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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听得见-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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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船的时候那个叔叔给我讲了他们老家的风土人情,他还开玩笑说如果我去他们那里玩的话,他送一匹马给我骑,一定好好接待我。哇,我当时真的好开心,感觉交到了新朋友。
  晚上我们跑到古楼墙上观看篝火晚会,当时我站在那位阿姨那边,那个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我正认真看着楼下的节目,感觉男人的气息靠得很近,总感觉身后有人不断蹭我,奇怪的感觉上来,我站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走了。我当时以为人太多了,是人挤人他不小心才碰到我的,当时也不敢跟爸妈说。很久之后,我在微博上看见一件新闻热点,很多女生在底下分享自己被骚扰的经历,我自己偷偷去网上搜,回顾了一下当时的细节才知道那是性骚扰。
  '下雨天':我靠,抱抱楼上。
  '长颈鹿':吐了,这种男人真的恶心。还好你没事。
  '不再问为什么':以前中学暑假,我爸妈把我送去参加一个性教育的夏令营,我在那里学到了挺多的,后来我还找了那个老师的视频反复观看了好几遍。我记得有一个点他说得很好,我当时还记了笔记,他原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屁股和脸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我们身体的器官,我们应该正视自己的身体,认识自己的身体权。”
  除此之外,他还科普了性骚扰知识,以及青春期学生的生理,心理,发育知识。其实学校应该重视这方面的,对我们都有益。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支持!诶,有校编辑部的友邻吗?我们性教育真的太少了,可以跟校方反应,并申请刊印这类的性知识宣传册子或者传单嘛,论坛上的人大部分都加入了社团吧。凡是入社的随手就能拿到随手翻阅,多好,刚好给那些傻逼科普一下性知识。
  '寄信给你':举手!我刚好是校编辑部的,可以跟老师反应申请试试,他应该会帮我们的。
  '梦醒时分':那我来统计一下这个帖子里用户都在什么社团,大家分工做事吧。
  '小猫':我也帮忙,其实不仅社团可以放,校园角其实也可以放这种科普小册子。
  '什么时候能绝杀':算我一个,老子今晚不看球赛了。
  '寄信给你':???你是男的?
  '什么时候能绝杀':男的怎么了,我又跟那帮男的又不同!
  ……
  网站上这帮网友熬夜整理了很长的一份统计表,校编辑部的则负责查找资料,咨询生物老师等,最终由校编辑部总负责人老师审核批准。
  这群网友在线下可能互不认识,只是擦肩的陌生人,可能是刚吵完架的好朋友,但都为了这件事而一起努力。
  很快,第一批性知识科普手册很快出现在学校的各个校园角里。
  几乎是册子被批准刊印的消息一出,大家就在学校沸腾了起来。很多人击掌欢笑,这是她们的一场胜利战。
  听到这个消息,方加蓓正在做作业,也跟着很轻地笑了一下,她分神想起那天林微夏带她去卫生间擦洗脸上灰尘的场景: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没关紧的水龙头不断地往下滴水,发出“嘀嗒”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林微夏从口袋拿出一块手帕拿到水底下,再拧开。
  林微夏站在方加蓓面前,她的眼神温柔,擦掉女生脸上的灰尘时动作轻缓又小心,特意避开了伤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方加蓓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林微夏抬手将她额前凌乱过长的刘海拨开,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睫抬起:“你不留刘海更好看。”
  “为什么?”方加蓓没忍住,哭出声。
  林微夏看着她慢慢说了一句话。


第48章 jude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 方加蓓主动邀请林微夏周五放学去她家玩,林微夏是没有想到的。
  “我养了一只猫,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方加蓓眼神有些不自在; 转而看向脚尖。
  林微夏抬起眼睫看她; 点了点头:“好啊。”
  周五,林微夏正在课桌前写作业,忽地; 一阵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上,一截清晰的腕骨影子落在绿色的方格本子上。
  林微夏握着笔,班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杯咸柠七正冰在她脸上,问她:“放学来不来我家?”
  “我一会儿要去同学家。”林微夏接过冷饮,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班盛点了点头; 语气顿了顿:“用不用我来接你?”
