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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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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出这一剑的人正是那个归雪的年轻弟子; 他连眼神都没有看过来一眼,出了这一剑后身形便已到了昭昭天行梯下。
  “年轻人,你境界不稳,就算登上昭昭天行梯; 你觉得你走到第十阶需要多久?”裴闲开口。
  ——“这世上总有路是要自己走的,你救得了她一时; 能永远救吗?”
  季识逍将剑身翻了个面——
  无穷碧的心法已经运转了起来。
  他觉得空茫茫的; 裴闲的声音清楚地映进他的耳畔; 能听清每一个字,可那一串字音在心里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沉如冰寂,动如行尸。
  冬虚剑尊曾言这是用剑法最差的境界,根本没有剑意,可他隐隐觉得此时剑法依然凌厉,只是恍如夜行于世; 不知向何处拔剑; 也不知为何出剑。
  踏上昭昭天行梯的第一阶; 眼前的景象骤变,明亮的台阶隐去,灰黑的阴影弥漫在整片天地里,风呼啸呼啸地吹——
  奇形怪状的妖魔从地底浮现出来,张牙舞爪,尽是阴沉沉的模样。
  他使了一招天地明心剑,明亮的剑影碎在暗沉沉的阴影里,更呼啸的风声转瞬即来。
  季识逍怔了一瞬,猛然将剑向远处一劈,改了路子,直接用万骨枯,他此时的神魂状态,实在不适合用天地明心这样朗阔的剑法。
  万骨枯下,妖魔俱灭。
  再回过神来时,他仍站在昭昭天行梯的第一阶,这里比刚刚无边的妖魔要温暖和明亮许多,他却渐渐感到一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透骨的寒冷。
  好像稍微动一动,血液里都刷拉刷拉地往外冒着冰渣。
  他抬头能望见乌梦榆在第十阶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拓宽的暗青平台,她躺在了,血看起来比刚才更多了。
  受伤流血的人不该是她呀,季识逍想,如果刚刚第一个登上昭昭天行梯的人是他就好了,不,本来就是他。
  他早应该想到,让明夜刀裴闲在此处守关,不应该这么简单。
  他再踏上第二阶时,周遭的景象又是一变,无穷无尽的妖魔从四面八方而来,杀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处,就是费时,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白姝颐的手颤了颤,还未出手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她本意是想再试一次飞剑能不能破锁链的,可眼下,裴闲这样揽尽光华的两刀,完全搅乱了局势。
  她手里的三枚飞剑出手,“叮”地一声被裴闲的断刃挡了挡,在他身上留下三道极浅淡的划痕。
  ——“为什么啊,裴闲?”
  裴闲只是淡漠地撩了撩眼皮,唇边要笑不笑,“白小仙子,我早就说过,我如今是十派会武第三轮的守关人,我只是尽分内之责。”
  季识逍登上了第三阶,即使是隔得这么远,也能隐隐感觉到他境界不稳——山雨欲来的风先刮了过来。
  白姝颐抬眼望去,先以琵琶弹了首“风晴曲”,这本应是首安魂驱邪的曲子,曲音出时,仿若疏落落地下了场清净的雨——
  季识逍的背影就在昭昭天行梯的第三阶上,却像和他们隔了万水千山。
  风晴曲没有用,白姝颐咬了咬牙,“蓬莱的守关是让你这样守吗?”
  裴闲:“是。”
  “从背后用刀是为不仁,你道心将破,明夜刀也不会有寸进!”
