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流放日常(穿书)-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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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好”,然后又问:“伏家小婶,安安什么时候回来?”
虞滢道:“过一段时日就会回来住一些天。”
虞滢顺道与何叔何婶说了伏危现在所住的地方,若是他们到县城的话,也可到那处歇歇脚。
在何婶何叔家待了一会后,她也就回了。趁着天还没黑,她便去整理那八十斤的药材。
天色昏暗了下来,寒风簌簌。
县衙。
周知县在晚膳过后,去书房找书。
从书架上拿下几卷竹简,正要离去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今日被他随意放到桌面上的纸张。
他微一挑眉,琢磨片刻后,还是拿着纸出了书房,回后院。
回到屋中,妻子正在做针线活,他道:“这么晚还做针线,就不怕瞎了眼?”
年约三十的婉约女子抬眸暼了一眼他:“那你别总是把这些衣裳穿破呀?”
周知县摸了摸鼻头,道:“这不是衣裳不抗造吗。”
女子轻嗤一笑,说道:“再抗造的衣裳,也不够你天天找人打拳练武损坏的。”
周知县也不再往下说了,只说:“那你早点缝好歇着吧。”
嘱咐罢,他拿着竹简在榻旁坐下。
看了眼手中的纸,思索一息后,还是把竹简放到矮桌上,先打开了纸张。
就打算随意瞧几眼。
纸张打开,不是密密麻麻的见解,而是新奇的框框。
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好奇钻研了起来。
因昨日是自己审的案子,不过是片刻就琢磨了过来是怎么看的。
看到上边一目了然的内容,不禁笑出了声。
周娘子听到笑声,抬眸望去:“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周知县说:“新进衙门的幕僚,你可知晓?”
周娘子想了想:“知道,就腿残的那个,我还远远看了一眼,样貌倒是端正,可惜了。”
叹了一声,又问:“他怎了?”
周知县给妻子瞧了手中的纸。
周娘子瞧了一眼,说:“不过是分几个格子写了内容在里头,有什么可稀奇的?”
周知县收了回纸,道:“算了,给你看也看不懂。”
他琢磨道:“我原是觉着这伏危做过二十年的贵公子,或许也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也就让他进衙门了。”
“待三个月,有本事的就留着,没本事就让他走人。说到底我对他也没抱多大的期望,见他无事可做,就随便安排他听我堂审,翌日再做个归总给我。”
周娘子皱眉想了想:“你每日不都是审那些鸡毛蒜皮的官司么,有什么可好归总的?”
周知县道:“这不是没有活安排给他么。”
他又感叹道:“我都快不记得昨日审过什么案子了,却不成想伏危却是把昨日所有官司都罗列了出来,什么时辰审的,谁告的谁都一目了然,这记性与这书写的方式都还不是让我最讶异的。”
周娘子边缝着衣裳,边问:“还有什么?”
周知县笑道:“我原以为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都爱卖弄文采,显然还是我太过先入为主了,你知道这伏危对这偷鸡案的见解是什么吗?”
周知县成功的让妻子好奇了起来,她问:“写了什么?”
他一笑:“小偷小摸哪都有,并无稀奇之处。”
“他真这么写的?”
周知县点头,再道:“妇人起口角,闹得互相泼粪,他的见解是市井杂事,枯燥乏味。”
“你不觉得他敷衍吗?”周娘子面露狐疑。
周知县大笑道:“这句句见解简直是把我心里头的话都说出来了呀!半点都不敷衍!再者他这要是真仔细分析这些官司,把心思都用在家长里短之上,那么便难堪大用。”
周娘子见他笑得开怀,也跟着笑道:“看来你对这年轻的幕僚挺看重的。”
周知县的笑意渐缓,叹道:“来这玉县都已经三年了,我好像一眼就望到头一般,看不到半点升迁的希望。”
“身边的钱孙两位先生,只能协助我管理好这玉县。但往大的来说,他们对皇都和朝局没有太多了解,这伏危才到玉县半年,对朝中的事,多少都是知道些的。”
周娘子闻言,思索了一下,缓声说:“你既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了想法的了。”
周知县点头。
两个幕僚,暂且平衡,多出了一个,必然会斗起来。
伏危能不能扛得住,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翌日。
伏危上值时,被周知县唤到了书房中。
周知县把他交来的那张归总的纸取了出来,也不吝啬的夸赞:“归总做得不错。”
“多谢大人夸赞,但这归总的样式是属下妻子提议的。”
周知县闻言,微微一抬眉,又问:“这些内容总该是你想的了吧?”
伏危点头:“内容确是属下所写。”
周知县闻言,抬了抬下颚:“我本想再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的,但现在我也不与你来那些虚的,更不会对你做什么试炼,我就直接开门见山说了吧。”
说到这,周知县面色一凛:“玉县贫瘠,依你所见,如何改变现状。”
伏危讶异知县这么直接,琢磨了一下后,应:“食者民之本,粮食为重。”
周知县却似听到笑话一般,轻嗤道:“你这话,钱先生和孙先生早两年就说过了。”
“且谁不知道粮食为民之根本?可这岭南本就层林障蔽,山地多有瘴气毒蛇猛兽,农耕之艰难,谈何耕种?”
