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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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梦榆问:“那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她在这样的故事里;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在意的人接连死去,想要达到的愿景没有一桩实现。
行至这一步,已没有好顾忌的事,宁双双道:“白玉京决战,晏浮瑾向死而生; 飞升上界。”
“姝颐呢?七彩音的首席弟子; 白姝颐如何了?”
“她最后当上了七彩音的宗主; 书里只提过她也到了白玉京,结局并不清楚。”
“我归雪如何……”
“世上没有归雪宗了。”
“……”
她好像问了很多人很多事,得到的除了令人难过的答案就是模糊的答案。
“那季识逍怎么样了?”
宁双双像是怜悯似地停顿了下,“在这个故事里,所有厉害的人都会被晏浮瑾打败的。”
“……”
乌梦榆握紧了剑,一瞬间说不出话来,颤着声音问:“晏浮瑾现在在哪里?”
宁双双微微一笑,“他现在被我打入黄泉渊里了,不过很难说,天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活下来。”
“虽然现在的情形与原书……原来的样子相去十万八千里,不过我劝你还是多做准备吧。”
宁双双说完这话,把剑架在身后,身形往远方而去,离去的背影看起来孤高又决绝。
天雷又响彻在她的身后。
*
天空渐渐放晴,仿佛刚才磅礴的大雨,颠倒的世界是一场幻影。
自天际之处“扑腾”“扑腾”般飞来一只传音鹤,转瞬即飞到乌梦榆手上——
“孩子,我和你娘从往生洲出发了,很快就会到南雪城了,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不知道你那里怎么样了……”
乌梦榆心中大恸,又想起父母在极东之巅死去时的模样,从这里的破局的话,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她握着霜翘剑,游走在空荡荡的南雪城里,每走一步,便对着高处喊道:“姜怀芷——”
姜怀芷还在南雪城里,一定要赶在她父母到南雪城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姜怀芷,你不是那么讨厌我吗,出来!”
乌梦榆手里挑一个剑花,天地明心剑的光,瞬即亮彻天地,连路旁的树叶也被这光照出几分光彩来。
在这光的尽头,姜怀芷一袭黑衣,翩翩然从高楼上跃下来,眉目与声音皆是冷的:“我不来寻你的麻烦,你反而找上门来。”
“说吧,你想怎么死?”
乌梦榆笑起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若想活下去,必须取得沧海珠或者月明珠。”
姜怀芷:“所以?你现在是在求我把这样东西交给你吗?”
她的神色看起来如此冷清,浑身上下都是令人不可逼视之感。
可是在那些不知真假的过往里,在那场令人心碎的婚宴里——
“其实还有别的人也来帮了忙,她叫姜怀芷,你认识吗?”
乌梦榆抬起眼:“我们比一场剑吧,姜怀芷,你之前不是说我毫无归雪弟子的风骨吗?”
姜怀芷很诧异,她在魔门之境沉浮百年,许久没有人要与她比剑。
身前这人眼里的光亮得惊人,明明弱得可怜,可是这副蓬勃的姿态……可真叫人觉得奇怪。
“赢的人对输的人提三个要求,如何?”乌梦榆道。
她停顿了,“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牵扯到父母了。”
这话一出,姜怀芷的神色更冷了,在这雨落的南雪城里,她手里的剑出鞘了 。
姜怀芷笑:“若我赢了,叫你自裁于剑下,你也甘愿去死吗?”
她已经在从前的幻影里死过一回了,比死可怕的事情可太多了。
乌梦榆:“我甘愿的。你要比吗?”
一切都还在来得及的时候。
她笑起来的时候最为明媚,“我们比天地明心剑的境界吧,姐……姜怀芷你既然昔日是归雪首席,这一剑应当是用得最好的吧。”
她论修为和实战未必能赢姜怀芷,可是若只论剑法境界的话……
姜怀芷只思考了一瞬,事实上她本就是争强好胜之人,更何况提出比试的人是乌梦榆。
她先出的剑,出剑的瞬间好像又回到归雪初练此剑法时——
这天地间最明朗的剑法,所到之处皆有温润的光,好似她光彩夺目的前半生,整座南雪城都因这一剑而亮堂堂的。
可惜世事易变,从离开归雪的那一刻起,心就没有明亮的时候了。
所出之剑,似是在蜡烛快燃尽的灯笼里,外边看着还是流光溢彩,可是风一吹,就要熄灭了。
这一剑并没有留情,乌梦榆感到像飘来的雨一样的杀意,她亦是出的天地明心剑挡的这一招——
在大慈悲寺的那些时日里,怀谷方丈常与她聊天,有一日谈及剑法天赋之事。
“方丈,不瞒你说,我其实很害怕,我越练如意剑法越觉得,我这样拙劣的剑真的能杀死破军吗?”
