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要喊我祖宗-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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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黎杀掉那几人,一把抓住枫扬的领子把他丢上马背,自己也火速上马要走。
几只沙龙卷逐渐合在一处,威力更大,牛羊被卷到半空,黄沙漫天迷人眼。
一时间天地失色,落在后面的人被吹得人仰马翻,马匹惊慌嘶鸣,恨不得将背上的人甩出去。
一路狂奔,沙龙卷却越发离近,身后已是一片惨象,嬴黎不时回头看去,眼神焦急。
“枫扬。”她驾马靠近,大声喊道:“谢谢你的糖。”
枫扬不解的看向她,却眼见她被套马索勒住,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瓦剌士兵咬牙切齿的扑上来,套马索狠狠一拽,她被强行拖了下去。
“嬴姑娘。”
枫扬下意识的勒马去救,结果一阵风沙迎面吹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人都被风沙高高卷起,粗粝的沙子将他的脸划出无数血痕,强烈的窒息感快速的夺走他所有的意识。。。
“这个季节怎么会出现沙龙卷呢?”雍王想不明白。
枫扬跪在地上大哭,悔恨的猛抽自己:“殿下,我没带嬴姑娘回来,你杀了我吧。”
“我没留住她。”燕靖予握着随侯,双眼呆滞。
雍王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战场凶险,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燕靖予扭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透着冷漠:“我本来有机会的。”
“给她诏书与沙龙卷的事并不相干。”雍王蹲下来:“你大可找其他理由让她回邺城。”
燕靖予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垂着头,绝望的脸上突然炸开一丝自嘲的轻笑:“你满意了?”
雍王心里一堵,突然词穷。
燕靖予将随侯剑紧紧抱进怀里,闭着眼,仿佛这样便是抱住了嬴黎。
这一刻,他无比脆弱。
“殿下。”枫扬胡乱的抹去眼泪:“属下立刻回去找,就算是把关外翻一遍,也会找到嬴姑娘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侍卫都跪了下来,与枫扬说着一样的话。
“不必了。”他将头埋在臂弯里,声音哽咽:“找不到的。”
一个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离开后,又能留下什么痕迹?
一座城阳岭的陵墓?
一个太庙中的牌位?
还是一本本书册中的虚影。
他没有去狼胥山,而是选择折返邺城。
他记得嬴黎所期,便是天下安好。
他恍然明白,那一日贴腮细语,便是她在交代后事。
从她离开邺城毅然带兵出征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她为夺回皇位而来,可她做不到为了皇位至百姓安危于不顾。
三百年前,夏隶以此算计她。
三百年后,她还是同样的选择。
而他要做的,便是完成她的期许。
他错过的六月的登基大典,登基大典改在了八月底,大周狼胥山大捷,吏部尚书沈毕提赏了一大批将军,其中嬴鲤的名字赫然在列。
八月底,燕靖予登基,改年号建元。
同月,燕靖予下旨,追封嬴鲤为昭元皇后。
深夜,御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门外伺候的人一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几个宫女提着宵夜过来,轻轻敲门,脸色冷漠刻板的秦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盒子瞧了一眼夜宵,用银针验过之后才提了进去。
宫女们静默的退下,离开很远,一个宫女才松了口气:“我最怕秦嬷嬷了,每次见她都板着脸,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冷冰冰的好吓人。”
“我也是,御前伺候的人虽然都不好惹,可她着实严肃了些,真不知道皇上为何要留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嬷嬷在御前伺候。”
“你们懂什么?”大一点的宫女打断他们:“秦嬷嬷可是昭元皇后未出嫁前贴身伺候的嬷嬷,我听说知道昭元皇后战死,秦嬷嬷险些把眼睛哭瞎,做了许多昭元皇后生前喜爱的点心,拿着白绫都准备殉主了,被人及时发现才救了下来,皇上看重她做点心的手艺,为了怀念昭元皇后,才安排她在御前伺候的。”
“这秦嬷嬷原先也是宫里的嬷嬷,不是被杨太后指给昭元皇后学规矩的嘛,她殉主做什么?”
