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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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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浮瑾:“去白玉京,这一次我亲手杀了他们。”
  *
  乌梦榆猛然从梦里醒来,她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这房里的炭火早就熄了,黑乎乎地堆在一起,有冷风从窗外灌进来。
  天将明未明,她披了件衣服,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那一瞬,乌梦榆的心没来由地一颤,天光还隐藏在薄雾里,朝露还没有凝成,耳畔只剩下风声——
  季识逍就站在房门侧,靠在墙边,他穿了一身黑衣,然而暗沉的天色却又给他蒙上一层阴影,剑别在腰间,门开的时候,他也一同望了过来。
  乌梦榆一怔:“你怎么在这里……”这样的天色,若是早起未免也太早了,更何况,季识逍身上看起来好冷。
  她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但是直觉告诉她又是正确的猜想——
  “你不会一晚上都在这里吧?”
  季识逍望了过去,眼前的人脸上有层薄薄的汗,两缕头发垂了下来,眼睛里还有不少光,全然不是当初冷漠决然的眼神。
  季识逍伸出手,想帮她把头发撩上去,这一瞬间,他们两人的眼神在虚空里交汇着,却没有人动一下,满堂的清露在风里浮沉。
  乌梦榆:“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啊?”
  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到季识逍的一瞬,她刚刚经历梦魇而觉得惶惶的心好像就平复下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一晚上呢。
  季识逍却在手指刚刚要触碰到发丝的时候,将手收了回去,下一瞬火光从手里蹿起来,他的灵力全汇集到手上,直至他冻了一夜的手变得温暖起来,他再帮乌梦榆将头发撩了上去。
  “做噩梦了吗?”
  乌梦榆摇摇头:“不要转移话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呀。”
  季识逍:“黄泉渊里有梦魇魔,擅长编织幻境,我担……疑心这里也是我的梦。”
  重逢以来的景象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从乌梦榆止也止不住的泪水,再到那一剑明悟生死道的剑法。
  其实答案如此明显,她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季识逍身上披了层寒霜,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无端地给人很心碎的感觉。
  乌梦榆:“喂,你这话好伤我心啊,梦里的我能有现在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吗?”
  大慈悲寺的钟声猛然响起,一霎那间震落了许多在枝桠上的雪。
  乌梦榆若有所感地往破军镇压之所望过去,黄泉渊的气息又飘过来了,想来是方丈们进入黄泉渊了——
  而白玉京的入口就要打开了。
  钟声响后,喧嚣声也隐隐约约地响起来,各派的修士很快聚集起来。
  她隐隐约约听到季识逍说了句什么“没有……”,可是他的声音太轻了,被淹没在此处。
  季识逍:“没有……我只能确定你是真实的。”
  所以,只有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才能不觉得这所有的重来之景,都是他在白玉京太过寂寞时的想象。
  下一瞬,天光被一团云所遮蔽,连风也静止,天地里仿佛静寂了一瞬。
  铃铛的声音“铛”地一响,像是某种信号一样,风乍起,好似又有雪飘过来。
  在虚空之内,漩涡一般地向内凹陷进去一片云团。
  佛子今宵适时地站了出来,依旧是往破军之所看了一眼,行告别礼后,再扬声道:“请各派弟子按照之前所约定的那样,依次进入白玉京吧,我大慈悲寺理应走在最后。”
  *
  “春来节已经许久没有过佛相降临了吧,真佛已逝,既有我破军在,即使你们灭除了我,更多的我还是会在恶念里滋生。”
  怀谷方丈双掌合十,神色里依然没有任何不悦,“老僧也不能预知未来的事情,只知我在此的意义,只是为了还往生洲一片清明。”
  他略一结出法印,菩提法印便烙刻在破军剑之上,这一瞬间,如火燃烧一般的黑影在破军剑下升腾而起,黄泉渊的入口略微打开了一丝。
  从大殿外走进来些他的同门,方丈们的表情各异,只有脚步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悟悯方丈“哈哈”大笑两声:“总算能去黄泉渊了,这些年在大慈悲寺教导后辈,太久没好好打一架,真是有点无聊了。”
  怀谷方丈微笑:“此次去是为后辈们存功德,以开启白玉京之入口,并非是为争抢好胜。”
  他们齐齐望向那一丝黄泉渊的入口,以怀谷方丈为首,依次走了进去。


第116章 千千结(五)
  白玉京。
  年迈的老奶奶|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步伐蹒跚,在一个清晨里,搬了张凳子; 移到白玉京郁郁葱葱的仙树之下。
  这一簇仙树迎着破晓的晨光,在玉石砌就的楼阁间轻轻飘摇。
  她慢慢地站到高凳子上; 将千千结挂到了高高的树枝上; 嘴里念叨着:“风调雨顺咯,凡间的娃儿们也要平平安安呐……”
  树枝层层叠叠像要蔓延到天际而去; 而挂在枝桠上的千千结齐齐在风里飘动着,灰白色样打成的结; 垂下飘逸的流苏来。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街道上只隐隐约约升腾起了一些雾气。
