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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原来心动是这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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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怡看许轻低着头不吱声,于是解释说:“没关系,你不愿意老师也不勉强你,只是因为你现在是美术班里画画最好的学生,素描展览的想法是招生的老师提出来的,说是为了加大招生吸引力。”
  蒋怡这么一解释,许轻倒是不好意思了,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懂事,反正就是一幅画,也没人知道是她画的,就算挂出去又能怎样呢。
  “蒋老师,那幅画我下次给您拿来。”许轻说。
  “没关系,过完年之后再说。”蒋怡笑,“老师谢谢你。”
  那幅画说不上有多优秀,但是许轻功底不错,再加上画那幅画的时候是用了十二分心思的,所以那幅画展现出来的东西是有感情的,惟妙惟肖,且十分传神。
  许轻准备离开教室,蒋怡再次叫住她。
  她回头,蒋怡坐在椅子上,头发散在肩膀两侧,上了年纪的女人身上散发的是历经千帆后的坦然和淡定。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清冷的夜色里淡淡的光照映在蒋怡脸上。她说:“我不后悔。”
  许轻听到了不久前她问的问题的答案。
  ——因为遇见过,所以不后悔。
  是的,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遇见宋时,她不后悔。


第六章 
  我的过往只说给你听
  TA SHI XIAO WEN NUAN
  1。
  清河镇里居民以老人居多,老人们格外看重过年的气氛,所以年味格外重。许家每年都是郑重其事地准备,爆竹、对联、年夜饭、包饺子缺一不可。
  许建国每天往家里拉爆竹,汪素珍采购年货,许轻也没闲着,家里的对联和红灯笼都是她负责去买。
  程瑶在家闲不住,这几天打游戏太勤被母亲给抓了,勒令不许她碰电脑,网吧又因为春节停业,所以程瑶只能来找许轻。
  “过年太麻烦了。”程瑶跟在许轻的后面喋喋不休,“这些玩意儿每年都要贴,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话,灯笼挂那几天就撤了,年夜饭也是麻烦,做了一桌子菜也吃不下几口,还有那些爆竹,噼里啪啦吵得人都睡不着觉。为什么春节就不能不搞这些东西呢,一群讲究形式主义的大人。”
  “你再磨叽,我就把你送回家。”许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威胁道。
  “别呀,我是特意来找你的。”程瑶一脸讨好,“咱俩都好几天没见了。”
  许轻才不信她呢,瞥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被阿姨发现了才来找我,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程瑶心虚地笑了笑,自从和陈斗“相认”了之后,俩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当然,只是在游戏里。以前和许轻像连体婴一样,现在快有两个星期没见了。
  “我这不是给你多留点私人时间嘛。”程瑶很不要脸地辩驳,“我可不想当你和宋时的电灯泡。”
  许轻懒得理她,装好对联和福字,她带上一对红灯笼,转身离开了杂货店。
  太阳的余晖铺洒在清河镇的小街道上,俨然有一种漫步人生路的悠闲错觉。
  “克制一下你的游戏瘾吧,不然被阿姨发现了,不是怀疑你网恋就是怀疑你早恋。”
  程瑶网瘾不大,许轻比谁都清楚,但是最近她天天对着电脑,无非就是因为陈斗。
  她伸手搂住程瑶:“下学期要文理分班了,收一下心吧,该思考一下这个大问题了,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这话是对程瑶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程瑶难得没有回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轻有守岁的习惯,这是许老爷子强制的,说是辞旧迎新,讨个好兆头。
  许建国和汪素珍都熬不了夜,老爷子的身子骨能熬到“春节联欢晚会”结束就已经到极限了。
  电视里在播放晚会的节目,许轻坐在客厅沙发上,在虚晃的光线下继续雕刻她的半成品。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了几下,估计是各种群发的新年短信。她不甚在意,除了程瑶和陈杰松她回复了一下,剩下的直接无视。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振动,许轻意识到不是短信便把手机摸了过来,来不及看来电显示便直接接了。
  那边没有说话,许轻忽然想到宋时,空气仿佛凝滞,心脏在胸口胡乱扑腾。
  “怎么还没睡?”宋时说话了,带着笑意。
  “我要守岁。”许轻问,“你呢,怎么也没睡?”
