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流放日常(穿书)-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虞滢在茶馆坐诊小半个时辰后,立刻回去寻了余八娘。
医馆离县衙,脚程需得一个半刻,来回便是三刻,时间尚算充裕让她询问余八娘关于那恶霸的身份。
伏危用完母亲送来的饭后,正欲休憩片刻时听闻虞滢来寻,心下诧异。
平日无事,或仅是小事,阿滢不可能在这午休寻他。
伏危立即起身,疾步往衙门外走去。
夫妻二人见了面,并肩走到衙门前不远处的榕树下。
“你来寻我,是有要紧事?”
“余家有人来寻我了。”虞滢道。
听到余家来人,伏危周身温润的气势顿时一变,眼神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余家谁来寻你?”
“是八娘,六娘与她关系寻常,以前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
闻言,伏危稍稍松了半口气,但依旧没有松懈,眉心浅蹙:“她冒着被杖打的风险来寻你所为何事?”
踏出流放范围,轻则关押三日,杖二十辊,重则可取性命。
虞滢把余八娘来找她求助的事情说了。
“那恶霸强娶多个未及笄的姑娘,皆是贱籍,显然是觉得好欺负。但也已然触及律法,可新县知县却也加以阻止,二人之间似乎有些关系,这事恐怕不好处理。”
话到最后,问道:“你方不方便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伏危沉吟片息,应道:“查并不难,但不能让人知道她出了新县来寻你。这样,你让她先回去,后日我想办法去一趟新县,先把事情先拖一拖。”
虞滢沉默了片刻,道:“若不然我也一同去吧。”
“不成。”伏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
虞滢轻叹了一声,道:“可一直避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余家人早有怀疑。”
余六娘的医术不怎么样,但她这一年半以来做过的事传到余六娘生母李氏那处,李氏肯定有所怀疑过,只是可能暂时还没有往换了芯子哪方面想。
伏危神色肃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避不了之前,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决然不能去见余家其他人。”
这个世道最忌讳妖魔鬼怪之说,死于中邪被活活烧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若是余六娘生母李氏,还有余家长子,或是余家其他人指认她不是余六娘,辨出各种证明,旁人就算暂时不信,可种子也已然种下,再面对阿滢便不会当成常人。
“你别去,我心会慌。”伏危拉起虞滢的手,收紧手心,多补充了这一句话。
虞滢低头看了眼他的手,点了头:“我不去。”
默了一会,她抬头:“你怎不先问我会不会帮就去新县帮忙?”
伏危笑了笑,了然道:“我知道你。”
“这恶霸行的荒唐事,听着都让人愤而怒之,你会帮忙,不是因为余六娘与余八娘的关系,而是因为能力所能及地拉一把是一把。”
虞滢垂下了目光,难受道:“八娘还是个小姑娘,若是不拉一把,就会掉入黑不见底的深渊,或许会搭上一条命。”
人性有很多时候都是自私的,可是现在谋划一二或许能帮上忙,若真的为了明哲保身而置之不理的话,不是她,也不是伏危的行事作风。
伏危道:“莫朗还留了两人在郡治,我托一人先把她送回去,再让那人在新县留两日观察情况,若有情况也能及时收到消息。”
虞滢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分析道:“若是那恶霸真与新县知县有关系,只怕新县知县未必会给周知县面子,就算给了面子,但也不会因此惩治恶霸,那恶霸不再打八娘的主意,可也会有不少小姑娘会遭殃。”
说到这,虞滢眼神冷静镇定的道:“得先把他做的恶事散播出去,让整个苍梧郡的人都知道才行,然后八娘的事无论如何都要拖上一个月,等下个月我去郡治,便能解决。”
“你是想借太守夫人的手……”伏危明白了她的意思,余下未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虞滢点了头,确定了他的想法。
太守夫人也是有儿女的人,且现在还需要用到她,求到太守夫人那处定会相帮。
若是相帮效果甚微……
虞滢眼神变得冷漠:“若是惩治轻了,便求莫朗收尾,他们做那一行的,总有手段对付这样的人。”
要是取了那恶霸的狗命自是最好。
虞滢有这样的念头,却也不觉得自己内心阴暗,哪怕是在后世,这样的人死也不足惜。
伏危闻言,看向她:“为何不一开始就求莫朗他们相帮?”
虞滢:“我听八娘说被残害的小姑娘有很多个,我希望能经太守夫人这处把他做的恶事给定了罪,给受害的人一个公道,给那些被害被折磨过的人一个补偿,起码不用在钱财上发愁,可若直接动手,那些被害过的人就太冤了。”
与伏危分别,虞滢回到医馆,先去见了余八娘。
“今日你先回去,过两日你姐夫会去一趟新县。”
余八娘苍白着脸,颤颤问道:“那之后我是不是就不用给那恶霸做妾了?”
