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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圣眷正浓-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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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子都脱不开身。
  婉芙眼眸垂着,“应嫔为人高傲,源于她?曾与皇上的情投意合。她?不把旁的嫔妃放在?心上,是因为她?知?道?,皇上心里,从未有过?那?些女人。是我如今的圣宠,让她?感受到了危机,她?才迫切地要把我除掉。”
  “应嫔聪慧,却自陷于情爱,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主子的意思?是……”千黛脸色惊异,主子在?后宫中行事谨慎,从不主动为了圣宠去对?付别的嫔妃,也是因此,皇上才待主子甚好。
  如今应嫔怀着身孕,主子若是这时出手,叫皇上察觉,岂不是做了糊涂事!千黛并不赞同主子去对?付应嫔,毕竟,皇上能让应嫔从冷宫中出来,且复了位份,就代表着,应嫔在?皇上心中,始终有一席之地。
  婉芙瞧见她?变来变去,担忧紧张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璟嫔犯的错,我都看?在?眼里,自不会犯蠢,惹得皇上不喜。”
  她?顿了下,“但应嫔确实是个麻烦。”
  应嫔最难对?付的一点,就是她?与皇上在?三年前的一段情谊。皇上难得情爱,对?应嫔的那?段情谊则弥足珍贵。应嫔不犯下大错,皇上不会轻易处罚了她?。
  可也并非不能下手,毕竟,中宫那?位大皇子,年岁可不小了,应嫔真的甘心,自己的儿子,一直养在?仇人手里吗?
  应嫔太过?执迷不悟,终究是自掘坟茔。
  ……
  乾坤宫
  散了早朝,皇上正召大臣在?殿内商议政事,陈德海候在?外面,掐准了点儿,进去添茶送水。
  “皇上,蓟州刺史呈奏,今岁先遭旱灾,又受大寒,灾民?流离失所?,冻死无数。各州府银不足,虽有施粥以安抚民?心,但粮草炭火也不足以照料源源不断入城中的灾民?。特?请求京都拨款赈济。”
  李玄胤靠着龙椅,压了压眉峰,“蓟州天堑之地,常年寒苦,今年怎会如此严重?”
  “朕记得,蓟州刺史是去岁京派革职的户部尚书刘微末。”
  李玄胤声音平静,却压得那?禀奏的大臣抬不起头。
  “回皇上,确是刘尚书。”
  李玄胤拨了拨扳指,寒下脸色,“刘微末任户部尚书时,就贪污受贿,搅得户部不得安宁。朕念其在?先帝时的功绩,给他留了一命,竟还这般不知?悔改。”
  “传旨,拨银五万,以赈济蓟幽二州,命大理寺右丞前去蓟州,彻查刘微末,若有贪污受贿之嫌,不必留情,当即斩杀,以平民?愤,做以安抚。”
  那?大臣脖颈一凉,立马跪地受命,“臣这就去办。”
  陈德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上了茶水,不敢多有停留,立马避出了大殿。
  皇上坐在?那?个位子上,可与昨夜跟泠贵嫔同处时,半点都不一样。君王之怒,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这般想来,还是皇上和泠贵嫔在?一块儿,更让他觉得脑袋安全。
  待议事大臣离开乾坤宫,已快过?了晌午,陈德海立马吩咐御膳房赶紧将?午膳送来。
  他进殿时,皇上正处理早朝呈上的奏折。他小心翼翼地过?去上茶水,“皇上,晌午了。政事再多,皇上也得为龙体着想。”


第63章 
  李玄胤冷冷睨去一眼; 陈德海立马缩紧脖子?,大气也不敢出。广岳那边战事还没了,蓟州又出了事; 皇上心里头指不定发多大的火。但皇上再震怒; 也得?注意身子?啊,万一皇上龙体欠恙,他?这御前大太监也别想干了。
  这时; 殿外小?太监匆匆进来; “皇上,金禧阁方才?请了太医; 奴才?打听到; 是泠主子旧疾发作了!”
