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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古代刀客养家日常-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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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得唏哩呼噜地!

    吃完饭天色昏暗了,温度也开始降下来。

    大家围坐在灶房里说话。

    主要是阮祥云和廿七说话,其他人只是听着,七叔爷偶尔插插嘴。

    阮祥云自然是要问廿七野人观的事。

    廿七把皂角的遗书取出来给他看:“爷爷很早之前就写好了的。他说怕自己老了之后糊涂。”

    阮祥云就着夕阳和火光给大家念,念着念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对那段历史的感情更远甚阮卿这种城市年轻人。他们就是在红色教育下长大的。

    大家的眼睛都湿润了。

    “爹!”阮祥云也开始讲一口土话,哽咽起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我早说过。”七叔爷气恨,“你就是不信。你太爷爷还进过道观呢!我怎么可能骗你!”

    他说着,搓着膝头,眼泪落下来了:“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容易啊!”

    阮卿:“?”

    谁?

    谁你师父?

    咱不能乱攀关系啊。

第 56 章(黑户)

    知道了观里诸人的事迹; 接下来自然就问廿七自己了。

    问多大了,廿七:“二十多吧应该。”

    问皂角什么时候去世的,廿七:“不记得有没有十年了。”

    问遗书什么时候写好的; 廿七:“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写好了。”

    那场异族侵华的战争持续了好多年,没人知道观里的人到底哪一年下山的。

    随随便便模糊一下; 时间上的误差能有个十年,并且完全无从考证。

    廿七说:“爷爷算不清时间了,我后来大了; 也没去特意记录时间。在山里,记不记都是一样的。春夏秋冬,往复循环。吃喝拉撒,念念经文。每天都是一样的。”

    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那句“山中无岁月”来。

    其实对阮祥云来说; 这些也并不重要,没有谁非要去当个福尔摩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必要。

    尤其七叔爷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二十多年前; 那个谁家的闺女,没结婚先把肚子搞大了。后来嫁得远远的。只没人知道那孩子哪去了!”

    可那个姑娘远嫁千里之外快三十年了,她父母也早就去世了。她家是村里的外姓; 不是老姓; 也没别的亲戚了。

    那时候农村也没手机,甚至电话也没有。山村不比平原,那时候平原农村还一个村里一部电话呢,可山村要到乡里才有电话。

    找也找不到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她适时地插了一句:“那……他算是咱们村的人吗?”

    大家伙顿了顿; 都看向阮祥云。阮祥云试探地问:“你……上过户口吗?”

    廿七演技上身; 无比自然地反问:“户口是什么?”

    七叔爷骂道:“上个屁!我师父都半辈子不出山,谁给他上户口去!这是生在解放前的人!”

    “呀。”阮卿掩口; 故作惊讶,上台词诱导,“那他是黑户啊。那怎么办呀?”

    大家纳闷,阮爱华的闺女怎么说起话,动作神情这么造作,劲劲儿的?

    “这还不好办,没户口就补户口呗。搁农村不稀罕。”七叔爷说。

    阮卿从小生长在城市,有点身边即世界,总以为世界上的事都该是有序的,遵守规则的。她不知道在一些偏远贫困甚至并不偏远也不贫困的农村地区,有些事跟她想的不一样。

    譬如有些人活到四五十岁了,也还没上户口——前两年县里组织干部下基层,就摸出了好几个。

    譬如有人结婚十几年,孩子都上中学了,过不下去了闹离婚才发现根本就没扯过结婚证——村里就有这样的,还不止一对,因为“结婚”的时候还没到法定年龄,办完婚礼过几年就全然忘了该扯证的事了。

    总之七叔爷一指自己的儿子:“这事你去办。”

    不说离廿七这里最近的就是他们老梅沟村,既然被他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一个黑户,职责所在本就该管。单就说野人观里诸人事迹和廿七小兄弟之所以成为“黑户”的历史原因,阮祥云这一腔热血也不能不管。

    他答应了,但是心思不在眼前,飘得很远。

    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阮卿高兴死了。

    她脸上的笑就绷不住,带出了形迹,大家不免多看她两眼。

    她忙说:“他是我救命恩人,我替他高兴。”

    他看阮祥云走神呢,踹了他一脚:“那明天,咱带廿七一起下山?”

    “嗯?哦!好。”阮祥云回神,对廿七说,“你跟我们下山,上户口手续不少,得好些天呢。你先跟我去村里住。”

    廿七道:“多谢。”

    他身上有一种古风,一言一行都能带出来,特别让七叔爷着迷。

    天黑了,廿七站起来安排大家住宿。

    说起住宿,阮卿不需要演了,真情实感地抱怨:“昨天睡得我浑身骨头疼!”

    其实大家看看条件没觉得有啥。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但是村里人夏天木床板上直接铺床席子就睡的也挺多的。

    阮卿这种城市女孩睡惯了席梦思才会受不了。

    好在事先沟通得还算清楚,大家带了被子来,都是薄被,就一床厚些的是特意给阮卿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阮卿也不可能再跟廿七睡一个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七叔爷拉着廿七往另一个屋走:“走,给我好好讲讲你师父。还有,你练的是啥功夫?适合老人练不?”