“这事我会与你姐夫解决,你且先回去,若是被知道你来寻我们了,会连累到我和你姐夫,届时想帮也帮不了了。”
闻言,余八娘虽然害怕回去,但还是连连点头:“那、那我今日就回去。”
“日落之前会有人送你回去的。回去后,别出门,待在家中,若是有什么情况再躲起来,不用冒险来寻我,会有人把消息传到我这里来的,到时我和你姐夫也会想好对策去找你。”
余八娘忙点头应下。
只要不用嫁给那恶霸,她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等到日落之前,医馆关门时,虞滢给帷帽余八娘戴上,再送其出医馆。
到了接头之处,将要分别之时,余八娘忽然道:“六姐,你不一样了。”
虞滢暼了眼她,冷静且漠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谁都会变。”
余八娘帷帽下的脸色黯然了下去:“六姐你现在变得很好了,我来的时候,以为你不会帮忙的。我也想过了,要是六姐你不帮忙,我也不连累大娘和小娘,我会回新县再跳河。”
虞滢听言,脸色一沉:“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别做傻事,我说帮就是帮了。”
余八娘有了冀望,也有了活着的盼头,故而重重地点了头:“我不做傻事!”
虞滢松了一口气,上前与送余八娘回新县的人交付了几句话。
“劳烦陈郎君了,等到了玉县后,还需请陈郎君多多关照余家。”
那叫陈郎君的年轻男子点头道:“余大夫救过莫少当家,也给咱们寨主治头疾,于咱们而言有恩,这点小忙不用客气。”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
虞滢与陈郎君说了一会话后; 便转头看向余八娘。
余八娘眼巴巴地望着她,虽然面容依旧稚气,可一双眼睛却是生得极好看; 楚楚可怜中又带着清澈单纯。
有那么一瞬间,虞滢似乎明白那恶霸为何会要纳她为妾了。
眼睛好看,且眼神太过清澈了。
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时道,没有能力自保,女子貌美倒是成了招来祸害的弊端。
她把准备好的包裹给了余八娘,道:“你是偷偷来寻我的,我也没法给太多东西你带回去; 这里有一些干粮; 还有三百文钱给你防身; 还有五两银子交给阿娘。”
想了想; 又说:“与阿娘说,往后我会照拂家里的; 让她好好养身子; 不然等大孙子出生了,她也照顾不来。”
年后时疫过后与余家互相通了信; 虞滢才知道余家大嫂有孕了; 算算日子; 现在已经有八个月了。
“还有,记得下回别再这样来寻我了,哪怕托人送信来也好。”
听余八娘提起; 她是听说到有经过村子的旅商要去玉县收药材; 所以趁着他们不注意; 偷偷躲到了货车上边,随着他们一块来的。
躲了两天一夜; 也饿了两天两夜。
虞滢不由得暗道这小姑娘主意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赶下车,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
更严重的,那些人起了歹心又怎么办?
可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走这险道,虞滢也就不说她了。
余八娘红着眼眶点头:“我听六姐的。”
分别后,虞滢目送着他们出城,旋即转身回了家。
余八娘随着陌生男子出了城,心里虽然害怕,但总比从躲在货车上担惊受怕要来得好。
陌生男子有马车在外头,上了马车,把六姐给准备的干粮还有钱袋子拿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东西,红了眼眶。
六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对六姐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六姐说要帮她,不是骗她的,是说真的。
马车只在晚间停留,比旅商车队还快到新县。陈郎君在途中为避嫌,也为了避免吓着人家小姑娘,便没有与余八娘说几句话。
到了石地村二里地外,已近日暮,得夜深才能把人送回余家去。
马车停在较为隐蔽的地方,陈郎君与马车里边的小姑娘说:“我们得入夜才能进村,你可记得你家的方向?”
片刻,马车里传出小姑娘怯怯的声音:“我记得。”
之后就没了话,直到夜色渐浓,村子里的人已然入睡,才有两道人影悄然入村。
陈郎君到底在山里长大的,夜视能力强,但余八娘只是个普通人,所以陈郎君拿着根棍子,让她拽着另一头。
二人摸黑进村,悄悄走到了余家的院子外。
余家人多,有六间住人的茅草屋,外头院子围了着一圈篱笆,院门也只是一个简陋的木栅栏,很容易进入院中。
陈郎君翻进了院子中,动作很轻的就把院门打开了,让余八娘进来。
余八娘才进院子,陈郎君就隐身入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余八娘没有再看到那年轻人的踪影,呼了一口气,朝着小娘和大娘的屋子走去。
由于李氏身体一直不好,也就由余八娘的小娘,杨小娘去照顾着。
因前些天余八娘被恶霸看上,李氏怕她想不开,不去做活的李氏便让小姑娘住到屋子,她来头盯着。
这也就是只有李氏和杨小娘知道她去寻六娘。
轻轻敲响了房门,屋中睡得浅的两人都醒了,杨小娘忙问:“是谁?!”
