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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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专挑有钱人接待,还不定跟多少客户上过床……”
口吻下作。
秦勋猛地攥拳,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湛小野的衣领,拳头差点就挥下来,被岑词喊住了。秦勋的拳头最终没落下来,毕竟对方顶着湛小野的脸,末了,他低声训喝,“说我行,诋毁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我还是个孩子呢。”湛小野的声音突然又变回了第二人格,冲着他冷笑,“你打我啊,打个十八岁的孩子。”
秦勋微微眯眼,许久,松了手,但使了点手劲,湛小野一个不稳,身子栽歪了一下。
“警察同志,有人使用暴力你不管吗?”声音再次变化,是中年人的嗓音,嘲讽。
裴陆走了进来,岑词示意了他一下,他就停在她身旁的位置没再继续往前走。就像他之前说过,这些年他办过不少案子,什么残忍变态的罪犯没见过,但像是湛小野这样的他真心头一遭。
就这么一回功夫,他觉得他像是面对了三个人。
想起之前汤图提到的人格分裂,现如今是亲眼见着了,太恕�
汤图一直守着主卧方向没敢离地方,所以对于次卧里发生的一切只能用耳朵听的,异常气愤,“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狠揍他一顿!”
这个时间谁能动手?
秦勋最想动手,还是被岑词给拦下了。
湛小野又在用中年男人的嗓音刺激秦勋,“我说她你不高兴啊,是你觉得我侮辱她了,还是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哦我明白了,秦总,你喜欢这个女人,对吧?”
秦勋居高临下盯着他,相比刚刚,他的情绪已经很快稳定下来了。
岑词看着秦勋的背影,心生浅浅涟漪。
明明觉得他藏着秘密,明明知道他没那么简单,怎么见他为她出头的瞬间心思就摇曳了呢?他挥拳的那一刻,是为了她?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慌乱又泛着从未有过的甜。
“岑医生,那你呢?跟你的那些男客户比起来,秦总还是很合你胃口吧?”中年男人的嗓音又转向岑词。
有意激恼。
岑词哪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轻轻一笑,“湛昌。”
裴陆和秦勋一怔。
就连湛小野都微微愣住。
客厅里的汤图冲着这边嚷嚷,“什么湛昌?湛昌在主卧一动不动地窝着呢,没进次卧啊,你可别吓我!”
湛小野很快就面色如常,只是眼睛里迸着兴味,像是盯着头猎物似的盯着岑词,“有意思有意思,你说我是谁?”
“湛小野的第三人格,湛昌。”岑词淡淡地说。
裴陆倒吸了一口气,低声,“怎么可能?”
秦勋微微眯眼,后退了两步对他进行观察。
湛小野呵呵笑,那笑声完全不是个十八岁的男孩了,他说,“我喜欢你给我起的这个名字。”
秦勋走到岑词跟前,小声问,“怎么回事儿?”
“我没想到他会有第三人格,更没想到隐藏最深的就是这个第三人格。”岑词叹息。
最开始湛小野的第二人格始终收敛,后来因为主人格的懦弱所以显性出现,并且有取而代之的迹象,事实证明第二人格的确主宰了湛小野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今晚第二人格支配着湛小野杀了湛昌,情急之下,湛小野的主人格重新显现。
但万万没料到的是,原来在湛小野的身体里还有第三人格,他藏得更深,心思更阴毒,第二人格的所谓沉着擅筹谋等等这些,在第三人格面前不过小儿科。
人格分裂,没人能得出其中的规律,至于能分裂多少人格也没有固定结论。湛昌是湛小野的心结,湛小野的主人格惧怕湛昌的同时也痛恨湛昌,所以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对湛昌就只有痛恨,那剩下惧怕的部分呢?怎么才能变得不惧怕?那就只能变成那个人。
第三人格应运而生。
只有自己成了湛昌,才能彻底摆脱心中阴影。
幸好室内光线不明,否则岑词额头上的冷汗一定会被湛小野看到。
这冷汗是生生惊出来的。
她犯了个错误,差点酿成大错。
湛小野的情况她并非撒手不管了,不单单因为他是她的病人,也是因为家访之后小野妈跟她的一次对话。
那是在一天午后,阳光不明,小野妈来门会所找岑词的时候,全身上下就脖子上的那条爱马仕丝巾能鲜艳些,其余的全都是暗色,就连手上的挎包都是黑色的。
她是借着出来美容的时间来找岑词。
岑词见她面容倦怠,也知道她也压根没心思做美容,许是太久都没好好休息了。果不其然,小野妈跟她说,我现在严重失眠,梦里一惊醒就再也睡不着。
岑词能理解她的心情。
那天花园里的雪还未化,羊小桃将雪扫成一堆堆在树根底下,融化成水自然浇灌。小野妈站在窗子前看着外面挺拔的松柏,说,“岑医生,女人一旦当了妈就会自私了。我不求别的,只想我的小野走出阴霾。”
她转过身来,又一字一句强调,“至于后果是什么,我认了。”
岑词至今还记得小野妈当时的眼神,坚定有神,又强悍果决。
在一个家庭里,没有哪个女人是傻子,自己丈夫做了什么、做过什么,她就算不清楚也能预感得到,为了儿子可以隐忍,但也可以为了儿子舍弃一切。
所以,治好小野势在必行。
如何治好?
