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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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汤图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她刚一开始没去深想岑词推断的原因,就像裴陆说的,再喜欢的男人一旦心理出了问题,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来,那也会退避三舍吧?
就是因为这个念头,蒙蔽了她的理智。
但实际上,哪怕到了现在汤图也不愿去相信这是个事实,一般来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产生,基本上都是绑架者并没有迫害被绑架者的生命,这能让被绑架者在心理上产生一种绝境下的依赖。
扭曲,却也好理解。
但羊小桃这种……都面临生死问题了。
岑词的嗓音很轻,却挺坚决——
“是,羊小桃在飞蛾扑火,裴队,羊小桃确定就是在你们把段意制服后割腕的吧?”
裴陆点头。
“所以啊,刚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是承受不了这些天的刺激才割腕自杀的,但实际上,她是绝望了,因为段意被抓,她所面临的这一切都消失了。”
“这……”裴陆简直是无法想象。
“其实这也好理解,就是人在绝境下的自我安慰和救赎。”岑词调整了个坐姿。
秦勋将切好的苹果装一次性餐盘里,递给岑词,上头插着牙签。
然后继续刚才的谈话——
“就像是我眼前的这盘苹果,我正想吃,我家秦勋就端给我了,这在潜移默化中就让我产生了心理满足感。”
汤图啧啧两声,“狗粮是这么撒的吗?”
秦勋抬手摸岑词的头,笑说,“她说得在理啊。”
汤图一耸肩。
裴陆这个钢铁大直男忍不住问了,“苹果放在这个案子里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打个比喻,顺便像汤图说的,撒狗粮。”岑词抿唇浅笑。
裴陆一怔。
岑词也不想逗他了,言归正传——
“羊小桃喜欢段意,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段意的事令她很伤心,猜的没错的话,段意应该是羊小桃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也就是初恋。段意从外形上没的说,事业又有成,比羊小桃有社会经验,所以,羊小桃对段意的喜爱里肯定是加了崇拜的。”
“绑架事件是个分水岭,羊小桃被绑之前,她对段意是纯粹的精神喜爱,可绑架之后,段意撕碎了正常人的面纱,禁锢、强暴,甚至当着她的面做阴阳合婚的仪式,而且还威胁到羊小桃的生命。在一个封闭空间里,人的心理会产生变化很正常,在羊小桃心里,段意成了她生命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更别提段意还经常以老婆相称。危险、致命和绝望,再加上禁忌,这是羊小桃心理变化的关键。”
说到这儿,岑词吃了块苹果,苹果咬得生脆,很甜。
她觉得,现实的滋味真好。
“很多时候,大家都认为一个人需要被劫持很长时间才会出现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被劫持人的强烈经历才是引发病症的关键,也就是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产生有可能就是瞬间,其核心成因,其实就是受害者的生存本能。”
“像是羊小桃,她在石屋里对段意所产生的感情很复杂,但终归是产生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看,她并不认为自己被救是好事。而挥刀割腕就是彻底被段意的永生论给洗了脑,再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也因此更痛恨我,继而想要杀了我。”
这么一番解释,也算是理清了羊小桃举刀的动机。
裴陆陷入沉默。
汤图叹气,“可惜了小桃那么好的姑娘了。”
裴陆抬眼看岑词,“现在警方正在跟羊小桃的父母沟通这件事,岑医生,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问我要不要追究羊小桃的责任是吧?”
裴陆一点头,“我来医院之前,羊小桃父母也想跟着来,道歉是其一,再者他们是怕你追究起来让羊小桃坐牢。但其实这件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羊小桃不可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岑词笑了笑,说了句,“羊小桃何罪之有呢?”
“小词。”秦勋出声低喃。
岑词抬眼看了看秦勋,她明白他的顾虑,抬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放心吧,我有分寸。”
秦勋不说话了。
她转头看裴陆,继续道,“羊小桃病了,这才是关键。这件事我不会追究她的责任,但你们需要请个专业的治疗师来给她治病,摆脱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难,得让小桃重新有认知性。关于这项工作,不管是我还是汤图都不适合接手,现在的阶段她见着我们会很排斥,尤其是我。”
裴陆点头。
“还有,”岑词交代,“虽然我不追究羊小桃的责任,但不代表我相信她能放下执念,所以,羊小桃的家属必须要保证看好她,我可不想真有一天走在街上被她宰了。”
裴陆说,“关于这点我会跟羊小桃父母说清楚,岑医生,我只想知道,羊小桃这种情况,对你的威胁力能持续多久。”
“我想不会太久,说不准羊小桃被警方扣住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岑词叹息,“毕竟不是器质病变类精神疾病,她这种情况,只要得到科学的心理治疗,康复不算难。”
裴陆说,那就好。
之后又跟岑词确定了一遍:真的不追究她了?