余八娘压低声音应:“小娘,是我。”
听到是女儿,杨小娘又惊又喜,紧绷了几日的弦终松了松,连忙点了油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便立刻把人拽入了屋中。
屋中,李氏也醒了,撑着床要坐起。
因病中,李氏很虚弱,她的眼窝凹陷,眼底还泛着一圈乌青,面无血色,嘴唇泛白。
杨小娘去而复返后,上前把李氏扶起。
余八娘走到床前,喊了一声“大娘”后,便把六姐给的五两三百文钱拿出来放在了床沿边上,如实道:“六姐给的。”
李氏看到银钱没有什么反应,抬头看向庶女,问:“你六姐答应帮忙了?”
余八娘连点了三回头:“六姐答应了!”
杨小娘闻言,露出了意外之外的惊喜之色。
李氏沉默了片刻,这不像自己的女儿。
庶女去寻女儿的时候,李氏心里头也有试探的意思。
她的女儿能治时疫,能开医馆,会给人看病瞧病,这些她都是不信的,可事实上外头就是这么传的。
可知女莫若母,六娘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会不清楚她的性子?
她自小被老太太和父母宠着,不知不觉间便骄纵了,也有几分自私。
倒是耳濡目染之下懂些许药材,知道些治疗头疼发热的简单法子,可远不到能治时疫开医馆的程度。
而且,依她的性子,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又怎会帮助八娘?
此番若是真的应下帮助八娘,那就不会怕余家继续牵扯,早该来看她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合理。
哪怕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女儿了,可听旁人说起,总觉得像是听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心里头早已经不安,现在更是不安。
李氏沉思间,又听庶女说:“六姐变了很多,变得温柔好说话了。”
李氏又是一怔忪。
“六姐说与姐夫商量过后,会帮我的,让我不要太过着急。”
李氏回神,道:“她说要帮你,应该就不成什么问题了,毕竟女婿现在得知县赏识,又得到过太守的赞赏,那恶霸便是有这新县知县兜底,也不敢妄来,你便宽心吧。”
余八娘重重点头,没忍住呜咽地哭了出来:“大娘……”
“行了,莫哭了,你也好些天没好好休息了,先去休息吧。”
余八娘点了头,然后随着杨小娘一块到小床挤下。
帐中放下,熄了油灯后,李氏一直没有阖眼,心思复杂得厉害。
想见一见女儿,却又怕见到,至于理由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伏危向知县提议去他县探访,知县同意了,但还需要做好准备。
晚间在书房待得比较久,见夜色渐深才回房。
屋中亮光透过门缝,不知阿滢有没有睡,伏危也就放轻动作推开房门。
开门一抬眼,屋中的人便侧脸抬眼斜睨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娇蛮。
伏危步子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只一瞬以为是以前的余六娘回来了。
但就这一瞬间,险些让他心跳骤停。
虞滢没有错过伏危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反应过来吓着了他,连忙收敛神色恢复如常。
看到熟悉的神色,伏危心绪平缓,问:“你这是做什么?”
虞滢自梳妆台上站起,解释:“我想着要是避免不了会见到余家众人,便学一学余六娘的作态。”
自余八娘离开后,她便一直开始回忆余六娘从小到大的往事,一一记录下来。
也偶尔练一练余六娘曾经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神态。
毕竟余八娘见过她之后,已经改变了很多,再加上风评大好,只需要拿捏五成便成。
伏危沉默了片刻,转身把房门关上。
她的温柔闲淡是从骨子里边透出来,与余六娘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就算是演得再像,只能是短时间相处,长时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关上房门的时候,柔软温热的身体覆到了身后,劲瘦的腰身被纤细双臂揽住。
“别慌别慌,我还在。”语调似哄人一般。
前两天,他说过她若去余家,他会心慌。
伏危呼了一口气,垂下眸子,望着揽在腰间的双手,他嗓音有些低哑:“我真的会心慌。”
虞滢没说话,只抱着他。
以前她还会想,若是回去了,他怎么办。若是回不去,父母又怎么办。
可想来想去只会徒增烦恼,所以 现在她只想当下,顺其自然。
伏危外出公办有五日时间,但并非是去新县公办,只是途径石地村罢了。
时间充裕,道余家在石地村,便代妻去探望,顺道歇一歇脚
马车入了村子,旁人停驻侧目,想要知道是哪家来客了。
马车停在余家门前。
院子中九岁的余九郎看到有马车停在院子外头,连忙跑去找大娘。
李氏闻言,想起前两日八娘所言,一愣。
是六娘回来了吗?
她连忙扶着床起来,套上衣衫,理了理发髻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向门口。
下床时很急切,可在门前停了下来,略微踌躇。
扶着她的余九郎问:“大娘怎么不走了?”
李氏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朝外头走去。
出到院子外,想的人却没有见到,见到的是两个眉目间有些相似的男子。
一个身穿黑衫,又黑又高大壮硕,紧抿着沉,面无表情,似乎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