  林微夏笑出声:“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放学后; 林微夏手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同方加蓓站在公交站台前等车,没多久两人上了车。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方加蓓附近的公交站。方加蓓家里在偏离市区的一处巷子; 是有一定年代的自建房。
  巷子里人头攒动; 不断有外卖车骑进来; 发出刹车的声音。方加蓓用钥匙拧开门; 门外的光线照进来。
  “喵——喵——喵……”
  林微夏站在玄关处换鞋,远远地看见一只白色的矮脚猫走过来; 方加蓓立刻放下书包,把它抱在脚边; 把水盆端到她面前。
  “它叫什么?”林微夏俯身摸了一下它的头。
  方加蓓使劲撸她的毛; 回答道“叫jude; 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他现在在南非工作。”
  “披头士的《jude》?你喜欢这支乐队?”林微夏猜测道。
  “嗯!你来我房间看看。”方加蓓一把费力地抱起jude。
  猫趴在方加蓓肩膀上,jude一点都不认生,提溜着一双圆眼同林微夏对视,这只猫被方加蓓养得很好,看起来圆滚滚的,毛色也鲜亮。
  而且她发现,方加蓓跟猫在一起,明显活泼了许多,不停地同它说话,带着一些撒娇的语气词,没有了在学校的阴郁。
  房间格局虽然小,但干净整洁,映入眼帘的是书架旁边很高一叠漫画书,墙上贴满了各类摇滚乐队的年代海报,林微夏站在墙壁前扫了一眼,发现有披头士,皇后乐队,还有椎名林擒。
  “我也喜欢椎名林擒,最喜欢她的《茎》。”林微夏指了指墙壁上那个酷得不行的歌手。
  方加蓓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一下鼻子:“我也是。”
  两个女生坐在地毯上肩并肩靠在一起,一起看漫画书,听了一晚上的摇滚歌曲。方加蓓忽然说道:
  “很久没有人和我一起看漫画,分享讨论情节了。”
  “那你以后可以找我。”林微夏翻了一页漫画,语气自然而然地说道。
  方加蓓拇指按住其中一页书,漫画停留的一个画面是:各个人物在跟法官阐述自己的看到的事实,远处的一个小圆框是有人拿着剑刺向一个人。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方加蓓盯着上面的漫画说道。
  林微夏神色错愕,抬眼问她:“在哪里?”
  方加倍说了一个地点,林微夏浓长的眼睫动了动,垂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揭穿什么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方加蓓握住她的手。
  灯光打下来,落在女生交握的手上,攥得用力,鲜血涌上来又不肯松手,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方加蓓问她:“难过的时候你想过离开吗?”
  林微夏松手,她坐在地毯上头仰靠在床上,白炽灯打下来,因为灯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生疼,滚下一滴生理眼泪,轻声说道:
  “想过,但我还没有看过雪,以后还要养一只会舔手心的小狗。”
  “所以我们都不要放弃。”
  医院的另一边,柳思嘉躺在病床上,她已经瘦出了一个高度,骨瘦如柴,袖管露出的一截手腕已经可以看见清晰的血管。
  柳思嘉眼神空洞得盯着墙上的挂钟,只觉得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保姆拿着行李袋一脸局促地开口:“小姐,夫人那边说临时有事,董事长也出差了,所以今天让我来给你收拾东西。”
  “哦。”
  “吱呀”一声门打开,一道高瘦的身影走来,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冷冽:“我来收拾吧,您去休息。”
  “哦,好,那麻烦你了,同学。”
  阿姨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宁朝手脚利落地叠好衣服放进收纳袋,转而收拾其他东西,把她的香水,口红全丢进一个袋子里,又从里面拎出一个蓝色的三角袋串在手指上,问她:
  “这啥玩意儿?看着挺旧,要不丢了。”
  柳思嘉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看过来,目光顿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宁朝面前,一把抢过那个三角袋,说道:
  “不能丢。”
  宁朝看她紧张的样子眼神变了,吊儿郎当地问:“小白脸送的啊?”
  “不是,你同桌送的。”柳思嘉小心地擦了一下那个幸运符。
  事到如今,她连喊出林微夏三个字都不敢了。
  即使已经陈旧,还漏了细线出来。
  还是不能丢。
  这是林微夏以前给柳思嘉求的幸运符,一人一个,她的那个一直挂在书包上,另一个则一直被柳思嘉带在身边。
  兴是触景生情,柳思嘉坐在床边,握住那个蓝色的幸运符,抬脚轻踢了一下正在收拾东西的宁朝,问道:
  “嗳,她怎么样了啊?”
