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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美为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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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钊摸了摸她的头,突然觉得,这个弟弟不只是娇弱,还很有意思。
  夜色渐深,月色朦胧,豫章城内的通犀楼却灯火如昼。
  本地士族罗家三郎——罗弘邀请几个朋友,全是本地士族子弟于通犀楼设宴,除了罗姓,邓、熊两家来了,还有几个不是士族出身,却颇有资财的子弟。席间请了豫章城内身条最柔,歌喉最美几个名歌伎作陪,虽是冬日,楼内却格外热闹。
  卫钊到达通犀楼外,令侍卫等候,自己大步走了进去。
  罗弘得信,一溜烟跑下来,冲上来道:“敬道,来了豫章竟也不告知我,幸好我得传信,说今日城中来了江夏卫氏的人,一问外表就知是你。”
  卫钊闻言勾起唇角,想到了出门前卫姌的猜测。
  罗弘又道:“听闻你还带着兄弟,怎不一起叫来”
  卫钊微微摇了下头,“他还年幼,怎能同来。”
  罗弘道:“你当这是何处,不过酒楼而已,为何不能同来。”
  卫钊却是大力拍了他肩膀两下,笑道:“听上面靡靡音,还敢只说酒楼。”
  罗弘哈哈大笑,两人一路进入内堂。上楼之前,罗弘却拉住卫钊道,“有一件事你需知晓,桓氏三郎在在上面。”
  卫钊道:“他在又如何”
  罗弘道:“他是不是与你有隙桓氏三郎是熊家兄弟带来的,听到你的名字时脸都拉下来了,我瞧着有些不对。”
  卫钊不以为意,“未曾与他见过,何来有隙。”
  罗弘见问不出什么,提醒一句小心,两人上楼。
  楼上气氛十分热闹,几个歌伎依偎在士族身旁,贴面咬耳,以唇递酒,将恣意纵乐的做派展现十足。罗弘与卫钊上来,众人起哄,只道最后一个到的罚酒。罗弘还想糊弄,众人只是不肯。
  卫钊见起哄响应最强烈的是一对容貌有些相似的兄弟,两人隐隐簇拥着一位青年。那青年眉眼深邃,鼻梁削直,薄唇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沉的感觉,偏偏他脸上还敷着一层粉,把原本不白的皮肤盖地雪白。
  卫钊游学几年已见识过士子敷粉熏香的风气,只瞥了一眼,也不觉得奇怪。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席间众人喝彩。
  青年拍了拍怀里的歌伎。
  歌伎立刻起身,执酒壶朝卫钊走来,腰肢轻摆,媚眼如丝,“奴为郎君满杯。”说着就将酒杯斟满。
  卫钊又是一杯饮尽,姿态豪爽。
  歌伎望着他眼睛发亮,“如此郎君,豪杰之姿。”说完直接依偎过来,贴在卫钊的胸前,将酒杯叼在嘴里,然后满上,凑到卫钊面前。
  众人见此香艳一幕,嬉笑起哄。
  罗弘笑道:“都是风月堆里打滚的妖精,好一双识人的利眼。”
  卫钊饮完酒,在歌伎腰上一托,众人纷纷叫好。
  只有原先搂过歌伎的青年沉了脸。
  卫钊三杯罚过,坐到席中,抬眼看到青年注视的阴沉目光,他举起手中酒杯,对着他轻轻一晃。
  作者有话说:
  23


第23章 掳走
  罗弘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轻声道:“那就是桓家三郎,桓叔道。”
  桓歆,字叔道,临贺郡公桓温的第三子。卫钊也不知对方死气沉沉一张脸是因为什么缘故,不过既然碰上了,就没有躲避的道理。
  桓歆见卫钊举杯的举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拿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然后对卫钊倾杯示意。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沉凝,一个幽深。
