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吾妹千秋 >

第16章

吾妹千秋-第16章

小说: 吾妹千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照微恍然了?悟,感慨祁令瞻心细,待他拿走发簪后又后知后觉地奇怪到:不戴就?不戴,给他做什么?纯金的发簪能买一竹筐铜弹丸呢!
  邓文远对着那封弹劾浔阳郡守的折子琢磨了?一整天,半夜灵光忽至,突然从床上弹起,拍着床板道:“我明白了?!”
  他当?即掀被下?床,点灯研墨,挥就?一封折子,弹劾肃王失察,致使浔阳官员贪肆无忌,奏请朝廷派钦差随肃王一同就?藩,整治浔阳官场。
  今天一早,他将这封折子拿给祁令瞻过?目,祁令瞻果然点头表示满意?,让御史?台的秦御史?誊抄一遍,准备明日朝会时当?众弹劾肃王。
  送走了?秦御史?,祁令瞻起身走到窗边的铜鎏金瑞兽香炉前,见龙脑香片已经销尽,又从冰盒中取出?一片投进香炉。戴着手衣的掌心里?握着照微的金钗,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炉中香片,直至袖间襟上都沾满异香,又将金钗一同搁回存放香片的冰盒中。
  香蕴悠悠,他心里?细细琢磨一件事,香燃尽时,也拿定了?主意?,遂铺纸研墨,缓缓写下?两个字。
  诛肃。
  写完后蜡封,请张知转交给长宁帝。
  昨天祁令瞻同照微说心里?大?致有了?主意?,并非是随口安慰她,若要解眼下?之局,姚贵妃与肃王必须死一个。
  姚贵妃深居内宫,她若是死了?,或多或少都会牵扯照微,所以死的只能是肃王,而最好的时机,就?是他回浔阳就?藩的路上。
  但是长宁帝并不认同他的做法,反为此大?发雷霆,将祁令瞻召去痛斥了?一通。
  “你只剩照微一个妹妹,朕何?尝不是也只剩肃王一个弟弟?他确实犯了?错,可毕竟罪不至死!”
  祁令瞻劝他:“如今只是私通后妃,待姚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要谋的将会是诛九族的大?罪,等他把刀架在皇后和太子颈间,陛下?再要处置他就?晚了?。”
  长宁帝气笑了?,“你要诛朕李家的九族?”
  闻此言,祁令瞻撩袍跪地,沉声道:“臣并无此意?。”
  不幸此事触及了?长宁帝的底线,引起了?他极深的猜忌,自襄仪皇后病逝后所积攒的种种矛盾,终在此刻破鞘而出?。
  长宁帝冷笑连连,忽然指着祁令瞻骂道:“朕看在阿宁的面子上,数番容忍永平侯府,你们要霸占后位,做铁打的外戚,朕忍了?;祁照微居后位而不承其责,携情势以迫君,朕也忍了?。姚家人祸国殃民,视皇权为己物,他们该死,焉知永平侯府不会是下?一个姚家?祁子望,你扪心自问,你如今所思所谋,有七分是为皇后,有三分是为太子,可有一分一毫是为了?朕?有吗?”
  字字句句,仿佛蓄谋已久,皆是诛心之言。祁令瞻听在耳朵里?,先是心惊,继而感到一阵齿冷。
  他深知帝心如玉瓷之瓶,屈指从外敲击,总也敲不破,然一旦瓶身自生裂痕,即使细微如发丝,整个瓶身也会一碰即碎。
  窈宁性?子温婉,无论在家中还是宫里?,从来不争不抢,她因此能被姚氏逼到当?众自尽,也是因此温柔不争的性?格,得长宁帝的长情眷恋,所以她在世时,永平侯府才能与长宁帝一条心。
  但照微与窈宁不同,她有所争抢,有所坚守,他们兄妹似乎让长宁帝感受到了?无法掌控的强势。
  君臣所求不同,缝隙铿然而裂。
  祁令瞻跪在地上,叩首请罪道:“臣不该诋毁宗亲,枉顾圣意?,以致有操纵乾纲、揽政独断之嫌,今蒙诫斥,如灌醍醐,方知此前之失。请陛下?降罪于臣,以正帝心。”
  他的双手撑于青石地板,终年?不为阳光照彻的森然凉意?透过?薄薄的手衣,传至他的皮肉与血脉。
  如今才后悔自己的大?意?,他曾在心里?反复揣度肃王,揣度姚贵妃、姚丞相,却独独忘了?警惕所有旋涡的中心,一切冲突中最关键的人——长宁帝。
  史?书渺渺,数十载君臣如鱼得水,一朝失足不得善终的例子还少吗?他怎么敢仅凭十几年?的交情,就?放松对长宁帝的警惕?
