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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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从来也没有选择过她呢。
忽然,她又想起来另一桩事,沧海珠已毁,她也要死了。
如若两个女儿的性命摆在一起,他们会选谁呢。
姜怀芷再无法控制这样的念头,找出来昔年联系归雪的方法,同她父母的第二个女儿写了一封信。
*
乌梦榆看完了信,在落雪的台阶下枯坐了许久。
这封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名字,直言道出沧海珠已毁,她父母前往极东之巅寻月明珠的事。
至于为什么要寻沧海月明,信里也解释了她的身份。
直到旭日东升,连睡大觉的听风也醒过来,飞到她面前道:“小乌?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坐着?你不得冻坏了,啊啊啊,发生什么事了?”
乌梦榆用手指拂去身上的雪,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没有……我,我……”
她猛然向听风逼视,“你是不是也知道……知道我其实并不是我爹娘的孩子。”
听风在这逼视的目光里很快败下阵来,一开始他还狡辩几句,但实在是圆不回来,只能承认了。
乌梦榆站起身来,迎着飞雪,手里捏着信件的最后一句话——
“极东之巅是什么身份,想来你也该知道,你父母此去,九死无生,你的性命真的比他们重吗?”
她先去找了怀谷方丈。
“怀谷方丈,我……”
怀谷方丈微笑道:“乌小友,我已知你来意,这世间树可成精,梅花可以成灵,其实有太多非人的生灵行走于人世,你实在不必对自己的身份如此介怀。”
乌梦榆一愣,方丈的话语实是让她找到了些安慰,她声音哑了许多:“多谢方丈,还有大慈悲寺,我……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怀谷方丈:“小友暂且在大慈悲寺里修行吧,其余事情无需多想,舍利子可以重铸,破军也可以镇压。”
乌梦榆想起来信中所说沧海珠已被毁掉,忍不住问:“若是……不能取来沧海珠或者月明珠呢?”
“破军剑还能镇压吗……”
这些天,她随着大慈悲寺的师兄们做降妖伏魔之事,才意识到其实大慈悲寺为镇压破军剑,实在是付出了许多。
几乎是每一日,破军剑都会斩开黄泉渊的隙口,逃窜出来的邪魔往往比寻常的强国太多。
大慈悲寺的修士,以近乎苦行的方式守在这里。
乌梦榆从昨日得知自己身份之时,就开始隐隐觉得,是不是她的过错,才使得大慈悲寺诸多修士受难。
若是昔年怀谷方丈没有留下她的性命,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
怀谷方丈叹了口气,其实按照修仙者的年龄来说,他也是个老者了,但在此前他从未表现出如此沧桑的一面。
“其实,老夫推算,即使有舍利子在,破军剑这千年来积压的怨气,也是难以平息的。它早晚有一天,会从大慈悲寺的锁链中挣脱出……”
“老僧及大慈悲寺所做之事,不过是想在它挣脱出之前,将其怨灵诛杀而已。”
乌梦榆怔然似地道:“那……重铸舍利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是。”
乌梦榆上前一步:“方丈,沧海珠已经被魔门之人毁掉了,那月明珠所在的极东之巅,也非我等能轻易踏足。没有办法重铸舍利子了,不如让我……”
话说到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我既然也是舍利子所化,是不是也能对破军剑镇压起点作用,是不是……能拖延到你们诛灭它怨魂的一天。”
怀谷方丈听了这一长串话,仍是宽慰她:“小友不必着急,还没有到那一步,若实在寻不到沧海月明珠,大慈悲寺也有应对之法。”
乌梦榆松了口气,却又意识到父母已经启程去极东之巅了,她并不想看父母因为月明珠而去冒险,便急急道:“方丈,我想请辞去一趟极东之巅,兴许能在我父母到之前拦住他们……”
*
以往生洲的年月来算,是在兰因十一年的九月。
怀谷方丈听闻乌梦榆道过事情来由后,提出陪她一同到极东之巅一趟。
目之所及皆为雾气,越往高处走,雾气越深,耳畔隐隐约约有妖兽的啼叫,但和这雾一样飘渺。
方丈言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在最外围行走。
“小友,我知你心切,只是老僧同你修为都有限,若是再行深入,生机只有一两分了,若是你父母归来,见你归墟在此处,才要觉得痛心啊。”
乌梦榆注视着白雾:“好……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一直等了三天三夜。
乌梦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担忧之时,道:“方丈,我还是想进去……”
雾忽然散开了,好像世间的一切都明朗起来,乌梦榆看见从山巅之上慢慢走下来一个人。
姜辞月走得很慢很慢,甚至有些佝偻,仿佛支持不住随时要倒下一样。
乌梦榆松一口气,急忙迎上去,“娘,你还好吗?没有事就好,月明珠不去寻也可以的……”
