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寻常食事 >

第12章

寻常食事-第12章

小说: 寻常食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覃宽可没法给江根茂支招。
  他和小鱼那是天生的合。说起来他长得也不是那种让人心生亲近的长相,当年在船上都没几人敢招惹他,但江渔这小子愣是就不怕他,小时候就敢骑到他肩上让他带着跑玩飞高高。
  后来他这两年生意好起来忙一点了,小家伙也上学了,两人相处的时间才少了些。但只要江渔在他这儿,他都是当儿子照看的。
  店里早晨没客人,跑堂的也刚上工在后面躲懒,太阳透过木门的缝隙撒在大堂的竹椅板凳上,晒得人还挺舒服。
  覃宽修好了竿,正说带江渔去哪玩一会儿呢,侧头却发现小家伙眼睛都合上了。
  男孩脸常年被阳光晒得黝黑,可凑近了看,在那双倍浓密纯黑的睫毛掩盖的眼睛下, 还是能隐隐看到一点发青的倦色。
  覃宽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
  趴在桌上睡着的人不知道梦见什么了,缩了缩肩,两只脚也不安地交叠着蹭了蹭。
  覃宽连忙掀开男孩身上的布衫和裤腿看。
  果不其然,瞧见了好些个被虫咬的包,还没消。
  等江渔睡醒时,睁开眼就对上了覃宽皱着眉不满的一张脸。
  “……宽叔?”江渔有些不安,伸出手试探着拽了拽男人抱臂的手指。
  “哼!江小鱼!”覃宽故意凶了声音,对着小家伙道:“昨晚干啥去了?没睡觉?”
  江渔睫毛颤了颤,默了半晌,才道,“没干啥。”
  “是不是守鱼塘去了?”覃宽却已经猜到他去哪了,气不打一处来,“上回你就撞见歹人差点被人淹死在塘里,你还敢一个人大晚上去蹲守?”
  说着覃宽就伸手捏住江渔没几两肉的脸颊愤愤扯了两下,“你是想让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嫌你宽叔老得太快?”
  江渔没躲,反而顺着覃宽的手把脑袋埋进男人满是油烟的怀里。
  “宽叔才不老。”他闷声道。
  听着男人继续冷笑,江渔也不敢瞒了,只老实交代,“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坏人上回也是出鱼季的时候来的,如果不是我没看清楚脸,他早就被抓了。”
  江家养鱼,鱼就是他们谋生的根本。
  但有人看不过江家鱼好生意旺,在前几个月一个夜里,摸黑去了江家鱼塘,下药想把他们的鱼都弄死。
  江渔在那天夜里刚好起来上厕所,瞧见了那个黑影。
  江根茂还在屋里睡得死沉,江渔便自己偷偷潜在草丛里跟着那黑影看他想干嘛。等看见黑影在自家好几个塘子里都撒了东西时,他稳不住了,跑过去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腿,大声呼救起来。
  村子里其实家家户户隔得不远,只不过很多人都搬到镇上住了,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江渔没把邻居和阿爸喊来,反倒激怒了来人。
  那黑影怕江渔再嚷暴露自己,挣脱无果,干脆发狠一脚将小屁孩踹进了塘子里。
  江家为了加大水塘的利用率,塘子挖得比较深。成年人努力一把还能从水中冒头,但小孩子掉进去,转眼就能沉底。
  那黑影慌慌张张地跑了,江渔倒是会水性,但大冬天棉衣吸了水直把他往下拽。江渔扑腾一会儿也没力气了,眼见着就要往下沉。
  而这个时候,泛起泥沙的水塘里“咚“地一声响,有人果断地跳了进来,朝他游来。
  江渔感觉自己被稳稳地托起,像小船一样被波浪推向岸边。


第24章 干锅耗儿鱼4
  那天是江渔机灵,在发现黑影后偷偷就用小灵通拨通了覃宽的电话。
  他本来只是想找最信赖的宽叔问问该怎么办的,但后来黑影的动作太快,江渔不想鱼苗遭殃,就冲动了自己跑上去拦人,差点就成水鬼了。
  好在宽叔把他救上来了。
  江渔自知理亏,被覃宽指着脑门教训也不吭声,只埋头捉着男人的小拇指,玩覃宽的指节。
  “警察都立案了,这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覃宽好声好气和江渔说道,“而你爸平时也有在四处找人打听,防着人在。你一个小毛孩,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知道不?!”
