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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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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里的长老自从听闻他们竟然被归雪一个修为低微的弟子拿捏住了,竟然还在归雪画了不少阵图,是批评了他们这七人整整三天三夜。
  后来又勤学苦练了许久,这才敢来白玉京走一遭。
  九天诛邪阵,持阵旗的八个人是最重要的,也是十方派与幻海阁里修为最高超的弟子。
  徐知行执的是生门之旗。
  他将铜板高高地抛起来,又轻轻地接住,如此重复了好几回,才开口道:“这阵法一开,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我们执阵旗的人与所要诛杀的人只有一方能活下来。”他平日里总懒懒散散的,这时候却收敛了所有的不正经,以一种极其认真的姿态。
  乌梦榆并不是第一次被交付这样的信任。她很郑重地回答:“徐知行,我会镇压破军的。”
  黑雾里不断传来妖鬼的嚎叫声音,剑阵的只能伤其形,而不能灭其魂,开启九天诛邪阵的时分很快就要到了。
  徐知行握着阵旗:“自你说决定重铸舍利子后,我也去拜访了镇魂使宋盏。”
  “在所有的因果线之下,我卜算到了新的结果。”
  乌梦榆一怔。
  “小乌,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镇压破军了吧。”
  乌梦榆对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徐知行伸出手来:“我只想知道,第一次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乌梦榆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在镇压破军之后,就死在了往生洲,你在晏浮瑾统治五洲四海洲不久,也……”
  徐知行:“辛苦了。”
  剑影的光辉倒映于他眼底,白玉京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在天地即将归于寂静的时候,偏偏有什么沸腾的东西即将冲出来。
  九天诛邪阵法的最好时辰到了。
  乌梦榆看见徐知行很突兀地伸出手来,停在她身前靠上一点的位置,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既然可以成功第一次,这第二次肯定也可以成功。”他说得很笃定。
  阵旗骤然升起来,肃杀的气息像波纹一样荡开。
  乌梦榆:“好。”
  她向前走出几步,忽然在原地停了停,意识到刚刚徐知行的动作……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拥抱。
  *
  “刺”“刺”——
  雷光一道接着一道,劈里啪啦地劈在因果道上,不断有妖鬼从雷光里湮灭,但与此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鬼物从黑雾里诞生。
  白玉京的妖鬼,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息。
  天地明心剑的光辉穿行过晏浮瑾的躯体,却丝毫伤痕都没有留下——季识逍持着剑,面色平静如水。
  晏浮瑾先沉不住气了:“你用天地明心剑?哈哈哈哈哈你忘了你曾经杀过的人了吗,沾过累累鲜血的剑,为什么还能出天地明心剑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季识逍的境界比之当年在白玉京,看起来更为高深了。
  明明他们一起死在了白玉京。
  “你悟快慢与生死之道,可是因果之道你永远也不会明了,天道庇佑的是我,这是绝不可能改变的因果!”
  季识逍想起来在白玉京的那些年,他走过了无数次因果道,无数次重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永远改变不了的结局,和永远抵达不了的幻梦。
  归雪前辈大梦一觉,创“春江花月夜”之剑法,春日该有的剑法是如春晓之花般绚烂的剑法,只可惜这等剑法美丽有余,拿来杀人太柔。
  他杀过许多人,剑下亡魂不知几何,曾以为要如春夜一样冷,才可以使出举世无双的剑法。
  白玉京的夜晚总是寂寥,支撑着他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是永不停息的恨意。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在恨什么,只是,恨也可以连绵如春日之江,永远没有尽头吗。
  “春江花月夜”的最后一式——浮生若梦。
  他出剑的速度不快不慢,合乎道法之韵律,这一式也在白玉京里练过很多很多回,绝不会出错。
  每当他觉得恨的时候,就会出这一剑。
  快慢终有尽时,生死不可逆转,在尽头的尽头,只能窥得一丝往昔幻梦。如此锋利的“春江花月夜”之剑法,最后一招竟然呈现出一种残酷的温柔来。
  剑锋穿过晏浮瑾的身躯,即使是这样洞穿了,好像也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伤害。
  *
  白姝颐适时地抛出了千千结,笛声在此刻又起。
  曾有人不求回报地为她求得千千结,说这是可以见到亡者魂魄的灵物。
  白色的光包裹住晏浮瑾,连同洞穿他的那一剑,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许久——
  晏浮瑾窥见自己的一生飞速地掠过。
