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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我着迷[先婚后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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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枝抿唇,指尖扣了下掌心,灵机一动:“不是的外婆,我们刚结婚,他工作地点离这比较远,还没调整好,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到一起住。”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会,没说别的,宁枝正准备松口气,老太太又说:“那你把他带来见见我。”
  真是天有绝人之路,宁枝苦笑,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提上去,“外婆,他工作忙……”
  宁湘兰“哼”了声,“忙就让他抽时间,我都到了三小时,他连面都没露一下,外婆都不知道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宁枝太懂外婆为何这样。
  当初她妈妈宁蔓不顾家里反对,嫁给钱维远。自以为嫁给爱情,实际不过是自己的想象。
  后来两人婚姻艰难,钱维远有二心,宁蔓知道后毅然决然离婚,生了场大病,人就没了。
  外婆从此便有了心结,怕她不嫁人孤苦一生,又怕她嫁不好,被婚姻磋磨。
  挑来拣去,奚澜誉是她第一次开口让她去相相看的人。
  宁枝妥协,心下叹气:“等他忙完我问问。”
  ……
  晚上,宁枝洗完澡陪外婆聊了会天,返回卧室。
  她没有奚澜誉的微信,犹豫半天,点开跟他的短信对话框。
  画面还停留在上次,她约他出来详谈时。
  同样忐忑的心情,宁枝战术性喝了口水,斟酌半晌,反复修改,最终发送。
  '奚先生,上回你说会配合我的话,现在还作数吧?'


第05章 
  直到第二天一早,宁枝才收到奚澜誉的回复。
  '抱歉宁小姐,我人不在国内,这次恐怕时间不凑巧。'
  宁枝想了想,执着问:“请问你什么时候回国?如果方便的话,我那天可以去接机吗?”
  短信交流的坏处大概是当你急于得到答复时,对面却迟迟没消息。
  奚澜誉没明说他到底在哪个国家,宁枝也无法探究他那里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打电话担心打扰他工作或休息,纠结之后,只得先去上班。
  导师纪斯何知道宁枝外婆过来了,嘱咐她老人家年纪大,有时间带来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宁枝应了声,下班回家顺口跟外婆提了一嘴。
  宁湘兰不愿意:“我身体好得很,浪费那钱做什么?”
  老人家没这种意识,宁枝好说歹说,最后没办法,祭出杀手锏:“妈妈当年就是这样,查出来时已经晚期,您就当是为了我,让我放心好不好?”
  妈妈宁蔓是外婆的心结,纵使过去多年,再提起依旧难以坦然。
  宁湘兰沉默半晌,没再坚持。
  当晚,宁枝终于收到奚澜誉迟来的回复。
  [可以。后天下午三点,北城机场T2出站口。]
  宁枝正准备回复,奚澜誉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天气不好,有可能误机,不用太早过来。]
  宁枝回复:“好。”
  过了一会儿,一个叫ZY的加她微信。
  [宁小姐您好,我是奚总的助理张屹,以后有关奚总的问题由我跟您对接。]
  宁枝看着那条验证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直接跟他联系僭越吗,还是他觉得她太烦,没空搭理?