她的话语霎时停下来,这风里的血腥味,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乌梦榆只能扶着姜辞月慢慢地往下倒,一直到坐在地上。
母亲的衣襟和腰带处,以及能看见的所有地方,一齐慢慢渗出血来,像是涨潮时的水不可阻挡那般。
这血里甚至还泛着黑色,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痛。
乌梦榆道:“娘,你先别说了,吃几粒九转丹,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怀谷方丈走上前来,手里结了个法印,金光瞬间铺满姜辞月的身体。
半晌,怀谷方丈收了手,闭了闭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姜辞月微眯着眼,伸出手好像想碰一碰乌梦榆的脸,“小乌,你怎么也瘦了,是这些天没有吃好吗……”
乌梦榆将母亲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流着泪道:“娘,我吃得挺好的,我没有瘦,真的……”
她语速飞快,心里止不住惶恐,“我问过方丈了,你们不要去寻月明珠了,我不会有事的……”
母亲的另一只手此前一直握拳,此时很慢很慢地张开——
一枚小小的,泛着金色纹路的珠子静静躺在她手里。
“可惜,你爹本来想亲手交给你的,但是……他坚持不到了,只能托我……”
乌梦榆止不住哭声,道:“您别再说了,”她又看向方丈,“怀谷方丈,求您救救我娘吧,求求您了……”
她说到最后,不知语无伦次在说些什么,巨大的恐惧感将她的喉咙扼住,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
母亲最后的目光很温柔,像以往一样温柔,“小乌,生死有命,我早想到有这一天……好在我与你爹,算是死在一处,也不算遗憾。”
“你拿着月明珠,好好活下去……你们都要好好活着,你和怀芷……”
“……”
极东之巅的雾气又聚拢在一起,像千百年来一样凝视着这里的悲欢。
“孩子,向前走,不要回头。”
悲恸的哭声骤然响起,然而这哭声也并不响亮,好似连悲痛的力气也已经失去了。
*
乌梦榆同怀谷方丈在极东之巅又待了三天。
据方丈推算,她父亲的……尸首该已经被雾气腐蚀掉了。
乌梦榆只能带着母亲的尸首回了一趟归雪宗,将母亲葬在了回春峰的芷榆树下。
她又一次进了长明灯殿。
刻有她母亲和父亲名字的长明灯,黯淡无光,不知熄灭了多久,在这一众明亮的长明灯里,显得如此让人心痛。
她在离开归雪的那一天,根本没有想到,再回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局面。
乌梦榆问听风:“怀芷是谁?”
她听完麻雀说的话之后,最后望了一眼熄灭的长明灯,转身跨出长明灯殿——
彼时桃花纷飞在风里,红粉色同阳光交织,最是一副明媚之景。
“听风,我没有爹娘了。”
第94章 沧海月明(九)
枯萎的树叶飘零而下; 寒风里尽是冷肃。
这是乌梦榆第一次来南雪城。
她按照信上所写的地址,找到了姜怀芷住的地方,是一间很偏僻的院落; 一路走来,连人影也很稀少。
乌梦榆拢紧了兜帽; 轻轻地在门前敲了敲; 这院落的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她微微一怔,走进院落里; 一间接上一间地找,最终在一间小屋子里找到了一个面色苍白; 身着黑衣的女子。
姜怀芷靠在墙上; 气若游丝一般,摄魂铃的声音还在神识里永不停息地响着,使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想别的事。
隐隐之中,她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可是,悲恸、嫉妒、不甘……心绪如打来的海浪; 让她挣脱不能。
乌梦榆走到她身前; 蹲下身来; 姜怀芷的眉眼看起来与母亲倒是有几分相似,意识到这一点,她又有落泪的冲动了。
“姜怀芷。”
姜怀芷身体一僵,慢慢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这个时候还能来找她的人,定当是她的仇人。
“如你所见; 我已身中‘悲秋’之毒; 即使你不来杀我; 我也很快就要死了。”
乌梦榆静立了许久,听风忍不住从她的袖口处蹿出来,小声说:“悲秋之毒,难怪啊……她这样子看起来,该中毒许久了。”
“所以,是毁掉沧海珠的人,给你下的‘悲秋’吗?”乌梦榆问。
姜怀芷没有说话,经脉之中此时有如火烧一般,一根连着一根火燎燎得痛。
“你父母去寻月明珠了……”
神识里的铃声骤然大作,姜怀芷几乎是尖锐地反驳:“他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是为了一个与他们甚至没有半分血缘的人!”
“他们死在了极东之巅里,父亲尸首无存,母亲葬在了归雪。”
姜怀芷彻底沉默了。
南雪城里枯寂的风好像一并吹来了。
乌梦榆又想落泪,一遍又一遍努力回想,她娘在临死前所说的话——
“你和怀芷……好好活下去……”
她沙哑着声音开口,“他们死前托付我,将月明珠送到你手上。”
听风听到这话,仿佛羽毛被烧到了一样,当即大叫:“小乌,你在想什么啊,没有月明珠,那你怎么办!你还要回大慈悲寺吗?”