  裴闲再次点了点头:“是。”
  白姝颐的手在琵琶上抚了抚,乐声将周遭的杂音一荡而空,也将心里的其他声音全然荡空,她的脸在逛下明晃晃得惨白,眼尾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意。
  “既然如此,请赐教吧。”
  今宵忽然开口:“我来吧。”
  他的声音像来自飘渺的高塔上,干净透彻,又像是大慈悲寺所在的往生洲经常漫天的雪,在这乱糟糟的时候平添了几分透彻来。
  “前辈快慢之道已至巅峰,明夜刀也是举世无双的神通,多有得罪了。”
  他只出了一招菩提掌,慢悠悠地如同化外之青莲,就这样轻飘飘地打在了裴闲的左肩。
  菩提虚影一闪而过。
  白姝颐望着佛子的背影——他的快慢之道修为也不弱。
  裴闲还拎着他那把断刀,稍微让出一步。
  今宵只稍微望了望昭昭天行梯的顶端,再望了望第十阶处的血,他走的速度并不算快——
  每一日晨起,自屋舍步行至佛像前,总共是九百九十九道阶梯,他向来以这样的速度走,是最合乎他修行佛法的韵律。
  任何的虚影只是微微浮现出一点轮廓,就在风里消散了。
  他很快走到了和季识逍的同一阶,虚影再次幻灭。
  这次却有一把剑直直地抵在他的咽喉处。
  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在没有半分灵力的剑影里,山雨欲来似的枯寂之意如厚重的影子一般。
  眼前这人身上没有一丝沾血的地方,血腥的感觉却像狂风吹来那样。
  万骨枯用到这种境界,未必是好事——今宵脸色不变,只是手指捻了捻红木色的佛珠:“季施主,昭昭天行梯会每一阶比上一阶更难。”
  “我已过三十三道佛道难,走出昭昭天行梯的速度会比你快。”
  季识逍挑眉看了看今宵,手里的剑却没有挪开,碎发垂在额前,半遮不遮地掩住眼睛,执拗地不肯收回这一剑。
  今宵:“让我去救她吧。”
  那剑锋更近了一寸,冰冰凉凉,不是微雪那种透彻明净的冷,而是缭绕着血腥的阴冷,恍如是来自阿鼻地狱的剑。
  “你也不想看她死在这,对吧。”
  这一瞬间仿佛有亘古那么遥远——那一剑终于是收了回去,只是起招时起得太狠,以至于季识逍收招的时候气血不稳了些。
  但他只是很平静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右手握剑的地方也是鲜血淋漓,滴答滴答,流在青石样的台阶上。
  今宵敛目,向前走到第十阶,这一次,明夜刀依然从身后而来,他的金刚身已练至了第九重,受这一刀也只是微微退了两步。
  麻雀听风暂且以灵力帮乌梦榆止住了血,可是她躺在地上,脸惨白惨白,衣襟上倒是落满了血。
  “佛子啊,这怎么回事,明明血该止住的,我这止血术不至于这么差吧……而且这丹药也不顶用啊。”
  今宵:“明夜刀是快慢之道的神通,所以它的伤也是带有这种道意的伤。”
  听风听得云里雾里:“总之就是治不好吗?”
  “血气消逝得比你想得快很多,得离开这里,到外边寻长老们。”今宵不再多言,说了声“得罪”,暂且用了一个碧玉葫芦将乌梦榆托起来——
  离昭昭天行梯的尽头还有九十梯——
  “应当来得及,你不要离我太远,被困在这里就难走出去了。”
  麻雀点点头:“好,我就抓着小乌的衣服。”
  季识逍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台阶之上,用紫微瞳术可以破除云雾看清远方,可他没有用瞳术。
  他也迟迟没有踏出下一阶,在原地站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落下一道孤独的影子。他转过身,手下极为迅速地一扬,将手里的剑对准裴闲。
  “前辈,你没有机会出下一刀了。”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剑法却使得动如雷霆,他以万骨枯之最后一式“苦寒生”,从正面直直地对上了裴闲。
  刀已断,却有一道虚影自裴闲的手里凝结而出,是由他的刀意凝结而成,威力倒是不凡,只是这样的每一次刀剑交错,便是在他的神魂上碰撞。
  非常人难以承受之疼痛。
  滑珠一样的乐音倾泻而出——
  季识逍:“你不用帮我。”
  白姝颐手下动作一顿。
  “去帮他们吧。”
  白姝颐点头:“好。”
  这声“好”她说得有些不忍——
  这位年轻的归雪弟子其实瞧起来,惨烈得有些惊心动魄了,毕竟是差了一百年啊,他的修为灵力远不如裴闲,快慢之道的境界也没有达到。