  “想知道啊,”宁朝露出一口白牙,说话欠嗖嗖的,“自己联系她去啊,躲着算什么本事。”
  难得的,柳思嘉没有回嘴,眼睫垂下来:“她应该不太想见到我吧。”
  人生一场大病,很多事情都能想开,醒悟过来。那段时间,是她节食最严重的时候,爸爸经常出差不在家,有时候她很想见他一面,但每次只能在电话里联系。至于她妈……那段时间,也是她失控感最重的时候,所以拼命抓住一切。
  所以伤害了对她最好的朋友。
  柳思嘉擤了一下鼻子,把幸运符装兜里,又抬脚踢了宁朝一脚,说道:
  “宁朝你带我逃跑吧,我一点都不想去郊外那个傻逼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治好她的病,其实就是封闭诊疗室,跟精神病院一样,成为那帮人控制的小白鼠。
  “我没钱啊。”宁朝回。
  “我有。”柳思嘉眼睛直视他。
  “我不知道去哪里?”宁朝说。
  “哪里都可以。”柳思嘉说。
  “我身份证过期了。”这句话是骗人的。
  “算了。”柳思嘉回。
  气氛沉默下来,宁朝收拾完行李后,拉拉链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显得特别响。柳思嘉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只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凌迟。
  林微夏从方加蓓家里出来后,整个人疲惫得不行,脑袋昏沉沉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打碎了一般。
  回到家,林微夏打开绿色的冰箱门,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她蹲在冰箱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姑妈刚好也下班回到家,她把挎包挂在门口,一看林微夏跟只流浪猫似的蹲在那里,直唠叨: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不是说了你低血的糖不能蹲,一会儿又要晕倒——”
  姑妈话还没说完,一阵凉水朝她这边泼过来,“哐当”一声,白色的玻璃风线杯滚在地上,林微夏也一并倒在地上。
  姑妈当即喊了高航,火急火燎地把人送去医院。林微夏发了一场高烧,烧得半夜刚退下,又烧了上来,折腾了家人整整一宿。
  林微夏病好之后就很少说话了,性子也比之前更冷淡了。姑妈只当她是因为高考压力大,每天变着法儿地炖汤给她喝。
  高航觉得他姐变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怪自己疑心。
  班盛是最快察觉出林微夏变化的,她甚至连生病的事都没告诉他,这事还是高航告诉他才知道的。
  “生病怎么不说?”班盛把牛奶递给她。
  林微夏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病好了。”
  又一个周末,林微夏坐在家里的书桌前写试卷,一旁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她点开一看,是班盛发来的消息:
  Ban:【去不去冲浪?我教你。】
  林微夏在对话框里打字“不去了吧”,思索了一会儿又把吧字删掉。
  Xia:【不去了。】
  消息发出去,果然,班盛没再发消息过来。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喊了一次被拒绝就不会再放下面子找她。
  林微夏继续写作业,写完了刚好到傍晚时分,她会开始做一家人的饭,吃完饭她会照常陪姑妈出去散步。
  这两天班盛会陆续发消息给她,林微夏并不常把手机带在身上,等她回去看到班盛的消息已经很晚了。
  有时她会回复,有时选择不回。
  周一,天气越来越热,消浓的热气难以散去。林微夏背着书包去教室,人站在走廊上,刚要往前走,“砰”的一声撞上一俱坚硬的胸膛。
  视线所及之处是男生左胸处戴着的铭牌,刻着班盛二字。
  熟悉的乌木香,眼睛往上抬,看见他的白衬衫制服领结松开两个,露出一截喉骨。班盛直接堵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臂,低下脖颈看着她,开口:
  “你有事。”
  “没。”林微夏回。
  “不回信息。”班盛指出来。
  林微夏这才直视他,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伤人直接:
  “法律没有规定我一定要回你信息吧。”
  班盛渐渐松开攥住她手腕的力道,看着她,直接问话:
  “什么意思?”
  林微夏肩膀榻下来,摇头,身上攻击性的气息消失:“抱歉,最近生病比较累。”
  这次两人谈话之后,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他们两个不再像往常一样亲密,同进同出,疏远了许多。
  虽然两人还是会一起回家,班盛的牛奶照样给林微夏,但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沉默,像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中间。
  高考还有100多天就要来临,大部分人忙于埋头冲刺,有一部分家长给铺好后路的学生相对没有这么紧张。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林微夏同方茉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的时候,不远处的走廊传来“轰”的一声笑声。林微夏快速浏览着试卷上的题目,边看边念:“如图,平直木板AB倾斜搁置,板上的P点距离A端较近——”
  “班盛哥,你看他!”
  是李笙然的声音。
  林微夏瞥见涂了指甲油上面有亮片的手搭在班盛手腕上突出来那块骨头上,白皙的指尖正按在他淡青色的血管处。
  没再看下去,继续做物理题。
  班盛懒洋洋地立在那里,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瞥了一眼李笙然,后者心虚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班盛这才侮慢地抬了抬手,让另一个男生过来。
  “小木块与动力间的摩擦因数,由A到B慢慢减少——”
  “你干吗她了?”
  班盛的声音。
  他咬字一向清晰,像杯子里的冰块,冷又透着独有的腔调,就这么一句话问话,对方憋了半天,说不上来了。
  '班盛对你好好哦,为你出头。'
  '那当然啦,他是我哥。'
  '我怎么没有一个哥,我也好想要他这样的哥。'
  林微夏的视线不冷不淡地收回,她低头看着试卷,发现学校自己印刷的试卷质量不太好,油墨味重,A这个字母下端还有一个黑色的点。


第49章 摘星
  “九澳街新开了一家冰室店; 放学去食咯。”
  说这话的大多是高一高二的学生,而高三生之间的气氛则沉默许多,他们步入高三后期; 女生间的八卦秘辛少了很多; 大部人,这里说的是大部分普通人,伏案埋头学习的肩膀埋得一天比一天低。
  还没到高考那一天; 认真有意义,多做一道题有用。
  每个人都在伸手一试,我碰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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