  但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宁枝压下那点微妙的不爽点击同意。
  几乎瞬间,张屹给她传来一张奚澜誉的行程表。
  密密麻麻,事无巨细到每个小时做什么事。
  宁枝那点不爽瞬间消失殆尽,这安排紧凑得连吃饭睡觉都是问题,没空回复她的消息也正常。
  张屹说:“宁小姐,奚总刚连轴转一整天,现在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您问我就是。”
  宁枝腹诽,奚澜誉这总裁当得比一般的上班族累多了。
  她没别的问题,只说:“后天到了麻烦你提前给我发消息,辛苦。”
  张屹回:“好的。”
  半夜,宁枝躺在床上,深感压力。
  前人说得没错,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她现在已经撒了第一个,接下来将要用第二个、第三个来圆这一个了。
  …
  奚澜誉回国前一天,老太太不知哪天的兴致,坚持要去逛商场。
  宁枝到了才知道,她是要给孙女婿挑礼物。
  宁枝无奈:“外婆,真的不用,他不讲究这些。”
  老人家礼节重,再三坚持:“不管他讲不讲究,我的心意是要到的。”
  宁枝劝不动,只在心里祈祷届时奚澜誉能给她一点面子,不要让外婆看出她们根本不熟。
  老太太不知买什么,询问宁枝奚澜誉的喜好,宁枝想了想,将外婆领到北城最有名的一家茶叶店。
  店里人不多,内室的交谈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钱总,诶,有的,我现在给您包,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就成。”
  “一会儿就到?行。”
  宁枝对这个姓格外敏感,略一思忖,火速挑选,预备速战速决。
  哪知离开前还是撞见了钱维远。
  钱维远估计也没料到能在这撞见她,先是愣了下,又见到她身边的宁湘兰,立刻眉眼耷拉,喊了声,“妈。”
  他这人惯会示弱服软,没什么下限,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将宁蔓骗得晕头转向。
  宁湘兰没好脸色:“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
  钱维远跟没听见似的:“妈,您来北城怎么不告诉我呢?”
  宁枝看不下去他的表演,一手拎茶叶,一手护外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钱维远急了,发福后的身躯往门那一挡,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见到爸爸不叫就算了。这刚结婚,也不知道带澜誉回家吃顿便饭。”
  钱维远估计不知道她跟奚澜誉只是假结婚,眼下这情形,只怕他是以为自己女儿搞定了奚澜誉,正急着从他身上捞好处。
  宁枝觉得恶心透了。
  冷眼看他:“如果你真当自己是父亲,就别卖女儿卖得这样高兴。”
  没给钱维远反应的时间,宁枝眼疾手快,牵着外婆从小门出去。
  上车后,宁枝看向外婆:“您别生气,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宁湘兰摇摇头,略有点伤感:“谈不上气。我就是常想,要是蔓蔓当年没有被我们保护得那么好,她是不是就不会……”
  车内气氛变得压抑,宁枝倾身拥住外婆:“不是您的错。佛家常说,人各有因缘,或许,这就是妈妈命里的劫数吧。”
  宁湘兰看着宁枝,仿佛在透过她看自己早已去世的女儿。
  半晌,她苍老的手握住宁枝的:“枝枝,答应外婆,哪怕你再爱一个人,也不要为了他,放弃自己。”
  宁枝轻声应:“我会的,外婆。”
  一定会的,她早就明白。
  世间的好物,大多不坚牢。*
  …
  尽管奚澜誉说过不用太早,宁枝跟外婆还是提前半小时到。
  北城机场位于郊区,周围能逛的地方不多,老太太嫌累,找个了长椅坐着,宁枝一人站在T2出站口等。
  真是做戏做全套,当初接郑一满都没这样认真过,现在却为了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么尽心尽力。
  宁枝等得无聊,从包里摸出耳机,天后空灵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唱起。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
  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
  ……」*
  反复循环几遍,宁枝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肩。
  她很轻地皱眉,往旁边让了一步。
  宁枝有点排斥陌生人的触碰,偏头看身侧,是个大学生打扮的清爽男生。
  “你好,我是北城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我觉得你身上有股难得的破碎感,很符合我最近的课题。请问你可以当我这次的肖像模特吗?”
  宁枝疑惑,这是什么最新的搭讪套路吗?