“大概是主仆情深吧。”大宫女猜测了一句,也说不明白。
御书房内,燕靖予一身素白衣裳,扫了一眼手里的折子,甩手丢在地上。
秦嬷嬷瞥了一眼,知道又是大臣们让他选秀充实后宫的折子,这样的折子,他丢了少说也该十几本了。
将夜宵盛好,秦嬷嬷退到一旁。
“拟旨。”燕靖予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一旁静候的案事大臣立刻提笔,“李尚书的孙女年芳十六貌美聪慧,那么多大臣夸赞,可见是个好女子,既如此,便将其许嫁给纪老王爷。
朕也是今日才知,朝中竟有如此多的适龄未嫁女子等待入宫,既如此,便让每家都写个折子上来,报一报家中女儿的年龄好处,朝中原配亡故的老王爷和老臣不少,是该续娶了。”
案事大臣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纪老王爷与李尚书不睦多年,这桩亲事会不会。”
“朕做的媒不好吗?”燕靖予冷眼一横。
“皇上赐婚,自然是好的。”
案事大臣慌忙应声,擦一擦冷汗,暗暗庆幸自家没想着把女儿送进宫里。
“皇上。”秦嬷嬷轻声开口:“用些夜宵吧。”
燕靖予这才起身过去,案事大臣松了口气,草草写好条子送了出去。
吃了半碗夜宵,他便看着架子上的随侯出了神,缓缓抬手试图控制它,随侯却一动不动。
随侯认主,除了嬴黎,谁也控制不了它。
燕靖予失落的放下手,静默许久,拢回心神振奋精神,再一次回到龙案前,拿起朱笔,看见案上的一排小泥人,用笔端轻轻碰了碰,便继续批折子,即便已经是深夜,他也不曾停笔休息。
屋外吹起大风,霎时间雷电齐鸣,倾盆大雨转瞬而至,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地上,如同玉珠滚落铜盆,声音清脆又嘈杂。。。
“轰隆隆~”
雷电激烈,炸的人耳鸣,大风呼啸,几乎要将帐篷卷上天空,千里长营,营帐连绵,黑旗在风雨中倔强招摇,豆大的雨点在大地砸的坑坑洼洼。
行营正中,一顶巨大的帐篷里,颜色发黄还打着补丁的旧棉被下,脸色苍白的嬴黎眉头紧皱,她极力的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又无比沉重。
榻边侍候的军医发现了她的动静,急忙凑过去:“军侯,军侯。”
嬴黎猛然睁开眼睛,如大梦初醒,如生魂回体,长长的吞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一般。
“军侯醒了!”
------题外话------
小可爱们中秋快乐~
好吧,我是个坏人,在中秋节写男女主离别的悲剧。
但是!!结局大团圆(此处是重点)
所以,放心追读。
第220章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不听
嚷嚷的声音渐远,但很快,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凌乱的多了起来,盔甲碰撞的声音更多,离着大帐较近的一些将军率先赶了过来。
“军侯。”
“军侯。”
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嗓音带着焦急与欣喜炸开在嬴黎耳边,面前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嬴黎盯着帐顶,缓了许久,微微扭头看去,一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大汉,身上穿着参差不齐的盔甲,旧巴巴,灰扑扑,皮肤黝黑粗糙,尽是风霜打磨后痕迹。
“军侯。”
他们一遍遍喊,很是担心嬴黎的状况。
“燕靖予。”她嘶哑的声音轻轻念了一声,还没有缓过来的脑子下意识的指挥眼睛去搜寻想见的人。
一群将军立马安静下来听着,有人微微俯身放轻声音:“军侯,你说什么?”
