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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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晚了。
就见小姑娘高高举起手里的尖桩,冲着男人的后心就扎下去!
“不要!”岑词一声凄厉。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鲜血流了一地时岑词都好像没反应过来,她呆站原地,呼吸急促,头一阵阵的发晕,眼前的场景模糊、扭曲,似真又似假。
等再有反应的时候,眼前鲜血淋漓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小姑娘还在,抱着腿坐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她的脸被黑影罩住,看不见她的神情。岑词心里隐隐有不对劲,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动不得。
但很快,有个男人过来了,身形和个头都不是之前被扎的那位。男人逆光而来,岑词看不清他的脸。他走到小姑娘面前,朝她伸手。
小姑娘抬头,把手放在男人的掌心。
岑词看不清小姑娘的脸,但能感受到她绝望心境升腾起的那一丝希望。
她跟着那男人走了,朝着另一头的胡同口方向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小姑娘停住脚步。
岑词站在原地,有种预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令她很不适,甚至脊梁骨都一点点爬出寒凉来……
小姑娘缓缓转过头。
男人见状,也转过头来看着岑词。
胡同里的灯光倾泻下来,映亮了他俩的脸。
小姑娘冲着她淡淡一笑……
岑词蓦地一窒!
紧跟着想到了什么,转头就往来时的路口跑,踉踉跄跄。回到车里后,她甚至都来不及关车门,抬手去碰那串车挂风铃。
这一次,没响!
她用力去拍,那风铃就摇摆不定,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岑词抖着手,嗓音颤,“岑词,醒过来、醒过来!”
最后一声,近乎是嘶吼。
……
“岑医生?”
任晓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岑词这才猛地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诊所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低低道,“掐我一下。”
啊?啊……任晓璇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
没怎么敢太用力,但岑词试着疼了。紧跟着她绷着的神经就倏然放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喘气,脚跟一软,差点跌倒。
任晓璇惊愕,忙伸手扶住她,“岑医生你怎么了?”
岑词摇头,等进了诊所她才问任晓璇,“刚刚你没在屋里是吧?”
“我刚来呀。”任晓璇如实回答。
刚进院门就瞧见岑词站在房门口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还拿串钥匙,那一幕看着挺诡异的,因为岑词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便赶忙叫了她。
岑词看了一眼窗外,还是艳阳高照的,而墙上的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果然,是幻境。
**
岑词推了白天的预约,因为接到了陈萱蕊的电话,她说,“岑医生,蝶姐今晚杀青戏,我想起你之前说的,心里有点不踏实啊……”
结束通话后,汤图敲门进来,探个脑袋问她是身体不舒服吗?岑词知道是任晓璇跟她说了早上的事,便道没事。
“我当时是在想事儿呢。”
汤图点头,没事就好。
刚要关门,岑词冷不丁问她,“你觉得闵薇薇是那个实验对象吗?”
汤图一愣,好半天说,“看周军日记里的意思,是吧……哎,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想了。”
桌上手机震动,岑词点点头没说什么。等汤图出去后,她接起手机。
竟是寺院打来的,她认领的那株花草的事。
先跟她道了歉,寺里说,如果她有时间再来的话可以重新选择一株植物认养。这话叫岑词听着奇怪,问怎么了。
寺里说,“施主认养的那株植物开花了,但是,但凡挨着它的植物都被它吃了,所以寺里想问问施主的意思。”
岑词惊愕,“我的花吃花?是……主动去吃?”
她知道有那种能吃昆虫的植物,甚至还有吃人的,但都是主动等着上门的吧?主动去吃?而且吃的还是周围植物?她闻所未闻。
寺里说,“这种植物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花蕊会往旁边植物偏移,就像磁铁似的,而且施主的那株植物只要开花,好像吸收养分的方式就是吃植物,像是施肥浇水,对它没作用。”
岑词听着心头寒寒的,末了跟寺院说,处理了吧,回头有时间她再认养一株新的。寺院问她要不要亲自来处理,岑词想了想,说,“麻烦寺院师父代劳吧。”
结束通话,她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要说一点都不舍得是假的,毕竟也是倾注感情了的,心念着开花能什么样,结果非但临了都不知道是个什么,还生出这种糟心的结果来。
岑词决定不想了,埋头工作。
先是整理了一下手头文件,然后又着实看了陈萱蕊发过来的娄蝶用药情况,虽说陈萱蕊有所担忧,但从她偷拍的视频不难看出,娄蝶的状态挺不错的,而且并没收前两天绯闻的影响。
反之再看席季,秦勋的手腕果真是又狠又准,她现在人气掉得厉害,听陈萱蕊说,席季这两天忙着跑各种酒席,给自己铺路呢。
岑词叹了声,回头她也打算跟秦勋说一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年头各行各业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人活着,本就不易。