  以他灵力和血气消耗的程度,早就应该支持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剑法,好像凭空吊着一口气,万骨枯的剑法还未寂灭敌手,这口气不知何时就该枯寂了……
  白姝颐转过身,登上了昭昭天行梯。
  裴闲忽然叹口气:“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早生一百年呢,那个时候……”
  他同季识逍过了上百招,这个看起来不惜命的年轻人终于显露了颓势,泡在血泊里,迟迟没有再起身。
  裴闲望了望昭昭天行梯,除却到达第七阶的白小仙子,先前那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自然也无从再用明夜刀。
  他一挥手,将今宵留下的见妄小神通给破了,其余的弟子试探着往这里边看了看,才慢慢地,稀稀拉拉地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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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浸月 5瓶;融融之棘、谷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终不似,少年游(九)
  裴闲那一刀来得又快又狠; 乌梦榆身上的防御符箓都没有来得及起作用,血便“刷”地洒了一地,甚至于伤口都很古怪。
  任何止血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场; 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血流。
  昭昭天行梯上云雾缭绕,血的痕迹模糊了双眼; 在意识迷离之时; 她恍恍惚惚觉得陷入了另一个奇境。
  爹娘曾说人在即将归墟之时会看到一生的景象,她本来觉得自己看到的该是这短暂的一生; 但实际上眼前的景象她从未有见过。
  周围的昭昭天行梯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景象——
  灰蒙蒙的天空; 如同百鬼夜行时的嘶嚎; 兵刃交接的声音混杂成一团,一大群乌鸦飞来飞去,战鼓的声音要冲破天际。
  一片鲜血染就的战场之上,断肢残骸遍地可以见到; 双方交战的人马都是一副行将末路的样子。
  她从小在归雪长大,从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正觉得茫然之际; 却在其中一眼便认出了一方的将领——
  和现在一模一样; 但神态气质远比现在更要孤傲的裴闲。
  他那时候就使得一副很好的刀法,三两下横扫可以逼退一大片敌军,在战场上也是一番大将。
  只是敌众我寡,他那一方节节败退,直至退无可退,被逼在断壁残垣之下——
  “今与诸位共存; 国将不国; 此身何惧!”
  这一番慷慨的陈词; 自然是引得了剩下人的共鸣,一时间战意又升,一众人血战到底。
  那时的裴闲比现在还要年轻,面容也要更稚嫩一些,属下称呼他为“少将军”。
  到最后一刻时,他的铠甲上流满了鲜血,“今……已失故土,山河不复,有辱先贤……”
  ——最后的一刀献给了自己。
  神魂将灭之时,忽而从天空里照进来一道无比绚烂的光,洗刷在他身上,像极了剑心誓将成誓的时候——
  他于濒死之境开灵窍,直至问灵境。
  乌梦榆感慨:“怎么我老是遇见这样的天才,小季也是直接入问灵境界,这位前辈也是这样……”
  画面一转,便是他拜师蓬莱,得入刀峰之时——
  “时将至刀魔大战之时,此时不拘泥于任何规矩,奉宗主大德,将我峰自立宗以来传承至今的天级神通传于大家,望诸君多日练习,方不堕我蓬莱名声。”
  当时的裴闲还只是个岌岌无名之辈,得到明夜刀神通后,日夜苦练。
  一大片回忆都是他练刀的模样,和同门一起,在蓬莱各处比试练刀。
  “今日我小胜一筹,希望师兄师姐们不吝赐教,改日再战。”
  “你小子,练别的不行,怎么明夜刀这么厉害,真是在快慢之道上有天分。”
  裴闲笑得很明朗:“还是师兄师姐们陪练得好,不然是不能进步这么快的,功劳要算你们的一半,我的功劳只有一小半。”
