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要喊我祖宗-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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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丫鬟们说,他每次过来都要吃掉好些点心才走呢。”赵氏坐下来。
嬴黎摇摇头:“点心不过借口罢了,若没有一个得体的借口在外面挡着,岂不是就要让人认定了我与他结党营私?”
“这话可不能乱说。”赵氏忙压低了声音。
嬴黎笑了笑,声音也低了几分,却足够隔壁贴在墙角的人能听见一二:“如今皇上病重,皇上的那一帮嫡系老臣都想着支持云贵妃的孩子,二殿下身为嫡子却不被皇上所喜,他自然着急。”
“那云贵妃的孩子尚且年少,怎能撑得起来?”赵氏这个深宅妇人都瞧得透:“主少国疑呢。”
“谁说不是呢,如今燕乾麟是死了,若他还在,凭着他的军功,也没有云贵妃母子什么事,可如今他死了,他昔日的部下并不认同燕行书,燕行书能依靠的只有我,他死了,云贵妃的孩子才能子凭母贵册封太子。”
嬴黎说的很小心,她生怕隔壁听墙角的林秋儿不理解传错了话。
耐心的等了三天,嬴黎收到消息,让她去各地巡检三月恩科。
嬴黎‘骂骂咧咧’的走人。
如今才二月初,燕王也没具体的要求她去哪,但她懂事,花着公中的钱,带着嬷嬷和几个嬴氏的半大少年,一路游山玩水,能走多远走多远,速度还很快。
三月,各地恩科开始,带着一群孩子游山玩水的嬴黎也收到了飞鸽传书,王皇后因巫蛊重罪被赐死了,燕行书被牵连,被燕王幽禁王府,嬴穹等人据理力争,皆被呵斥。
这与书上记载的一样,王皇后被云贵妃诬陷巫蛊,趁太祖病重之际赐死,后燕行书登基称帝,为王皇后平冤正名,追封谥号葬入帝陵,贵妃云氏全族被杀,包括云贵妃的孩子,一个都没留下。
“到底是开国皇后。”嬷嬷心里惊慌的很:“这才多久,竟然就杀了。”
嬴黎坐在小马扎上耐心钓鱼,语气也淡淡:“有几个男人能怜惜糟糠之妻?为了宠妾爱子,同甘共苦的枕边人也不过是绊脚石罢了。”
嬷嬷接连叹气,心里沉沉。
四月,又一封飞鸽传书送来,燕行书被贬为庶民,一家上下流放漠北三千里,已经动身,云贵妃之子被赐予王爵。
这是立太子的前奏。
老白的书信也送到了,如今所有人都认定燕王即将驾崩。
燕王自己也是这么认定的,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快刀斩乱麻。
嬴黎将书信收好,上折说遇到匪患被拖住了。
她不回去,却不代表燕王的人不会来。
一茬一茬的刺客频繁到来,嬴黎连亲自动手都不愿意,全部交给带出来的几个嬴氏子弟处理。
在她这里,可没有什么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说法。
一直拖到七月,嬴黎才返回邺城,此时太子还没正式册立,但邺城的局势都格外敏感,加封为皇贵妃的云氏成了真正的后宫之主,只等燕王咽气,她就是大周第一位太后娘娘。
回到邺城,嬴黎立刻着手翻案,施压刑部重查此案,并让蔡勋把早就准备好的礼法册子搬到燕王面前。
第一次主动登门丞相府,嬴黎围着院子里的日晷转了好几圈。
算命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多。
“侯爷想让二殿下回来?”
嬴黎摸摸日晷:“嗯,我相信你应该算过,诸皇子中谁有当皇帝的命吧。”
夏隶并不否认,燕行书被燕王一把撸下来,他求过情,可是燕王已经被枕边风吹晕了头,根本不听他的。
“让燕行书回来。”嬴黎研究着日晷上的字:“旁人我管不着,我们俩是不是得为各自的后人想一想?我听说,你的妾室有了身孕。”
“不过妾室罢了。”他很担心嬴黎为此吃醋。
这话听得嬴黎很不舒服,什么叫不过妾室罢了?