  他和双双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师蓬莱,一起学剑修道。入蓬莱之时,他也曾立下豪情壮志:“我一定斩尽天下妖魔!”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生开始变得不像他的人生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加注在他的身上,他尽管天赋平平,却总是能打败比他修为高的人,每一次的秘境都可以寻到天才地宝,每一次的决战他永远不会死。
  他永远有绝处逢春之时,他理所应当成为这天地里最厉害的人。
  欲壑难平,嫉妒心起。
  他杀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死在了白玉京,最后的最后,也只有双双为他流过泪。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活着的意义好像就是天道加诸的荒唐一梦。
  “浮生若梦”那道小小的伤口没有流出血来,晏浮瑾的身上却骤然像是有无数道剑痕划过,下一霎那,他被这些剑痕搅碎了。
  晏浮瑾死的那一霎那,天地没有再动摇。只是冥冥之中,好像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束缚在身上的东西与之一起消失了。
  宋盏端坐于生死殿里,一直听着殿外的厮杀之声。
  对她来说,谁赢都无所谓。只是若那位剑尊之高徒与剑尊后人,他们俩如果输了的话,她会感到一丝遗憾。
  这遗憾很浅,她许久不会感到悲伤了,这一丝浅浅的遗憾就像是即使把归雪的桃花移栽于生死殿处,也再难回到她少年时桃花飘飞的时候。
  因果线向来不会轻易变化,这时候却有意识地搅动在了一起,黑夜里撕开一道光辉,落在团团纠缠的因果线上。
  天道所给予的指示悬浮在虚空里。
  *
  破军剑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杀意仍然不减,千百年来所死去的冤魂都在哭嚎。
  乌梦榆向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这把剑,她上一次也这样握住了破军剑,可当时心里更多的是惶惶不知终日。
  这一次,她同样感受到了比血还要冷的杀意从剑上传来,她的心好像落入了无尽之海,海里的倒影尽是遮天蔽日的血肉。
  “这是你第二次要来镇压我了。”
  乌梦榆:“原来你也知道。”
  破军似乎是冷笑了一声:“晏浮瑾那个蠢货在想什么,我全能知道,他自以为自己能够诛尽天下人,却早早死在这里。”
  乌梦榆不再听它多言,另一只手握住舍利子,引渡自舍利子的灵力比万物都要纯净。
  她单手结了个法印,决绝地推到了破军剑的身上——
  “连佛相金身都没有亲临,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镇压我。只要有杀意存在,你即使镇压我于舍利子中,我也永远不会消失。”
  它的声音变得极其轻缓,带着蛊惑的意味,“你心地澄明,不会受千百年来的杀意影响,就像现在一样。乌梦榆,我可以认你为我的下一任主人。”
  乌梦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破军的杀意弥漫了出去,来自黄泉渊的妖鬼却好像更陷入了癫狂里,修仙者与它们纠缠在一起,然而杀意越来越浓,令人神魂也要破碎一般。
  破军继续道,“舍利子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镇压破军而存在的。乌梦榆,你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我们才是这天地里羁绊最深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诛杀我。”
  “破军之剑,剑通真灵,你从此可以拥有最卓绝的剑法天赋,我甚至可以修复你身上的暗伤,百年内飞升之位必定有你一席——”
  她曾经在归雪梦寐过无数次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面前。
  乌梦榆来此处时,曾备了一副剑鞘,只是用凡铁制备,算不得灵物,她握住破军剑将它重重地归于了这副剑鞘内。
  破军剑悬停在虚空里。
  而霜翘出了鞘,她脑海中闪过了一瞬是如何得到霜翘剑,那年归雪的桃花之下,被人以假装不在意的方式捧上的真心。
  “我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如意剑诀泛起一道柔和的光,她一直以来都不会杀意很重的剑法,比起杀人,她更喜欢归雪的桃花。
  “怀谷方丈与裴闲前辈赠我以生命,冬虚剑尊与我父母抚养我长大,归雪是我魂归之所,我有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也有……我喜欢的人。”
  ——真正慈悲的剑该如怀谷方丈死前那般,以己身渡众人,可惜她私心太重,终其一生也无法悟得那样的剑道。
  最后的剑招也该是她自己的剑招,仿若回到她接受自己平庸剑道天赋那一天——剑意止处,桃花依旧飘飞。
  剑光的光华好似穿透了往生洲冰冷的雪,穿过那些痛苦的回忆,穿过那些难以磨灭的愧疚和痛苦,终于抵达了此处。
  剑光过处,破军剑断成了两截。
  最后,乌梦榆将破军的残魂收拢在了舍利子中。
  *
  宁双双的手里沾满了血,千千结的光泽却越来越亮。
  她已觉得意识模糊,疼痛难忍,可偏偏越是痛苦的时候,她越想回到家乡。这绚丽多彩的天地,曾是她少年时幻想过的地方,可终有一日抵达这里,她却想回到她平凡的,没有仙术,没有梦魇的家乡。
  家的影子模模糊糊隐在云雾之外。