  吵吵闹闹的蓬莱刀峰同归雪时常在练剑的模样差不多,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这一段回忆很长很长。
  海风吹拂的蓬莱岛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乌梦榆想起曾经在地道里看到的刻字,蓬莱刀峰这一脉几乎是全军覆没于心魔境,瞧见他们这副模样,还是有种唏嘘怅惘之感。
  画面自长久地练刀之后,终于又发生了改变。
  光风霁月的蓬莱弟子裴闲,在将明夜刀练至大成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到凡间将那个灭了他故国的敌国屠戮干净——
  三城九州,皆丧于他刀。
  按照名门正派的规矩,是决计不能对手无寸铁的凡人动手的,他这番举动,自然是轰动了上三宗下七宗,蓬莱出动昭行队,将他押解回宗。
  岑宗主面容冷肃,高坐明台之上,持戒律尺:“裴闲,你以我蓬莱明夜刀神通,屠戮三城九州,此滔天罪孽,身为我蓬莱弟子,罪更深一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闲的脸上带着血,手皆带着锁链,被灵力威势强逼着跪在地上:“他们曾入侵我我故国国土,烧杀抢掠,屠戮何止百万人,我这……”
  他抬头直视着岑宗主:“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他们强时便可以屠我故国,我强时也可以报仇,这才叫公平……这就是天道!”
  岑宗主以灵力驱动戒律尺,重重地拍在裴闲身上:“你已为修仙者,插手凡间事已经是大忌。犯下这样的杀孽,不仅你自己因果受牵连,整个刀峰,甚至整个蓬莱都将因你受牵连。”
  裴闲:“宗主不必吓我了,因果之说不过是些境界突破不了的老糊涂编出来的,我不信因果,弱肉强食就是正道。”
  他被关在蓬莱的地牢里,蓬莱给的处罚是找一个算定的日子,废他明夜刀神通与一身修为,再将他放逐至黄泉渊。
  只可惜当时道魔大战已至,这件事没有人去操办,便一直耽搁下来,他便在蓬莱的地牢关了整整两年。
  蓬莱刀峰的弟子也常来看他——
  “师弟,你说你,已踏仙途,何必纠缠前尘过往,将它放下,你才能走得更远啊。”
  裴闲:“我放不下,我死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要成厉鬼,再席卷而来这样的念头,才能过开灵窍而至问灵的。”
  “唉,算了,现在道魔大战打得正厉害,你呆这也挺好的,能活一日便活一日吧。”
  裴闲:“师兄,是情况不乐观吗?”
  “归雪的冬虚剑尊于白玉京受了重伤,已闭关疗伤数年,不问世事,下三宗有三宗的仙尊已在外云游多年,遍寻不得,另外几个仙宗已与魔派签订条约,仙尊以上的人物不得出手……”
  “可是,近年来我蓬莱人才凋敝,被分为守青衣江,如今……快要守不住了。”
  裴闲脸色一变:“师兄,不然,把我放出去,让我也参加吧。”
  他的目光凝视着并不存在的远方,“反正我也是要死的,死在哪里都是一样,与其这样,不如在死之前,能够再为蓬莱,为你们做点事。”
  后来蓬莱于青衣江实在是支持不下去,连地牢也没有人看守,裴闲从里边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
  他再匆匆赶往青衣江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敢问这位师兄,我这一路都没有看到刀峰的师兄师姐,他们的方位是在哪里呢?”
  被问的蓬莱弟子看起来很年轻,应当是新入门的:“他们……他们全都,全都没过心魔境,现下,已经,已经全都疯了?”
  “疯了?”裴闲还未有过这样慌乱的表情,他急急忙忙地再往前去,一路上问了许多各门各派的弟子,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都是言刀峰已经全员溃败。
  曾到地牢里来看望过他的师兄,今已经认不出他来,若不是他手中的刀挡得及时,师兄那一刀怕是能直接取了他得性命。
  在他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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