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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侯夫人与杀猪刀-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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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一次他在病中,他吻她眼皮后,她懵懵懂懂回亲了他额头一记不同。
  那时她没做多想,只觉跟在长宁脸上吧唧一口差不多,这次因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她什么都还没做,只是被他看着,心跳都有些怦怦的,像是胸口揣进了一只小鹿。
  她没见过别人是怎么亲的,但谢征每次吻她,都是直接压下来。
  所以闭不闭眼这种问题,不在樊长玉考虑之内。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的,谢征却仍高出她大半个头。
  她紧绷着脸,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碰了一下。
  跟谢征每次亲完她,她唇上只剩又肿又痛的触感不同,樊长玉意外地发现他唇挺软的。
  那她之前嘴巴为什么会那么痛?
  难不成是因为被咬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樊长玉只觉君子报仇,机不可失,肩膀上的牙印还痛着,她不客气地也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力道不是很重,但她明显感觉到身前的人呼吸一顿。
  樊长玉见好就收,赶紧退开道:“好了,回去吧……”
  谢征似乎也还没回过神来,面上有片刻的怔愣,浓长的黑睫微颤,他本就是漂亮禁欲的长相,因为久经沙场,又居高位,一身上位者的气度,平日里才只让人觉着威严不可逼视。
  他罕见地露出这样的神情,少了几分凌厉霸道,容貌给人的惊艳感反愈发强烈,樊长玉心口突突狂跳了两下。
  男人怎么也能长这么好看呢?
  谢征抬手碰了碰被樊长玉咬过的下唇,又看了樊长玉一眼,眸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放到唇边吹出一声哨响,在远处吃草的大黑马倒是很快撒开四蹄跑了回来。
  他翻上马背后,向着樊长玉伸出一只手,樊长玉搭上后他轻轻一带,就把人给拉上了马背。
  樊长玉好奇问:“这哨音能唤来海东青,也能驭马吗?”
  她说着看向他方才吹哨的食指,发现有一圈不知受了什么伤留下的疤印,像是咬痕,但又比咬痕瞧着还惨烈些。
  身后的人答:“哨音长短、音调高低不同,指令便不一。”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便没再怎么说话,樊长玉偶尔问他一两句,他答得也很简单,像是在神游天外。
  一直到前方缓坡处能瞧见蓟州军的尾巴了,谢征才突然勒住缰绳。
  樊长玉以为他是怕直接送自己回军阵中太过招摇,正要下马,却被攥住了胳膊。
  她困惑回头,就发现他漆黑的眸子又一次锁着自己,明明靠她很近,稍一低头就能吻上她,却又没再往下压一分。
  意图再明显不过。
  樊长玉微微一哽,吻上去的时候,她还在想,为什么这人想要别人亲他时,也是一副想要但死活不肯开口,要是不亲,他还能立马变脸的狗脾气?


第94章 
  陶太傅自认为对自己那倔脾气门生的了解还是够多的;但樊长玉被他带走后,他心中突然有些没底,频频往车窗外望去;最后干脆下车绕着马车转悠,时不时又往谢征带樊长玉离去的方向看上一眼。
  领兵的小将前来询问他:“太傅;大军已就地修整多时了;要不……先继续赶路?”
  陶太傅背着手望着远处道:“且再等等。”
  小将便抱拳退下了。
  长宁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将下巴搁在窗沿处;问:“爷爷;我阿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陶太傅这会儿心里也突突的;顾不上纠正长宁对他的称呼;只道:“应该快回来了。”
  他寻思着;就算惹毛了那臭小子,要当场把人带走,但还有个小的在这里呢;总不至于把小的给落下了吧?
  这么一想着;心里又踏实了点。
  趴在窗沿上的长宁突然惊喜大叫道:“阿姐!”