放文件的时候,她看见了抽屉里存放的那份文件,手滞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原有的文件,将那份文件拿了出来。
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薄薄的那张纸。
迎着室内的光线,上头的文字都变得斑驳。
她看了许久,起身出了治疗室。任晓璇在前台低头工作,没抬眼,岑词拿着文件走到复印机旁,将手里的资料连同文件袋一同放进了粉碎机里。
粉碎机发出碎纸的声响,资料最后被吞没的一角,上头写着:戚苏苏。
第246章 杀青戏
娄蝶的杀青戏是场大夜戏。
如果当时陈萱蕊没在电话里说杀青戏的内容,可能岑词还不会走这一遭,因为之前是想着剧组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娄蝶也不能轻易出事。
“杀青戏恰好就是剧中人物的杀青,我也是服了,也不知道剧组是怎么想的。”
往剧组赶的时候已经天黑,秦勋开完会后直接到门会所接了岑词。许是临近周末,往郊区走的车挺多。岑词谈到了娄蝶的杀青戏,这也是陈萱蕊跟她提到的内容,所以她还是决定去趟剧组。
这是部结局挺悲伤的剧,女主角病逝,男主角最后郁郁而终,岑词当初反对娄蝶接这部剧就是因为这结尾,跟当初的《尘桥》调性太像了。
秦勋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腾出来攥了攥她的手,“娄蝶应该挺配合治疗的吧,别担心了。”
岑词点点头,这倒是。
每次陈萱蕊跟她汇报情况时都挺开心的,说娄蝶挺积极,挺有自信的,而且接下来也有片约,剧本都在谈呢。娄蝶在跟她视频通话时也挺乐观,说自己想明白了挺多事,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没什么了,又对岑词连连感谢。
感谢的话对于岑词来说可有可无,她想的是,每个来找她的客人都平平安安。
堵车的时候岑词给陈萱蕊打了通电话,陈萱蕊说,蝶姐一直在默戏呢想,好像有点进不去,前面几条拍的都不行。
这倒是奇了。
岑词不解,不像是娄蝶的专业水准。之前她还挺担心娄蝶入戏太深,万一再出不来就很麻烦。
秦勋轻笑,“这不挺好吗。”
算是,好吗?岑词心里有异样,说不出来。
这一路停停走走想,耽误不少时间。还是秦勋主动提到自己梦游的事,他觉得昨晚的情况应该是把她吓着了。
岑词跟他坦白,说他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秦勋闻言愕然,一脸懵,岑词见状也愕然,问他,“你不会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吧?”
秦勋摇头,“我没这毛病啊,打小也没听家人说过。”
岑词想了想,“那你可能就是特殊情境下,比方说对你比较敏感的环境、心情甚至是梦境,刺激了你的梦游发生。”
秦勋沉默片刻,问她之前有关他梦游的情况。岑词没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前两次的情况。
“其实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你只是偶尔有梦游行为发生,而且从前两次看也并不严重,就是昨晚……”
前方红灯,秦勋停了车,扭头看她。
她叹了口气,“昨晚你试图走出去,这是前两次都没有的情况。”
秦勋惊愕,半晌皱眉,“我要去哪?”
是啊,要去哪?这也是岑词一个白天都在考虑的问题,其实她试图一次次绕开段意给出的答案,但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个答案上。
“也许,墓地?”
“啊?”
后面有车鸣笛,前方绿灯了,秦勋赶忙启动了车子继续前行,不忘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去墓地?”
岑词将段意的话告诉了他。
秦勋听了后觉得不可思议,理智分析,“如果说他看见过我,那说明我不止发生过三次梦游,但事实上如果你不说,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有过梦游行为。再者,我梦游情况下千里迢迢去墓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会发现点蛛丝马迹吧?一切都很正常,我总不能在梦游的情况下还能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其实梦游之后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是有人防止梦游把自己五花大绑,但结果还是发生梦游行为,并且回来后又恢复了捆绑模式。
怎么办到的?难解。
就跟段意一样,如何在梦游的情况下翻/墙横走,这也始终是个难解的问题。
两人都给不出答案,末了岑词说,“可能是段意瞎说,他对我有怨气正常,临了还想刺激我一把,再可能是他看错了,那么黑的地方,看错太正常了。”
秦勋思考了半天,“也许吧。”
趁着放缓速度的时候又拉了她的手,“如果我还是单身,梦游不梦游的我并不在乎。”
岑词抿唇浅笑,看着他。
“我是怕你嫌弃。”秦勋如实说。
她憋不住乐了,轻轻推了他一把,“怎么可能?颜值这么高的一张脸和强健结实的身子骨,多少姑娘惦记着,我稀罕还来不及呢。”
**
赶到剧组的时候,比原定时间晚了一小时,岑词一闭眼,眼前还都是刷亮的红色尾灯,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陈萱蕊亲自来接的,露面的时候还四处张望一番。岑词也是怕有狗仔暗中跟着,所以才叫秦勋把车子停在了隐蔽的入口。
往剧组那边去的时候,陈萱蕊先是谢了一番秦勋,态度挺诚恳的,说之前席季太嚣张了,他们不想招惹是非才一直忍着。
秦勋笑而不语,跟岑词对了一下眼神。
岑词心叹,这陈萱蕊也是个七窍玲珑的姑娘,一下就能猜出是秦勋出的手,估摸着席季那头也能想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才不敢再歇斯底里。
陈萱蕊的确也是聪明,这番话没反复说,也知道娄蝶就是顺带手得了利,便跟岑词言归正传——
“刚拍完没多久,最后那遍的状态不错,导演挺满意的,娄姐觉得有点累先回休息间休息,再过十分钟吧有杀青宴,当然没那么夸张,就是导演想稍稍弄得隆重点,毕竟女主角杀青戏嘛。”
岑词有点敏感,“累?”