  陈德海多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皇上虽注意着金禧阁,但若非那边故意透信儿,这乾坤宫哪这么快知道。
  ……
  半个时辰前
  不知是在冷宫被寒风吹的,受了凉,还是昨夜折腾的一遭,回金禧阁没?多久; 婉芙就觉腰背一阵酸疼,大抵是旧疾又犯了。她遣人去太医院请太医,恹恹地躺到床榻里,腰背疼得着实难受。
  她蹙着细眉; 忽然想到什么,招手让秋池近前,附耳低语了几?句。秋池闻言; 瞪了眸子?,暗自佩服主子?这算计皇上的手段可真是厉害; 一套接着一套的。
  枕上女子?合上了眼,一张雪白的小?脸,此时看起来疲乏至极,没?精打采。
  很快,太医看过诊,开了方子?叮嘱几?句,便提着药箱离开。
  千黛放轻了动作,铺平帕子?轻轻敷上主子?的腰身,这时,身后一道脚步声传来,她指尖抵唇,回头?正要示意秋池小?些动静,就看清了那玄黑衣摆上的金线龙纹,怔了下?,立即起身做礼,李玄胤抬手,示意她噤声,千黛微顿,看了眼假寐的主子?,悄声退出了寝殿。
  外殿,千黛狠狠瞪了潘水一眼,“主子?上回怎么吩咐的,皇上来了也不知通禀一声!”
  潘水叫苦不迭,非他?不去通禀,而是皇上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但凡出一点?动静,违背了皇命,以后也别想在金禧阁当?差了。
  内殿里,李玄胤负手立在床榻边,扫了眼里面熟睡去的女子?。稍许,他?的目光落到了两条细白的腿上。这女子?生得?极好,样貌身段都极为出挑。两条小?腿纤细白皙,带着点?软肉,往上,便是那段柔软的细腰。她如今受宠,内务府不敢怠慢,殿里燃着的是上好的银丝炭,大约是这般,她赤着半段身子?,才?不觉冷。
  李玄胤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扳指,坐下?身,从温水中捞出帕子?,折好,敷去那人的腰背。
  热度正好,床榻里的女子?舒服地哼哼两声,脸蛋挤在攒金丝软枕上,唇瓣嘟着,丰盈似水。
  稍许,那女子?眼眸没?睁开,先启唇娇气地嘀咕一句,“千黛,我好饿,去让御膳房做碗蛋羹送来。皇上太小?气,乾坤宫都不备早膳……”
  李玄胤眉心突突一跳,又气又觉得?好笑。这女子?是不是真不把他?当?皇帝,人前人后都这般胆大包天。
  良久没?听到动静,婉芙脑袋调到床榻里,足尖儿朝着边儿上坐着的人戳了戳,“我好饿,你再不去,我就要饿死死了……”
  她戳了两下?,玉足忽被一只大掌捉住,握在手心中,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脚踝。蓦地,她似是清醒,转脸愣愣地看向坐在边儿上的男人,“皇……皇上?”
  
  那只玉足还在男人掌中,婉芙脸颊倏然一红,坐起身,扯过衾被盖住了露在外面的小?腿,面上若无其?事道:“皇上怎么一大早来嫔妾这儿,也不遣人说一声。”
  李玄胤睨她一眼,不理会她话中的小?心思,“朕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朕的吩咐抄书?。”
  “嫔妾昨夜不是已向皇上认过错了,皇上怎么还让嫔妾抄……”话头?戛然而止,婉芙心思一转,眸子?顺时弯起来,爬到李玄胤怀中,双臂柔柔地环住男人脖颈,眼眸偷偷瞄过去,“皇上知道今儿个请安的事了?”
  蓦地,男人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斥道:“你倒是聪明?,借着朕的势耍威风。”
  婉芙痛呼一声,手心揉着额头?通红的一处,委屈巴巴地道:“不然嫔妾就任由赵妃娘娘责罚吗?赵妃娘娘助皇后娘娘协理六宫,要责罚嫔妾,不就跟碾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嫔妾不搬出皇上,届时跪伤了膝盖,皇上心疼可怎么办!”
