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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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是倪荞哭嚎的声音。
倪荞说这话的时候裴陆在旁边,闻言后问她,怎么就确定公司的那个房间就是段意住的?
倪荞哭着说,“他的日用品都在,而且前一阵子我过去就想堵他睡觉的时间,能堵着他啊,但好几次他都不在,被子都是铺好的,凌晨一点多啊,他不是在躲我就是去那个女人家里了。”
……
“从倪荞的反应和说话逻辑来看,她不像是在撒谎,段意离家后的所作所为她很大可能是不清楚的。”
短暂休息时,岑词、汤图和裴陆开了个小会,顺带的喝了杯咖啡。
裴陆的耳朵里还都是倪荞的哭声,哪怕现在消停下来了。他抿了口咖啡说,“段意还有大半夜出去的习惯呢?羊小桃有没有跟你们提过这件事?”
岑词自然不清楚。
汤图信誓旦旦,“绝对不是去找小桃的。”
这点裴陆倒是同意。
他们将监控录像又往前翻了好几天,根据倪荞提供的段意大半夜不见的时间段来对比翻查,他们在小桃家附近的监控中并没发现段意出现。
白天羊小桃上班,晚上又不跟段意见面,是不是这两人已经分手了?
岑词喝了大半杯咖啡才又发表意见,“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倪荞说她去找段意的时候还不忘帮他洗衣服,又说他换下来的衣服那么脏……”
她皱眉,边思考边继续道,“我几次观察倪荞下来,她并没有洁癖,所以她提到段意的衣服脏,那就说明肯定是脏了的。段意是个坐办公室的,又不在工地干活,为什么衣服会那么脏?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汤图也反应过来了,“是啊。”
裴陆皱了眉头,“段意咬死了这些天都没见着羊小桃,而且羊小桃出事前后又能在公司监控录像里看见他,有不在场证据……”
“所以,倪荞说的他不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岑词提出关键。
裴陆摇头,“别看倪荞总在哭,但也很敏锐,有些问题她就避而不谈了。”
关于这点岑词和汤图也都发现了。
警员问她有没有跟踪过段意,或者有没有查过他大半夜不在休息室去了哪里等问题,但倪荞回答得就四两拨千斤了,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清楚。
汤图一拍桌子,吓了岑词和裴陆一跳。
“我知道了。”汤图眯眼,“说不准真正绑架羊小桃的人是倪荞!她故意泄露点端倪让我们怀疑段意,实则就是想报复段意报复羊小桃!”
说完这话,就见岑词和裴陆都在瞅着她。
她舔舔唇,“那个……我怀疑的有错吗?”
裴陆拄脸笑看她,“一切怀疑都合理,问题是,证据呢?”
“提供办案线索是我们做心理咨询师的情意,根据线索找证据是你们警方的责任。”
裴陆说,“现在知道了,做你们这行的都巧舌如簧。”
汤图锤了他一下,“说我就说了,别把小词带进坑里。”
岑词笑而不语,自动忽略眼前的这大碗狗粮。
对于羊小桃的失踪,裴陆的压力最大。
一方面要安抚羊小桃的爸妈,一方面也要顾及岑词和汤图,不管是面对羊小桃的至亲还是领导,裴陆都没有松懈下来的理由。
每天就绷着一根筋,拼命地查拼命地想,这才短短时日,眼瞅着裴陆的脸就削瘦了不少。
有电话进来了,是裴陆的。
裴陆好不容易暂时放松的情绪一下子又提上来,接通。
听那边说完后,他说了句,行,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收好手机,裴陆对岑词和汤图说,“郊区房子里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去看看。”
**
段意在南城有一处住所,就是目前倪荞住的那套房,据倪荞说,那套房子是段意花钱买的,后来两人决定同居后,倪荞就搬了进去。
现如今段意离家出走,晚上也不回去住,意图是想倪荞搬走,并且给了她限定的时间。但倪荞软硬不吃,死活就是不肯搬走,因此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拉扯着。
秦勋调查的没错,郊区的房子的确是段意一位朋友的,关系挺不错,但那位朋友前些年去了国外,房子的钥匙就一直在段意手里。
羊小桃出事后,警方第一时间联系了房子的主人,并且给他传真了搜查令,那朋友也怕是担责任,便应允了警方入室搜查。
而这期间,那位朋友也承诺警方,暂时不跟段意联系。
岑词和汤图随着裴陆赶到郊区房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房子是联排小别墅,面积倒没大到夸张,上下两层,各家各户自带了一处小花园。正值打春儿,挨家的花园就冒了绿,那些个爬藤也蜿蜒着吐了叶子。
而段意朋友的院子里栽种了一株石榴树,由于常年不打理,任由它的野生疯长,可谓是枝繁叶茂,树高盖过两层,从外面看过去,枝叶能将二楼房间里的一切都遮得严实。
裴陆推院门进来后,就瞧见秦勋站在石榴树下朝上看。
听见动静后,他转头,“来了。”
裴陆见他刚刚看得入神,上前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说话间,岑词和汤图也上前来,齐刷刷往上看。
什么都没看着,除了新吐芽的枝干。
秦勋说,“有想不通的地方,但……我再想想。”
裴陆叹气,转头看岑词,说了句,“你俩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话的调调都一样。”
第165章 龛
几人进屋的时候,有一辆车无声无息地滑近。
但在快离近的时候,车子就戛然而止了。车里的人没下来,就隔着前挡风玻璃静静关注不远处的动静,那几辆警车几乎把停车道都给占了。
车主人抿着嘴,太阳镜后面的眼眯了眯,而后启动车子,一个调头,又开走了。
……
这幢房子整体面积在二百多平,对于个别墅来说的确不算大,上下两层,警员所说的有问题,就在二楼。
楼上有两个房间,一间书房、一个卫生间和一间主卧,呈品字形。
洗手间里有洗漱用品,但牙刷是干燥的,看得出这里有几天是没住过人。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住了人的,源于主卧里的东西。
床铺都是干净的。
床单被罩还有洗衣液的气味,如果长时间没人住,该是一股子灰尘味。衣柜里挂着衣服,其中一件岑词看着眼熟,浅米色衬衫,领口处镶有一缕金丝。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当时段意去门会所的时候,穿得就是这件衬衫!