  与罗弘交好几人都已经听说过卫钊的名字,尤其是破成汉细作的事迹,之前听的都是传闻,如今人在面前,少不得就要问本人。卫钊气度不凡,旷达豪爽,很快与席间众人达成一片。那歌伎跟在他身侧,主动倒酒,语笑嫣然,也让席间增色不少。
  酒过三巡,熊家子弟提出光吃酒无趣,再来玩个游戏。
  卫钊半眯着眼,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定下投壶之戏。
  仆从很快将铜壶和羽箭拿来。
  席间众多士族弟子没有不会投壶的,酒喝的多了,胆子也壮,一个个都来试,很快一轮比过,投中最多的有四人,卫钊,桓歆,罗弘,还有一个邓姓子弟。
  桓歆道:“寻常投法没意思,不如来玩点花巧的。”
  众人皆知他身份,那是桓氏三郎,如今桓氏头风正盛,王谢两姓都有所避让,当即有人捧场问怎么个玩法。
  桓歆叫来仆从吩咐几句,很快就有几个投壶被仆从拿来,依次摆放在地上。
  原本的投壶距离席间不过两丈,此时仆从把壶依次摆开,每隔半丈一壶,最后却有一个瓷瓶,被仆从拿着直接放到楼下。
  几个士族子弟倚拦去查看,也不顾夜风寒峭,远远只见地面上一点雪白,凝神细看才依稀看出是瓷瓶瓶身。
  邓姓子弟很快败下阵来,罗弘稍好些,挨到二楼最远一个投壶才偏出。卫钊和桓歆前后将羽箭全投入壶中。众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当即蜂拥至围栏处,让他们投楼下瓷瓶。
  那是个细颈瓶,瓶身只巴掌大小,瓶口更小,眼看着只能容进一根羽箭。
  卫钊和桓歆凭栏而立,众人看着他们两个都不出声,气氛安静而紧绷。
  卫钊手中捏着羽箭,看向桓歆,嘴角擒着一丝笑。
  桓歆冷哼一声,手腕用劲,羽箭飞出,抢先对着细窄瓶口直射而去。
  卫钊扬手一甩,同样羽箭如电般射出。
  他扔出的羽箭几乎发出了破空的轻啸声,后发而先至,越过前面飞箭两寸的距离,直射入瓶。桓歆的箭头落后,叮的一下击中瓶口,却因没有容纳的余地而弹了出来。
  席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这番技巧腕力与眼力两者兼容才能做到。
  罗弘脱口而出:“好,技高一筹。”
  桓歆薄唇紧抿,手紧抓着木栏脸色比夜色更沉。
  士族子弟如今最讲究风度,他很快意识到,松开手指,转身对卫钊勉强一笑,“好准头。”
  卫钊仍是慵懒的神情,含笑道,“运气好些罢了。”
  在座人等都是豫章本地大族,地地道道江右子弟,历来都是崇文,但投壶风雅,且刚才那一中堪比百步穿杨,众人无不服气,交口称赞不已。
  桓歆也笑,带着几分冷意,“听说卫氏世代工书,却不知还有这等手劲和眼力。”
  卫钊接过歌伎送到嘴边的酒,道:“书法一道,不也就眼与手,二者不可缺一。一法通,百法通,如是而已。”
  众人乍一听就觉得新鲜,再一想还真有些道理,笑闹好一阵。
  罗弘道:“敬道今日可出尽风头,你看几个娘子,目光灼灼,如饿狼见肉。”
  几个歌伎柳眉横竖,与罗弘一阵打情骂俏,都道他嘴里没个好词。
  以唇咬杯的歌伎身躯贴在卫钊臂旁,柔软之处撩人心弦,她声如蚊吟道:“妾擅曲,愿为郎君彻夜而歌。”
  卫钊笑着摸她的脸,“佳人盛情本不该辜负,但婶娘幼弟都在驿舍,吃完了酒就该回去了。”
  歌伎咬唇,含情脉脉地望着卫钊,又主动为他斟酒。在风月场里混了多年,她还真练就一双利眼,满座的士族子弟,唯有眼前男人让她眼前一亮,觉得不同寻常。
  熊氏兄弟在和桓歆说话,劝慰道:“别理他,安邑卫氏如今不过末流,便是他封了建武将军,又如何能与叔道兄相比。”
  “投壶小道尔,又如何能当真本事。”
  桓歆听得心烦,豁然起身,说了一声“不胜酒力”,就离开席间。走到楼梯处回头一看,众多士族子弟围着卫钊。他眸光沉了沉。卫钊没来之时,众人以他为首。卫钊却好似自有一股豪爽霸气,短短一席酒就让江右子弟兄弟相称,无人不服。