人格分裂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接受。
主人格接受次人格,能够相安无事地共存,可小野的情况特殊,他的次人格想取而代之,那么就是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唯一的办法就是——
杀掉次人格!
第71章 放手一搏
往往计划越复杂就越是容易出错,所以岑词对于湛小野的治疗简单粗暴,既然不能共存,那就只能除一保一。
保住湛小野,除掉湛野。
激化情绪是最直接的办法,每一个人格的诞生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考和办事方法,但又不同于独立的人,就像是把许多人装进一个身体,他们的所有情绪都受同一颗大脑的控制。
所以产生的问题就是极有可能情绪共通,一个人格在固定条件下就能刺激到另一人格。湛小野的主人格和第二人格的刺激点就在湛昌,当紧急事件出现时,主人格的重现就会引起次人格的情绪波动。
情绪这种东西,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更何况是人格?
唤起湛小野主人格的觉醒,在精神领域中杀掉情绪波动的湛野不是难事,只要岑词的适当引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觉出湛小野勇敢和担当的一面。
此时此刻岑词也是捏了把汗,可想而至,如果按照她之前的计划进行,一旦湛小野的主人格在厮杀之后幸存,但到最后主人格就会被一直等着坐收渔利的第三人格彻底击毁。
在人格歼灭这件事上,就形同几个人在打架,站起来的那个人虽说是赢家,但也是伤痕累累,湛小野的主人格坚持到最后也会如此,所以压根承受不起背后一击。
现在想想幸好湛小野的第三人格显现了,许是最终还是心急,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让岑词惊讶的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谢天谢地,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岑词冷笑,“湛野,我以为你是个王者,没想到你就一青铜啊。”
“湛昌”闻言,眼里警觉,“你说什么?”
湛小野的第三人格是湛昌,所以在年龄上也跟湛昌一样,年轻人喜欢玩的东西湛昌不懂,但湛野不会不懂。
岑词没理会“湛昌”,继续道,“湛野,原来你是真怂啊,费劲巴力筹划一切,最后是为他人做嫁衣。”
“闭嘴!”第三人格看出她有意挑拨。
“湛昌,你想看着鹬蚌相争最后做那渔翁是吧?要我看,湛野比你更适合,毕竟他还年轻,你又何必鸠占鹊巢呢?”
“湛昌”微微眯眼,盯着岑词,眼神阴冷。
室内的光线虽暗,但也是开了地灯的,加上月华如水,在屋子里的几人视线早就适应了,所以将“湛昌”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裴陆没怎么跟湛昌打过交道,所以不清楚湛昌本人平时什么神情,可此时此刻眼前明明是个年轻人,那眼神瞅着却是老气横秋、深沉算计,心中惊骇,这多种人格果真就是不同性格的人啊。
而裴陆瞧见湛小野这般神情后也是暗自惊觉,第三人格竟能将湛昌模仿得淋漓尽致,如果不是因为那张年轻的脸,真的就是湛昌。
岑词试图朝前靠近,被秦勋一把拉住。她转头看着他,给他一个心安的眼神。
秦勋其实不心安。
千人千面,这原本是没什么,在商场之上他见过的百变面孔更多,可哪次都没这次来的教他担忧。人多样,性格就多样,可一个人的身体有多样性格,他之前的确时少见。
但还是依照岑词的意愿松了手,整个过程一直提着警觉。
岑词距离湛小野一步之遥停了步子,与床上的他眼神对峙,句句沉凉,“湛野,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人家手里的一把刀,他利用你除掉心魔,最后再反捅你一刀。你刚才为什么没能得手?你以为是湛小野阻止的你吗?不,就是你体内的另一个他,是他扮成了小野的模样来阻止你,他要看着你崩溃、疯狂,最后毁灭——”
脖子一下被湛小野给掐住。
秦勋疾步上前,岑词伸手朝后做示意,阻止了他。
裴陆也高度警觉,下意识摸了枪。
湛小野一手被拷住不方便起身,就跪在床上,另只手却使了十足的气力。岑词被掐得喘不上气,两手用力卡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能说出话来。
是“湛昌”的声音,冰冷冷的,“贱女人!我说过让你闭嘴,你是没听见吗?”
紧跟着湛小野说话了,竟成了湛野的声音,他愤愤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湛昌”:当然是你的伙伴,你不要听这个贱女人瞎说,她就是在挑拨咱俩的关系。
岑词:湛野……你是个聪明人,如果……如果他把你当成伙伴,你会今天才知道他?
“湛昌”加重手劲,恶狠狠的:你给我闭嘴!
湛野: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湛昌”:死小子,你可别上当了!