岑词笑了,将果盘往床头柜一放,轻声说,“裴队,我治疗过很多患者,像是被人拿刀追着砍的,我都记不清多少次了,要真是追究的话,那得多少人被我送进大牢?我不会跟患者一般见识。”
……
汤图去送裴陆了。
秦勋在床边坐下,思虑良久,轻轻拉过岑词的手。
岑词说了那么多话也是累了,往下躺了躺,翻过身面朝着他,又能避开伤口。
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
“是。”秦勋没隐瞒,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把玩,“你心慈手软不追究羊小桃的责任我不怪你,但这段时间你不能去门会所,反正都受伤了,权当休息。”
“天天待在家里?”岑词好奇。
“待在家里也不见得有多安全,你必须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所以,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岑词愕然,“不至于吧?其实像是羊小桃这种心理状况,她很难对我发起第二次攻击,刚才那么说,纯粹就是想让人看住羊小桃做集中心理辅导。”
“那也不行,必须听我的。”秦勋沉声。
岑词叹了口气,好吧。
“还有,羊小桃不能继续在门会所工作了,之后我会帮你物色个靠谱的前台,羊小桃的遣散金我替你给。”
岑词忍不住笑了,“你干脆投资我们门会所得了,真是事事操心啊,员工都要你来物色。”
不能让羊小桃继续待在门会所也是她做好决定的事,虽说她是病了不假,但即使康复了,那要羊小桃在面对门会所的人和事她也会不自在,而且,诊所需要运营,前台的职位总不能一直吊着秦勋公司的人吧。
秦勋一挑眉,“这主意不错。”
岑词撇嘴,“美得你。”
第191章 养心,养身
转眼到了五一。
整个南城鲜活起来了,大街小巷都是节日的影子,小长假。南城作为一座可以旅游观光的城市,本地人跑出去玩,外地人跑进来玩,所以,热闹就一直没停止过。
南城今年比往年热得早,入了五月份,就有不少姑娘们穿上了裙子,白天一逛街,满眼晃动的全都是大白腿。
岑词这段时间清闲了不少,一是养伤,二是养心。
“养心”这个词是秦勋提出来的。
之前岑词听了还觉得可笑,跟他说,我就是帮人养心的,你还叫我养心?
秦勋纠正了她的说辞:你是帮人治心的,治心治久了自己就得学着养心,要不然你就该成那个被治心的了。
岑词忍不住笑了: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我需要个心理导师了呗。
心理导师倒是不需要,秦勋跟她说,还挺大言不惭的:你有我就够了。
秦勋这段时间少了不少应酬,能推就推。陪着岑词去医院换药,等伤口恢复得好些了,他晚上就亲自给她上药。
上完药,总得克制不住再“欺凌”岑词一遍,美其名曰,我给你治伤,顺带的帮你治身。
岑词嗔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秦勋理由充足:治心之前先治身,身体舒坦了,心才会舒坦。
又跟她说,你看你这阵子气血好了,神清气爽,皮肤都能掐出水来。你就说吧,这是不是我夜夜耕耘的成果?
岑词煞有其事地问他,“秦勋你能解答我一个问题吗?”
秦勋大大方方,“你问。”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流氓不要脸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秦勋笑,言语暧昧,“我还能再流氓不要脸,你要不要试试?”
……
白天的时候,秦勋拖着岑词“上班”。
岑词埋怨,你这样拖家带口的去公司,会遭人烦的。
秦勋笑说,拖家带口这个词用得挺好,为了不浪费这个词,我也得把你拴在身边显摆显摆。
岑词之前几乎不怎么参与到他的工作中去。
一来不同行业,二来她平时很忙。
大多数都是秦勋去门会所找她、接她,虽说她是预约接诊服务,可好像每天都能忙到很晚,秦勋就总笑说,您老啊,比我都要忙。
受了伤,反倒能去他公司“参观”了。
对于秦勋带着个女人上下班,全公司上下显然挺震惊,瞅着她的眼神好奇者居多,但也有认出岑词来的,毕竟秦勋在公众场合里带过她。
秦勋毫无顾忌,众目睽睽之下就牵着她的手进了办公室。
也有好信的,故意问秦勋,秦勋就爽朗笑说,我女朋友。
岑词发现秦勋的公司气氛很好,并没有其他公司里那么严肃沉闷,许是跟行业有关,品牌运营讲究的就是创意,所以公司里从装修风格到人员管理上都挺别具一格。
没有传统整齐的格子间,员工和员工之间的工位都很随意,桌上可谓是五彩斑斓,岑词看到有的员工桌上还搭了个近乎一米五高的钢铁侠……
各部门之间流通性很强,小型的头脑风暴会议就几个人往铺着整张牛皮的视频区域地上一坐就进行了。
有的员工踩着滑轮去复印文件,有的员工……甚至还带了自己的宠物。
岑词看得目瞪口呆。
后来问秦勋,怎么员工那么潮,你这个做老板的平时穿得正经八百的?