    廿七是真看出来了,七叔爷和阮卿的的确确是血脉相连的。

    他俩看似都市与农村,精致与粗糙,富裕与乡土,截然不同。但有些东西存在共同的血脉里,一样一样的。

    就是中二魂。

    这一晚虽然没有了廿七这个人体火炉子,但阮卿有了厚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一半在身下,一半在身上,睡得比昨晚好多了。

    大家今天听了传奇事迹,又见识了传说中的轻功,大开了眼界,也是新奇的一天。在炕头上嘀嘀咕咕讨论廿七那飞来飞去的功夫,说着说着,渐渐也睡了。

    就连七叔爷,缠着廿七问东问西,到最后也打起呼噜睡过去了。

    就只有阮祥云睡不着。

    屁股决定脑袋,或者说,在其位谋其政。

    七叔爷见到廿七想的只是:道观,武功,师父。阮支书在想什么呢?他越想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

    事迹,事迹,事迹!

    开发,开发,开发!

    拨款,拨款,拨款!

    修路,修路,修路!

    旅游,旅游,旅游!

    就业,就业,就业!

    民宿,民宿,民宿!

    致富,致富,致富!!!

    人民书记为人民。

    前几年县里有一个旅游开发项目,阮祥云就极力为老梅沟争取过,惜败于几十公里之外的胡家庙村。

    就因为他们那里有个庙,算古迹。

    旅游局翻翻县志,翻出几个百年前的老故事,开始打造背景,把那边开发成一个景区。

    胡家庙村的村民,开民宿的开民宿,开饭馆的开饭馆,搞停车场的搞停车场,卖纪念品的卖纪念品。

    顺带手,当地的土特产也一起卖。

    没几年,家家户户赚得盆满钵圆!

    都开始翻修房子。还统一了样式,全盖那种仿古的。游客们更爱来了。

    阮书记羡慕嫉妒恨好几年了。

    就一破庙。

    县志里记录的也都是那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谁也不知道真假,就能炒作起来。

    眼前的野人观,感人事迹,孤勇精神,道家风范,实打实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这不比一个破庙强!!

    明天!明天出山有信号,他要打电话!

    给县里领导!给旅游局!给道教协会!给民宗局!

    还要给媒体!

    得打出名气来!

    对了,现在都流行网络宣传,那个要咋整?明天打电话给县里搞宣传的朋友咨询咨询!

    阮支书越想越激动,半夜才合眼。第二天被吵吵醒了,两个村民正在吵架。

    一个说:“墓碑上都刻了‘道号未得’,那不就是未得师父!”

    另一个说:“人家是道号未得,不是道号‘未得’。”

    前一个说:“对呀!就是道号未得呀!”

    另一个说:“是道号未得!不是道号未得!!!”

    那人脑子出了名的轴,转不过来弯来,梗着脖子:“你看你自己都说是道号未得!!”

    另一个要被活活气死了。

    阮祥云没睡好,脑袋疼得要死,揉着太阳穴走出来,大家都起了,他起得最晚。

    “祥云叔,来吃饭!”阮卿啃着烤土豆招呼他。昨天晚上廿七把剩下的土豆都埋在了灶膛的灰里,留了小火,慢慢烘着。

    早上起来就熟透了,闻着特别香。而且阮祥云他们带了盐来,撒上盐就有滋味了,阮卿吃了一整个。

    昨天晚上说好了的,廿七今天跟着大家下山,办理户口的事。

    他给大家弄了早饭,还把观里的东西也都拾掇好了,门窗都小心关好。

    等有了身份,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等走到前院,将要离开的时候,阮卿却在石砖道上站住,看了眼古朴的道观,又看了一眼廿七。

    廿七明白她所想。

    前天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他还记得。

    廿七在众人注目之下,一撩衣摆,冲着三清殿,两座坟茔,跪了下去。

    “爷爷,我下山去了。”他说。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三清在上,诸位仙魂有灵。

    在下廿七,世间一无根飘萍之人。生计所迫,不得已借用贵观名号,重造出身来历。

    半生腥风血雨,过往已抛,不再回头。

    余生,绝不行恶。

    如违此誓,叫我身首异处。

    七叔爷叹道:“看看,这才是跪。你们那叫啥,过年祭祖叫你们跪,一屁股就坐在了小腿上,那叫跪?那叫坐。”

    他也提提裤腰,对着皂角的坟茔作揖:“师父,我带他下山去。等给他上完了户口,就送他回来。”

    阮卿:“?”

    等下!

    谁说要回来了!

    不要自作主张好嘛!