“再者,有限的耕地,百姓没有银钱交上来,难不成衙门帮他们垫付吗,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衙门了。”
伏危沉吟了片刻,继而道:“耕地有限,那便开垦。朝中有政策,新开垦之地为坡地者,前三年每年一亩皆只收一百文,更不用交粮。即便坡地耕种不了粮食,但可耕种别的植物来换取银钱,再拿银钱从外地购入粮食。”
周知县:“你说得倒是轻巧,耕种别的换取银钱?第一他们何来的银钱租地?第二吗,又能种些什么来赚钱?第三这玉县哪里有这般大消耗?”
二人你来我往的提出质疑,再回答,再提出质疑。
“大人可上书苍梧县郡守,提议让本县尝试着先让百姓欠下租地的银钱,等来年挣了银钱再还偿欠款。”
伏危沉吟片刻,继而道:“至于种什么,玉县坡地众多,虽不适合耕种,但却适合用来种植草药。北边种不出南边的草药,南边种不出北边的草药,所以互售各地的草药为暴利。”
伏危的话条理分明,周知县这回,没有立刻质疑回去。
几息后,周知县把自己知道明说了。
“到玉县收购药材的药商几乎都是小药商居多。几个医馆都在会为自家药田的药材销售不出去而苦恼,你怎觉得百姓种植的药材能销得出去?”
伏危面色越发认真,应道:“不是坐等旁人来收购,而是走出去。”
周知县挑眉:“走出去?”
伏危点了头:“把药材送出去,送到北边的医馆。”
周知县:“谁送?”
伏危:“官与民可组成一个商队,船载药材而去。有官府文书,运送关卡不敢恶意扣留,只会快查快放,如此也可缩短一大部分的路程。”
“而低价收入,高价卖出,衙门便可赚取这差价利润。归途时再购入粮食与北边的药材,在途中把药材销出去,又是一笔收入。”
说到最后,伏危把从虞滢那处了解到的情况如实说出:“药材最便宜的按十五文一斤,买到北边去,便能卖到四五十文一斤。”
听到这,周知县眼中露出了几分惊色。
伏危又提议:“医馆有几大块药田,大人不妨先与医馆合作,把药材外销出去,等收到银钱后再结款,如此也不用担心拿不出货款。”
话到最后,伏危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周而复始,始终贫穷。如今玉县的状况,大人还担忧会更差吗?”
周知县闻言,陷入了深思之中。
周知县隐约有些被说服了,许久之后,他看向伏危,说:“你把今日所言整理得详细且明了,后日我会喊上钱先生和孙先生来此集议,至于医馆那边的事情,且等商定做不做后再另议。”
虞滢如约带着伏宁把药材送去了客栈,得了一千三百多文。
从客栈出来,都已经快午时了,她便赶去衙门。
刚到衙门,便看到有一个小衙差推着伏危从衙门偏门的巷子出来。
那小衙差十六七岁,就是与霍衙差一同去家中吃过乔迁饭的,莫小衙差。
伏危似有所感转头望去,一眼就在人来人往间看见了布裙荆钗的虞滢。
两人相隔着行人,相视一笑。
虞滢牵着伏宁朝着他们走过去,从莫小衙差手上接过了推轮椅的活。
伏宁朝着伏危唤了一声:“小叔。”
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囫囵不清晰,但已经比刚会说话的时候好很多了。
伏危轻点了点头。
虞滢解释:“她说想哥哥和奶奶了,我就把她一同给带来了。”
伏危问她:“顺利交了草药?”
虞滢点了头:“顺利交了,一交药材我就过来了。”
伏危知道客栈离这里有些距离,伏宁定然走累了,便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做着轮椅一块回去。
伏宁与小叔亲近了起来,也不怕小叔了。
半刻后,他们到了院子外。
才敲了两下院门,便听到院子里边传出伏安的声音:“我来开,我来开!”
门一打开,伏安看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婶和妹妹,惊喜得瞪大了双眼。
“小婶,妹妹!”
小伏宁咧嘴一笑,小豁牙漏风的喊“哥哥”。
罗氏也忙擦着手从堂屋走出来,喜道:“我的宁宁乖孙。”
“奶奶。”伏宁也朝着祖母跑了过去。
罗氏把她给抱了起来,随后看向儿子和儿媳,说道:“刚做好中食,先吃了再说话。”
罗氏知道六娘要送药材来云县,就特意多做了一些饭菜。
简单吃过中食后,有虞滢在,伏危也不打算休憩,而是把她单独喊入屋中说话。
他把给知县提的提议与她细说了,再有就是明日的集议。
虞滢听后,点头应道:“虽说到以后是有粮有银者为尊,可种不了粮食的情况下,这药材也是抢手的。”
说到这,看向伏危:“若是这提议真的确定下来了,我就立刻去租个十几亩坡地让人来种,随后低价购入,赚个中间的差价。”
伏危面色沉凝:“这事,我必要让他成。”
成的话,玉县的百姓在之后战乱期间,也能多一条活路,不至于尸首遍野。
说了这推广种植草药一事,虞滢也顺道与伏危说了自己的打算,去苍梧郡的打算。
“我新做的面脂效果比之前的面脂,甚至比其他几家医馆的都要好很多,所以我怕打算先做一百罐送去苍梧郡尝试一下,届时大兄大嫂,宋三郎也会一块同去。”
虞滢让何二郎使用面脂,只一个晚上效果也很是明显。
玉县到苍梧郡有几日路程,途中不知有何凶险,唯有结伴而去才能安心。
伏危面色一滞,片刻后,才问:“何时去?”
