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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东京风华-第45章

小说: 东京风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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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九又重新收好纸条,唏嘘道:“欸这世道险恶,人心不古,真真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非要我死啊。”
  一语落下,林时显然也动了怒,只不过仍是拽着高世恒,不让他情绪行事。
  顾九忍不住在心中“啧啧”两声。
  比千年的王八还能忍。
  她莞尔一笑,继续拱火:“而且经我们调查,三年前许薛明出现在水云楼这事是有人刻意引导。这个‘有人’是谁,我想两位郎君如此聪明绝顶,应是不用我再多说了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随着顾九最后一句话落下,高世恒再也压不住滔天怒火了,气得恨不能现在就把钟景云那孙子挫骨扬灰。
  高世恒挣脱掉林时的束缚,叉着腰,来回跺脚:“我就说怎么这么巧,偏偏,偏偏就让许薛明撞上了!”
  高世恒咬牙切齿:“这个虚伪小人,自己见不得许薛明好,就把我们算计——”
  “是!”
  林时忽然抬高声音打断了高世恒的话:“那晚我们二人确实在水云楼。”
  顾九有些惋惜。
  好大一条肥鱼,就这样被林时一嗓子嚎没了。
  “钟景云和周志恒也在。”
  林时深吸一口气,勉强平稳了满腔怒火:“周志恒好赌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三年前他曾欠我们二人一百二十贯,到期却死活赖着不还,故而,我们才小小地给他一些教训。”
  顾九在心中冷笑连连。
  只怕是平常的欺辱打骂罢了。
  林时继续道:“结果这事却让许薛明撞上了,他不知真相,误以为我们二人平白欺负周志恒,所以出言劝阻,并且把周志恒带走了。”
  顾九问:“那钟景云呢?他是何时去找你们的?”
  “许薛明和周志恒两人走后不久,他便来了。”
  顾九等了一会儿,见林时没了动静,微微蹙眉:“没了?”
  “我们二人只知道这些。”
  顾九直勾勾地盯着林时的眼睛:“可许薛明那晚回府的途中被人袭晕,扔在巷子里。”
  林时惊讶道:“还有这事?”
  顾九好笑道:“既然如此清白,为何你们两人刚才不肯说?”
  林时面露痛心:“自然是怕许薛明那事和钟景云有关,我们顾及兄弟情谊,这才没能及时如实告知。”
  顾九:“。。。。。。”
  这家伙倒顺着她搭的梯子往上爬了。
  不过事情说到这,纵然他们再隐瞒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顾九转身回到沈时砚身边,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视线,不禁挑了挑眉,低声道:“王爷,戏看完了?走吧。”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沈时砚眉梢微动,笑着点头。
  待几人离开曲院街,王判官忍不住道:“下官查案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遇上顾娘子这般——”
  顾九眉眼弯弯,笑出了声:“野路子是吧。”
  王判官哑然。
  一旁的楚安哈哈大笑,心道,那是因为今晚没给王爷表演的机会,待你看了他的路子,就不会这般说了。
  王判官略一迟疑,好奇道:“只不过下官对此案所知甚少,听完顾娘子和楚将军说的,还是没能理清三年前临近春闱——哦对,正月廿六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安十分热情地揽住王判官的肩膀:“正常正常,你又没跟着我们东奔西跑,所知不全,自然理不清这其中过程。来来来,本将军讲与你听。”
  楚安轻咳两下嗓子,继续道:“正月廿六那天傍晚,钟景云前往周府把周志恒接去了水云楼,然后他去赴与黄允的约,而周志恒则去了高世恒和林时所呆的房间。”
  “钟景云故意灌醉黄允,趁他意识昏沉时,取下黄允的随身玉佩,并以此为信物托人交给许薛明,并告诉他黄允在水云楼醉酒,让他去接。而许薛明与黄允关系匪浅,也知黄允与钟景云在水云楼有约一事,再加上有玉佩作为信物,许薛明定然深信不疑,误以为是黄允托人传信与他。故而,他便去了水云楼。”
  “许薛明在亥时左右到了地方,可这时候钟景云已经把黄允带走了。所以,他定然寻不到两人。”
  说到此处,楚安卡壳一瞬,将目光投向顾九和沈时砚,后者失笑,顺着他的话接着道:“应是钟景云故意使了某种技俩,把许薛明引到了高世恒和林时所呆的房间。”
  “对对,”楚安道,“许薛明为人正直善良,钟景云和周志恒便是利用了这点,故意让他撞见了高林两人欺辱周志恒这事。”
  若说周志恒在这个阴谋中无辜,他是断然不可能相信的。
  “许薛明出手相救,然后把周志恒带走了。而这时,钟景云也从黄府回到了水云楼。”
  楚安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不过他还回来做什么?”