她没说话,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混乱的思绪也清晰起来,将他们统统看了一遍后,心脏猛地一颤,酸楚与痛疼在身体里疯狂肆虐。
她竟然回来了。
那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即便她长命百岁,也见不到了。
嬴黎眼圈发红,脸上突然就湿了,巨大的酸楚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先让军侯喝水。”军医端着一只粗瓷碗在一群将军身后喊,好不容易才挤过来。
军医要扶起嬴黎,刚要动手,好几双粗糙的大手就伸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嬴黎扶起来,贪婪的喝下一大碗水,嬴黎这才有了些力气,被他们轻轻放下躺好,迟钝的神经终于发觉了腹部的疼痛。
她被狼牙利箭贯穿,腹部多了一个致命的血洞,险险捡回一条命,但三个月了也没痊愈。
她咬牙忍着疼,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她,震惊于她竟然也会流泪哭泣,无措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们的军侯可从未露出过软弱的一面。
嬴黎缓了许久,擦干眼泪才问:“我睡了多久?”
军医立刻说道:“军侯重伤昏迷了三个月。”
“三个月?”嬴黎扶额,仔细回忆着自己昏迷之前的事:“如今情形如何?”
她问军务,立刻就有将军回禀:“军侯放心,我军已经拿下邺城周边城池,仅剩一座平城还未动。”
“平城守将是谁?”嬴黎撑着胳膊坐起来,军医立刻在她身后垫高枕头。
“还能是谁,就是杨破虏那个小人。”
提起杨破虏,所有人都倍感恶心。
“是他。”嬴黎靠着枕头,腹部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来歇一口气:“邺城如今怎样了?”
“燕王一直没有登基,只在邺城住着,前不久,夏隶派人来与军侯商谈,被末将们打发走了。”
嬴黎微微皱眉:“夏隶是来打听我是否还活着的。”
“军侯放心,末将等已经传出消息,军侯无事,并且一直在进攻,夏隶那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军伤亡如何?”
“何将军重伤,其他人都无碍,将士伤亡两百三十人。”
损失不大。
嬴黎放心了,她靠着枕头微微闭着眼,旁人只当她伤重劳累,她却在飞快的思索当前的局势。
既然回来了,那便容不得她伤春悲秋,事关自己后半生的选择再一次出现,她必须好好思量,绝对不能和史书上记载的那般窝囊。
“传令。”她语气虚弱,众将却立刻抖擞精神听着,满帐十几人,无一人敢出声叨扰。
“攻下平城,活捉杨破虏,兵围邺城,传信燕王,就说我要见夏隶。”
众将抱拳,气吞山河:“遵令。”
他们立刻去做安排,拿下一个平城,根本用不着全军出发,只需以为将军带兵而去就可。
嬴黎继续歇着,很快就有士兵端来了食物,一碗熬得糯糯的大米粥,一条烤鱼,一碟子盐渍野菜。
这便是当下最好的食物了。
“军侯身子弱,吃些东西还是要多多休养才是,这鱼是张将军安排人去钓的,新鲜着呢。”
嬴黎看着面前的食物,吃了一口大米粥,味道算不得好,烤鱼也只撒了盐,再无其他佐料,沉默的吃完,军医立马就把药端来了,喝了药,嘴里苦的要命,嬴黎下意识的看向手边去找蜜饯,什么都没找到才反应过来如今这个时候,糖可是稀缺的东西,蜜饯就更不可能有了。
“扶我出去看看。”
军医忙应声,给她穿了鞋子,又拿了黑色的粗麻披风披在她身上,扶着她慢慢走出大帐。
帐篷帘子一掀,雨后混着湿气的风就吹在了嬴黎脸上,入了秋,风中也带了寒凉,她哆嗦了一下,精神为之一震。
千里长营,马啸兵忙,看不见尽头的营帐几乎占据了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巡营的士兵来来往往,不断进出的哨兵,繁忙的传令兵,空地上赤膊打拳的数十万威武汉子。。。
这就是她的六十万精锐。
“军侯!”