第 57 章(上报)

    但阮卿没有傻到现在就去反驳七叔爷。

    只要户口到手; 廿七还不是“嗖”一下想走就走了?脚长在他腿上,谁也拦不住。

    一行人下山,阮卿脚好得差不多了; 基本可以自己走。只有在特别崎岖的地方,才让廿七把她背过去或者抱过去。

    实际上一路上也会遇到很难走的地方。阮祥云一行人来的时候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方只能绕道。

    廿七为了节省时间; 把他们一个个都抱过去。

    他带着求偶的心态,对所求对象的长辈亲族都非常尊敬。所以阮卿这些远房叔叔伯伯们都享受了几回公主抱飞来飞去的待遇。

    脚落地的时候还觉得不真实呢; 怎么地心引力失效了?

    有廿七节省了绕路的时间,大家在中午就出山了。

    他们进山的时候开了一辆三蹦子、两台电驴来的。就停在了阮卿的车旁边。

    阮卿的意思,让七叔爷、阮祥云和廿七坐她的车。大家也是这个意思。

    谁知道廿七看到三蹦子眼睛一亮; 说:“能不能坐那个?”

    七叔爷说:“这个好,比那个强多了。”

    廿七其实就是想尝试一下其他的交通工具; 他故意说:“这个像铁箱子。”

    阮祥云才想起来问:“你坐过车吗?”

    阮祥云问:“你出过山吗?见过外人吗?”

    七叔爷抢着回答:“他没下过山; 只远远看见过些人,那些人也看不见他。这次阮卿要不是差点出危险,他也不会现身。哎呀我师父; 太绝了; 说不出山就不出山了,避世隐居!也不叫他出山。山里连盐都没有,他俩每个月喝兽血。”

    他昨天问了廿七一晚上各种问题,现在对廿七“在山上的生活”了如指掌。

    他现在就是野人观专家,有什么事; 问他就行!

    结果是另外三个人坐了阮卿的车。阮祥云和七叔爷都坚持陪着廿七坐了三蹦子; 尤其七叔爷,寸步不离。

    仿佛廿七是个大熊猫似的珍稀保护动物。

    出山的时候就跟家里联系好了; 叫家里准备饭菜。回到村里,阮祥云的老婆,阮卿按辈分得叫祥云婶子的,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

    村人们都担心阮卿的安危,见她平安归来,都围过来。

    七叔爷张开胳膊轰他们:“走走走,都走,别吓着后生!”吓是肯定吓不着的。但七叔爷脑补的世外高人,就应该高冷地远离人群,哪能被人随便围观。

    忒不庄重了。

    经历了这么几天,阮卿也不跟七叔爷外道了,完全没了前几天第一次来的拘谨,直接跟七叔爷说:“七爷爷,我要洗澡!”

    愈往山下走愈热,回到村里已经一身汗了。而且昨天、前天都没洗澡!上一次洗澡还是大前天晚上在隔壁县的酒店。

    洗完澡饭菜刚好上桌。

    阮卿对廿七说:“你先吃饭,吃完饭也洗个澡。”

    廿七答应了。

    七叔爷觉得阮卿对高人说话有点太不客气了。但她小姑娘家家的,而且她是阮爱华的闺女,金贵得很,他也不好说她。

    只好忍了。

    饭桌上也没看见阮祥云,廿七上户口的事全指望着他呢。阮卿重点关注的就是阮祥云,便问:“祥云叔呢?”

    阮祥云老婆说:“他打电话呢!一直打,从回来就在打,没完没了。也不知道那那么多电话。他叫咱们先吃。”

    阮祥云是村支书,离开了两天,可能积攒了什么公务吧。

    阮卿也没多想。

    一顿饭都快吃完了,阮祥云才上桌,猛扒了几口饭,咽下去跟廿七说:“落户的事你别急,我已经跟派出所那边联系了。”

    阮卿心中一松,正想替廿七表示感谢,阮祥云接着说:“我还联系咱们县的几家媒体,市里的道教协会、民宗局,还有咱们乡政府、县政府直线对口的,我全上报了。”

    阮卿捏着筷子:“……”

    阮祥云又匆忙扒了一口饭,真是饿坏了,光顾着打电话了。咽下去,又说:“野人观的事,不能这么被埋没!多少英雄籍籍无名,埋骨他乡。咱不知道也就算了,咱知道了,哪能不管?”

    他说到激动处,筷子在空气中戳戳点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们等着!我非把这个事搞起来不可!”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赶紧就接起来:“王书记?”

    “是是是,都是真的,我亲自把人从山里带出来的。对对对,那遗书也在我手上。我可以带你们去观里亲自考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起身走远了。

    刚挂了一个电话,又进来一个电话。他老婆欢喜抱怨:“瞧他,当个支书忙得跟国家主席似的。”

    阮卿……阮卿脸色很难看!

    廿七看到了。但他不是太明白,不好直接问阮卿,便问七叔爷:“我不是太懂,是什么意思?”

    七叔爷很高兴:“就是让大家都来看你,把咱们道观的事写成新闻,让大家伙都知道,咱们老梅沟有个野人观,野人观里有皂角师父,还有这一群忠烈的道长们。祥云的意思,要把这事弄大,好好宣传。到时候,你上新闻上电视,对了,搞不好还弄到网上去,现在人都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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