这怎么说也是你的女人吧。
“我已经吩咐人去接燕行书一家了。”嬴黎不想和他废话:“上折的事,我希望我们可以统一一次。”
她抱了抱拳,刚转身,夏隶的妾室就来了,扶着并不怎么看得出来的肚子,大大方方的来嬴黎面前一见礼。
嗯?这是几个意思?
嬴黎笑了,没管她,直接走人。
后宅傻女人,这么嘚瑟是活不长滴~
九月,邺城恩科开考的时候,燕行书一家回来了,嬴黎亲自去了城外相迎,数月未见,燕行书消瘦了许多,一家子衣衫褴褛,身边只有两个小厮,长子被燕行书抱着,几个月大的次子被他的夫人抱着。
“多谢侯爷。”他们夫妇二人说着话就要跪下来。
嬴黎先他们一步跪下:“臣护主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她第一次对老燕家的人下跪,为自己,也为嬴氏往后三百年的荣耀。
“侯爷。”燕行书深受震撼,眼圈一下就红了,双膝重重跪地,千言万语终究是说不出来的。
他们一家是遭了大罪了,皇贵妃云氏一届小家子气的深宫妇人,虽除掉自己儿子的绊脚石,却不曾想过往后,吩咐娘家人可劲的把燕行书一家往死里糟践。
燕行书的几房美妾刚出邺城没多远就被押送的人糟蹋死了,二皇子妃毕竟是正妻,这才逃过一劫,燕王下旨流放时完全不管二皇子妃刚刚出月,夫妇俩只能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路西去,险些把两个孩子都折在路上。
这样的父亲,燕行书岂能不恨?
将他一家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叫来老白替两个孩子检查身子,嬴黎便与燕行书等在了屋外。
“臣虽与皇后不睦,却也知她冤枉,不过如今的局势,臣还是得劝殿下四个字,韬光养晦。”
燕行书欲言又止,嬴黎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就是想说:靠你如今的权势我还不能直接册封太子?你杀了皇上,我就可以登基了。
这些话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嬴黎懒得和他解释。
这要是放在以前还好说,满朝大臣都是她和燕王两个派别的,大不了灭了燕王,可现在正在恩科考试呢,朝廷要大换血了。
她可不会小看文人学士的力量,得罪了他们,天下难治呢。
“如今正值恩科,殿下回来,可以趁机笼络。”嬴黎很真诚的给出建议:“皇位讲究名正言顺,人心所向很重要。”
燕行书冷静下来了:“嗯。”
老白出来,说了两个孩子无事,燕行书也算是放心了。
回去的路上,老白感叹道:“长大了,晓得用手段了,你都一路安排人保护那两个孩子,还故意让我来给他们瞧瞧做什么?”
“孩子娇弱,自然要上心些。”嬴黎拢着手:“如今宫里如何了?”
“皇上龙体渐愈。”老白看看她:“其实,完全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她笑着摇摇头:“又不是我的皇位,我犯不着去背负弑君的罪名,留着他,对我的用处大得很呢。”
“唉~随你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你那个表妹,留不得了。”
她自然知道,林秋儿已经没用了。
夜里,主院灯火通明,林秋儿跪在地上,心里惊恐,面上却十分淡定,甚至还挤出一丝气愤,她看着悠然泡脚的嬴黎质问。
“表姐这是做什么?我又没闯祸。”
“你勾结皇贵妃云氏,把我府上的事透露出去还不够?借用家书之便,把我的行程透露出去让刺客频频光顾还不够?”
林秋儿心中一紧,面色苍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252章 :朕要杀了嬴黎
“听不懂没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嬴黎提起水壶往桶里加热水:“我这人历来是不喜欢牵连无辜的,所以当年我会留下你,虽然我讨厌你,但我不想杀你。
我原想着让长辈们替你寻一户好人家,嫁了人好好过日子去,可你偏要报仇,你说你有什么仇可以报?