  江渔抿唇,脸上显然是不认同。
  覃宽气笑了,“嘿,不然江小鱼你还想怎么的?自己把坏蛋抓住?”
  “他们查了几个月了!啥都没查出来!”江渔仰头朝向覃宽,愤声道,“我都说我看见他脚上有胎记了!你们都嫌我小,觉得是我胡说!”
  难得的,隐忍沉默的小孩鼓气爆发,冲覃宽抹了一把眼睛:“我才不小!我以后要比你和阿爸都强壮!都厉害!我自己把人找到!”
  说着江渔就跳下椅子跑了。覃宽跟在后面追出店门,眼瞧着小家伙踩在石板路上跑得飞快,追都追不上。
  最终覃宽只能摇摇头,跟老江发了个消息,让江根茂开车的时候注意点自家孩子。
  镇子就这么点大,人也丢不了。
  覃宽知道小家伙心里窝着委屈窝着气。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说教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他自己做点什么,撞了壁就知道回家找大人了。
  覃宽自认为自己想法挺对,转身回店里忙活去了,将小家伙的豪言壮语抛在了脑后。
  只偶尔想到,觉得挺可爱的。却没曾想十多年后,这孩子还真就如了愿,长得器宇轩昂的,连他都能制得住。
  江渔说要自己找人,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他从小就有股拧劲儿,想做什么嘴上不说,但总要想法子做成。
  除了宽叔不能当他爹这件事他改变不了,其他的,他早晚都要靠自己实现。
  于是江渔回了趟家。
  他从自家后院里十分熟练地捞了一只小鸡仔,解开衣衫上的一颗盘扣将它兜进怀里。
  然后一路小跑,跟鱼儿入海似的猛地就钻进了镇上人声鼎沸的集市里。
  镇子上的集市, 二五八开集,不仅是本地镇上的人会来赶集,周边乡里村里的人都会趁这个机会将山货拿来卖,同时也将自家需要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次性买齐。
  因此开集的时候总是十分热闹,主街上都人挤人的。
  卖土鸡蛋的,当场杀鸭杀鹅的,干货菌子拿塑料布摊开兜售的,沿街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小摊位。在这其中,一只浑身黄绒绒的小鸡仔正扑腾着小翅膀,穿行在人们交错的足间,叽叽叫着,仿佛身后有什么追赶它的可怕怪物。
  在它身后,的确有个紧跟其后追赶它的。
  却不是怪物,而是个瘦津津的小男孩。男孩粗布麻衣,一直弓着腰挤开人群朝前钻,脚踩草鞋跑得飞快。
  有人走着走着感觉脚腕一凉,低头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透过人群的间隙捕捉到一个男孩脑后飞扬起来的一截小辫,和小辫上红得有些褪色的细细绑绳。
  “小毛,毛毛别跑!”
  平日里,江渔是很不喜欢说话的。
  他觉得周围的同学都太幼稚,而家里阿爸又很烦,只有在面对宽叔的时候,他才愿意张开嘴多说几句。
  因为宽叔会听他说话,会疼他,会对他好。
  但今天为了找到那个给他家鱼塘下药的坏人,江渔只能忍着不高兴装成了一个顽皮的幼稚鬼,借着抓鸡仔的名义去掀人家的裤脚。
  江渔这么干已经有些时日了。
  在前段时间他已经把镇子上常见的居民和一些店老板的裤脚都掀遍了。
  覃宽说江渔聪明,没有说错。江渔之前跟在自家阿爸后面偷听过他和警察的对话,大人们都猜测说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怕是熟人,对他们江家鱼塘肯定熟悉——至少对鱼塘熟悉,否则不会知道下什么药,当晚也不会逃得那么快。
  江渔觉得他们说对了一半。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村里镇上的很多阿哥阿姐阿叔他都认识,那晚上的黑影他没瞧出是什么眼熟的人。
  江渔觉得那个坏人跟他们家肯定不熟。
  但那个坏人肯定懂鱼。
  要不然不会一药就药死了一塘子的鱼,半条没给他们留活。
  太坏了!