  自从宋时和她说离开之后,他们一直没联系,再次听见他的声音,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一阵良久沉默后,许轻情不自禁地问出来,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话就像恋人之间询问归期。
  “过完年就回去。”宋时此时一个人走在回旅馆的街上,周围连路灯都没有,一片黑暗。
  他很久没有在清河镇过过年了,也很久没有陪父母过年,每逢过年他一定会来邻省找宋奇。
  宋奇就是宋时的哥哥。
  “等我回去找你。”宋时说。
  “好。”许轻心里揣着很多疑惑,不过她还是克制不住说,“我等你。”
  意外的惊喜让宋时渐渐勾起嘴角。
  “许轻。”他叫她。
  “啊?”许轻慌忙回应。他随随便便叫一声她的名字,她都紧张。
  “新年快乐。”他说。
  晚会正好也在做跨年倒计时,许轻在主持人的倒数计时里,紧握着听筒,轻声说:“新年快乐,宋时。”
  好像是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带着浓浓的喜欢。
  天依旧是黑的。
  2。
  过完正月十五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在那之前许轻把那张素描送到了美术班。
  蒋怡问她分班的事,许轻已经决定学理了。一则,她文理科都不错,唯一偏科的是英语,所以她无论报考哪个都无所谓;二则,她知道宋时热衷于计算机,所以宋时一定会报理科,她不想离他太远。
  “我听你母亲说,你偏科英语?”蒋怡问。
  许轻点头。
  蒋怡问:“有没有想过报考艺术生,考美术艺术生以你现在的基本功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没想过。”许轻坦然。她学画画是兴趣,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以后的专业。
  “你可以好好想想,毕竟主科偏科对于只参加高考的统招生来说比较吃亏,老师也是给你一个建议。”蒋怡笑。
  许轻点头:“谢谢蒋老师。我会仔细考虑的。”
  三月一日,清河高中正式上课。第一天基本不会讲什么课,就是换新教室、打扫卫生、领教材,同学们热热闹闹地联络一下许久不见的感情,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文理未分班之前,各科老师都不会有任何变动,刘佳还是六班的班主任。
  期末考试陈杰松仍是年级第一,刘佳还特意表扬了他满分的数学,并且三番五次地叫他去办公室谈话。
  程瑶和许轻见状心中明了,文理分科在期中考后便会进行,陈杰松喜欢文科,但他是难得的全能选手,班主任及学校领导都希望清河镇可以出一个理科状元。
  这也是陈杰松目前最大的压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程瑶问。
  陈杰松无奈地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一方面是父母和老师的意愿,一方面是自己的意愿。他也难免犹豫,有梦想是好事,但是不代表喜欢的路就是最好的,没有谁能保证选了自己想要的,未来就一定能顺畅。
  文理分班只是长长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岔口,但确实是青春期最致命的烦恼。
  班里乱哄哄的,刘佳临时被教导主任给叫走了,班长根本就挡不住同学们之间一个多月未见的热情,哄闹的海浪越来越响。
  “你们都决定好了吗?”陈杰松问。
  程瑶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我肯定报文科,理科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
  程瑶决定考舞蹈学院,文化课并不需要多逆天的水准,文科只要背一背,比理科好拿分得多。
  陈杰松看向许轻,许轻倒是一脸淡定。
  “你和程瑶一样?”陈杰松问的时候,心里不免想起他今天在办公室听到四班班主任和刘佳的谈话。
  是关于宋时。
  宋时也是四班名列前茅的学生,虽然不如年级第一的陈杰松,但毕竟也是重点对象。
  宋时报理科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我报理科。”许轻说。
  陈杰松垂着眼没说话,明知道答案,却在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闷闷的。
  程瑶惊讶极了,拉着许轻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轻叹息,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坚定地做了选择,而且从不曾动摇和犹豫。
  “可是理科得分不容易,你英语还偏科,想过没有?”陈杰松说出许轻的死穴。
  “我想过了,我会考美术生。”许轻说。蒋怡和她说的事情,她认真地考虑过了,如今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好了就行。”陈杰松没有再多说。看样子,她已经决定好了。
  程瑶揽着许轻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惆怅:“高三的时候我们要分开一年啊,你要去学美术,我还要去学舞蹈。”她把脑袋靠在许轻的肩膀上,撒娇,“我舍不得你。”
  她俩从小结伴,幼儿园一起捏泥巴,上厕所也要手拉手,这许许多多求学的日子都是俩人一起度过的。
  “还有一年呢,你的情绪来得不要太早哦。”许轻笑她多愁善感。
  程瑶靠着她、揽着她怅然若失,陈杰松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有些人早已经有了决定,有些人依旧在路口徘徊。
  他该何去何从?
  早春的枝芽已经冒了头。
  春天来了。
  3。
  开学两个星期了,宋时都没有来上课,众人议论纷纷,说法不一。
  “你说他是不是被学校开除了,有同学在过年的时候看见他出现在邻省监狱门口,我怀疑他是惹了事。”
  许轻路过四班的时候听见靠墙的同学在议论宋时,忍不住停下脚步。
  “不能啊,宋时平时就是再拽,也不是会犯罪的那种人吧。”
  “怎么不会,他初一的时候就和人打架,还进过派出所,而且那时候他就经常不上课,有人说他是去了监狱。”
  “会不会是他有朋友在监狱里面?”
  “我听说……”那人声音小了好几个度,“好像是他犯了事,然后让别人替他顶罪,你知道宋时他爸有那个能力的。”
  ……
  许轻听不下去了,抬脚离开。
  这一节课是英语课,依旧是吕老师带班,许轻听着长长的大段英语口语,心中烦闷。
  插在衣服兜里面的手指滑着手机的键盘,一遍又一遍,心中就像被海浪冲刷,燃烧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许轻。”
  许轻的心思还在指尖的触感上,脑子里不断地想,要不要打电话?
