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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古代流放日常(穿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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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危手上的动作未停,神色清冷,平静的道:“不想看见。”
  虞滢看了眼他,没有多言,收回了目光,把他那宽松的裤腿撩了上去。
  竹架完好无损,布条也没有松。
  可方才在外边听到的声响很大,显然摔得不轻,可双腿没有影响,那伤着的应是上身了。
  虞滢思索了一下,静静地看向伏危。
  伏危忽视不得她的目光,半晌后,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与她相视。
  “有话直言。”
  虞滢平静的问:“我若说要你脱上衣,你会脱吗?”
  伏危一愣,但很快便从她那正然的神色中反应了过来,她不过是想检查他身上的磕伤而已。
  “磕碰而已。”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依旧有一闪而过的厌恶:“与这双腿比起来,不值一提。”
  “有淤血需得揉开。”虞滢不大相信只是磕碰,摔倒的声音那么大,而且他双腿不便,和正常人摔下床的伤势程度肯定是不同的。
  想到这,又说:“摔都摔了,就别逞强了,早些时候好,也能早些时候帮我多干一些活。”
  听到干活,伏危眉头一挑,看了眼他自己的腿,又看了眼她,似乎在说——我这残废的模样,还能帮你做什么活?
  虞滢似乎看出了他那眼神的所表达的意思,所以解释说:“云县有一家小食肆与我定了好些天的凉粉,但这做凉粉太耗时间了,这几日要加固屋子,我和伏安也是要打下手的。”
  她倒是把他当做常人对待。
  伏危心头有一丝异样,沉默静了片刻后,应了声“好。”
  虞滢道:“你若是顾忌男女有别,我让伏安进来给你瞧。”
  说罢,她正要转身去喊伏安,这时身后的伏危却是缓声道:“余六娘,与我可是夫妻。”
  虞滢脚步一顿,扭过头来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虽有婚契,但你压根就没把余六娘当妻子吧?”
  两人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根本就没把对方当做过夫妻。
  伏危道:“那你往后想如何?”
  虞滢摊手:“现在这情况,我只想图温饱,图安宁,旁的事情,等我哪天能吃饱喝足了再想。”
  顿了一下,又道:“若是你有什么好提议,也可提出来。”
  伏危略一摇头,神色漠然:“你决定就好,那日你想走了,我也会与你和离。”
  他们已不是奴籍,婚嫁之事,也可自行决定。
  虞滢琢磨了一下,点了头:“好,等这日子安定下来后,我也有了自保的能力后,我们就和离。”
  说罢,又问:“那你是愿给我瞧?还是给伏安瞧?”
  伏危沉吟了一下,便抬手脱下外衫,解开系带。
  眼前是一副美男脱衣的画面,轮到虞滢不自在了,目光一时不知往哪瞧了,想瞧去别处,但又觉得太刻意,也只能面无变色的盯着他瞧。
  但凡他长得难看些,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不自在。
  但在伏危露出肩膀的时候,虞滢这些许的不自在顿时消了。
  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伏危锁骨凸显,身形已显消瘦,近乎两个月没有见阳光,让他的肤色呈现一种病白色。
  但因他本身就有一种沉默,清冷的气质,倒是不显病弱。
  而摔倒磕伤的地方,是他拿刀的手,外侧手臂上一片紫黑的淤青。
  虞滢脸色沉了沉,肃严道:“你也别切了,我去问一问何婶家有没有药酒。”
  做苦力活的人家,多有备着能活血祛瘀的药,不知何婶那里有没有,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虞滢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伏危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继而把衣服拉上,略有所思的瞧向盆中的野果子。
  等虞滢借了药酒回来,看到一桌子的果壳,又看了眼那全然挖好盛在了碗中的籽,她沉默了许久。
  看到伏危这般倔后,虞滢算是知道为何伏安也那么倔了——这无疑是他们伏家祖传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伏危的逞强,让虞滢无言以对。
  她从那碗橘黄色的果籽上收回了目光,朝外喊来了伏安。
  “你把这果子放去还有日头的地方晒一晒,待入夜了,我再去收。”
  伏安看了眼小叔,又看了眼小婶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竟然还使唤上腿脚不便的小叔干活了。
  伏安正要出去的时候,虞滢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喊住他:“先等等。”
  伏安纳闷的转回头望向她。
  虞滢嘱咐:“你别与你奶奶说我使唤你小叔做活。”
  伏危垂眸擦着手的动作一顿,微掀眼帘瞧了一眼她。
  让他帮忙,竟还要偷偷来?