  如今只能一边陈罪,一边在心里?打算之后的事。
  长宁帝许久不语,似真?的在考虑如何?处置他,殿中一时唯闻滴漏声。
  直到太子太傅姜赟求见,才打断了?这微妙僵持的氛围。
  姜赟是为了?军饷的事而来。拱卫永京的京西路与荆湖路两路驻军的军饷仍有欠缺,听闻军中牢骚,恐怕要引起哗变。姜赟请长宁帝派宣抚使前往抚镇人心。
  长宁帝问姜赟:“要派有胆识且地位高的人去,姜太傅觉得,谁可堪此任?”
  姜赟尚未说话,立在一旁的祁令瞻上前一步道:“臣愿往。”
  长宁帝思忖半晌,觉得他确实是合适的人选,遂将方才纠结的事暂时按下?。
  他对祁令瞻道:“那此事便交由子望去做,你暂离永京,冷静冷静,也是好事。此番做得好,便能戴罪立功,做不好,等你回来,朕再数罪并罚。”
  祁令瞻领命:“臣遵旨。”


第22章 
  “如此生死危及的时候; 陛下竟要调你?离京?”
  祁令瞻借入宫送螃蟹的机会将离京做宣抚使?的事告诉照微,一时间?,照微手里的螃蟹也不香了。
  她拾起帕子一边拭手一边冷笑道:“真是好一个‘携情势以要君; 欲效王莽之戚畹’。只因我?不肯奉承他,连累你?和太子也成了外人,难道他只忌惮咱们?; 反能?容忍肃王的狼子野心么?”
  祁令瞻说:“人心幽微,君心更难测,本就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净过手; 将照微剥开一半的螃蟹接过来,拾起铜锤和小匙剜出其中蟹肉,堆在蟹壳中; 缓缓推到她面前。
  “这螃蟹中秋时已?养在池子里; 母亲天天去看?; 说养肥了要送来给你?尝尝,你?多吃一些,别辜负她的心意,我?也好?回去交差。”
  照微重又将螃蟹拾起来; 慢慢品这鲜嫩的蟹肉; 问道:“母亲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寻常叮嘱罢了。”
  “是教我?效姐姐之贤,相夫教子,挽回帝心?”
  祁令瞻不置可否。
  宫墙并非密不透风; 新婚夜皇上?甩袖而去,姚贵妃又似有身孕; 这些风言风语传出去,容氏难免担忧照微的处境。
  祁令瞻却难得纵容她的任性; 说道:“母亲虽有她的道理,但我?知你?做不来阿谀奉承的事,不管之后如何,至少?眼下皇上?仍顾及与窈宁的情意,不会?为难你?,在这件事上?,你?能?随心时且随心。”
  “这还差不多。”
  照微得意,另取金匙舀了一勺蟹黄,递到祁令瞻面前,示意他也尝尝。
  望着她含笑似嗔的神情,面未敷而粉、唇不点而珠,祁令瞻心头?轻轻一动,继而又微微一紧。
  只是让她自视心意,少?受委屈,也值得她这么高兴么?
