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流放日常(穿书)-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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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馆长捂着湿帕子走了过来,问:“余娘子来这是所为何事?”
虞滢道:“我想抓一些药。”
季馆长因今日一事,对她彻底改观,他喊来了药童,说:“这娘子要抓药,你去帮忙。”
那药童点了头,虞滢把药单子递给他。
趁着药童抓药的间隙,虞滢问:“季馆长,可确认了?”
季馆长神色凝重地点了头:“确是时疫无疑了,刚刚衙差去回禀了。”
说到这,他看向面前的妇人,说道:“我自恃行医多年,也是有经验的,可时下的时疫却迟迟发现不了,若非是余娘子你,恐怕我等得过好几日才能发现是时疫。”
虞滢道:“我主要是刚从郡治回来,在街上一下子见到许多带着病气的人,一下子就在意了起来。”
现代流感已经成了每年的家常病,不管是中医院还是什么医院都会在这秋冬过渡,春夏过渡这两个季节中,流感病人扎堆地往医院跑,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了。
“你也不用过谦了,这次好在发现得及时,知县大人也雷厉风行,这次的时疫应当很快就能控制住,若是再晚两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这古代的时疫究竟有多吓人,虞滢在一些记载上也是了解过的,死亡惨重,她便是想到那些浏览过的内容,都觉得心悸。
很快,药童就抓好了几大包药过来。
这几大包药,是岭南没有的药材,再配着她储存的草药,也足够百来人用了。
虞滢给过银钱,然后戴上面巾与大兄离开。
一回到家,大嫂已经缓过来了,虞滢便让她烧炭,她则去配小儿麻黄汤的药量。
在熬药时候,让大嫂烧的木碳已燃,虞滢立刻夹入陶盆中,再把苍术和降香、艾叶铺在上面,等这些药材慢慢的燃起时,屋中也会飘出烟气。
这些气体有除秽避疫的效用,能起到消毒的效果。
虞滢让大嫂每个屋子都熏上半个时辰,宁宁在的屋子就先熏一刻。
毕竟是寻常的柴炭,所以熏香的时候,不能长时间封闭在屋中带着。
煎药时,虞滢从大嫂大兄口中得知,村子里头已有好些村民咳嗽发热。
闻言,面色顿时凝重。
这快要年节了,十里八村的村民都跑来玉县买年货,就这两日,也不知有多少的村民来过玉县。
这时,因伏危在衙门当差,左邻右舍都纷纷来敲门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忽然封锁玉县。
这事也不好说,稍有不慎就会闹起恐慌,所以虞滢则表示不太清楚,要等衙门消息。
下午,衙门的人每家每户询问家中可有发热的人,若有便立刻随去安置的地方,会有大夫去免费医治。
免费医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顿时人心惶惶了起来。
有人怕一去就回不了了,便隐瞒自己无事。
所以一个下午,并没有多少人肯自愿去安置处。
知县无法,只能强硬起来,直接让人言明是时疫,若是不想牵连家人,又或是不想被牵连的,就去安置处。
若有高热情况者不去,形同触犯律法,一旦发现则罚银二百文,有人上报一人匿藏者,一人奖赏十文。
知县的手段雷霆,安置处顿时都是发热的病患。
伏宁感染了时疫,伏危虽是幕僚,可他都不做表率,恐怕不能服众,而且知县更不会因他是幕僚而网开一面。
伏宁年纪小,而且虞滢也要去安置处,所以便由她来照顾。
伏危担心她。
可心里明白,若是因畏惧这时疫不去,这就不是她了。
他不想她去,可却并未拦阻。
虞滢把一些药和药方子交给伏危,嘱咐他:“村子里有何叔何婶他们一家,还有先前在抓贼的时候和这次开垦,村民也帮了我不少,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你看情况能不能与大兄回一趟陵水村,若能回去,便把这些药材带回去,让村民用药熏一熏家里,再熬一大锅药汤分给发热的村民。”
伏危点头:“大人应该也派人去了各村落,明日也会派人去每个村子了解情况,我与大兄届时一同前去。”
说到最后,伏危静望着她,低声叮咛:“你小心些。”
虞滢轻吁一叹:“我会的,你也小心一些。”
说罢,虞滢收拾了衣服被褥,准备带着昏昏欲睡的伏宁一块随着衙差离去。
伏安听说过时疫,也知道这时疫的可怕。
他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撰进拳头的道:“我要和小婶你一块去,我可以帮小婶,也可以照顾妹妹的!”
虞滢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小叔这几日肯定很忙,而且你阿爹也可能要陪着你小叔忙活,家中就剩下你阿娘和你奶奶,你是小男子汉了,得照顾好他们。”
伏安都憋着泪。,说:“可我不想让小婶你和妹妹去那什么安置处,能不能不去?”