  胡言乱语,他?心疼什么。
  李玄胤板起脸,捏她鼻尖,“说什么胡话,朕才?不会心疼你。”
  婉芙弯弯眸子?,赖在男人怀中,当?作没?听见这句话。
  李玄胤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拇指的扳指,忽然对外面唤道:“陈德海。”
  陈德海恭敬进来,瞧见床榻边儿上,挂在皇上怀里的泠贵嫔,立马垂下?了脑袋,“奴才?在。”
  李玄胤淡淡吩咐,“派人将朕赐给金禧阁的摆件,但凡放在外面的,都搬回乾坤宫。每日酉时,泠贵嫔抄完三十页古治,允搬回一件。”
  陈德海正要应是,待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触到皇上睇过来的眼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立马应下?声,退了出去。
  “皇上!”婉芙听着殿外搬摆件儿的动静,气呼呼地嗔了李玄胤一眼,“皇上这是公报私仇!”
  “皇上这样,还不如让嫔妾罚跪。”
  婉芙嘴里嘀咕,极为不满地躺回去,两手推开李玄胤的胸膛,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一骨碌滚到床榻里,拿衾被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跟个鹌鹑似的。
  李玄胤坐在边儿上看着,自己都未察觉,眼底沁了一丝笑意。
  他?推了推里面女子?的腰身,“不像话,朕还在这儿,又敢给朕甩脸子?。”
  衾被里的女子?声音闷闷的,极为委屈地抱怨,“是皇上看嫔妾好欺负,总欺负嫔妾。皇上怎么不去搬启祥宫,不去搬秋水榭,不去搬朝露殿,偏偏搬嫔妾这个小?小?的金禧阁。”
  “因为启祥宫有左相倚仗的赵妃娘娘,秋水榭的许贵人怀了皇上的孩子?,朝露殿的应嫔是皇上以前的解语花,皇上都舍不得?欺负,只有嫔妾什么都没?有,皇上就喜欢捏嫔妾这个软柿子?……”
  李玄胤脸色沉下?来,“江婉芙,朕是太惯着你,让你忘了,换作旁人说这话,朕早摘了她的脑袋!”
  这番,里面的人拱拱的身子?,才?不敢再说话了。
  李玄胤压了压眉心,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来这一趟。下?了早朝,就听说她这一大早上在坤宁宫的折腾,又犯了旧疾,去请太医。本是在殿里翻阅今岁赋税的账册,也不知为何,一个字都入不了眼。尽是那人固执委屈地在他?怀里掉泪的模样。他?这才?吩咐备驾去了金禧阁。
  偏偏这人不识好歹。
  他?将要开口时,那衾被忽地拱了下?,紧接着便露出了女子?一张干净的脸蛋,只是眼尾泛着红意,眼眸清亮似水,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地看着他?。
  这般,他?那些训斥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只觉得?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磨磨蹭蹭地过来,抱住他?的腰,小?脸贴靠到他?胸怀里,闷闷地开口,“嫔妾知错了还不行嘛,皇上别生气了。”
  “你也会知道错?”李玄胤冷着脸,抬手就要把人推开。那人却跟着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怀里。
  “松手!”
  婉芙使劲摇头?,忽地直起身,跨坐到李玄胤腰间,垂着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她咬着下?唇,娇声软语道:“嫔妾明?白,皇上其?实待嫔妾已经够好了。”
  李玄胤微顿,敛下?眼色去看她,手掌无意识地托住怀里女子?的腰身,免得?她乱动掉下?去,眼皮子?掀开,目光睇过去,“你知道,还敢这般肆意妄为。”
  婉芙摇摇头?,轻抿住红唇,一滴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到李玄胤的手背。与从前那些撒娇故意流下?来的泪水都不一样。
  “皇上可以有很多女人,与皇后是发妻,与赵妃是青梅竹马,与应嫔是心意相通……天下?的女子?,只要皇上想要,便都是皇上的。”
  “可是嫔妾不一样,嫔妾这辈子?只有皇上一人,没?有洞房花烛,没?有合卺欢酒,甚至……嫔妾都不能称皇上为夫君……”
  “嫔妾就是这样的性子?,嫔妾能撒娇的,讨宠的,气恼的,怨怼的,伤心的……只有皇上一人。”
  “嫔妾不是一个端庄稳重?的嫔妾,但嫔妾永远都把皇上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嫔妾所有的小?性子?,都只愿意给皇上一个人看。所以,不论嫔妾一时气闷,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皇上不要真的生嫔妾的气,好不好?”