  他垂目淡声道:“不必了,我?在家中吃过了。”
  “少?骗人,我?尚未享用,母亲会?让你?先吃?”勺子又往他嘴边送了一寸,“快尝尝。”
  水好?天气好?,螃蟹养得鲜且肥,蟹黄在舌尖缓缓化开,香而不腻。
  他对照微说:“我?不在永京这段时间?,你?只须顾好?自己和阿遂,谁也不要招惹,急事传信给我?,其他事等我?年底回来再说。”
  照微漫不经心地点头?,“我?知道。”
  然而他前脚刚走,照微就派锦春去福宁宫打听,知道了那日长宁帝召见训斥兄长前不久,肃王刚从福宁宫中离开。
  秋意渐深,层翠染金,像今日这般宜人的午后阳光一天比一天难得。照微卧在庭中藤椅上?轻摇,听完锦春的话,眯着眼懒洋洋冷笑。
  “他心里定然想,肃王虽然浑,但能?主?动认错,便是心里还有他这个哥哥,算不得大罪,而我?们?兄妹一心,必然拿他当外人,实乃亲疏有别,亲疏有别啊。”
  锦春只当她是寻常唠叨,照微翻了个身,心里却默默打起了别的主?意。
  十月底,祁令瞻从京西驻军处递来请罪折子,说是为了肃清军中贪墨、弹压闹事的将领,他先斩后奏了几?个朝廷官员,抄其贪墨的家财纾解军饷之困,此举未经中书?门下,不合规矩。
  对长宁帝而言,能?解军饷之困才是大事,加之照微近来规矩收敛,大有遵襄仪皇后遗愿而相夫教子的架势,长宁帝心中十分熨帖,为这对兄妹积攒的郁气也逐渐消散。
  他去坤明宫闲坐时,照微正教李遂玩弹弓,那虎头?金弹弓是当年他为了与窈宁独处而贿赂照微的,见之不免想起窈宁,唏嘘流光容易把?人抛。
  他对照微说:“良臣易有,情谊难得,朕与永平侯府这么多年交情,实不忍伤了和气。朕想着,等子望回京,就调他去御史台,做个有清望的闲官,别再汲汲于朝廷琐事,恐失了本心。”
  照微心中嗤然。
  御史台仅有弹劾监察之权,与宰执如何相比,何况御史大夫官大于职,就连这点弹劾权也都攥在郑必和这个御史中丞手里。皇上?这是打算架空他们?兄妹,先挪副相之位给肃王,再谋皇后之位给贵妃啊。
  行啊,他们?三人是一家,她与兄长和太子是一家,两家人不说一家话。
  长宁帝走后,照微借口头?疼,宣召太医署杨叙时。
  她高坐红木圈椅里,对杨叙时说道:“杨家以医术传家,你?的祖父因给先帝治疗心疾时借医讽国,被活生生杖毙。本宫知道你?一直衔恨此事,无论是帮兄长医手,还是帮襄仪皇后谋事,都是为了能?给他正名,为此,你?不惜暗中与姚氏为敌,是不是?”
  杨叙时清俊的面容上?神色不改,“娘娘高看?臣了,臣只会?行医,只管治病。”
  照微道:“本宫确有一心病,请医正诊治。”
  “娘娘请吩咐。”
  “眼下是十月底,再有两个多月,姚贵妃就要生产了,本宫这心里忐忑,你?说她肚子里是儿子,还是女儿?”
  杨叙时淡声道:“是儿子。”
  神仙出手才能?摸清腹中胎儿的性别,但人虽看?不穿肚皮,却能?看?明白人心。姚贵妃冒如此风险,绝不是为了生一个公主?。
  照微轻笑,“是女儿。”
  杨叙时蹙眉看?向她,照微道:“要让姚贵妃相信,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否则如何对得起她与肃王一片偷天换日的谋划?”
  杨叙时顿悟,点头?道:“臣明白了。”
  姚贵妃孕中本就心里忐忑,听太医斩钉截铁说腹中是公主?,愈发寝食难安,暗中派人告诉肃王,让他早做准备。
  十一月初,肃王府里来了几?位怀胎将娩的妇人,对外说是肃王妃新得了偏方,与孕妇同吃同住能?帮助生儿子。为了将戏份做足,肃王还从回龙寺里请来送子观音座下的沙弥,每日为王妃和诸位孕妇念送子经。
  这位沙弥不是别人,正是得一。
  那天夜里他正收拾行装,准备出外云游,忽有宫娥叩门,手里捧着他送给照微的菩提木珠串,还有一封密信。
  得一看?完密信后,长叹了一口气,对锦春道:“回去告诉你?主?子,贫僧已?出红尘外,不愿再造杀孽。”
  锦春按照微教的话答复他:“主?子说,拿起屠刀是为了放下成佛,她只求你?这一回,你?若答应,来日画麟阁中为你?留名,你?若不答应,她早晚派人拆了你?的庙,叫你?念不成假经,当不成假和尚。”