  伏安不解之时,又听她说:“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定会帮你小叔做了的,你肯定不想看到你奶奶劳累吧。”
  伏安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说:“那不成。”
  “既然不想你奶奶知道,那就保密。”
  伏安觉得有些对不起小叔,所以犹豫了一下下。
  一下下后,点了头,心虚的偷瞧了一眼小叔后,果断地转了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虞滢见伏安看伏危的那一眼,心道虽有愧疚,但着实不多。
  虞滢放下药酒,复而端了一盆冷水进来。
  她把布巾拧得半干,与他道:“把衣服拉下来吧。”
  伏危微疑:“不涂药酒?”
  虞滢解释:“按理说要冷敷放,但并无冰块,水又不怎么凉,只能将就的先敷一敷,明早再用药酒来揉开淤血。”
  她把布巾展开,静看着他。
  静默了片刻,伏危把方才穿上的衬衣解下,露出了左边的肩臂。
  虞滢正要往淤青的地方敷上布巾,却看见了方才没细看之处还另有旧伤。
  衣襟向外解,自是难掩胸膛。
  削瘦的胸膛依旧有着昔日紧实起伏的影子,在那冷白色的胸膛上边,有着细细碎碎,大大小小的擦伤。
  ——像被拖地而去的擦伤。
  念头一出来,她目光一移,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那处还有未散去的血瘀与结痂后的印记。
  虞滢忽然回想起他腿脚膝关节处也有血瘀和擦伤的痕迹。
  她先前只认为是被人打断双腿时留下的伤,所以未细想,如今想来,更像是被拖行在地上摩擦留下的。
  她几息没有动作,伏危似乎察觉到她的打量,声音淡漠:“不过是旧伤。”
  不过是旧伤……
  可虞滢清楚,于他而言,现在是旧伤,但在过去也是新伤。
  她敛眸,暗暗呼了一口气,继而把用略有凉意的布巾覆在了他的手臂上。
  指尖划过手臂的肌肤,伏危的手臂微微一紧。
  虞滢并未察觉,只是嘱咐:“每隔一会,布巾微热的时候你就换下洗一洗,再重新敷一敷。”
  伏危略一点头,算是回应了。
  虞滢什么都没有问,只说:“除却腿上的血瘀暂时不动外,你身上其他地方的淤血,明日再热敷吧。”
  伏危按着湿布巾,缄默了许久,等虞滢把滑下的袖子再捋上了些,准备转身出屋子的时候,才继而开了口。
  “你知道我的事情?”
  正转身的虞滢,转回头看向他,心里头纳闷他现在才来问,是不是迟了些?
  但还是点了头,应:“知道些。”
  伏危敛眸:“既然知道,那就该知道与我交换了二十年身份的那个人不想我好过,我过得艰苦狼狈才是他所希望的,他如今有权有势,要再次毁我,毁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轻而易举。”
  “然后呢?”虞滢问。
  伏危抬眸,望着她,缓缓启口:“他要毁你,也轻而易举,你现在所努力的一切,也将会成为泡影。”
  虞滢怎会不知道这事,可她也知道,属于那武陵郡太守时代,也很快会过去。
  而且,等战乱的时候,她一个女子恐难自保。
  但伏危就是断了腿都有能力自保,跟在他身边总该是没错的。
  这些,自是不能说出来的。
  虞滢便换了种说法:“我能去哪?四海为家,还是回余家?”