“我不知道要如何练剑,才能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方丈安慰她:“这是人之常情。老僧不通剑道,昔年对佛法也是一知半解,也不知为什么偏偏是我得道至今……也曾彷徨迷茫啊。”
“可如果杀不了破军该怎么办呢。如果有负您的所托,是不是当年就不该让我活下来,永远作为舍利子的使命,会比活着更好。”
方丈笑道:“小友,你心中顾虑太多了。”
“这世间,没有永不会败的道,有赢就会有输,若破军出世,也是冥冥自有天定,断不能怪到你一人头上。”
“你的天赋在归雪不显,是因为舍利子这等灵物,天生就是厌倦杀戮所在,比担忧破军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道。”
天地明心剑——
她如此荒芜的的内心,不曾有过任何鸿鹄之志,在年少时同门都曾立下壮阔的剑心誓时——
她所想的是,希望归雪永远是归雪。
两道剑光在虚空里重重地撞在一起,斑驳的色彩在此荡开。
只可惜这场比试无人观赏。
姜怀芷看到那一道很弱小的剑光,穿行过她浩瀚如海的灵力,偏偏不曾熄灭,身如浮萍一般,执着地打了过来。
剑光在她的脸侧浅浅划下一道伤痕,而乌梦榆看起来显然比她伤得更深,身上的剑痕深深,仿佛能看到森森白骨。
天地明心的剑光久久不散。
然而姜怀芷还是说:“我输了。”
境界上输了,她心有蒙尘,执念难解,时至今日,竟是剑意也比不过后辈了。
奇怪的是,输这一场并没有让她觉得有如何耻辱之感,更像是从此解脱了什么。
姜怀芷第一次直视着这位来自归雪,与她渊源颇深的女子。
她对乌梦榆的感情其实很难言,谈不上爱恨,但也无法视若无睹如陌生人,每每想起,却也有那么几分意难平之感。
“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
乌梦榆将身上的伤简单处理一下,道:“第一件事,沧海珠在你的身上,我希望——”
姜怀芷反而笑起来,这颗珠子在毒瘴遍生的魔门之地,帮过她很多次,更何况,这是当年……父亲赠给她的,如今却连这颗珠子也不保了。
“姜怀芷,我希望你拿着它好好活着。”
姜怀芷一怔。
“第二件事,无论是何等的情景,请你好好活下去。你的命,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
姜怀芷又笑:“你到底想做什么啊,莫名其妙要比剑,提出的要求,也这样莫名其妙。”
“把你的怜悯心收起来好吗,我并不需要你来可怜我。倒是你自己,若没有沧海月明珠,没有几天日子可活了吧。”
乌梦榆把其他的话都略过,只定定地望着姜怀芷:“那你会做到吗?”
天光之下,所有的阴影都无处遁形,此时风也停息,在这静谧之中,姜怀芷忽然不能躲闪这样明亮的天光了。
她说:“既然是答应了的事,我会做到的。”
乌梦榆也笑了笑:“最后一件事,其实剑尊爷爷生前种了几株碧桃,如今它们也开得很好,在归雪的山上和其他的桃花不太一样……”
“等你有空的时候,回归雪看一看吧……”她的声音很轻,越来越轻,“姐姐。”
姜怀芷浑身都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乌梦榆:“我想找到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死的方法。”
她的脸落在阳光里看起来一丝阴霾也无,“如果最后还是需要沧海珠的话,我会厚脸皮再来找你的。”
“告辞啦。”
姜怀芷只看见乌梦榆像月一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南雪城里,这是她第一次注视着什么人远去,而没有感到离别的伤痛。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你们这种人的原因……”
第109章 芷榆(十)
南雪城外; 渡口之处。
碧吾飞升一事引起的风波显然并未从此平息。
船只来了又去,所来往之人的闲言碎语里尽是关于飞升的讨论。
风吹过的时候带来雪的气息,从往生洲来的船只轻轻靠岸; 船上依旧像往常一样走下来许多凡人。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还有一些茫然; 怔怔地望向南雪城的方向。
那株在传说里一抬眼就可以看得见; 永远矗立在此,永远守护所有人的神树;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长久,才有接连响起的叹息。
“碧吾大人不在了……那我们该去哪里……”
“哎哟哎哟造孽啊; 往生洲到处都是逃窜的妖魔; 现在来了这魔门的地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迈的老者牵着小女孩愣愣地站在宝翠洲的土地之上,除了南雪城并不知道该去何处。
“哎呀,怎么说飞走了就飞走了; 那我们这么老远赶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再回去吗?”也有人骂骂咧咧地从船上跳下来。
“什么大慈悲寺; 什么碧吾树; 都不靠谱; 弄得我们这些凡人颠沛流离的,这世道还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吗?”
“也是,就算要飞升,不能等等我们吗,听说先前在城里的人可是去了白玉京,我们呢; 我们哪也去不了!”