  得一无奈地将行囊重又放回去,叹息道:“土匪真是讲不得道理,贫僧答应就是。”
  于是他按照谋划来到了肃王府,每日为王妃念经讲佛,得了肃王妃的信任。肃王妃向肃王举荐他,经他一番摇舌鼓噪后,肃王决定将他送进宫给姚贵妃念经,正好?为往宫里送孕妇竖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秋色深深,满目肃杀之下,凛冬来得悄无声息。
  照微披氅坐于庭中,正在读祁令瞻送来的信,信上?说他已?从京西路转往荆湖路。
  荆湖路驻军的情形比京西路复杂,平康之盟后,燕云十六州的驻军撤出,调往南方安置,其中怀化将军杜挥塵的亲部就安排在荆湖路一带,与荆湖路本地的驻军相处不是很融洽,十六年过去了,这一矛盾并未缓解,反而因军饷拖欠、分配不均而日益尖锐。
  更具体的情况,祁令瞻没有在信中披露,只说自己打算在荆湖多待些时日,年前未必能?赶回永京。
  照微对此很不高兴,说要写?信斥责他食言,祁令瞻收到信后,发现是一首没头?没尾、不合韵律的诗:
  “秋风吹气肃,满庭梧桐乱。待至东风来,信有新绿归。”
  底下还有一句话:“素闻荆湖水产好?冰,兄长归时可多采冰,以备来日镇果之用。”
  祁令瞻初时不解,将信反复读了几?遍后,目光忽而缓缓凝滞。
  诗里藏了关窍,前两句藏尾,后两句藏头?。
  肃乱。待信。
  冰者,“兵”也。果者,“国”也。采冰镇果,真正意思是要他携兵镇国。
  照微很可能?是想告诉他,肃王将要起乱,让他等待消息,并收拢军部,随时准备带兵回京,控制局势。
  这封信是走官驿站来的,幸而照微花样多,不了解她的人看?不出猫腻。
  祁令瞻捏着信纸,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心中叹气道:枉他临行前一番叮嘱,叫她在永京不要惹事,就好?比叫黄鼠狼不要偷鸡,叫猫不要上?树。
  思忖过后,祁令瞻唤传令兵来:“去请杜挥塵将军和杜思逐校尉到我?帐中议事。”
  十二月初,永京落新雪,漫天如扯絮,堆在宫道上?、飞甍间?,要将满目红尘都盖作一片清净的银白。
  照微想起去年此时,她正与窈宁姐姐说话,如今她独自站在坤明宫回廊里,却再没有人与她轻声细语、把?盏斟茶。
  她闭上?眼,合掌向故人默默祈求道:山重水复处,柳暗花明时。
  是夜,临华宫中传来动静,姚贵妃胎动,已?有临盆的迹象。多日未出门的照微整衣前往,顺路请上?了正在福宁宫里与肃王夜弈的长宁帝。
  天气冷得滴水成冰,产房里端出的热水泼进雪里,很快冻成冰坨。
  长宁帝等在庭中,冷得呵气跺脚,转身要走,照微却拦住他,“妇人分娩是渡生死关,陛下不想陪着贵妃,等着接小皇子吗?”
  长宁帝大为不解:“这孩子的来历你?也清楚,朕不杀他已?是开恩,还指望朕做慈父?”
  照微笑了,揽住他的手臂:“陛下觉得冷,咱们?去屋里等。”
  守在房外的女官神色一变,跪地阻拦道:“陛下!产房污秽重,不是圣尊应蹈之地。”
  照微冷笑:“你?是说,皇子皆诞于污秽?”
  “奴婢不敢……”
  “滚开。”
  她要往里闯,长宁帝蹙眉嵌住她:“你?今日是利用朕来为难姚贵妃来了?”
  正此时,内侍匆匆来报,说是福宁宫后的紫宸殿起火。那里离临华宫距离不过百丈远,长宁帝闻言脸色微变,正要避出临华宫,照微反而态度更坚决,不肯让长宁帝走。
  “雪天怎会?生天火?是有人要狗急跳墙!陛下就算不计较肃王秽乱皇嗣之罪,难道也不好?奇姚清韵在宫里有多少?人,以至于能?掩人耳目与外王私通吗?”
  照微攥着长宁帝的手,一双黑目紧紧盯着他,泛起的恨意如有实质:“陛下可还记得唤雪,可还记得东华门那宁死不肯指认姚氏的侍卫,他们?逼死了我?姐姐!难道陛下不好?奇,她在宫里还有多少?忠心耿耿的奴才?”
  长宁帝闻言,迈出去的脚步缓缓收回来,脑海中浮现出窈宁绝望自尽时的场景。
  至少?在姚氏与照微之间?,他更相信照微。
  他沉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