  她顿了顿,又道:“回余家,难道那人就会放过我?”
  伏危不语。
  虞滢又问:“回了余家,你觉得我在余家能过得下去吗?”
  余家人是最了解余六娘的人,她不可能扮演得天衣无缝,再者,长期扮演另外一个人,她怕久而久之,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忘了。
  或许也想到了她的处境似乎在哪都不好,所以伏危也沉默了。
  虞滢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说:“时下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你也不必与我说那么多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甚至,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说了这话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伏危看着她掀开草帘走出,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他把有些温热的布巾放到了水盆中,随后掀开了薄衾,看向那双他嫌弃了一个多月的腿。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明显可以看得出有东西固定在双腿上,异常凸显。
  看了几息后,原想把薄衾盖回去,但攥了攥手中的薄衾后,他终还是把薄衾掀到了角落中。
  随后,伏危拿起床侧的竹竿,把窗口的草帘撑开,目光望出了屋外。
  院中,身形瘦小且被晒得黑不溜秋的伏安一边洗野菜,一边给陶灶添火,他不过是八岁的年纪,却早早当了家。
  而因早年操劳过度而显老的罗氏,身形佝偻,眼睛也不好,她只能坐在木墩子上,想帮忙也帮不上。
  小伏宁因吃食跟不上,一直都好似病病歪歪的,快五岁了,却是连话都不会说。
  伏危最后的视线落在了虞滢的身上。
  她有很多秘密,但毋庸置疑,她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各有不幸,且先前连稀粥都喝不上,但现在还不是依然顽强不息的活着?
  伏危既想死也死不成。
  他想,既然得一直活着,或许该换个活法了。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茅草屋昏暗,虞滢便把陶灶弄进了茅草屋中,重新点燃柴火,屋中顿时有了昏黄的光亮,就是有些热。
  为了不阻碍光线,她只在一个灶口熬药。
  窗和门的草帘都撩开通风,以免烟气弥漫在屋中。
  虞滢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发现伏危没有继续用薄衾盖着他那双腿。
  心下暗道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改变。
  她把两个木碗装着的白菜花蛋花汤端了上来,然后才用猪油渣简单炒出来的野苋菜放到了桌面上。
  菜端上来的时候,伏安和伏宁盯着那油渣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莫说小叔来了之后,便是来之前,兄妹二人都鲜少吃过肉,吃肉的记忆都还停留在父母离开去采石场的那一天。
  一菜一汤都只沾了些许的荤腥,可对他们兄妹二人来说却已经是极为丰盛的了。
  虞滢给几人都舀了半碗饭,伏宁则少一些。
  虽不是满的,但总比粥能饱腹。
  伏危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再看了眼面前的半碗米饭,沉默了片刻,才望了一眼虞滢。
  在这贫瘠的岭南,贫穷的玉县,不过是半个月,她一次又一次的让人出乎意料。
  伏家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吃上了米饭与荤食,全是依着她的本事。
  虞滢察觉到了伏危的视线,她抬眼望去,四目相对了一息后,伏危敛眸,收回目光执起了碗筷。
  虞滢觉得莫名,但还是没说什么,只开口道:“吃饭吧。”