赢家老太太是杀人凶手,她死了是罪有应得,我还从未听过替凶手报仇的。
你连最起码的是非善恶都分不清楚,当真让人无话可说,事已至此,我是不能留你了。
我本想杀了你,可是将你养大的七叔公夫妇来找我求情,说是自己没有教养好你,求我饶了你。”
林秋儿一阵冷笑:“所以,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这倒不必,七叔公夫妇昔日善待我母亲,此次就当我报恩了,但我并不打算把你送回上京。“嬴黎踩着药包:“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回林家。”
林秋儿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林家早已败落,她的亲生父亲也病死,现如今林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她的庶出哥哥,偏她母亲在世时,对待妾室与庶子极为苛刻,仗着嬴家老太太撑腰,险些将人家母子打死。
如今嬴黎要把她送回去,她如何能有好日子过?
“你还不如杀了我。”林秋儿眼圈都红透了。
嬴黎笑了笑:“杀了你做什么?我已经与你庶母聊过了,人家想着你年纪大了,也不想担待一个不为你着想的名声。
所以知晓我要把你送回去就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如今林家败落,你也安分些,收一收性子嫁人吧。”
“嬴黎,你不如杀了我。”林秋儿挣扎要起来,被嬷嬷们摁住。
林家败落,能攀上什么人家?她的庶母又怎么会替她尽心周全?
“我母亲是嬴氏嫡女,我是林家嫡女,身份尊贵。”林秋儿不甘心的叫嚣着,并不人命。
嬴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漠:“关起来,明日就命人送回去,今天晚上好好看着她。”
“是。”嬷嬷把林秋儿拽了下去,林秋儿又哭又喊,满是咒骂。
打发走林秋儿后,侯府又恢复了昔日的安静,没人来叨扰,嬴黎清闲多了。
她与夏隶一块上折让燕王允了燕行书定居邺城,燕王也同意了,他的身体渐渐好转,再不提立太子的事,这让皇贵妃云氏一阵着急,生怕拖得时间久了,自己重蹈了王皇后的老路。
但其他人都不急,燕王的心思大臣们都懂。
立了太子,大臣们就会放心大胆的去巴结,届时满朝都是太子的人。
若他活的很久,若是太子有一日与他作对,他手下岂不是无人可用?
一个嬴黎就足够糟心了,他不会再弄出一个敌人来。
这头恩科刚结束,林家就送了消息过来。
林秋儿死了。
林家将她许给了本地一个商人为妾,那商人家财万贯,可膝下无子,纳她为妾也是为了传宗接代。
可她进门后,与人家母亲扯开了嗓子叫骂,还动手打了人家的原配妻子,直接将人家老夫人气病在床。
原配将她罚跪在院中反省,她却大晚上的跑去把人家七八岁的女儿蒙在被子里打。
若非嬷嬷惊醒过来,那孩子就要死了,如此心狠手辣,人家原配如何容得下她。
一顿板子,活活打死了。
“先前心高气傲的看不上世家公子,林家将她卖给商人为妾,也是极大的羞辱了。”
赵氏不知林秋儿做的那么些事,只难免有些可惜:“如今林家来信,也是怕不好交代。”
嬴黎正擦着木雕像,并不在意:“死了就死了,不识好歹的人在哪都是活不下去的。”
“家主。”嬷嬷拿着几封拜帖进来:“有人拜访。”
嬴黎接过来瞧了瞧,是恩科新晋的几位年轻人。
此次恩科,燕王拖着病体亲自殿试,为的就是笼络人心,收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以此来抗衡嬴黎,夏隶也帮了他很多忙,嬴黎自然也不会闲着。
但能入朝为官的人都不是傻子,一腔热血的看不上燕王疲政自私,为名为利的看不上燕王势弱。
所以到最后,只有几个迂腐守旧的拒了嬴黎的帖子,向燕王表了忠心。
其他人,要么中立,要么应了嬴黎的号召,递贴拜访,以示投诚。
出去一番客套,耐心的听他们说了对治国的理念,一番畅聊,结束时已经天黑,几人这才满意的各自离去。