又是几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嬴黎寻声看去,数十位将军跑着过来,一个个面带喜气,一个个威武雄壮。
“军侯。”到了跟前,他们齐齐抱拳见礼,莫敢不敬。
嬴黎面无表情,应了一声折身回去,军医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一群将军也都各自落座。
大帐很宽敞,嬴黎身后就是挂起来的地图,她靠在椅子上,脸色很差,扶额闭着眼,不愿意浪费一分精神。
“军侯醒了就好,夏隶那孙子真是歹毒,等抓到他,必要将他剁碎了才解气。”
“对,要不是不愿意看到百姓受苦,谁他娘的愿意去和南越国拼命,他到好,竟然用这个算计。”
“军侯,对夏隶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啊。”
“对燕王也不能,典型的丑人多作怪,靠老子们打天下的时候客气,如今想坐皇帝了,就看我们碍眼了,老子们还没想过对他怎么样呢,他还委屈上了,不晓得的,以为老子碰了他娘呢。”
一群将军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靠军功爬起来的将军,读书不多,说话粗俗,嬴黎听着,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熟悉感。
“要我说,我们直接杀过去,就凭燕王手底下的人,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弄死他,直接让军侯做皇帝。”
“对,燕王算什么东西,过河拆桥,他以为他是谁?”
他们骂骂咧咧,全是对燕王的不满。
嬴黎安静听着,并不说话,他们叫骂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将军,一听在骂燕王,粗俗的话就更多了。
军医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时不时翻个白眼,拿着祖传大银针摩拳擦掌,恨不得每人来两针让他们闭嘴。
嬴黎醒了的消息传开,不到一个时辰,驻防在长营各处的将军就陆续赶来,大帐里人头攒动。
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嬴黎轻轻的在扶手上叩了两下,‘笃笃’两声,骂骂咧咧的众人立刻闭嘴,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她。
“如今局势大好,但也要小心戒备,如今已是秋末,邺城所能依仗的粮草不多,一定要抓紧时间抢收所有的粮食。
但是记住,不得与百姓哄抢,得民心者得天下,别在这个紧要关头让人泼了脏水。”
“遵令。”他们齐齐抱拳,声音洪亮,能将桌上的茶水震起波纹。
此刻,邺城内一片愁云惨淡,荒废破败的皇宫内,幽暗破败的大殿里,一坨黑色的影子瘫在台阶上。
他的手背上,脸上,全是黑色浓密的毛发,偏头发稀疏,只有寥寥几根贴在头皮上,皮肤黝黑,脖子已经被下巴上的肥肉盖住,只有坚硬的黑色毛发从肥肉的缝隙中伸出来,一双眼睛狭小而锐利,鼻头硕大,嘴唇极厚,嘴角微微下垂,满脸横肉,凶狠暴戾,活活一头成精的野猪。
边上,一个长相与之差不多的男人站在旁边,穿着一身黑甲,手扶着腰间的大刀,挺起的将军肚让他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
另一边还有个人,长身玉立,儒雅清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袍,三十左右的年纪,气度从容不迫,这便是军师,夏隶。
“报!”伴着长长的声音,一个士兵跑进来:“大王,嬴黎醒了。”
燕王肥胖的身躯微微一颤,猛然抬眼,眼底尽是惊慌:“她竟然还活着!”
“父王。”小野猪精抱拳:“儿子去会她一会。”
燕王冷眼一横:“你去找死吗?她手底下的人,你能打过几个?”
小野猪精憋屈的不行,逐渐暴躁:“那怎么办?我是看着那支狼牙利箭把她射穿的,身上那么大的血窟窿,她还不死!”
“闭嘴!”燕王怒斥,他已经够堵心了,没工夫听自家逆子在这儿发脾气。
“大王。”夏隶温声说道:“嬴黎手握重兵,与她硬来,我们没有半分胜算,还是得劝降才是。”
燕王抬眼:“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