“……”
乌梦榆握紧了剑; 打量着这些正在抱怨着的凡人; 忽而为碧吾升级了几分悲凉之感。
路过此处的修士大多都是魔门中人,闻言笑笑:“是啊,碧吾树呢,总算是飞升了。我看你们呐,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可别来我魔门地盘消耗灵气了,反正都要死的。”
“那碧吾耗费了巨大功德,将那么多凡人送进白玉京里,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埋怨它做得不好。”
“连我这等冷心冷意的魔门之人也不免为它怅惘几分了,你说这世道,还是别做好事为好。”
“……”
这一众凡人在渡口之处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踏进了离得最近的南雪城里。
乌梦榆在渡口之处等了两天,方才等到载着她父母的船迟迟地从往生洲赶来。
乌茂庭同姜辞月站在船头,两人的发丝皆飞扬在风里,脸上皆含着笑意。
父亲先看见了乌梦榆,用力地挥了挥手,笑意更大,看起来中气十足的模样,遥遥朗声道:“孩子啊,我从家那边带了许多好吃的过来,怎么,你这段是时日过得怎么样?”
而母亲投过来的眼神,一如既往得温柔。
这跨越了许多时光的眼神,甚至于跨越了生死。乌梦榆睁大眼睛望了望天空,将泪水逼回去之后,她才笑着冲父母挥了挥手。
待父母都下船之后,她扑到母亲怀里,几乎是用力地抱住了母亲,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姜辞月和乌茂庭见她这副模样,都焦急得很,问:“这是怎么了,是在这里过得不顺心吗?”
“不顺心。”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母亲怀里有淡淡的木兰花香里,乌梦榆在这样温暖的怀抱和香味里,才终于觉得,脚落到了实地上。
乌茂庭还从未见过自己的女儿哭成这副模样,只觉心痛:“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黄泉渊的入口打开了,所有朋友都被卷进去了,可偏偏我进不去……”
“别哭啦,小乌,”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听说南雪城的事了,你放心,宗里也派人去黄泉渊接应了,小季和你那些朋友都会没事的。”
*
乌梦榆擦干眼泪,和父母住的地方还是在南雪城里原来的住所。
她打定主意和父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爹,娘,我其实知晓自己的身份了。”乌梦榆道,“从我不能进黄泉渊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她瘪着嘴,“你们之前不告诉我,我还一直觉得,怀谷方丈是觉得我佛缘深厚,想让我去大慈悲寺当和尚呢。”
她为此很是担心了一番自己的头发。
姜辞月和乌茂庭齐齐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姜辞月先开的口:“小乌……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其实你说要来取碧吾心的时候,我们也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当年怀谷方丈前来拜访归雪,便是带着你来的。”姜辞月淡淡一笑,回忆起了那些桃花纷飞的日子,岁月如此匆匆,转眼就是十多年光阴了。
昔年的婴儿长成这样亭亭玉立的姑娘,她心里是觉得安慰的。
“可惜当时冬虚剑尊飞升失败,正是养身体的时候,他老人家有心无力,便又托付了给我们。”
“我同你爹相逢于芷榆树下,总觉得初遇之景此生难忘,我们的一个孩子,也就是你姐姐,便取名为怀芷。”
姜辞月的神色有了些悲伤,沉默一会才道,“可是当时没能做好,愧对那孩子许多。”
“送来你的时候我们很高兴,也很忧心能不能教导好你。以‘梦榆’为你的名字,也有我们的一些私心。”
乌梦榆怔住了,郑重道:“谢谢你们,无论是方丈和剑尊还是爹娘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样的恩情。”
她这样的,并不精彩的,有许多烦恼的一生,其实也是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下才成就的。
这让乌梦榆觉得,她是许多人所珍视,被许多善意和爱意所包裹的。
她又笑起来,“其实不用我去当和尚就好啦,其他的都好说。”
乌茂庭笑着叹了口气,板起脸来作势又要生气,拍了拍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我们说这些,多大点事,也别哭啦……别道谢!”
姜辞月又问:“碧吾心是交给了大慈悲寺吗?”
乌梦榆点头,想起了姜怀芷的面容,她对姜怀芷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当年将月明珠赠给姜怀芷,怀着赴死之心去往大慈悲寺时,她心中不是没有怨的。
偶尔会有几个瞬间,想到若是不给姜怀芷月明珠就好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指责她。
可若真看到姜怀芷过得不好,她也觉得不好受。
乌梦榆长这么大,第一次明白从前授课的长老所言“人的感情不是非黑即白啊,偏偏我们总想追逐最纯粹的感情。”。
捋不清的事就不要捋了,她决定顺从本心来说。
“我知道重铸舍利子还差三样灵物,除了碧吾心以外,还需要沧海珠和千千结。”
她打量着父母的神色,“我也知道沧海珠在……姐姐手上。”
乌茂庭的神色一阵恍惚,看起来苍老了不少,问:“你见过她啦?”
乌梦榆点头:“其实她救过我,当时夺碧吾心的时候,她帮我对付了魔门北境卫氏的人……”
“爹娘你们不用向姐姐讨要沧海珠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该如何才能不伤害所有人。
姜辞月叹口气,握住乌梦榆的手:“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小时候被绑去风月派,也是怀芷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