  陶太傅打住思绪闻声看去,就见那走前还一脸阴云密布的臭小子,这会儿面色如常地牵着马,把他刚收的义女给送回来了。
  他瞧着这一幕,心中诡异地升起了个“一物自有一物降”的念头。
  从缓坡处下马后,樊长玉这一路都是和谢征并行过来的;唇上还木木地疼着;她用手摸了一下;应该是肿了。
  樊长玉觉得自己要长记性了;不能每次都咬他;这回可不就是偷鸡没成反蚀把米;他反咬的时候可比她过分多了,有一瞬她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想生吞了她。
  他呼吸很不稳,抱着她喘了很久,肩头牙印附近,又被他咬了几口。
  应该也不算咬,因为没破皮,也不是很疼,但就是留下了好几个红印子。
  见到陶太傅时,樊长玉生怕叫他瞧出自己唇肿了,尽量抿着唇说话:“义父。”
  陶太傅没来及仔细打量她,长宁就跟只灵活的胖兔子似的从马车里蹿出来了,张开手臂冲樊长玉道:“阿姐抱!”
  樊长玉抱过妹妹,无奈笑着哄道:“宁娘是不是块小黏糕?没见过你这么黏人的。”
  长宁哼唧着不说话,抱着她脖子不肯撒手,眼尾余光瞄到谢征正看着自己,这才乖乖叫了声:“姐夫。”
  自从她上次用绣花针扎醒了谢征,看到过谢征那副恶鬼似的骇人表情后,长宁就一直很怕他。
  谢征被长宁唤了一声,微微点头,随即又看向陶太傅。
  明明他这会儿的目光已经平和下来了,但陶太傅还是莫名被他看得心口发虚。
  谢征道:“我便把她交与老师了。”
  陶太傅知道这是让自己多护着樊长玉的意思,也正了神色道:“老夫好不容易才收个义女,自然是当宝贝疙瘩护着的,还用你说。”
  樊长玉带着长宁上车后,大军也要重新上路了。
  谢征驭马立在道旁,拂过林海的风吹动他衣袍,裹住颀长挺拔的身姿,樊长玉打起车帘看向他:“我走了。”
  谢征颔首,又道:“路上多加小心。”
  长宁从车窗角落挤出个脑袋,扒拉着窗沿说:“宁娘也走了。”
  阿姐在身边,她就没那么怕姐夫了,甚至还能挥挥小胖手道别。
  谢征跟小孩打交道的经历实在是少,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道:“听你阿姐的话。”
  长宁颇为自豪地道:“宁娘最听话了。”
  天际传来一声鹰唳,寻到谢征的海东青直接俯冲直下,他抬起手,海东青便稳稳落在了他小臂上。
  长宁一双眼顿时就亮了:“隼隼!”
  在樊长玉诧异的目光里,谢征把海东青往车窗前一送,道:“带上海东青,它送信快些。”
  樊长玉问:“那你呢?”
  谢征道:“你让它给我送信,它能寻到我。我这头给你送信,它不一定能寻到人。”
  樊长玉还没应下,长宁就已经喊上了:“宁娘养小鸡喂隼隼!”
  一旁的陶太傅道:“丫头,这小子难得大方一次,你可别跟他客气。这么多年没见孝敬过老夫,这会儿倒是什么好东西都愿意拿出来了……”
  他酸溜溜的正有些不是滋味,暗道民间那句老话果真没错,臭小子都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他这半个老父亲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转念一想,这个半个儿媳妇也是自个儿义女,憨闺女有个长了八百心眼的臭小子护着也不是件坏事,他非但不酸溜了,还怪欣慰的。
  最终海东青被长宁抱进了车厢里,马车在步兵阵里徐徐向前,谢征对骑马立在谢征身后的谢五谢七二人道:“去吧,好生护着她。”
  谢五谢七一抱拳,便驭马跟上了大军。
  谢征带着余下亲卫立在官道口,直到看不清蓟州大军的尾巴了,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道:“回营。”
  …
  燕州大营。
  公孙鄞得知谢征亲自追去还能没能把人给带回来,幸灾乐祸地摇着扇子过来,准备装模作样地宽慰个一两句。
  怎料一进营,就发现燕州重将和幕僚们乌泱泱站了一军帐,谢征一身玄色箭袖长袍坐于首位上,案前摆着康城的舆图和兵防图,正在同麾下重将门商议着什么,跟他想象中的失意模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瞧见了他,谢征直接一扬手,把舆图扔了过来,道:“来得正好,西门的攻城战术便由你指点他们。”
  公孙鄞两手才接住那扔过来的舆图,看了一眼上边被他重新圈点过的地方,咋舌道:“不是说先耗着康城,等贺敬元拿下崇州再动手么?”