  老奶奶做完这日常的祈福之后,便慢慢地准备从凳子上往下去,但她的心绪系在远处,身子没有站稳; 一晃悠——
  然而她被稳稳地扶住了,在这还笼罩着朝露的清晨;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扶住她的人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面生得很。他的眼睛里是一种很纯粹的黑色,在这流光溢彩的白玉京里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了。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奶奶笑眯眯的,站稳了后,再打量了一番这位年轻人。
  季识逍:“ 不用谢。“
  老奶奶问:“小伙子,你是新来白玉京的吧,我这一大把年龄; 这里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 可从来没见过你。”
  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年轻人并没有答话; 他只是沉默地望向了远方。
  在街道的尽头,藏在若隐若现的烟雾之下,白玉铸就的小道一直通向不可见的远方。
  那里是白玉京的“因果道”,通往白玉京之巅,镇魂使大人所住的生死殿,寻常的白玉京之人并不能踏足。
  “踏踏踏”——
  不远处即刻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穿着银白盔甲的一众修士跨着步子走了过来,逐渐亮起的天光闪在他们的盔甲上。
  他们的面容神色肃穆,眉心皆纹以白玉京特有的风铃花纹,手中齐齐持着长剑。
  老奶奶依然乐呵呵的:“大人们,这是新来的小伙子,”转头又对季识逍道,“小伙子没事,刚来白玉京的时候到风雨殿入籍就好啦……”
  这一队正是守卫白玉京的玉魄使,掌管白玉京的一应大小杂事,更是在结界处抵御邪魔的主力,往往都是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在这盔甲折射出的银色光影里,在白玉京被玉石砌就的一砖一瓦里,到处都是近乎月白的光,但季识逍从始至终,眼睛里都没有映进过这里的光。
  他应道:“我知道了老人家,我现在就去拜望宋盏大人。”
  老奶奶的目光微微一顿,“咦,小伙子你知道宋盏大人吗?”
  那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只住在因果道的尽头,白玉京那座最飘渺也最壮丽的宫殿,寻常不管这里的俗事的。
  老奶奶她自己觉得生死就是这世间最大的事了,但听说这位大人管得可是比生死还要重要的事,具体是什么她也不太明白。
  这世间还真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吗。
  白玉京能有此安定繁华,镇魂使大人是居功至伟,虽然她只遥遥地见过宋大人一面,可是天天她可都要为这位大人祈福的。
  可下一瞬,这一队银白盔甲之士,号称白玉京的玉魄使,却从中间分开一条路来,且微微地鞠躬——
  季识逍:“老人家,我先走了。”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从中间这条路走过去,神色里没有任何讶异和茫然,泰然自若地走向因果道的方向。
  却仿佛不是走在白玉京里,而是走在一条孤寂又没有尽头的路里。
  在路过最后一位修士的时候,他道:“还有许多修士同我一起来了白玉京,你们安顿好他们,不要让她……不要让任何人来因果道。”
  老奶奶站在原地,彻底迷糊了,这年轻人不是刚来白玉京的吗,她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
  可是这姿态,为什么看起来对这里如此熟稔,而且这些白衣甲士的姿态……
  ——“恭迎镇魂使大人。”
  在季识逍踏上因果道的时候,这些白衣甲士齐齐道。
  *
  白玉京的样子和想象里是一样的。
  同样不染尘埃,同样像是仙人居所一般。
  道路上悬挂的双线结显现出一种枯寂的灰白色,与白玉京的氛围倒是格格不入了。
  乌梦榆站在玉石砌就的地板上,恍惚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在大慈悲寺时,进入白玉京的入口后,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这里就是白玉京吗?果然是仙人居所啊……这样子,可与世俗的描述相去不远了……”
  “灵气好浓郁啊,就这么一会功夫,运转一个大周天抵得过平日里练一个时辰了……”
  “我也是来过白玉京的人了,以前只在典籍里看过……那远处的天梯就是通往生死殿的吧……”
  许多别派的修士也站在乌梦榆的身侧,一派闹哄哄的样子,大多都是眉飞色舞的样子。
  幻海阁的修士率先站出来,拿着乾坤盘在此处测算因果。
  乌梦榆往周遭打量了一番,只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至于亲近的好友是一个也没有瞧到,而且季识逍也不在这个地方。
  很快有一众修士领着他们前往风雪殿,完成了登记入籍之事,接下来便发给了他们一枚玉牌作为白玉京里行走之便。
  这些白衣甲士如此嘱咐道:“以往的灵石和玉魄依然在白玉京里流通,只是你们来此处是以大慈悲寺的功德为代价的,待功德消耗完就是你们离开白玉京的时候。”
  “那请问阁下,我们想来此寻找千千结,那是什么东西,该在白玉京的什么地方?”
  来白玉京的本就是年轻的修士,听闻此处是世外桃源之所,尽管这些白衣人看起来很冷肃,依然有修士大着胆子问出来这话。
  白衣甲士略微抬起眼来,指了指街道上,那些飘摇着的灰白双线结:“那就是千千结。”
  “啊?可是这里有这么多千千结吗?我们可以取一个吗?”