  桓歆到了楼下,被冷风一吹,酒劲却涌上来,两颊泛着熏红,又被脸上的脂粉盖了下去。
  桓家两个仆从最是机敏,立刻凑了上来,问桓歆是继续喝酒还是回去。
  桓歆听见上面传来歌伎弹唱,心头一阵烦躁,拔腿就离开灵犀楼。
  仆从牵了马车来,桓歆眼睛一瞪,让他牵马来。
  等马来了,桓歆骑马,仆从赶车,又叫上桓家侍卫紧随其后。
  桓歆一身酒气和燥郁,仆从已知刚才楼里发生了什么,嘴里骂道:“这卫氏子真不识趣,竟与郎君争锋,难道不闻桓氏之名。”
  “聒噪。”桓歆一马鞭抽了过来,直中仆役肩膀,疼地他辔绳脱手,摔倒在地 。
  桓歆怒道:“你道我不如他,只能以势压人。”
  仆从知桓歆最是脾气暴躁,且喜怒无常,不敢喊痛,跪地求饶。
  赶车的仆从在后面停了下来,有些不忍,忽然道:“郎君可知令元也到了豫章。”
  桓歆转过脸来,“在哪”
  仆从道:“在驿舍,她跟卫氏郎君来的。”
  桓歆原本怒气勃发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两个仆从蜷缩着身体不敢发声。
  桓歆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道:“走,回驿舍,把那个婢子给我捉来。”
  仆从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劝。
  驾马车的那个颤巍巍道:“郎君……”刚一开口就对上桓歆阴沉的仿佛要择人欲噬的目光,立刻又缩了回去。
  桓歆已经驾马前行,侍卫立刻跟上,一行人朝着驿舍方向疾驰。
  夜风烈烈,刮在脸上寒冷刺骨。桓歆却觉得热血上涌。刚才灵犀楼里卫钊落他脸面,他就去把桓家赠他的婢女要回来。
  想到这里,他撇了一下嘴,心道,那个叫令元的婢女原本就该是他的。
  原来桓歆是桓温三子,喜武厌文,性格暴躁易怒,虽已定品却只挂了个闲职,历来不受父亲重视,如今桓氏掌八州兵权,在外无人敢惹他,到让他行事越发偏激自狭,肆意狂放。
  桓歆有两好,一好女色,二好音律。令元原是他祖母院里的婢女,弹得一手好琵琶,又知情识趣,好几次与他眉目传情,言笑晏晏。桓歆后院女人颇多,原想过年之后再去向祖母把令元要来,谁知他不在家时,家中突然把令元赠与了卫钊。
  桓歆闻讯自是大怒,他视令元为禁脔,却不想突然归了别人,这是其一,还有一则,临贺郡公多次当着众人赞许卫钊,说他姿貌伟岸,亮拔不群。桓歆自幼甚少得父亲夸奖,听他如此说,对卫钊更生厌恶记恨。他本就是心胸狭隘之人,如今酒意上头,想起令元,更想起在灵犀楼投壶输给卫钊,顿时怒意狂炽,行事越发疯狂。
  侍卫仆从皆是心中叫苦,但又不得不听从命令,桓歆此人,刚成年之时就曾暴怒刺死近侍,在桓氏族内凶名赫赫,就因他行事不计后果,即使身为恒温三子,也没能委以重任。若是仆从侍卫不听他命令,只怕会有性命之危。
  一群人如风般卷到驿舍前。
  此时天色漆黑,只驿舍前点着两个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光影晃动。
  桓歆令刚才提起令元的仆从上前,询问情况。
  仆从不敢隐瞒,只好将遇见令元前后详细告知。
  桓歆越听越恼,咬牙切齿道:“好个贱婢,背主诛心,非抓她回来问个清楚不可。”他唤侍卫上前,匆匆嘱咐几句。众人不能违他命令,只是点头,听令行事。
  桓歆回头又问:“贱婢在哪间房”
  仆从当日跟在令元身后曾见她上楼入房,当即将位置告知桓歆。
  卫姌在天黑之前练了一副字,又去看望一回杨氏,回来后就洗漱睡下,屋里烧了火,温如暖春十分舒适,她睡地正沉,忽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楼下似有人在闹,只是隔得远听不太清,她怔忪着翻身,正要继续睡,忽然心生不安。
  这感觉来的突然,卫姌迷迷糊糊之间还有些糊涂,背后一丝寒意传来。
  她猝然惊醒。