  她摇摇头,毫不犹豫拒绝:“不好意思,我老公会吃醋。”
  对面出站口,奚澜誉听见这句话,不露声色挑了下眉。
  她倒是会找挡箭牌。
  张屹知道两人只是假结婚,忍不住笑了声,开老板玩笑:“宁小姐真有意思。”
  奚澜誉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张屹立马识相闭嘴。
  ……
  手机“嗡”得一声,是张屹发来的消息。
  宁枝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奚澜誉,心下先是一惊,也不知他听去没有。
  但奚澜誉神色如常,顶灯照射下,他皮肤有种异样的苍白。
  没跟宁枝打招呼,他懒散得一手勾行李箱,一手抄兜,沿护栏向外。
  宁枝跟上去:“奚先生,一会儿麻烦你配合一下。”
  奚澜誉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宁枝这才发现,他换了副古铜金丝边的眼镜,垂眸时,那双眼深邃得好像夜晚的海面,叫她琢磨不透。
  她硬着头皮开口:“我的外婆正在对面。”
  奚澜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护栏不远处的座椅上,坐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手里虽捧着手机,眼神却不时往这瞄。
  奚澜誉了然:“怎么做?”
  宁枝眼带恳求:“能拜托你揽一下我的肩吗?虚揽就行。”
  奚澜誉闻言瞥了她一眼。
  宁枝很尴尬,她也不想的,可谁让她们家老太太是个人精,轻易糊弄不住。
  她咬唇,正准备开口,肩上忽然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禁锢。
  宁枝几乎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奚澜誉淡漠的话语从斜上方传过来,带了点不耐烦:“如果不想穿帮,就别乱动。”
  他出发前估计刚洗过澡,拥过来时有种沐浴过的干爽,宁枝闻到霜冻般干涩的木质香。
  奚澜誉今天穿黑色风衣,随意敞开,硬挺的面料不经意擦过宁枝的小腿。
  她浑身僵硬,勉强挤出笑,被奚澜誉带着往外婆的方向走。
  距离外婆还有五米时,奚澜誉忽然停下,略微倾身,那大衣快将她半个身子都拢在里面,陌生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入,宁枝抓紧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受控的紧张。
  奚澜誉面无表情盯她半晌,评价:“你还是不笑比较自然。”
  宁枝:……
  宁湘兰远远便看到小夫妻两往那一站,郎才女貌,登对极了,心里已是满意。
  现在再一看两人这么亲密,从他们出站到现在,她嘴边的笑就没下来过。
  奚澜誉带着宁枝上前,微微颔首,“外婆。”
  “抱歉,我跟宁枝领证那个月本来是准备过去拜访您的,谁知工作太忙没走开,现在竟然让您先到了,实在是晚辈的不是。”
  奚澜誉嗓音低沉,一番场面话虽没用什么感情,但说得是真漂亮。
  宁湘兰当即眉开眼笑,摆手:“不碍事,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就行。”
  宁枝忍不住朝奚澜誉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愧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么一大串谎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张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堆给老人家的补品,一样样往宁枝的后备箱塞,对下之下,她跟外婆的那两袋茶叶倒显得有些寒酸。
  宁枝看了眼倚在车前的男人,或许只要他想,他可以将任何事都做得漂亮,合乎所有人的心意。
  一行人出发去饭店。
  他们有两辆车,临上车,宁枝犯了难,按理说,她此刻应当跟奚澜誉坐一辆车,可她自己的那辆怎么办呢?
  宁湘兰将宁枝往奚澜誉那儿一推,指着张屹下决定:“这个小伙子跟我坐这辆,枝枝你跟澜誉一块坐。”
  奚澜誉无声看她一眼,反手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跟上回领证同样的位置。
  心境却大不相同,此刻的命运已将她与奚澜誉绑成一条船上的人。
  然而这船究竟会不会沉,宁枝不知道。
  外婆不在这车上,宁枝也不用假装。
  她跟奚澜誉一向没话可聊,索性低头玩手机。
  车内的气氛与其说压抑,倒不如说是一种静静流淌的平和。
  当然,前提是宁枝没有失手播放郑一满的那则语音的话。
  “啊啊啊枝枝你过会一定要来!SOULS今晚开业,帅哥多到可以下饺子!不来后悔一整年!”