岑词:湛野,你自己想清楚,你留着……留着他做什么?真以为他能跟你和平相处?他老奸巨猾……你……你现在不除他以后就更难了。
湛野:岑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阴险狡诈,你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岑词:就算我有目的……能怎样?除非……你往后余生都受他控制……
“湛昌”彻底怒了:贱女人,去死吧!
手劲又是一紧。
岑词觉得愈发的呼吸不畅,头晕沉沉的,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却硬着理智阻止秦勋上前。裴陆在旁急得要命,这岑词要干什么?
听见次卧里动静不对的汤图跑了进来,见此一幕后大惊失色,“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就这么眼瞅着啊?”说着就要往前冲。
被裴陆一把扯住。
“你拉我干什么?快出人命了!”汤图回头低吼。
挣扎的力气不小,裴陆干脆一把抱住她的腰,低声劝,“她不让上前,再等等……”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裴陆心里也没底,再等等,等什么呢?他是个警察,难道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他眼前没了?可直觉告诉他要等待,既然她有心阻止,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把握十足?
汤图一下子不动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裴陆的话,还是因为裴陆的动作……
秦勋紧紧攥着拳头,额头已经泛出细汗,呼吸也是一阵阵的促急。
而岑词,使尽全部力量微微掰开湛小野的手,艰难说,“湛野……他如果掐死我,你……你就再也找不到对付湛昌的办法了,你……你可想好了,你要面对的可是……可是两个湛昌!”
第72章 不是打架是相杀
岑词算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句话,凭的也就是最后一搏。
搏赢了,计划顺利推进;搏输了,她倒是可以求生本能地一脚踹开他求个自保,可与此同时计划功亏一篑,她也辜负了小野妈妈的嘱托。
念头刚起,岑词只觉得脖间一松,紧跟着窜上心头的想法是:成了!然后猛吸一口气,又被呛得直咳嗽,被秦勋搂在怀里的瞬间,只觉得太阳穴在一鼓一鼓地窜跳,头一阵晕过一阵,又觉得脖子被勒过的位置火辣辣的疼,想都不用想,之后的几天肯定淤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其他几位不知,裴陆觉得该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为诡异和惊悚的。
只见湛小野松了手后神情大变,跪在床上,冲着岑词的方向用力去抓,额头的青筋凸起,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死死盯着岑词,那眼神就恨不得要杀了她。
可因为一手被拷着不能如愿,所以就拼命扯着胳膊,手铐撞在床头上咣咣地响,再加上他嘴里发出的厉吼声,就跟头困兽似的,在这样的深夜里令人胆战心惊。
很快,湛小野的姿势就变了。
那只伸向岑词的手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扯回去似的,湛小野脸上竟有两种不同神情来回交替,就像是两张面孔。
紧跟着湛小野说话了。
是“湛昌”:你疯了吗?阻止我你有什么好处?
下一秒湛小野的声音又成了湛野:我不相信她,但我更不相信你!只有先除了你,我才能安生。
刚刚还掐着岑词脖子的手陡然方向一转,掐回了自己的脖子。
手劲不小,掐得湛小野直瞪眼。
岑词整个人是使不上力气,几乎是瘫靠着秦勋。秦勋算是半松了口气,环搂着岑词,总有点失而复得的感觉,与此同时也很心疼。但眼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明白岑词的用意,只是这种方法的确极端又无奈了。
汤图从事心理这么多年,自诩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病患不少,可用这种方式来治疗多人格病症着实是头一次。她很想开口问岑词这样能不能出事,但一时间喉咙跟堵住了似的……
一来她觉得,就算湛小野有这番举动也不会真把自己掐死,人都有生理本能的,尤其是在面临生死的时候;
二来……
她刚刚好死不死地瞅了一眼岑词,从她这个角度刚刚能将岑词的神情看得清透。
死里逃生的岑词一手搭着脖子,视线落在湛小野身上,那目光冷静得教汤图脊梁骨直发凉,冷静到了极致就总会平生一股子狠辣来,在那么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上体现得深邃。
汤图全身僵得很,冷不丁想起第一次见岑词的时候……不经意就打了个激灵,呼吸愈发不顺畅。她回头瞅了一眼裴陆,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你可千万要搂住我啊,我现在有点站不稳。”
裴陆有点懵,不知道她怎么就站不稳了,但还是点了一下头,“放心,不会摔着你。”
汤图松了口气,这年头还是警察叔叔叫人心安呐,又暗自安慰自己:没事儿的,岑词不会有事的……
湛小野这边的挣扎似乎卡在瓶颈上了,下手愈发狠,整张脸都涨红了,直翻白眼。被手铐箍住的手试图去抓另只手,奈何动弹不得,五根手指拼命张着,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响。
“湛昌”:你杀死我有……有什么好处?蠢货……
湛野:就算我活不成……我也不会便宜你……
那只掐在脖子上的手又微微撤离了些,湛小野趁机呼吸了两口,可一松一紧间更是难捱。这一幕如果落在恐怖电影里就是常见的画面,真真就像是有邪祟在跟本主拉扯似的。
“湛昌”发了狠话,“好,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手又掐回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