虞滢摇了摇头,承诺道:“我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会把健健康康的宁宁带回来。”
说到这,虞滢又道:“你也要健健康康的。”
这边说着,那边衙差例行公事进屋子搜查了一遍,确保无人匿藏。
伏宁染上时疫还要被送走,温杏和罗氏都哭成了泪人。
虞滢转而与他们道:“我会好好照顾好伏宁的,也会让衙差传消息回来。”
罗氏上前,哽咽的嘱咐道:“六娘,你也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
虞滢心头微暖,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罢,便是随着衙差离去,去了安置的地方。
伏危在巷子望着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就是没了影,都一直在望着。
阿滢,早些时候回来。
平安的回来。
安置的住处是三个茅草院子隔开的。
住的分别是病情不一的病患。
毕竟时疫来得猝不及防,所以这环境略差,但好在已经都打扫过了,也都熏上了香。
过于匆忙,屋中的床都是用木板简易搭成的。
周知县已经让人给每个患者都发了一面布巾,让所有人都把这布巾戴在脸上,遮住口鼻。
而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人送来温热水让他们喝下。
周知县特别嘱咐过,几个坐诊的大夫要与病患隔开住处,两人一间,因只有虞滢一个女大夫,所以单独一间。
听到这事,虞滢松了一口气。
若是那么多人在一块,伏宁也不知何时能好。
虞滢把伏宁带入屋中,铺好床铺后,倒了半杯竹筒里的热水给她喝,再让她在床上休息。
这会霍衙差来喊人了,虞滢就让他稍等片刻。
虞滢与伏宁道:“伏宁乖乖的,小婶去给别人治病,你在屋子里休息,每隔小半个时辰,小婶就回来看看你。”
伏宁虽然害怕陌生的环境,可还是点了点头:“我等小婶回来。”
虞滢戴上匆忙自制的口罩,起身出了屋子,跟在霍衙差身旁,问:“几个医馆的大夫都来了吗?”
霍衙差摇头道:“不,余娘子是第一个来的。”
说到这,霍衙差对余娘子心生敬意。
一个妇人都有这般大无畏的胸怀,反倒其他的大夫呢?
这些个口口声声悬壶济世的大夫,一个个贪生怕死的磨蹭着。
他们这些做衙差的谁不怕死,可还不是一样来了!
才走到院子里,就遇上了刚到的季馆长父子和大弟子三人。
霍衙差愣了一下,不解的问:“大人说的是每个医馆派出一人来坐诊,可季氏医馆怎来了三个人?”
季馆长看了眼衙差身后的余娘子,随而道:“余娘子且不怕,我等大男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霍衙差闻言,呼出了一口气:“季馆长这般气魄,让在下敬佩。”
季馆长道:“叙旧的话之后再说,还是赶紧先去瞧一瞧病患。”
怕把重患病气带给病轻的患者,他们便先去瞧症状轻的病患。
有人瞧到大夫中有妇人,不禁怀疑的道:“从没听说玉县有什么女大夫,这该不是滥竽充数唬我们的吧?”
有人质疑,季馆长当即回驳道:“人家余娘子祖上是太医,有没有本事不消说,这回时疫都是这娘子先发现的,你们能保得住命还得多亏余娘子呢,这病爱治不治!”
包括虞滢在内的人,听到季馆长的话都愣了。
虞滢没想到季馆长会直接说出时疫是她先发现的。
而众人也没想到,况且就季馆长的人品,在这玉县大多人都是信服的,他的话肯定是不作假的。
他们望向带着面罩的妇人,暗暗惊讶她发现时疫的能力,但随即想到季馆长说这妇人祖上是太医,那这发现时疫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这医术肯定不会差的了!
想到这里,众人已然开始希望是这妇人给自己医治了。
虞滢与季氏医馆的几人开始给众人搭脉检查,若不是时疫的病患,就另外隔开来观察。
每检查差不多的时辰,虞滢就会回去瞧一瞧伏宁,
但怕把病患的病气带个伏宁,所以虞滢都只是在窗外头瞧一眼,喊上一声,让伏宁知道她回去瞧她了。
至于郑记,李记,洛记医馆的大夫,迟迟才来。
大概是洛典史暗中施压了,所以这回先来的竟是洛记医馆。
这几个医馆的大夫都是不情愿来的,故而对上病患也是满满的不耐烦,恨不得有多远就隔得多远。
他们如此反应,却衬托得季氏医馆,还有那女大夫的负责,让病患更加的感激季氏医馆的几个大夫,还有女大夫。
第97章 九十七章
知县让人准备的大釜也送来了; 配好麻黄汤的药材后,季馆长开始教衙差煮麻黄汤。
病重则药性猛,病轻者则药量减半。
时疫安置处陆续有人被强行送来; 虞滢穿上了季馆长大弟子送来的围衣,戴着自制口罩给感染时疫的病患一一把脉,查看情况。
她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里也有和伏宁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还有更小的。
有些由家人带着哄着,可有的身边没有大人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几乎要哭得窒息的那种。
看到这种情况; 虞滢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只能耐着性子; 温柔的安抚他们; 轻抚他们的脑袋; 告诉他们要乖乖喝药,喝药病才能好; 病好后就能见到爹娘了。
亲人不在身边; 周遭都是陌生人和陌生的环境,对于病中的孩子来说是最为无助的; 只能靠哭喊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害怕恐惧。
有了可靠的大人安慰他们; 孩子们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配合着她。
忙碌半日,直至天黑,她才与季馆长说了一声; 说还有个侄女要照顾; 要回屋小半个时辰。
季馆长到底年纪大了; 忙活了一日,眉眼间也满是疲态。
“咱们也不是铁打的; 还是轮流休息吧,这上半夜我和大徒弟守着,下半夜你与大郎再守夜。”
虞滢感谢后,就先回去了。
虞滢去烧了半盆热水,然后在屋外把围衣与厚衫脱下,也把口罩摘下,用带来的皂角洗了手后才进屋中。
发烧让伏宁泪眼汪汪的,躺在床上看着进来的虞滢,虚弱的喊:“婶婶。”
虞滢心疼地走过去,放下水盆后,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温声问:“有没有比早上舒服了一点?”