  ……
  圣驾并未停留多久,离开了金禧阁。即便有婉芙的那些话,金禧阁内御赐的摆件,依旧没?能免遭劫难,该抄的书?还是要抄。
  婉芙在床榻里滚了一圈,眼帘垂下?来,怔怔地出神。她说完那句话,皇上脸色依旧如常,看不出有半分动容。皇上对后宫中的女子?,一向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纵使她这般陈情,也看不出皇上对她有丝毫的改变。
  她甚至不知,说出那些话,是对还是错。
  ……
  殿内,龙涎香燃着,静心凝气。
  陈德海恭敬地添茶倒水,觑着皇上的脸色,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皇上是在看上呈的赋税账册,漏刻都过了小?半,却也不见皇上翻过一页。
  皇上为政一向勤勉,从未有过走神的时候。这还是头?一遭,让他?不由得?记起,皇上从金禧阁出来时的神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总之他?从未见过,甚至怀疑,泠贵嫔是不是又把皇上气到了,可罕见的,皇上并未动太大的怒气。
  虽说皇上吩咐他?带人搬走金禧阁御赐的摆件,但他?哪敢真的都搬走,皇上不过是说给泠贵嫔听,吓唬吓唬泠贵嫔罢了。搬回乾坤宫的,都是那些零零碎碎,并无用处的小?玩意儿。皇上待泠贵嫔,从来舍不得?真下?狠心。
  他?瞧了眼漏刻,小?声提醒,“皇上,晌午了,可要奴才?吩咐御膳房传午膳?”
  这时,李玄胤才?撂下?账册,靠到龙椅上,指腹压了压眉心。
  皇上每每遇到棘手的事,都会如此,这让陈德海不敢说话,垂着脑袋,在一旁装死。
  忽地,耳边听到皇上沉声问他?,“你觉得?,朕待后宫如何?”
  皇上待后宫,自然是一碗水端平,随心所欲。除却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泠贵嫔,其?他?人都是皇上得?了空想起来就会去看上一眼,若是怀了龙嗣,则会多去几?日。想不起来的,便搁置到一边,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曾亏待。
  话是如此,可皇上以前从未问过这种事。皇上一向把前朝政务看得?比什么都重?,后宫嫔妃于皇上而言,不过是调剂的乐子?,甚至对于那些纷争,只要不触及子?嗣,皇上都懒得?去管,更别提今儿为了泠贵嫔安稳,让泠贵嫔抄书?为由头?的法子?。
  就是当?年的应嫔主子?,吃了赵妃娘娘的暗亏,也得?生生咽下?这口气,皇上即便清楚,也从未多说些什么。
  或许是因着应嫔在皇上面前总是温顺妥帖,又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世并不高。而泠贵嫔家世靠不住,又是从奴才?做到主子?位份,无依无靠,每次见着皇上都是被责罚,故而让皇上生出怜惜不忍,下?意识的就会偏袒泠贵嫔。总归,泠贵嫔于皇上而言,都是不同的。
  许久得?不到回应,李玄胤掀起眼皮子?睨过去,陈德海后颈一凉,忙上前回话,“奴才?认为,皇上待后宫的主子?们都甚好。”
  他?顿了顿,大着胆子?继续道,“先帝盛宠梅妃,以至于荒废朝政,民生哀怨。但皇上从来都是以国?事为重?,肩负重?担,宵衣旰食。皇上勤政,不止奴才?看在眼里,前朝的大臣,大魏江山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李玄胤凉凉掠他?,“你倒是会说话说。”
  陈德海头?垂得?更低,讪笑,“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他?这句确实是实话,皇上的勤政,不止他?吃不消,前朝的大臣都受不住了。
  李玄胤指骨叩了叩御案,忽起身,走到炭炉旁,两手伸去,烤着炭火,自言道:“时至凛冬,今岁苦寒。北方大旱将过,又多地泄洪发水,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广岳十二州兵变,此时严冬,驻扎的将士们又该是怎样难熬。”
  陈德海伺候到近前,“皇上体恤,百姓和将士们都会记在心里。”
  良久,就在陈德海以为,皇上不会再说话时,忽听皇上又问了他?一个极其?难以回答的问题。
  “朕待应嫔,与待泠贵嫔,有何不同?”
  陈德海一听,手心顿时紧张得?生出了冷汗。
  他?猜不到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待应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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