见谢宣也到了,不少人主动与他打招呼。阮珏自他进来后,时不时总是瞟向他,目光温柔。
  离阮珏近的女郎掩唇笑道:“阮氏女郎眼若秋水,这是心系哪位郎君”
  阮珏螓首低垂,耳根微红。
  另一个女郎眼眸微转,道:“那是芝兰玉树之称的谢郎吧,果然是端方君子,听说谢家正为他议亲。”
  “我知我知,是泰山羊氏。”
  阮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这是豫章贵女们故意说给她听。这些日子,她在豫章背靠谢阀之名,多次想与这群贵女交好,但她们却并不怎么理会她,便是如今天这般聚在一堂,言笑有意无意就撇开了她。
  阮珏在袖下轻轻攥成了拳。
  司马邳环视殿内,朗声一笑,示意众宾客入座。
  卫姌回到卫钊身边,仆从指引他们落座于殿左,正好在桓冲桓歆之下,而对面居右首席是庾氏,那长脸男子,正是上次到赵府找过卫姌的那个,刚才听人叫他庾散骑。
  散骑非常职,所以是个闲官,通常是士族子弟挂用的官名,可见此人并非在朝堂上得用,照他行事作风,很可能是专门处理庾氏内部事务。因他辈分更大些,所以坐席在前,而谢宣在他之后。
  谢宣坐在了卫姌这桌的对面,他神色温和地微微一笑。
  卫姌上次在雅集还得到过他的帮助,不好再如往常那般冷脸不做理会,回了他一礼。
  谢宣脸上笑意更深。
  依次而下的座才是豫章罗,熊、邓三姓及其他士族。
  罗焕与伯父兄长正邻着卫钊卫姌的席位,当下也有些高兴,恨不得立刻拉着卫姌说话。
  等所有人坐好,仆从分列后面。
  司马邳举起酒杯,声音从正位上传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边,“豫章人杰地灵,英才辈出,本王甚感欣慰,先借水酒一杯,聊表本王心意。”
  众人纷纷举杯回敬,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大多敬酒都是下位敬上位,司马邳刚才对众人敬一杯后,第二杯敬了桓冲。
  众人见到,纷纷恭维跟着敬酒。
  纷乱过一阵后,席间才渐渐安静下来。
  仆从流水般将菜肴不断端上。等吃过第一轮,司马邳对管事示意。
  管事退出殿外,很快一队乐伎从门外进来,穿着轻纱上衣,下面是青蓝色破裙,搭着帔巾,腰间系着个巴掌大小鼓,一边敲击,一边摇摆身体,轻盈地迈入殿中。最后一列则有乐者弹奏琵琶,一时间殿内曲乐响起,伎子在中间舞动,随着乐声清扬活泼,伎子舞动得越发快,裙裾飘飞,婀娜多姿。
  卫姌眼角余光打量众人,年少的郎君是看舞乐最专心的,其他如桓冲庾散骑,还有豫章士族们都是面带欣赏,该敬酒的敬酒,该说话的说话,并不把注意力全放在舞上。
  卫姌又看向自家二哥,还以为卫钊这样的风流的性子,如此秀色总刚要多看几眼,哪知他手里握著酒杯,姿势慵懒,并不把伎子美妙舞蹈放在眼里。
  很快乐声停止,伎子排列成花朵的队形,四散开,然后齐齐对着主位行礼再退下。
  司马邳问最近的两席舞曲如何,左为桓冲,右为庾散骑,桓冲道甚好。
  庾散骑摸了摸胡子,道:“妙曼独秀,实为难得。臣也准备了一个惊喜,要献与殿下。”
  司马邳眼中掠过一道冷光,“哦不知是何惊喜”
  庾家前些日子一直在调查前刺史庾治之死,隐隐还有风声漏出,说与他有关。司马邳与庾氏本来就有旧怨,如今又添了新仇,只是面上还维持着客套。
  庾散骑道:“就在殿外,这就唤他进来。”
  他示意仆从,很快就有个身穿墨蓝武士服的青年走进来,他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面白修俊,身材高拔,风度极佳。等人走到近前,左下首士族贵女几席暗自交头接耳,显然是对此人进行品评。
  司马邳打量此人,脸上不见喜怒,“庾散骑,这是何人”
  庾散骑道:“这是我的侄儿,庾显,前些日子闭关研习庄子,我大哥觉得他不通俗物,叫他出来行走见识,近日才到豫章,殿下举办的宴席,是豫章最为风流云集的,我便将他带来见识见识。”
  他说的谦虚,但神情口气却是另一种意思,席间众人都看出他是暗自为庾显扬名。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研习老庄,这样的学习程度,在士族之中都算得上是天纵之才。
  司马邳道:“你这个侄儿怎么穿这一身进来。”
  庾散骑道:“我这个侄儿平时还爱练些拳脚,今日为殿下献上两重礼。”
  司马邳哪里还不知道庾家失去了江州刺史之位,如今要借着这个宴席为家中年轻郎君铺路。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庾显作了一揖,回身到了殿外,对侍卫道:“可否借剑一用”
  进殿不得携带武器这是规矩,侍卫朝正位上看去。司马邳点了点头。
  侍卫将剑拔出双手奉上。
  庾显接剑,又走到刚才弹琵琶的伎子面前,低语了两句,伎子满面羞红,点了点头。
  等庾显回到中间,琵琶声响起,庾显手持利剑舞动起来。
  男子舞与女子舞截然不同,将力量与柔韧结合,展现更多身体的舒展和刚劲。