警员戴着手套将鞋柜里的一双鞋拿了出来。
是双黑色皮鞋。
乍看没什么特殊的,皮质有褶皱,挺旧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太贵重的皮革,照比衣柜挂的那件镶着金丝的衬衫可就廉价多了。
也是段意的?
仔细打量就能看出端倪了。
鞋底沾着泥。
虽说鞋面擦得干净,可在鞋底的缝隙里还是能找到泥土。
是泥土,不是灰尘。
那种有点泛着红的、已经干涸了的泥土碎块。
这不是奇了怪吗?
现在整个南城都找不出能一脚踩中泥土的地方了吧?就算是这个别墅所在的郊区,外面也都是平坦大路,周围绿化全都围得严实,哪能有机会猜到泥土?
当然,鞋子只是其中一处疑点。
警方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套西服。
黑色的,剪裁看着中规中矩没什么特殊,看着就像是穿过了的似的,但是不是段意穿的,还需要从衣服上残留的皮屑等物排查DNA。
岑词盯着这套西服,心里总有股子不舒服,具体的还说不上来。
秦勋上前问她想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反倒问发现西装、鞋子的警员,“有人动过吗?”
警员说没有。
因为案件比较特殊,所以来这里排查证据的警员一早就接到裴陆的命令,说今天将会有心理分析师介入,所以发现任何线索都不要轻举妄动。
裴陆和汤图上前。
岑词打量着西装和鞋子,对汤图说,“你之前怀疑过段意有躁狂症和强迫性神经症是吧?你看看这西服叠着的方式和鞋子摆放的方式。”
西装叠得异常规整,鞋子也不是随便放着的,鞋尖方向一致不说,而且还都是对齐的,很齐。
汤图观察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在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上,虽说不多件,但都是同一款式的衬衫,统一用黑色无痕防滑衣挂挂着,但衣服和衣服之间都不挨着,而是中间能隔出个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衣挂挂钩的朝向相同,也是齐刷刷地叫人看着不舒服。
“如果这些衣服和鞋子确定就是段意的,那他的确有强迫症的迹象。”汤图说。
寻常整齐跟强迫症式样的整齐是两种概念。
前者会让人觉得自然舒服,后者,这种整齐会叫人心里发毛。
当然,最奇怪的物件是在靠近墙壁的一个柜子里。
说是柜子,更像是一个带门的龛,半米深,一人多高,下面带着储物柜的那种。
储物柜里什么都没有。
打开龛门,里面的东西教人头皮发麻。
中间悬着只同心结式样的小盒子,用数不清的红线系着,小盒子前方有红色蜡烛,是装电池的那种,火头是亮着的,两只。
小盒子周围贴满了黄底红字的符咒,看不懂,真就跟鬼画符似的。
秦勋先到的这里,警员发现龛里的东西时他也看见了,所以没过多反应。倒是岑词和汤图,甚至裴陆都算上,瞧见这幕着实吓了一跳。
裴陆问了句,“这什么玩意儿?”
汤图没见过这东西,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岑词皱眉看着龛里的东西,心里的不舒服感更加强烈,她说,“这看着……像一种什么仪式?或者,诅咒?”
裴陆沉默稍许,提议,“看看小盒子里的东西。”
汤图觉得头皮发麻,“打开盒子的话,就只能把红线剪开吧?要不然怎么解?”