  “像我们刚才那样,”顾九道,“拱火。”
  “高世恒那个暴躁脾气,被许薛明落了面子,怎么可能不生气。只不过那会儿怕是林时在旁边劝阻,担心许薛明把欺辱周志恒这事闹大。酒楼人来人往的,他们能堵住几个人的嘴,但万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顾九伸了个懒腰,继续道:“这时候钟景云来了,他定然说了什么话来激怒高世恒和林时,然后才有了许薛明回家途中遇袭这事。”
  楚安愣了愣:“这是高世恒和林时干的?”
  顾九点点头:“你不是说了吗,许薛明先被人打晕,再施以暴力,这个行为显然是为了泄愤,完全符合他们两人的作风,尤其是高世恒。也正是因如此,他们两人对三年前许薛明杀人一案才讳莫如深。”
  想到林时那番虚伪的说辞,她不由哼笑一声:“若许薛明这个案子和他们毫无关系,适才林时就不会打断高世恒那没讲完的话。”
  “至于瘸腿乞丐那事——”
  顾九抿了抿唇,又蹙起眉:“钟景云费尽心思布置了这些,应该是为了让许薛明没法证明当晚瘸腿乞丐死的时候,他并不在破庙。”
  顿了顿,顾九道:“毒死瘸腿乞丐的糕点,我觉得要么是钟景云通过周志恒之手所得,要么就是他等高世恒和林时派人把许薛明打晕后,偷偷捡走掉落的糕点。”
  楚安摩拳擦掌:“那咱们现在应该可以去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了吧。”
  顾九好笑道:“我们以什么罪名抓他?”
  楚安道:“当然是杀人啊!”
  “想什么呢你,”顾九缓缓摇头,无奈道,“周志恒已死,而高世恒和林时显然是被钟景云利用了,只怕也不清楚他杀人这事。哪怕是现在猜到了,他们两人和我们一样,都没证据啊。”
  顾九摊手:“没有实证,咱们现在所得出的一切,只能是虚无缥缈的推测,治不了他的罪。”
  “那怎么办啊,”楚安有些恼火,“总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如此逍遥自在。”
  顾九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身旁。
  沈时砚薄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一个字:“等。”
  顾九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办法的办法,除了等,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了。”
  楚安跟着叹气,停了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说既然钟景云才是导致许薛明冤案的元凶,那为何凶手不直接杀了他呢?而是先杀周志恒,引我们去查三年前这事?而且自周志恒死后,凶手便一直没了动静。”
  王判官捋了捋胡子,面露困惑:“对啊。”
  顾九脚步微顿。
  这也是现在困扰她的问题。
  而目前为止,她心中只有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顾九唇瓣动了动,正要开口,却听沈时砚先一步说了出来。
  “因为凶手也不清楚三年前许薛明受冤这件事的所有真相。”
  顾九偏头看了过去,沈时砚那清润温和的眉眼轻轻敛起,黑眸沉寂,一副若有所思的安静模样。
  沈时砚警惕性很强,几乎在她投来视线的同时,眼皮半掀,却又压着眉尾,睨了过来,带着一丝沁透人心的薄凉。
  不过仅是须臾间,这种感觉便消失个干净,恍若是顾九的错觉。
  沈时砚眉眼舒展,薄唇微弯:“我说的对吗?”
  顾九怔了下,莫名有些羞赧,胡乱点了点头,眼睫一垂,挡住了视线。而后却又立马觉得有些敷衍,干脆补了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一旁的楚安紧接着道:“那我也如此觉得。”
  然后他又搂紧了王判官,眸光闪烁:“你呢?”
  王判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边试图挣扎,边应和道:“下官也如此觉得。”
  顾九:“。。。。。。”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剧情我是一个也不敢回哈哈哈
  以及我真的谢——没赶上,小红花又没了QAQ
  感谢在2022…10…24 23:42:08~2022…10…26 00:0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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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王孙不归16
  “岂止是匪夷所思,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从那日钟景云从府衙离开后; 接连几日“告病”在家,未曾再出府半步,且府内护院成群; 看这严阵以待的架势,估计要当好一阵子的缩头乌龟。
  而与此同时; 沈时砚前不久让王判官所查“孙先生”一事有了结果。
  议事厅内; 王判官奉上来一本厚册子:“王爷,汴京城内所有‘孙’姓男子皆在此处; 籍贯、原籍贯、现居处、年龄等,凡能从户部查到的资料,下官都已誊抄下来。还有未在京都内居作一年的流民与乞丐,凡厢官登记在册的人也在其中。”
  沈时砚扫视的速度很快,几乎没等楚安和顾九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翻了页。
  顾九有点犯晕; 闭上眼,捏了捏眉心骨; 正准备再次将视线投过去时,却见沈时砚翻页的动作忽然停下。
  他抬手,用朱砂红笔将一个人的名字慢慢圈住。
  楚安仔细瞧了两眼; 无意识地念了出来:“孙惊鸿。”
  孙惊鸿,原籍贯汴京,建元三年授司农寺丞,调任于吴中,另担江东转运判官,协助当地官员治理太湖水患; 于建元六年病逝。
  吴中?