宫里,燕王准备安枕了,才有盯着侯府的人回来报信。
太监忙把消息告诉他,听完太监奏报,燕王顿时毫无困意,他披衣坐在床边,道:“宣夏隶。”
夏隶进宫的时候已是深夜,燕王脸色阴郁,烛光将他另一半脸藏在了黑暗里,他低头坐在书案后,声音低沉:“朕,容不得嬴黎了。”
夏隶不语,燕王容不下嬴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并不稀奇。
此次恩科,嬴黎竟然是最大的获利者,这完全不在燕王的掌控之内,他心态崩了很正常。
“朕要她死。”
夏隶心口猛地一紧,看向燕王,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被燕王拦住。
“朕知道你下不了手。”燕王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但朕以为,朕的千秋大业,比你的儿女情长重要的多,而且你应该明白,嬴黎对你无意。”
他说话太刺,夏隶十分难堪,维护嬴黎的心思也淡了几分:“皇上,嬴黎若死了,只怕人心难定。”
“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天下太平,那些武将谁还愿意拼命?没了嬴黎,他们一个不服一个,无法抱团。”
燕王将一只手放在桌上:“这些,朕都是想过的。”
夏隶稍稍沉默:“皇上,臣以为。”
“朕会将皇贵妃的外甥女赐婚于你,保你夏家富贵无边。”
夏隶脊背一寒,明白了。
燕王不仅在提防嬴黎,也在提防他,因他与嬴黎一块上折为燕行书求情,所以燕王就认为他也是想投靠燕行书。
将皇贵妃的外甥女赐婚给自己,便是将自己绑在皇贵妃云氏之子身上,自己便只能帮皇贵妃云氏的孩子,否则两头不讨好,燕行书不会信任他的。
“王氏巫蛊作乱,朕废后休妻,我朝已经没有嫡子可言了。”
燕王无所谓的态度几乎将无情二字刻在脑门儿上:“子凭母贵的道理,你要明白。”
夏隶抱拳:“臣明白,臣。。。多谢皇上隆恩。”
他领旨了,燕王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赐婚圣旨颁下后,恭贺夏隶的人络绎不绝,婚期定在冬月二十二。
邺城的雪纷纷扬扬,家里的小厮将整理好的请柬交给夏隶查阅,并说道:“大人婚娶皇贵妃的外甥女,往后也是皇亲国戚了,故此京中六品以下的大臣都不必写帖子。”
“不必请宣平侯了。”他将那一份请柬挑出来,颇为落寞:“如何能叫她亲眼看着我迎娶正妻呢。”
小厮忙把请柬拿走:“那嬴氏其他人。”
“其他人无妨。”夏隶没再看其他请柬:“送出去吧。”
他没有被燕王拉拢的喜悦,正发愁,小厮就说李姨娘来了。
李姨娘便是他有孕的妾室。
“大人。”李姨娘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双手微微护着微微显怀的肚子。
夏隶瞧了她一眼,神情憔悴,脸上满是泪痕,让人怜惜不已。
“你有着身子,天寒地冻的起来吧。”
李姨娘哭着摇头:“妾室求大人庇护。”
夏隶稍稍疑惑,过去将她扶起来:“皇贵妃的外甥女进门,你们对她如对我一般恭敬就好。”
“妾身听闻未来主母是个娇惯的性子,害怕。”李姨娘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主母未进门,妾身就有了身孕,只怕她会介意。”
夏隶负手站着:“这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李姨娘还是在哭,话还没说完,小厮又来了。
“大人,侯爷来了。”
夏隶一喜,忙抛下李姨娘跑了出来,李姨娘一脸错愕,脸上还挂着眼泪主子呢:“大人。”
她急忙跟着出来,却见嬴黎已经进来了。
天气冷,她裹得严严实实,内里一身茄花色的衣裙,一件白色狐裘,抱着手炉,戴着帽子,一张脸白白净净,饶是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