陈萱蕊点头,“能不累吗,蝶姐从一大早上就在酝酿这场戏了,可能就是太重视了,要求太高,情绪就总进不去,以蝶姐的演技,之前好多都是一条过,最多不过三条,但是今晚这场,过了五十多条,最后一条总算过了。”
也是个力气活。
进了组,助理见陈萱蕊回来了赶忙上前,先是跟秦勋和岑词打了招呼,又跟陈萱蕊说,“导演是想欢送会现在开始,毕竟这个点了,挺晚的。”
“没问题啊,你去叫蝶姐吧。”
岂料助理一脸为难,“蝶姐不搭理我,我怎么叫,她也不给我开门啊。”
陈萱蕊叹气,看了一眼手机,“蝶姐肯定是睡着了,昨晚上她都没怎么好睡,你再去叫一遍,就说岑医生来了。”
助理一点头又去了。
岑词没找地儿坐,就站在那看着剧组的人来人往,应该是个过场戏,她隐隐地听见有人在喊:卡!
心头泛起无法形容的异样,莫名地觉着哪里不对劲。
但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人,很快就听秦勋问陈萱蕊,“娄蝶进休息间多久了?”
岑词蓦地一激灵。
陈萱蕊见秦勋一脸严肃,懵了一下,“啊?蝶姐她……我出去接你们那会——”
话没等说完,就见助理发疯般地跑过来,歇斯底里哭喊,“出事了!蝶姐她出事了!”
第247章 遗书
“夫以色事人者,李夫人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上所以恋恋我者,以平生容貌故。”
翌日,出自闺智部·李夫人的这段话爆了全网的热搜,稳占话题Top1,之所以爆,因为这是娄蝶的遗书。杀青当晚,娄蝶服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在遗书里写下了这句话,唯一的一句话。
娄蝶自杀一事震惊了圈里圈外,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她的杀青戏也是整个剧组的最后一场重头戏,当晚剧组的人都撤得差不多了,八卦记者赶到现场的时候也没捕到有价值的消息来。
演艺圈里不少艺人痛惜娄蝶,纷纷发博表示哀悼,不管跟娄蝶有没有过交集。甚至席季也发了微博,语气挺激动的——
不是跟我斗吗?不是喜欢踩着我吗?为什么要自杀?你有本事好好活着继续踩我,继续斗我!
娄蝶的粉丝就跑过来狂骂席季,骂她是害人精,如果不是当初她这个始作俑者,娄蝶也不会被网暴,更不会自杀。
席季的粉丝都不敢吱声,自家爱豆的行为谜之离奇诡异,他们也不想引发更多的口水战,毕竟死者为大。
剧组的导演发声,挺悲痛的,对外表示说当初是娄蝶强烈要求结局的这场重头戏做杀青戏,说她想按照剧情走,这样的话对人物的诠释会更深刻。
如此网上哗然,他们意识到娄蝶的自杀更像是她早就策划好的。
门会所再次成了重点。
但记者们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再加上陈萱蕊之前一直强调娄蝶没有心理问题,所以门会所只是在网上被人频频提起,真正敢去蹲点的没有。
也有权威媒体采访到了岑词,就以心理专家的身份。
对此岑词没多说什么,就是轻描淡写了一句:娄蝶的担忧可能都在遗书里体现了吧。
由此,遗书里的内容成了重点。
以李夫人为由,娄蝶想要表达什么?
有人说,娄蝶是怕老,所以想留住最美的时刻。
有人说,可能娄蝶真是生病了,她不想让外界看到自己病重的样子,所以选择自杀。
总之,娄蝶是意有所指,否则就不会提到莱尘。
她终究还是那个戏痴。
所以还有人说,娄蝶没从人物里走出来,所以之前跟男主角闹出绯闻,可见她爱的并不是男主角,还是剧中人物,最后也是跟着剧中人一同离去。
众说纷纭。
讨论多了,也有人越分析越诡异的。
总之,娄蝶用生命完成了最后一个角色,而这部剧,也注定成了娄蝶生前的最后一部,完完整整地完成了拍摄。有粉丝说,娄蝶的敬业不但表现在生前,她是个连死后都不想给人带来麻烦的人。
娄蝶的家人出面领走了娄蝶的尸体,并且表示葬礼不对外公开,请媒体朋友不要打扰,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吊唁。
就连陈萱蕊都被拒之门外。
陈萱蕊来找岑词的时候,哭得要死,她不懂为什么娄蝶的家人连她都拒绝。
“我只想看蝶姐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