旁边警员不同意,“这也是证物,一旦破坏就很麻烦。”
岑词又观察了一番,指着红线打结的位置和符咒纸贴的方向,“你们看,结扣和符咒贴的方向都同样整齐划一,所以一定就是衣服主人的杰作。红线是系死的,解不开,只能强行破坏。我同意秦勋的意见,这盒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裴陆想了想,然后叫手下先各个角度拍下照片,最后剪开红线,将悬在半空的心形盒子取了出来。
不大的盒子,半个手掌大小,侧开扣,扣子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金属扣。
裴陆戴上手套,从侧面打开扣子。
盒子一打开,众人愣住。
盒子里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段意。
而另一张,是羊小桃。
**
秦勋送岑词和汤图回家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们俩坐在后面,一路上却没交流,车内很压抑,就像是看见盒子里照片那一瞬的气压。
上了楼,刚出电梯就瞧见了羊小桃的爸妈。
看样子像是等了挺长时间,手里还拎着个果篮。
见他们回来了,小桃妈妈快步上前,一手拉着汤图,一手拉着岑词的,刚要开口眼眶就先红了,声音哽咽,“警方对案情保密,我们这边实在是等不起……只能找你们,听说……你们这次协同办案……”
小桃爸爸跟在后面,眼睛也是红的。
秦勋见状,宽慰他们,“你们先别激动,有事进屋说。”
“是啊,叔叔阿姨,我们先进屋。”岑词最怕遇上这种,对于安慰人的活真不是她擅长的。
第166章 我是站在她立场的
羊小桃爸妈都是懂礼数的人,闻言连连说不用进屋,就在走廊说明了来意。
说白了就是来请求岑词无论如何都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帮他们找到羊小桃。他们之前就听羊小桃说过岑词的本事,也帮警察破过一些个奇案,现在,老两口除了等着警察的消息外,希望也是寄托在岑词身上的。
又将果篮递上来,死活就要岑词和汤图收着,要不然他们不安心。
后来岑词也就收下了,告诉二老,要他们放心,但凡能帮上忙的她们一定帮。
好说歹说给把二老的情绪给安抚好了,将其送走后,进了屋,岑词就觉得整个人跟脱了骨似的瘫软无力。
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秦勋拉她起来换衣服的时候,她又软塌塌地黏在他身上了,叹气,“我真是见不得这样的,小桃爸妈太让人心疼了。”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说白了,小桃爸妈现在是有病乱投医了。”秦勋轻声说。
岑词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套干净的家居服,扭头瞅他,“这话听着有歧义啊,怎么着,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相信。”秦勋靠在门边,双臂交叉于胸前,“只是怕你感情作祟,毕竟是熟人,一旦偏了理智,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了。”
这倒是。
岑词明白秦勋这话的意思。
想了想,手里的家居服一扬,“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
岑词待那不动,瞪他,“过分啊。”
秦勋被逗笑,“咱俩夜夜相拥而眠,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吧?”
“那能一样吗?”岑词坚持,朝他一扔靠垫,“出去,别耍流氓。”
秦勋没为难她,笑着退了出去,还好心地替她关了个门。
没一会儿,汤图过来了。
手里拎着食品袋,两大包,进门之后就放客厅的茶几上,又自顾自地到了餐厅拿了餐盘出来。
刚洗漱完的秦勋凑上前打开一看,好家伙,烤串、麻辣小龙虾,还有一份干锅鸭头,满眼的红彤彤。
“今晚你俩也别指望能早睡了。”汤图抓了个靠垫在地板上,盘腿往上一坐,开始往盘子里倒腾这些吃的,补上句,“夜宵与开会最配哦,秦总,冰箱里的啤酒来上几罐呗。”
秦勋拎了啤酒,笑说,“你也真是不怕长胖。”
“我胖吗?”汤图挑眉。
秦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现在倒是不胖,但女人一旦过了三十,新陈代谢就变慢了,你现在有恃无恐的吃,都是在为三十岁之后变胖做准备。”
汤图翻了个白眼,“秦总,你也这么控制你家岑词吃饭吗?”
“不啊,她随便吃。”秦勋坐在沙发上,轻笑,“她变胖了也无所谓,我喜欢就行。”
好一波狗粮……
汤图抖了抖两条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见秦勋也不急着走,汤图思量了少许,说,“我听岑词说,你一直在找你的朋友,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吗?”
秦勋沉默。
汤图马上道,“你别误会啊,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打算。”
秦勋抬眼笑了笑,“也不是什么隐私,只是多年的朋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每次提起来心里都会不舒服。”
“或者……”汤图迟疑着说,“你朋友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朋友,除了你之外的朋友,他们也不清楚他的去向吗?”
秦勋轻声说,“他的朋友很少,聊得来的就只有我一个……”说到这儿,顿了顿。
汤图觉出端倪,“是想起什么了?”
秦勋摇头,“不是想起来,是知道我朋友除了我之外,还跟一个人走得很近,可惜,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在我朋友口中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汤图哦了一声。
沉默了半晌后,又开口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