虞滢琢磨了一下,说:“因这个我想卖得高价一些,就不能用竹罐装了。一百罐的话,要先去准备陶罐,然后再是羊尾巴油,这起码得准备个几日才成。”
说到这,虞滢又道:“这几日我与宁宁在玉县住,三日内把面脂做好,三日后,大兄他们也会到玉县与我汇合。”
第72章 七十二章
分别两日; 再见面的兄妹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大多数都是伏安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但伏宁也听得“咯咯咯”的笑,小脸上堆满开怀的笑容。
伏安与妹妹说县城的事、说自己和隔壁的一个男孩成了朋友。
说自己每天都会到巷口去等着小叔下值。
说自己也会想着小婶和妹妹; 还有阿爹阿娘,何家的牛牛……
虞滢送伏危出门回来时,就看到兄妹二人趴在罗氏的床上有说有笑的,她脸上也浮现浅浅笑意。
看了片刻,虞滢困乏的打了个哈欠。
许是因这两晚不习惯家中一下子少了几个人,故而晚间睡眠不好。
虞滢不忍打断这兄妹二人,便转身去伏危的屋中休息。
进屋前; 嘱咐罗氏在半个时辰喊她起来。
打开伏危屋子的房门; 入目的依旧一如她离开时的干净整洁; 还有淡淡草药清香。
唯一不同的是那竹枝条的竹叶微卷; 显然有些蔫了。
虞滢心里疑惑伏危难道忙得连换个竹枝条的时间都没有
想了想,她决定等醒来后再去折两条新鲜的竹枝条回来。
她在床上躺下; 拉过被褥浅眠。
睡醒后; 已是未时,她也出门寻找能装面脂的陶罐。
若是用竹筒来装; 未必能买得起价格; 古往今来都得看包装才能卖得起价钱。
天色灰蒙蒙的; 天气阴冷阴冷的,虞滢拉了拉衣襟,背着竹篓就出了门。
逛了半个玉县; 虞滢发现陶罐许多都未上釉; 便是上了釉的也很粗糙。
最后找到还可以的小陶罐; 但却是要五文钱一个,而且也就只有二十来个。
这远远不够一百个。
而且这小陶罐也不如虞滢预想中的精致。
琢磨过后; 虞滢还是先买了二十个。
买完小陶罐,虞滢就回了。
回到租屋处,伏危已经下值到家了。
虞滢把陶罐放下,洗净了手后,去与罗氏做暮食。
简单的一个鸡蛋炒韭菜,一个韭菜汤,一个青菜。
暮食后,准备洗漱前,虞滢把包袱放进了罗氏的屋中,与给伏宁擦头发的罗氏说:“阿娘,今晚我和宁宁与你一块睡。”
罗氏闻言,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从敞开的房门望向对面的屋子。
儿子正坐在窗后的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罗氏恍惚了一下,回神后笑应:“那好,我把被褥拿出来。”
她不敢问六娘和儿子他们现在是怎么回事,怕问了,六娘会不自在,也担心她不敢再留在伏家。
虽然心知肚明二郎和六娘不算是真夫妻,可她还是觉得维持现状其实也很好。
罗氏不问,但却不代表着伏安不问。
伏安沐浴回来,看到小婶在祖母的屋中,走到房门前,讶异的问:“小婶,你怎不去小叔的屋子?”
这话一出来,让罗氏紧张得望向六娘,生怕她不自在。
虞滢笑了笑,诓他:“你小叔明日还要上值,在衙门办差是不能出错的,而小婶在新地方睡相不好,怕影响到你小叔休息不好。”
正要起身出来的伏危:“……”
她睡觉有多安稳,与她共寝了小半年的他最为了解不过。
还有,在客栈睡的那一宿,她几乎也没有动过。
她呀。
倒是会诓骗小孩。
伏危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伏安听了之后,嘟囔道:“可小婶睡相再不好,也不会有我这么差呀。”
罗氏深有感受的点了头。
就是伏宁也说:“哥哥,睡,不好。”
虞滢回想和伏安睡过的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晚上。
别说,印象中他确实挺闹腾的,爱手脚并用的往人身上枕。
虞滢看向对门走出房门的伏危,问:“伏安与你睡的时候,有没有闹到你。”
伏危似笑非笑的望向她,说道:“他与你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虞滢对上他那丝笑意,轻瞪了他一眼,说:“那就更该让你习惯了。”
伏安闻言,惊喜道:“那小婶是不是就可……”
话还没出来,就被虞滢打断了:“明日我带你和宁宁,还有奶奶一块去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