  毕竟他此番围康城,就是让出崇州军功后,找点事做给朝廷那边看的。
  他若是以雷霆之势攻下康城,转头还是不得不发兵去援崇州,难保不会再陷入魏严和李家的斗法中。
  谢征一双冷锐的凤眼轻抬,唇角噙了丝薄笑问:“谁说我是要直接拿下康城?”
  公孙鄞又细看了一番舆图上圈划过的地方,不解道:“你这不是要速战速决强攻么?”
  谢征道:“拔尽康城反贼的爪牙,再任其苟延残喘也是耗着。”
  公孙鄞寻思着,话是没错,但他们一开始制定的战术不是先围而不攻,耗得城内叛军耐心尽失再攻城么?怎地突然改换了战术?
  一直商议部署到深夜,中军帐内的将领和幕僚们都陆续离去了,公孙鄞狂饮了一盏茶润嗓后,才问:“你这是没能把人带回来,才想打一场仗泄泄火?”
  帐内明烛高燃,谢征袖口的玄铁护腕折射出的烛光也冷幽幽的,他手执一卷竹简道:“三日,我要康城再无力出兵,只能死守。”
  他抬头看向公孙鄞:“三日之后,便由你带兵围住康城,等崇州捷报传来,再破开城门。”
  公孙鄞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忽而脸色一变,控诉道:“你打算把这烂摊子扔给我?”
  谢征扫他一眼:“我打得康城反贼只能苟延残喘再走,你要是还守不住,往后倒也不必在我麾下做事了。”
  公孙鄞哪还能猜不到他火急火燎回来处理这些,为的是什么,想到他马不停蹄赶去拦人,到底还是吃了瘪,顿时觉得自己被留在康城也没那么憋屈了。
  他摇了摇手中扇子,怕他一时冲动蒙蔽了双眼,还是开解了几句:“行了行了,三日后你要去崇州找樊姑娘是吧?你且莫怪樊姑娘狠心,我倒觉着樊姑娘去蓟州军中不失为一件好事,贺敬元虽把虎符交与了你,但李怀安若是当真从蓟州府查出了什么,扳倒了贺敬元,他这虎符终究是要被上面收回去的。届时樊姑娘若能在蓟州为将,又有陶太傅在,蓟州兵权至少落不到旁人手中去。”
  谢征却道:“大丈夫展宏图志,所图不过封妻荫子,本侯还没无能到要一个女人替本侯去揽兵权。本侯若要蓟州,这兵符本侯大可不交出去,管他李党还是魏党,朝堂上那些阴谋诡计还能敌过铁马血刃?终归不过是多杀些人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神色极冷,眼底只余一片漠然,饶是自认对他了解颇多的公孙鄞,都在这瞬间脊背一寒。
  “但把这些人都杀光了,大胤朝廷就成了个空壳,颁布的政令国策一层一层传达下去,总得有人去做,不然民间只会更乱。”他转动着手上的白玉麒麟扳指,百无聊赖般道:“历朝历代的变革,历经十年乃至几十年的都有,毕竟总得扶持起能顶上那些位置的人了,才能动手。”
  随即便轻嗤了声:“该小皇帝烦忧的事,本侯便不替他去操这个心了。”
  公孙鄞心说还好他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不然前有魏严,后有他这头恶狼,小皇帝日日提心吊胆的,不吓得早夭都是上天垂怜了。
  他困惑道:“那你是打算三日后去把樊姑娘带回来?”