  郑一满是资深的泡吧达人和帅哥集邮爱好者,在外面碰见喜欢的,说什么也要把她一道拉过去。
  宁枝多抱着一种“舍命陪君子”的心态。
  但眼下这样的情形,她怎么说也解释不清,宁枝扭头看窗,逃避现实。
  车窗玻璃上映出奚澜誉冷淡的眉眼,他嗤了声,整了整衣袖,同玻璃里的她目光对上,慢条斯理说:“老公不吃醋了?”


第06章 
  从小到大,宁枝几乎没有过这样尴尬的瞬间。
  他分明早就听到,却偏偏选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
  宁枝深呼吸,神色很淡:“抱歉,未经同意就拿你当挡箭牌,是我不对。”
  奚澜誉没看她,“嗯”了声。
  到底是下不为例?还是默许?
  宁枝没管,她继续说:“但你说过,我有自由选择公开与否的权利。”
  奚澜誉这才微微侧头,幽深目光在她面上落下一瞬。
  宁枝亦有倔强的一面,他们是合作关系,自由且平等,为何要她时刻迁就,看他脸色?
  她不畏惧同他呛声,却实在顶不住他审视的目光。
  就在宁枝几乎要败下阵来时,奚澜誉将搁在膝头的风衣一折,随手扔在两人座位中间的空隙里,开始闭目养神。
  好似懒得计较这些。
  宁枝有种落败的挫折,她偏头去看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奚澜誉忽然启唇,淡声吐出两个字:“随你。”
  ……
  饭店是宁枝安排的,老城区巷子里的一家老字号。
  宁蔓在时常带她和外婆过来吃,现在宁蔓没了,店依旧红火。
  外婆不肯再来,宁枝却喜欢偶尔来这坐坐。
  次数多了,且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老板娘已认得她,笑着迎出来:“还是老地方?”
  宁枝看了眼奚澜誉,摇头:“这次换个安静点的包厢。”
  老板娘比宁枝大上两轮,言语间早已将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
  “后面这位,你对象?”
  宁枝点头:“算是吧。”
  “看着像是比你大?”
  宁枝轻声回:“大一点。”
  老板娘眉眼带笑,看眼奚澜誉,又看看宁枝:“般配。年纪大好,年纪大会疼人。”
  宁枝不知回什么,只笑了声。
  终于到包厢,她招架不住盘问,生硬转移话题:“最近店里有上新菜吗?”
  “有有有,一会儿你跟我去瞧。”
  这家店没有菜单,食材一概摆外面,客人想吃什么,去点餐区转一圈就是。
  宁枝点了几样招牌菜,再配几道她吃过觉得还不错的。
  转身看身后的奚澜誉,询问:“可以吗?还是你有忌口?”
  他一看就没来这种地方吃过饭,宁枝真怕他到时筷子都不动一下。
  奚澜誉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没那么讲究。”
  他摸出银质烟盒,随意抓在手里,朝宁枝扬了下:“出去抽根烟。”
  奚澜誉的烟瘾似乎很重,十回见他有九回在抽烟。
  不过这是他的事,宁枝无所谓地点下头。
  黄昏在他脸上镀下一层温柔的光晕,奚澜誉将烟咬在唇边,于晚风中,拢了下手掌点燃。
  猩红明灭,他脸上有种兼顾苦闷与无谓的矛盾气质。
  宁枝不知自己出于何种情绪开口:“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
  奚澜誉微微侧头,唇颊略凹,吐出一口烟:“所以?”
  宁枝避而不答,看他手机里抓着的烟盒:“能给我一支吗?”
  大学时,她在郑一满的熏陶下,学会抽烟。
  但宁枝并不爱尼古丁叫人头晕目眩的味道,所以抽得并不多。
  但有些时刻,譬如现在,她需要一点慰藉。
  奚澜誉将烟盒与打火机一并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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