  她执剑砍断来此方天地的所有因果,拜师蓬莱,遇见宿老前辈,与晏浮瑾虚与委蛇,将他打入黄泉渊,在因果道的尽头,她看见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
  这大概是真正的宁双双。
  她虽然不后悔算计晏浮瑾,但是对真正的宁双双还是有愧疚的。
  “我无意占据你的身体,也很对不起,我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伤害了你所爱的人。”
  “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你所爱的人是这里所有悲剧的起源。”
  “现在,我要回家了,我衷心希望你的人生从现在开始,不再只是围绕着那一个人。”
  晏浮瑾死的那一刹那,那隐隐逼迫着的天道法则终于如云烟般散去。于是她与家乡的之间的云雾也散开。
  “宁双双”愣了愣,向前走去,她的魂魄悬浮起来,穿过这里,彻底告别了此方世界。
  与此同时,宿老望了望白玉京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双双离开这里了。
  虽然有不舍,但他也知道这是这孩子一直以来的愿望,所以更多的反而是高兴。
  他从白玉京离开,却没有找地方隐居,而是先从往生洲开始,再到无妄海结束。
  双双临走之前只拜托了他这一件事,所以他尽可能在多的地方留下这样的灵力凝成的字样:“如果想回家的话,走过白玉京的因果道。”
  *
  乌梦榆握着舍利子。
  听风第一个迎过来,这些天它吃不好睡不好,又帮不上忙,只能呜呜呜道:“小乌,你太给咱们长脸了,终于结束了呜呜……”
  身后的各派弟子已经迸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吵吵闹闹的一片,是这么多天来白玉京里唯一让她觉得热闹的时候。
  “我看这一次回去师父还怎么说,他向来觉得我不成器,这次可算是长了脸面了。”
  “哈哈哈哈各位记得来幻海阁吃酒打牌呀,这次的所有花销由我们的冯少侠买单……”
  “这白玉京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
  大慈悲寺的弟子们在清扫着战场。
  今宵在破军的残骸之前,敛目凝神,诵读了一篇经文。
  这柄剑曾经在大慈悲寺悬挂千年之久,是历代方丈,历代弟子,是所有人的心魔。
  如今剑毁魂存,还需要不少时间化解这千年积怨。
  乌梦榆在人群里望了望,再提步向前走去——季识逍站在不远处,目光游离在因果道上,他全然站在阴影里,所流露的出来不是平日的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是一种彻骨的孤独。
  就好像,他曾经站在那里望过因果道许多许多次。
  乌梦榆走过去:“怎么啦,你当镇魂使的时候常常来这里吗?”
  季识逍:“嗯。”
  因果道是修心之道,可以重现一生中发生过的所有事。
  乌梦榆:“我把破军之魂封印进舍利子里了,等把这个交还给大慈悲寺,我们就回归雪吧。”


第125章 归雪(终)
  离开白玉京的那天; 乌梦榆最后拜访了镇魂使宋盏大人。
  宋盏:“你们既已经了断因果,便离开白玉京,或者; ”她停顿了下,“你们镇压破军的功德; 其实也足以留在白玉京了。”
  乌梦榆向她行礼; “多谢镇魂使大人好意,只是我心仍在归雪; 五洲四海也有难以舍弃的亲人和朋友,白玉京远离俗世; 却不是我的归处。”
  宋盏微微颔首; “若能回到归雪的话,替我到剑尊墓前带一坛酒吧。”
  乌梦榆应下了这桩事,萦绕在心里的疑问终究是问了出来,“镇魂使大人掌人间因果; 我……此番有异界之人来此,我又经历了时空颠倒……大人是否能告诉我此事的‘因’是什么?”
  宋盏望向眼前这个少女; 她总让自己想起一个故人来——
  “在镇魂使历代的法术里; 确实有一门可以时空颠倒的法术; 需要行使九百年的镇魂使之责才能开启。”
  “但是,这本就是违逆天道的法术,所以重来,并不会有之前的记忆。”
  乌梦榆瞬间明白过来,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却丝毫不敢细想下去——
  宋盏:“没有记忆; 没有痕迹; 如果什么都没有变; 最终也只会通向既定的结局,所以这门法术向来是没有人用的。”
  她将目光移向桌子上的《日月录》,轻声道:“镇魂使有镇魂使的规矩,我不能同你详细解释。”
  “镇魂使所记录的《日月录》,是唯一不受天地法则约束的灵物,你要找的答案,都在那里面。”
  乌梦榆慢慢走过去,手触到《日月录》的封面,翻了开来,她很快找到宋盏的那一页——
  “第十七任镇魂使…宋盏”。
  宋盏所记录的是白玉京的日常,按理来说宋盏之后,不该再有任何的记录,乌梦榆往后翻了一页——
  “第十八任镇魂使…季识逍”。
  “……”
  “太阴七年十二月初一,因违背剑心誓不入轮回,魂魄徘徊白玉京数十年后,被宋盏前辈钦定为下一任镇魂使。”
  “接任镇魂使。于《日月录》中,看见了‘我’所写过的部分。”
  “原来,已经重来过一次了。宋盏前辈飞升之前劝我,结局不会改变,当在此处好生积攒功德,早日飞升上界。”
  他写的字像他的人一样寡言,连笔锋都透着清冷之意。
  记录的也并不多,掺杂着一些“白玉京祸乱,斩之”的简述话语。
  “……”
  “太阴年九月初七,生辰。”
  “太阴十七年三月一日,得见故人,剑峰的崔峰主,她临走时,言这是最后一面,问我还想吃桃花酥吗,我想起来,当年的我经常问她讨要这种糕点。”
  “我不喜欢吃桃花酥。”
  “……”
  “太阴二十五年九月初七,生辰。”
  “太阴二十六年八月初八,春江花月夜大圆满,距离传闻里的至境只差一步。”
  “永远也跨不过去的一步,没有事物能让我明悟柔软的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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