姜怀芷感到手心里被放入了一颗冰冰凉凉的珠子,明明如此冰凉,却让她的手指被烈火烤炙过一般。
摄魂铃再次响起。
她费了很大劲才能说出话,“不会啊,不可能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想让他们死……我明明让人去阻止他们了,我只是想……”
“只是想被选择一次……”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怀芷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不用给我,我是一百年前就该死的人……”
她的话瞬间停住了,带有温度的泪水不断地落到她身上来,乌梦榆贴近她,扯着她的衣领,声音里尽是哭腔——
“姜怀芷,活下去啊……为什么要把生死看得这么轻呢……”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呢,明明爹娘他们最后的遗愿也是想你好好活着啊……那就活下去啊……”
乌梦榆很快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捂住听风的嘴,转身走出了这间小屋子。
外边天光明朗,可迎面的寒风却快将她冻得不轻。
姜怀芷握住月明珠,想站起身来,可连日来的悲秋之毒已使她精疲力竭,动一下就头晕目眩。
她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用最后的声音第一次喊出了这人的名字——
“乌梦榆!没有月明珠你也会死!”
那远去的背影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很快消失在了她眼前。
*
离开归雪的时候,乌梦榆已经告知师兄师姐们,她此番去大慈悲寺,将会有许久不回归雪了。
大慈悲寺仍是铺满落雪。
怀谷方丈看起来比之前苍老许多,只是神色依旧温和,“乌小友,老僧传你的剑法,名为如意剑诀,惟有持佛心者,方能融会贯通这等剑法。”
乌梦榆点头:“方丈,我会好好学的。这个如意剑诀……能对镇压破军起作用吗?”
“此乃佛家剑术,对于破军这类至邪之物自然是有用的。”
怀谷方丈遥遥望着破军剑所在,目光悲悯穿透层层的雪,道:“我同诸位方丈佛法精深,早已做好了同破军决生死的准备,现在只等那一天来了。”
乌梦榆一改曾在归雪宗的懈怠作风,专心练剑,每日早起晚归,任凭大雪纷飞还是休沐日,没有一天停歇过。
那座镇压破军的高塔,她也曾进去过数次。
破军剑被铁链缠绕着,剑身通体都是黑蒙蒙的,冒着火花的电光般的剑气缭绕其上。
在剑尖所指的地下,相传就是黄泉渊的一处入口。
只要破军剑挣脱束缚,黄泉渊的入口就会打开,大慈悲寺必将不复存在。
——“从大慈悲寺立派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了诛灭破军而存在的。”怀谷方丈的话语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乌梦榆走到破军剑前,望着这柄令所有人生畏的剑,垂下眸,盯着破军剑的剑尖之下,想着那里就是黄泉渊的入口。
她蹲下身道:“小季,我有点想你了。”
*
晏浮瑾自得了碧吾树的灵力之后,修为一日千里,虽然宿老已不在他的神识里指点,但他相信自己如今修为不会弱于一宗的长老了。
他自南雪城而起,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只敢去搜刮一些小门派的宝物,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剑法,竟然能轻而易举打败这些所谓的魔门高手。
晏浮瑾便尝试了对魔门十三宗的掠夺,修仙之途法宝灵物本就极其重要,他以雷霆之势接连覆灭数宗,所得之宝物又回馈己身。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晏浮瑾在宝翠洲的名声便从“不知天高地厚的正派毛头小子”成为了“正道千年不遇的天才”。
“浮瑾哥哥,从前练剑时总觉得未来好似永远在雾里,可你实力成长这么快,这世上怕是没有能在你剑下过几招的人了……”
宁双双看着晏浮瑾,露出几丝嗔怪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目标可追寻?也不知道浮瑾哥哥会不会嫌弃双双?”
晏浮瑾温声道:“双双,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人。”
尽管他在这半年时间里,也结识了许多红颜知己,但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双双,在他心中始终是在最重要的地位。
晏浮瑾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地方,不知是在什么方向,他握着手中的剑,“我近来总觉得,手中的剑不太趁意。”
他手中之剑只是从蓬莱的剑冢里随意取的一把剑,承受不住他越来越精进的剑意了。
宁双双附和着点点头,道:“我瞧着前几天从浣花宗取的那把剑也挺好的,穿花落叶,满是锦绣之意的剑,哥哥瞧不上吗?”
晏浮瑾:“这浣花宗的剑法不过尔尔,要论剑诀最精妙,剑道最正统的,也有天下名剑的地方,还是得看归雪宗和蓬莱宗。”
*
“蓬莱修士晏浮瑾,率领魔门中人围剿我归雪,剑冢失守,剑尊所留的护派之剑已出,未能伤到敌首,在外的修士暂时候命,切记不要归派。”
是一封以归雪秘法传递的信,字迹极为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书写的。
乌梦榆收了这信,心中悚然一惊,连发数道归雪密令,想再探查些消息。
听风也是大叫:“怎么可能,那可是冬虚剑尊留下的剑意,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挡得住?”
她匆匆前去拜访怀谷方丈。
方丈神色难掩疲惫,他道:“小友所来之事,我昨夜也已经算到,魔门之人来势汹汹,所求为一柄绝世宝剑。”
乌梦榆喃喃:“我归雪宗的护派大阵,乃是我……我爹生前的得意之作,更是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