伏宁点了点头,软声应:“嗯,舒服,很多了。”
伏宁重新开口说话才两个多月,现在说话断句还是有些不对,但后边会慢慢的改回来的。
虞滢伸手探入被窝中,摸了摸她的后背,果然出了汗。
伏宁捂出了汗,再多喝一帖药,多喝热水,下半夜就能退热。
虞滢拧干帕子,给伏宁擦拭身子,再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她看向乖巧配合的伏宁,想起那些哭闹的孩子,问她:“你怕不怕?”
伏宁摇了摇头:“宁宁,不怕,有婶婶。”
想了想,她又非常懂事的说:“婶婶,宁宁一个人不怕,婶婶可以,去给别人,治病。”
虞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婶不在的时候,你要是害怕得想找婶婶,不要乱跑,就在屋中唤几声。要是外边有衙差听到了,就会去告诉小婶,小婶也会过来瞧你的。”
擦洗之后,有衙差给她送来了吃食,白米饭搭配着一荤一素。
许是知道有个生病的小姑娘,所以也送来一碗肉糜粥。
接过之后,虞滢问衙差:“其他人都吃些什么?”
衙差道:“咱们衙门也不富足,所以也只能是一碗汤米粥,那些个老人和小孩便会放一些骨头熬粥,多少也算是有些荤腥了。”
说到这,衙差又道:“余娘子和几个大夫是绝不能病倒的,所以也不能吃差的,而我们这些衙差也有一碗热米饭和些许肉糜。”
老人小孩有骨头熬的粥,这营养挺好的。
虞滢谢过衙差,然后转身回了屋。
虞滢原想喂伏宁的,但已经恢复了些精气神的小姑娘,不想累着小婶,就坐了起来要自己吃。
吃完暮食,因下半夜还得守夜,所以虞滢得抓紧时间休息。
外边哭声和咳嗽声一直不断,虞滢睡得并不安稳,在一声崩溃的大喊中,虞滢顿时清醒。
身旁才刚刚退烧的伏宁被这一声咆哮声吓得身体一抽搐,病得意识迷糊的她抱着虞滢害怕得呜咽了起来。
虞滢忙抱住她轻拍了拍,低声安慰:“小婶在,不怕不怕。”
安慰了一会,伏宁的情绪才缓和,可外头依旧闹哄哄的。
虞滢不放心,与伏宁道:“小婶出去瞧一瞧,你在屋中待着,莫要乱跑。”
嘱咐后,她下床穿上鞋子走出屋外,把挂在外头的棉衣穿上,然后去前边院子查看情况。
晚上对于受了风寒的病患来说,是最难受的时间段,也是咳嗽最严重的时候,更是意志最为薄弱之际。
几个院子的咳嗽声剧烈,让人听得心里发慌,没人能睡得着。
咳嗽声起伏不断,病患的情绪越来消极。
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人被逼疯了,哭着喊着要回去。
时疫有多可怕,百姓是清楚的。
前几年其他县有时疫,几乎死了半县的人,连知县都跑了,只留下百姓自生自灭。
现在人心惶惶,有人想不开,吵着闹着要出去。
好些人跑到院子中,衙差连忙拦阻。
吵闹的声音传到了两旁的宅院,隔壁院子的人被关在屋中出不来,但都纷纷趴到窗口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们都害怕,怕死了之后就是一张草席卷了去烧,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怕自己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更怕自己会死!
“衙门就是把我们关在这里,只要时疫爆发严重后就会抛弃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我不能在这等死,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还有精神气的病患也跟着闹着要离开,衙差都快拦不住了。
看着忽然闹了起来,在一旁的季馆长直接摔了好几个碗,才把人给震慑住,他大声怒斥:“若是谁不愿配合治病,只要说一声,我就不绝会再治他!”
闹腾的人不敢说话,但妇人小孩还在呜咽着。
时疫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百姓不配合。
只要有一个不配合的人跑出去,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虞滢看到这一幕,走了过去,声音清亮:“衙门若是不管,为何要清出安置的地方?直接把你们扔进山中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若是不管,为何还让我等来,还让这么多的衙差来帮忙?”
她扫视了一圈衙差,然后看向那些起乱的百姓,重声反问:“我和季大夫他们,还有一众衙差衙役都没有染上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