  玉魄使道:“这在白玉京只是用来祈福的东西,你们来白玉京一趟,只是为了它吗?随意拿就行了。”
  这即激起一片哗然了,这群尚且年轻的修士互相望了望,都有些茫然,一时间谁也没有想到千千结竟然就这样简单取得了。
  可是在大慈悲寺的嘱咐里,这样东西可是连方丈们都没有取得的。
  阳光渐渐从天际尽头升起,薄薄的雾气随之消隐,玉石砌就的街道上倒映出人影来,柳条却又在风里摇曳。
  喧嚣声明显响起来,目之可及里许多人来来往往于此处,他们有的看起来只是毫无修为的凡人,有的看不出修为深浅,竟然同时来往于此处。
  乌梦榆走到那高高悬起的细绳之下,解开了一枚双线结下来,这看起来灰白又陈旧,一点灵气也没有,实在和当初的灵物碧吾心无法相比。
  这样取得千千结,然后就可以回大慈悲寺了吗。
  她试探着向千千结注入了丝灵力,它却好像被灵力融成了灰,风一吹就消散在天地里。
  “阁下,这不该是千千结吧。它既然是灵物,怎么会连一丝灵力也承受不起呢?”
  乌梦榆问那群白衣甲士。
  “这是从前的镇魂使大人教会白玉京之人编的,从编好的那一刻起就叫这个名字,既然大人是这样说的,那它就是千千结。”
  一位白衣甲士也缓缓走了过来,他手中是一团灰白的丝线,手指灵巧地转动一圈,也就将它编成了一个双线结,再轻巧地又挂了上去。
  千千结齐齐地飘扬在风里,一眼望过去,好像铺满了白玉京一样。
  *
  一直穿行过白玉京的因果道,云雾如海一般铺陈在眼前,风铃挂在房檐之上,随着微风叮叮当当地响。
  清晨的阳光热烈地铺满了白玉京,却唯独铺不进这令人神往的,金碧辉煌的生死殿里。
  季识逍一路走到宫殿的门口,脚步略微停了停,推门走了进去。
  宫殿里的所有窗户通通大开着,明亮的玉石之光将殿内所有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因果线从云端里连到此处,交织成一个明亮的光团。
  白玉京如今的镇魂使宋盏大人,正背对着靠在窗侧,脸色呈现出些许过分的苍白,整个人也似乎要同云雾融为一体了。
  季识逍推门进来时,她只是略略地抬了抬眼,明明手里也没有剑,当着打量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却好似有利刃齐齐地逼了过来。
  “宋盏前辈。”
  宋盏眯起眼来。
  向来能穿过因果道的人,只有斩断因果的人和历代的镇魂使。
  “你因果线没有断,是怎么穿过因果道的?那该只有历代的镇魂使可以到这里来了,可我从没有见过你……”
  季识逍:“过去是没有见过。”
  宋盏微微皱眉,很快想明白了此处的关窍,面色逐渐凝重,打量着季识逍。
  她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很笃定地道,“那是在未来见的。”
  白玉京封存已久的秘术里确实有扭转时空的办法,可是……
  ……
  良久后,季识逍问:“宋盏前辈,有办法可以取得真正的灵物千千结吗?”
  宋盏摇了摇头,神情同前尘里的白玉京里一模一样,她心中怀揣白玉京的众生,有悲悯之心却难以悲痛了。
  “这世间都难以有千千结了,灵物的灵气无法凝聚,只能当个念想了。”
  季识逍:“破军剑的镇压需要这样灵物,若没有的话,大慈悲寺恐怕镇压不住破军剑了。”
  宋盏:“我只管白玉京的事情,这里是没有阴影的。”
  “至于俗世里,正邪两方本就是盛极必衰,永远有一方消弭,你们的争斗,自然不关白玉京的事。”


第117章 千千结(六)
  季识逍的目光沉了沉; 从这高高的生死殿里往外看,白玉京的繁华之景也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如此遥远而未知。
  他问:“无论是什么样的办法。”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都没有办法重现这样灵物吗?”
  自成为镇魂使之后; 悲伤的感情离宋盏越来越远,她越来越难感受到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感。
  然而此时此刻; 她却从这个奇怪的年轻人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之感。
  因果线交错着在眼前展开; 宋盏看见了季识逍的过往,而他的未来却是一片黑暗; 连一点因果都窥不到。
  从未来回来的镇魂使吗,真是不一般的奇怪。
  她难得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你既然是归雪的弟子; 算起来我与你也是师出同门……”
  想到归雪; 宋盏心绪有些起伏,叹口气:“千千结,是我与昔年夫君成亲,再结发时; 而凝成的宝物。”
  “是真正,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才能结成的宝物; 当时有恩爱两不疑一说。但我与他前尘已断; 千千结没办法重现了。”
  面前的年轻人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他好像就是一直凭借着什么执念,才走到了这里,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除非……”宋盏道。
  季识逍抬起眼来。
  *
  云烟又去,乌梦榆忽然意识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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