  以他的秉性,真要把人带回来,今日追出去,不该铩羽而归才对。
  谢征垂眸看向手中那卷竹简,道:“她志在此中,我可护之,但不该阻之。”
  公孙鄞抖了抖一手的鸡皮疙瘩,说:“那就盼着樊姑娘能领你这番情意吧。”
  谢征突然道:“听闻爱慕你的姑娘颇多。”
  公孙鄞腰背挺直了几分,摇扇的动作都更风流倜傥了些:“不多不多,也就出个门瓜果盈车罢了。”
  谢征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竹简:“有姑娘因你经天纬地,还是河间一贤,立志要苦读诗书,也成为当世贤者的吗?”
  公孙鄞张了张嘴,正不知如何回话,就听谢征道:“她说,她想走我走过的路,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公孙鄞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他绕了个大弯子是想说什么了。
  难怪他回来后是这样一副样子!
  公孙鄞酸得一张脸都要扭曲了,拂袖起身道:“告辞!”


第95章 
  行军一日后;便至崇州地界。
  樊长玉要去军中,总不能再一直带着长宁。
  她之前为了找长宁,在蓟州帮着官府捣了不少拐卖幼童妇女的山贼窝;得了甚为丰厚的赏金,便在附近城镇租下一小院;把长宁放在这边;寻了个会照顾小孩的朴实农妇;给对方开工钱照料长宁的饮食起居。
  未免万一;她把谢七也留下了;只带着谢五一人去了军中。
  常年镇守在关外的那些将士便是这般;他们中大多都在边镇成了家;不用戍边时便可回家同家人团聚。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樊长玉由陶太傅引荐正式编入蓟州军,她之前截杀三名斥侯在蓟州军中是实打实的军功,后来又在一线峡斩杀反贼大将石虎;要讨个封衔不是难事。
  但在前往军营的路上;陶太傅突然问她:“丫头,你是想要一堆可供你差遣、但同你并不亲厚的人,还是想自己亲手带出几个能用的人?”
  樊长玉是见过战场上的厮杀的,若非亲厚之人,谁又会舍命去护?
  军中那些将军,也是从伍长、什长这些一级级升上去的;正是因为他们有让底下的将士们信服的资本;也有这份过命的情谊在;战场上将士们才会一往无前地跟着他们冲锋。
  甚至兵权发生变动时;底下的小卒们也更愿意和自己跟随的将军统一战线;而不是听从那距他们遥不可及的皇权。
  樊长玉不聪明;但也不愚笨,她很快想清楚了利弊,道:“上了战场,我得有可以把后背交付出去的人。”
  言外之意便是选后者。
  陶太傅捋须笑了笑,道:“正和老夫之意,你初来军中,对军中一切事物都还不熟悉,贸然封你个有品阶的军职,你手上却无可用之人,不外乎是空顶了个惹人眼红的名头。不如先低调行事,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来。”
  有了陶太傅这话,樊长玉便觉着她去军中,顶了天能从一个伍长做起。
  大胤朝的军制,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什为队,十什为部,五部为营,而一个营的人数,下限是五百人,上限却没个定数。①
  几营的兵力合并起来,才能称做军。
  里边的军职,弯弯绕绕也多,有的是既有品阶又有实权,有的却是空有品阶并无实权,还有的是没品阶但有实权的。
  比如一部的兵头,手上管着百人,也称百户,真要按官阶来算,便是无品阶的,但里边的实权委实已不小。
  到了战场上,百人能做的事可多了,所以自古名将,大多是为百户时,便可立下赫赫战功。
  樊长玉去的是唐培义麾下,之前修大败水淹卢城外的叛军后,唐培义麾下那两万新征的兵马,在经历反贼雨夜突袭后,折损了近三千人,又播出一千给陶太傅前往一线峡送粮,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马去围了崇州。
  陶太傅带着的这一千人,跟燕州那边赶来的援军在一线峡汇合后,有燕州的老兵带着,又同反贼交手多次,这批新兵也迅速成长了起来,如今活着回来的几百人,个个都已成了战场上的老手。
  唐培义便想把这些人打散了,重新编进新兵里,让他们去带新兵。
  他围了卢城后,跟长信王的军队交过一次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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