  除夕那天夜里的最后通话里,他让她等他的。
  “许轻。”
  被人用胳膊重重捅了一下,许轻才缓过神来,不明所以地去看程瑶。
  程瑶一个劲使眼色,许轻正在思考她什么意思,讲台上面传来吕老师严厉的声音:“许轻,你发什么呆呢?”
  许轻一下子清醒,连忙站起来。
  “你说你,英语本来就不好,上课还不认真听,我叫你那么多声了,你脑袋里面一天天都在想点什么呢?”吕老师放下手中的英语书,从讲课变成了说教。
  许轻听着,没敢说话,犯了错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承认错误,低头认错。
  “马上就分班了,这决定你们以后报考专业的走向问题,英语是主科,你还不好好听,你是想复读,还是不考大学了?”
  许轻站着,手指在衣服兜里摩挲着手机键盘。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知道宋时到底在哪儿。
  “老师。”许轻主动承认错误,“我错了,您继续讲课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大家学习的时间。”
  吕老师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拿起英语书说:“你把我刚刚说的那篇英语阅读给我读一遍。”
  许轻没听课,自然不知道读哪一篇。程瑶很默契地用手指了出来,许轻磕磕巴巴读完了。
  下课的时候,程瑶好奇地问许轻怎么了,许轻问她陈斗在不在学校。
  “在呀。”程瑶说,“刚才他还给我送饮料来着。”
  许轻没解释,直接去四班找陈斗,程瑶也跟了上去。
  许轻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进了四班,拉着陈斗就出去了,引起了四班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人打趣:“陈斗,你艳福不浅啊。”
  陈斗嘻嘻哈哈,叫他们小声点。
  教学楼门口。
  陈斗眼睛长在了程瑶身上:“我买的饮料好不好喝?”
  程瑶害羞地没吱声。冰糖雪梨,都快甜死了,不过她很喜欢。
  俩人眉来眼去的,当许轻不存在。
  许轻开门见山地问:“宋时怎么还没来上学?”
  秋波还没送出去呢,陈斗突然变了脸色:“老大明天就来上课了。”
  许轻急了,追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斗不好说什么,只能别别扭扭地解释:“等老大来了你自己问他吧。”
  那天放学后,不知道怎的,许轻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吉他店。
  蒋晨依旧一个人在店里,看见许轻来了,忙招呼。
  “怎么突然有时间来?”蒋晨给她倒了一杯水,“不是已经开学了嘛。”
  许轻随手拨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吉他,她总觉得蒋晨有她心中所有疑惑的答案,所以她才会冒冒失失地找过来,可是真的到了,又问不出口了。
  也许真的是她太鲁莽了。
  陈斗说得对,她应该等宋时自己说。
  她谢过蒋晨,转身就离开。
  蒋晨看着姑娘的背影,突然有些哽咽。宋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还记得宋时交代自己的话。
  宋时说:如果许轻来吉他店,就说我很快会回去找她。
  视线被一个挂件吸引,那是一个小吉他模型,挂在许轻的书包拉锁上。
  “这是你买的?”蒋晨问。
  许轻回头,意识到蒋晨是在问自己的模型,她摘下来在手里把玩:“这是我做的。”
  蒋晨不敢置信,面前的女孩子还有这本事,这模型材质,玫瑰木错不了。
  “以前阿时有一把玫瑰木的手工吉他。”蒋晨忽然感慨。
  许轻静静听着。
  “不过后来被砸碎了。”蒋晨收起飘远的心思,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话题。
  离开吉他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许轻被蒋晨的三言两语带起了所有心思,她去仓库拿走了仅剩的一点玫瑰木边角料。
  她记得宋时说过的,玫瑰木和白松搭配起来吉他的音质会更好。
  她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画设计草图。
  她想为宋时做一把吉他。
  这是她第一次想为他做点什么,有点大胆,有点放纵,但是她不后悔。
  第二天,许轻是打着哈欠进的班级教室,她画图画到凌晨。实物和模型不一样,需要讲究材质、分量以及空间结构,所以设计图比较烦琐。
  “宋时回来上课了。”她刚落座,程瑶就带着奇怪的表情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许轻蓦地站起来,整个人瞬间都精神了,下一秒她冲出了教室。
  到了四班门口,她突然犹豫了,半个身子贴着冰凉的墙壁,只露出一个头。
  宋时果然坐在位置上,陈斗、方荷几人围着他不知在说什么,教室里闹哄哄的,她根本听不清楚。
  好久不见,宋时的头发长长了,两鬓的黑色碎发软软地耷拉在耳朵尖,脸色也不是很好,瞅着总感觉他是疲惫而伤感的。
  许轻为自己这样的认知而心惊,他明明是笑着的,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她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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