秦勋想了想说,一来我是老板,二来,穿习惯了。
之后,她作为女朋友跟着秦勋进出,公司上下就全都传开了。除了秦勋外,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开会的时候总会善意地取笑他一番,说他这个人简直是颠覆了大家的看法。
甚至还主动跟岑词打招呼,并跟她说,秦勋这个人啊,身边从没出现过什么女人,现在好了,我们总算知道他是个正常人。
就连公司行政助理也跟岑词说,我跟着秦总挺多年了,从总部到分部,再到南城这边的新分支公司,总算见着他对女人上心了,之前我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秦总是喜欢上我了呢。
行政助理是个男的,长得,尚算清秀。
岑词听了这话就总想笑。
其实岑词不大想跟着秦勋去公司。
公司上下很忙,秦勋大会小会不断,就显得她很闲,哪怕是坐在那看书,也总会察觉员工们的眼神,各种猜测的都有。
甚至有一次去洗手间的时候她还听有人在议论她。
猜测她是不是在查岗之类。
知道她的,也会说些公道话,觉得她也是个事业有成的主儿,怎么可能见天盯着个男人不放,从事心理行业的,心理素质强着呢。
洗手间永远是一个能听见八卦的地方……
虽然这八卦没怎么掀起风浪,不过就是随意提了那么一两句,但岑词心里也不大舒服。
在家偷了几天懒,死活不跟着秦勋去公司。
秦勋见她着实不情愿也就不勉强了,但家里的摄像头全开,她一旦出门要向他报备。
岑词始终觉得秦勋小题大做。
直到有一天她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撞上一露阴癖,冲着她脱裤子……嘴里不停嚷嚷:美女,你过来,过来啊。
有见义勇为的大妈报了警。
做笔录的时候秦勋赶到警局,恰好跟刚蹲完点回来的裴陆撞了个正着,闻言这事儿后赶紧来找相关同事。
岑词倒是没怎么样,对方也没对她做出实际伤害,她来警局也不过就是配合一下,警方联系了那人的家属,临走前,岑词又好心地提供了露阴癖的心理治疗方案。
裴陆出来送的他俩,临上车前他笑着对岑词说,“你干脆来我们所里坐班得了,我看你三天两头就得来这打了个卡。”
……
经过这件事,秦勋就再也不让她单独待在家里了,就算不出门也不行,必须跟他去公司,哪怕在公司里无聊透顶也必须得去。
更甚的是,秦勋专门指派了一位小秘书跟着她,除非去洗手间,否则寸步不离。
岑词欲哭无泪,质问秦勋,“你怎么不把那个挺帅的行政助理指派给我?”
秦勋挑眉,掏了掏耳朵问她,“来,你再给我说一遍,谁帅?”
岑词愈发是了解他的流氓本质,避重就轻地重申,“我的意思是,同性相排斥,异性才能相吸引,你派个男秘书来,说不准我就不无聊了。”
秦勋潇潇洒洒地回了她曾经的话——
“美得你。”
就这样到了五一,五一节的前一天……
岑词还得陪着秦勋加班。
一本书快看完的时候,助理敲门进来,跟岑词交代了一声说,秦总要他拿些文件。
岑词还觉得奇怪,这种事没必要跟她交代吧。
助理则笑说,是秦总吩咐的,得先跟您打声招呼才行,怕我贸贸然进来吓着您。
岑词哭笑不得,当她是三岁孩子啊还能被吓着。
助理拿的文件比较多,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岑词见状上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助理感恩戴德的,要她帮忙打开抽屉,把里头的文件帮忙拿一下。岑词照做,但抽错了抽屉,助理赶忙喊住她,说在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岑词说了声抱歉,打开右手边抽屉,取了文件一并摞在助理怀里的文件上头。
助理说,“会议挺重要的,估摸着一时半会散不了,您别急啊,就在办公室里等秦总吧,实在想出去溜达,一定要Amber陪着啊。”
Amber就是陪着她的那个小秘书,她进秦勋办公室了,Amber就在秘书处候着。
岑词点了点头,“跟秦总说,我就在这儿等。”
等助理离开后,岑词又绕到了办公桌后面……
她盯着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也是刚刚她抽错的、开了一半被叫停的抽屉。
岑词伸手,缓缓打开。
抽屉里很干净,没什么杂物,就只有一个相框,扣着放的。
不知怎的,岑词心里涌上来一股子莫名的感觉,紧张、慌乱,甚至还有些不安。
她的手探进抽屉里,将那只相框翻过来……
下一秒,愣住。
第192章 有没有可能就是挽安时
不是个空相框。
嵌着张合照。
俩男人,穿着球服,相互搭着肩膀,笑得挺开心。
背景应该是个篮球场,再远点的建筑镜头没有涉及,所以无法判断这是在哪个篮球场拍的。
其中一人是秦勋,一手搭着对方,一手挎着篮球,笑得发自内心,爽朗潇洒的。
另一人笑得也是肆意开朗,但岑词没见过。
两人看上去关系就很好。
而这份好,是秦勋藏在心里又难以去面对的,所以这相框才会放在他伸手可触的位置,却,扣着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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