  伏安伏宁端起了饭碗,却只敢夹野菜不敢夹油渣,期间伏安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粒油渣进祖母的碗中。
  罗氏吃到肉的那一瞬间,也顿了顿。
  虞滢见他们连口吃的都吃得这么小心翼翼,心里有几分难受。
  油渣不是很多,估计分一分,也就每人两粒左右。
  虞滢还是从野菜中把油渣给扒拉了出来,夹了两粒进伏宁的碗中,又夹了一粒入罗氏的碗中。
  罗氏似乎感觉到了,虞滢正夹第二粒的时候,忙遮住自己的碗,道:“我不用,你们吃,你们吃。”
  虞滢淡淡的道:“吃吧,不然两个孩子不敢吃。”
  罗氏小声道:“我吃一口就够了,你做活辛苦,你吃吧。”
  虞滢给了个眼神伏安。
  伏安愣了一下,他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
  想了想,他与祖母说:“奶奶不吃,我们也不吃。”
  就是伏宁也把碗放到了桌面上。
  罗氏虽看不见,但听到了碗放下的声音,踌躇了一下,才期期艾艾的把挡在碗口的手挪开了。
  虞滢给她夹了两粒,然后又给伏安夹,伏安惊讶的看了眼她,然后低下头,很小声说了声“谢谢”。
  轮到伏危的时候,却见他随意夹了一粒最小的油渣。
  虞滢也就没有再为他操心。
  伏危口腹之欲并不重,夹了一次之后,并未再夹第二回。
  吃完饭后,虞滢给他们每人分了半碗尚有些许余温的蛋汤。
  一碗蛋花汤入腹,浑身舒舒服服的,伏安更是觉得好像浑身都有了力气一样。
  吃饱喝足后,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伏安很自觉的收拾碗筷。
  陶灶烫得厉害,虞滢便没有搬出去,而是就着在屋中烧热水,打算让他们几人用热水轮番擦洗。
  先前没有条件,这祖孙几人,包括是伏危都是擦冷水,本来一家子的身子就虚了,再洗那冷冰冰的河水,只会更虚寒。
  虞滢在院中起了火堆,有了光亮后,祖孙几人也都坐到了院中。
  清爽温柔的风狭着青草的新鲜气息袭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虞滢正要揉搓薜荔果籽的时候,伏安跑了过来,面色不大自然的说:“我来做,你歇着。”
  他这别扭样,让虞滢觉得好笑:“不用了,你力道小,弄不好。”
  要把这籽揉搓出粘稠的汁液,可不是易事。
  本来还想着让伏危做的,可看他那手臂上的淤血,还是算了,等过两天吧。
  揉搓着薜荔果的籽时,热水已经烧开了,虞滢让伏安从屋中把她剪好的几条新布巾拿了出来。
  “你与妹妹,还有奶奶,一人一条。”她说。
  伏安一愣:“给我们的?”
  虞滢点了头,他们用的布巾,不知残破成了什么样子,她是没眼看了,所以今日才去扯了几尺布。
  伏安心下又惊又喜,好似得了个什么宝贝一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然后偷偷和妹妹说:“妹妹,我们有新布巾用了。”
  虞滢继而让伏安舀了半盆水端入她的屋中,再而扶着罗氏进屋。
  这些天,罗氏与伏宁都是在晚间去虞滢住的屋中擦洗的。
  罗氏擦洗的时候,她都会到屋外等着。
  看着伏安把罗氏扶进屋子的时候,虞滢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想了想,或许等明日建厨房的时候,可以提议一下,隔开一点位置用来做浴间。
  边想着如何做,边揉搓着果籽,等浓浆出来后,她倒入了水桶之中,先静置,等都用完水后才放入水缸之中。
  罗氏摸索着从屋中出来,水又烧开了,轮到伏宁了。
  伏宁也是自己动手来擦洗,但因为她太小了,所以总是洗不干净。
  虞滢用新盆装了热水,兑了凉水再端入了屋内,同时也让伏安把旧盆给端进了屋中。
  把伏宁拉进了屋里,温声询问她:“小婶婶帮你洗澡,好不好?”
  伏宁捏了捏衣摆,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把衣衫脱下,虞滢看到瘦得能看得肋骨的伏宁,怔了怔。
  虽惊,但也知只几日伙食的改善,也长不了多少肉,更别说现在这伙食也不是很好,要长肉,还是需要一段时日来慢慢调养的。
  收回心思,让伏宁站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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