  庾显确实有几分功夫,一时间,只见席间空地上银光飞舞,人影幻动。
  很快乐声紧凑,渐入高潮,庾显的剑仿若急雨,银光快得几乎勾连成网。他一剑直指正位。
  剑芒到了司马邳眼前一丈。
  女郎们捂嘴发出低呼。
  司马邳表情丝毫未动。庾显收剑,回身对着门梁上,手里的剑投掷而出。
  只听嚓的一声,剑直射而出,犹如流光,猛地扎入木梁,犹自震颤,发出一阵“嗡”的声音。
  殿中陷入寂静。
  庾散骑大喝一声:“好。”
  这才将众人喊地回身,不少人都跟着喝彩,如此武艺,况且刚才庾散骑还说了,庾显是研习庄子的,换句话说,就是精于儒玄二学,文武兼备,可谓奇才。
  庾散骑抚须,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得。
  司马邳面朝左下方问道:“桓使君看他如何”
  桓冲出现之后就甚少开口,只有司马邳问的时候才说两句,他微微颔首道:“少年英才,果然难得。”
  司马邳又问卫钊:“建武将军战功赫赫,眼力定然也好。”
  卫钊笑道:“剑舞着实出彩,令人眼前一亮。”
  庾显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席间众人也听出来,桓冲赞许的那句话,可谓是士族之间的客套话,哪家弟子出去,无论作何学问,若是夸一句少年英才,总不会出错。
  至于卫钊说的,更是直白一些,剑舞和武功不同,大家还是能细品出来的。
  庾散骑冷冷扫了左边的席位,脸色微拉,对庾显道:“你不是为殿下还准备了一份礼吗”
  旁边的仆从将一个细长礼盒递上,庾显接过,双手奉于身前,“听闻殿下喜好书法,此乃我临摹碑帖,献于殿下。”
  司马邳身边的侍人将礼盒打开,展开里面的书帛。
  豫章各士族已经察觉到其中气氛的微妙,但仍是齐刷刷朝殿中看去。
  灯火光照下,靠近些的席位都能看清书帛上的字。
  卫姌心道:原来是礼器碑。
  作者有话说:
  (⊙o⊙)…明天依然肥一点的章,掩面遁走感谢在2022…12…21 23:04:25~2022…12…22 23: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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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比试
  司马邳看了书帛上的字, 有些意外地朝庾显看去一眼。
  刚才庾显所展现的武功有多高,殿内能说个所以然的人不到一只手的数,但书法是本朝文人极为看重的, 从何晏注玄开始, 举国上下的士子都追求精神之道,将其倾注在玄学, 琴棋书画上,其中书法一道尤为重要。说的更直白些,若是士子的字丑,可能一世都难以出头。庾显的字很好, 法度森严,刚健有力,正符合礼器碑的字体庄严之意。
  内侍将书帛展开,往前几步,让殿中众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司马邳手搭在案上,虚握着酒杯,道:“诸位看看, 庾郎君此书可定为几品”
  如今定品风气盛行, 人与物都能以九品定论。内侍拿着书帛在殿内走了一圈,庾散骑目光四下一扫,道:“我这个侄儿用笔苍健, 布局亦得体,深得碑文精髓,我看若是定品, 六品可得。”
  他此话说完, 众人咋舌, 夸奖的话他是全说齐了, 六品已经算是中品,庾显弱冠之年,书法若是就能定以六品,日后再过二三十年,以书法入道,上三品不就唾手可得了。江右士族们回应者寥寥,一则觉得这个字要定中品确实太过抬高,二则眼下瞧着琅琊王与庾氏气氛有些不对,静观其表更妥当。
  庾散骑撂出话后,殿内却变得越发安静了,他大为不满,皱眉道:“如此年龄,书道已经有所小成,难道一个六品都不值”
  司马邳嗤地低笑一声,“庾君不要着急,定品之事也不能强求,若说庾郎君写得确实不错,但有这手字的人也不少,中品勉强了些,定个八品九品自是没有问题的。”
  庾散骑拉长了脸,“殿下说的不错,能写出这手字的人不少,可像庾显这个年纪的就能窥入书法门径的可就稀少了。定品也需考虑年纪,少年英才更应嘉赏,不是吗”
  司马邳转头道:“若说少年英才,在座之中应数谢家郎君。”
  众人看向谢宣。论书法,王家有天下一品的王羲之,谢家也有名满天下的谢安。谢宣是谢家年轻郎君中最有名的,据说其才不在谢安之下。
  司马邳问谢宣怎么看。
  谢宣道:“若说书法一道,在座之中还有钟繇的传承。”
  庾散骑笑道:“钟繇书圣出自颍川,我庾氏也出自颍川……”他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眼睛瞪大。
  此时殿内大部分人都看向卫钊卫姌的位置。
  钟繇和庾氏同出自颍川不错,但钟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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