  睁眼就看见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是带着屋外夜风而来,也是他目光森森,透着冰冷。
  “救……”卫姌张嘴。
  一只蒲扇大的手捂住她的嘴,黑影咧嘴一笑,俯身将她从被褥中拖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又要入v啦,后天入
  各位小主来订阅呀(甩手绢)
  ps:男主是……就不告诉你们,别因为这个就抛弃我啊  感谢在2022…11…15 22:18:56~2022…11…16 20:1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24


第24章 难眠
  卫姌万万没有想到在驿舍安睡居然遇上贼匪,她心跳如雷,挣扎不休。
  桓歆料到这贱婢没那么容易就范,进来之前早有准备,动作粗暴地用帕子塞进卫姌口中,再拿出一根粗布带直接捆住她的双手,将人挟起。这一动却觉得异样,掌下的人身量纤细。桓歆记得以前调笑时他也曾摸过令元小手细腰和胸前丰|腴,眼下似乎与记忆有所不同。
  门外传来两长一短敲门声,那是仆从提醒。
  桓歆来不及细想,将人挟在腋下离开屋子。
  驿舍嘈杂纷乱,一楼后堂的人被拍门吵醒,此刻正与两个侍卫争论。一盏茶前,忽然有侍卫冲进驿舍,说主家丢失了玉石珠宝,先将楼下商旅全叫醒盘查。众人自是不肯,论理有贼匪也该交由官府来管,侍卫态度嚣张,与众人在一楼乱哄哄吵成一团,眼见场面难以收拾,这才亮出桓氏身份。
  卫钊留下的四个侍卫轮守,此时有两个正守着,一楼吵闹时两人前去查看情况,却被商旅拦住难以脱身。
  桓歆带着卫姌趁乱离开,无人察觉。他来到驿舍外,动作粗野将人往马车内一扔,丝毫没有怜惜之情,桓歆跳上马背,喝令出发。仆从挥动马鞭,车马辚辚,飞快离开驿舍。
  卫姌头昏眼花被带了出来,又被扔进马车内,幸而车内有厚厚一层褥垫,只是如此猛烈摔倒,身子骨也像散了架似的,她眼前发黑一瞬,随后立刻感觉到车马颠簸。
  卫姌心下打颤,不知自己落入谁手中。冷风从厢门缝隙中钻进来,冷得她直哆嗦。
  冷静,卫姌紧咬牙根,越是性命攸关越是要冷静。
  从车厢颠簸她感觉这应是一辆马车。
  豫章城中,怎会有贼匪用马车劫人。卫姌心念电转,江州是上州,豫章更是重镇,于荆州和建康都是扼喉之地,历来朝廷与众门阀都将江州看地极重,从未听说此地还有匪贼,更别提直接进驿舍掳人。
  卫姌想到这里,只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车马剧烈颠簸,外面还有马蹄碌碌声,似乎并不只有一匹,卫姌听了片刻,身体冷地瑟瑟发抖,只好先缩成一团,紧贴在铺垫上。
  不知过了多久,卫姌手脚冻得麻木僵直,马车倏地停了下来。
  厢门打开,仆从打着灯笼,桓歆手持马鞭,探进车来,他冷笑着,伸手抓着卫姌衣襟,将人往外一扯,想着将她扔到地上先来一鞭。
  “教你知道本郎君的厉……”桓歆在灯笼光影下看到卫姌的脸,目光彻底怔住。
  打着灯笼的仆役觉得奇怪,抬头一探,大惊失色,“怎么不是令元”
  这一声似把桓歆的魂都叫醒过来。
  卫姌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难受的紧。被人拉扯出来,她抬头看到一张煞白煞白的脸,白的耍馊搜劬锍涑庋浚钡勺潘抗馄嬉熘良缞樃詹旁窝R徽螅宰耪庹帕诚招┐硪晕艘醪艿馗O崦糯罂狗缭傥拮璧玻卧谏砩洗坦堑睦洹K度缟缚罚直娉鲅矍暗氖侨恕�
  “唔唔……”卫姌挣扎。
  桓歆心如雷亟,说不出的滋味。眼前女郎冰肌玉颜,乌发委地,眼角泛着微红,水光滟滟,清丽难以用笔墨描绘。他平生所见女郎妇人,都不及眼前这个小女郎貌美。
  桓歆口干舌燥,血脉贲张,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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