  顾九微微蹙眉; 立即联想到了许薛明那本《治吴水方略》。
  沈时砚之前说; 除非许薛明亲自去过吴中各地考察,否则只凭一些书卷所记,几乎不可能写得如此详细。
  不是许薛明所想,可偏偏却是他亲手所写,如此,便有一个合适的原因可以解释这些。
  是有人将这些告知与许薛明,而这人,则非常熟悉吴中的地势水系。
  楚安也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道:“在破庙里的乞丐是他?”
  沈时砚沉默一霎,缓缓道:“符合,但也不符合。”
  楚安不禁道:“王爷,你这绕得我有些晕。”
  “前几日我们在破庙遇到的村民说过,许薛明和那人相谈甚欢。既然聊,便是有话题可说。许薛明对水利一事志趣甚深,若两人所谈之事乃就是这吴中水患,便可将此点解释得通,以及许薛明为何能写出那本《治吴水方略》,也有了合理答案。”
  “但如果那瘸腿乞丐当真是孙惊鸿——”
  沈时砚顿了顿,用朱砂红笔勾出“建元六年病逝”这几个字。
  他眸色微沉:“而不符合的地方,便是这时间和地点。”
  楚安恍然:“孙惊鸿死于建元六年,而那乞丐却是早在建元五年时,就被人谋杀于城西外的破庙中。可那会儿,孙惊鸿仍在吴中任职。”
  说到此处,楚安连连摇头:“仅这一处疑点,就可以把孙惊鸿的嫌疑完全排除在外。总不可能这世上有两个孙惊鸿,一个远在吴中治水,另一个跑到汴京城外当乞丐,听着就荒唐。”
  顾九抿了抿唇,却忽然转了话题:“你们应该还记的无头女尸案中的岑四娘子吗?”
  沈时砚倏地抬眼,眉心慢慢敛起,显然是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了。
  楚安则愣了愣,而后点点头:“记的啊,怎么了?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还能有什么牵扯吗?”
  “两件事情的本身并无牵扯,可它们都有一处疑点相似,”顾九缓缓呼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带了丝颤抖,“如果。。。。。。如果在破庙里的乞丐真是孙惊鸿,而五年前。。。。。。前往吴中任职的另有其人呢?”
  楚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接连几次张了张嘴,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楚安忍不住来回踱步,借着动作来抵消内心的惊讶和愕然。
  顾九见他如此,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些匪夷所思。”
  “岂止是匪夷所思,简直是天方夜谭。岑四娘子和孙惊鸿怎能一样?!”楚安惊得倒吸两口凉气,满脸写着荒唐,“孙惊鸿可是前往吴中上任的朝廷官员,这又不是话本子,偷天换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楚安又指了指王判官送来的册子:“孙惊鸿五年前受命去吴中治水时,可是带了家眷,一个正妻,两个儿子。而且从汴京前往吴中需要好几日的车程,我估计他们十有八九还带了随行照顾的仆从婆子。再者,还有朝廷派去护送孙惊鸿上任的吏卒,告身敕书,沿途经过各州县所需的批文,到吴中后与当地官员的见面交涉,这一步又一步,无论哪一环出了差错,冒充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忍不住扶额,连连摆手:“不可能,偷天换日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顾九也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默了默,无奈道:“可能性是很小,但这也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那乞丐身份没有什么要紧之处,为何钟景云在杀死他后,还要用石头毁了他的容貌?”
  “没错,”楚安道,“那乞丐的身份肯定有问题,但绝无可能是孙惊鸿。而且你别忘了,那时告诉我们这些的村民说过,‘孙先生’这个称呼他并不确定。汴京城里那么多人,总不能只有孙惊鸿一个人去过吴中吧。”
  顾九道:“你说的也没错,可去过吴中,且对吴中水利水势这些甚为熟悉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楚安一噎,停了会儿,又问道:“万一那乞丐并非汴京人士呢?”
  顾九不说话了,只觉得被这复杂的一切搞得阵阵头疼。
  “王爷,”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时砚,“若真要细细论起来,符合咱们目前所得线索的人可是数不胜数,总要先寻个方向去查。”
  沈时砚眼皮动了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冷然。
  顾九微微蹙眉:“王爷?”
  沈时砚回神,看了两人一眼,缓声道:“这件事你们暂且先放着罢,我会让人再去查。”
  顾九点点头,问道:“那钟景云那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当乌龟,缩着脖子不出来。”
  沈时砚笑了笑:“不会的,三日后徐正要举行一场曲水流觞席面,汴京城凡有名气的文人墨客皆会前往,届时钟景云也一定会去。”
  他合上册子,又道:“眼下已是午时,你们先去寻处酒楼坐下吧,我还一点事情要安排,过会儿我便去找你们。”
  楚安道看了眼外面的太阳:“行,那我和顾娘子先去。”
  “好。”
  目送两人离开议事厅后,沈时砚又让王判官退下了,待厅内只剩下他与流衡两人,眉眼间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垂着眼,面上神色难辨。
  静了会儿,他在书案上铺了一张白纸,缓缓抬笔,迅速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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