  因此江渔这段时间专门挑着镇子上买鱼和卖鱼的人看,就想从里面找出他那晚隐约看到的胎记。
  巴掌大小,像叶片一样的黑色胎记!
  只不过江渔掀了很多人的裤脚,都是光溜溜的,没有一个人脚踝上有他记忆里的胎记。就连他阿爸都不信他了,说警察把所有的怀疑对象都叫到派出所查看过了,没有一个人脚上腿上有胎记,肯定是他记错了。说不定是人家那晚腿上沾了泥巴!
  江渔不服气,不认为是自己记错了。最多……最多那不是胎记是疤痕,反正总之那个人的腿脚上肯定有东西!
  他还要找,直到把那个人揪出来为止!
  追着小毛跑了好一会儿,江渔几乎将整个集市转遍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他有些沮丧地坐在路边的石板牙子上,一只手捧着小毛,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戳着小鸡肥嘟嘟的毛。
  空气中有一股他熟悉的水腥味儿,他抬眼看过去,原来自己已经跑到了集市里卖水产的地方。
  这是跟他家一块鱼塘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围坐了二三十个贩子,周围摆满了装了水的泡沫箱和塑料大盆,里面时不时有水花溅出来,打湿了石板路。
  他们家有固定的客户,鱼够销,从来不来这里卖鱼的。但有的村民家中田地的小池塘养了些泥鳅和小鱼小虾,就会拿来这里散卖。
  远远望过去,可以看到那些装了水的箱盆里有的是鱼,有的是虾,有的是鳖,还有卖那种背上涂满了颜料的小乌龟的。江渔甚至看到他同班的那个小霸王陆子豪也在,正一脸新奇地捉住一只龟,嚷嚷着要他奶给他买。
  江渔撇撇嘴,继续低头撸小毛。
  等那个讨厌鬼走了,他就去里面继续掀裤脚去。江渔心想。
  这时候已经快入夏了,他们这里日照足,许多人已经穿起了短裤短袖,这给江渔的识人行动省了很多事。
  而且水产市场里的商贩为了方便,大多都将裤脚撩了起来,有的甚至直接光脚,有没有胎记疤痕一览无余。
  于是江渔就这么远远地一个一个看过去,嘴里跟念经似的数着数。
  一个没有,两个没有,三个没有。
  陆子豪长那么肥了,还要吃糖葫芦?呿。
  五个没有,六个没有,八个没有。
  他奶那么大年纪了,他都不知道替他阿奶拎菜篮子吗?真丢人!那个龙须糖有什么好吃的,白糊糊的,糊嘴上跟老爷爷的胡子一样,丑死了。
  江渔继续挪回眼数人脚,冷不丁感觉后脑勺的小辫子被人拽了拽。
  他凶着眼睛回过头,但在看到揪他的是谁后,眼里一下就只剩下亲近和孺慕。
  “宽叔。”他讷讷地喊人。
  〃干啥呢,在这坐着?“覃宽挨在江渔身边坐下,“不会又被谁欺负了吧?”说着男人就抬起江渔的小胳膊小腿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新伤,才住手。
  “哟,小鸡仔?”覃宽也发现了江渔手里的小东西,两根手指就把小鸡给拎了起来。
  “找着人了吗?”覃宽大大咧咧将小鸡仔往袖笼里一塞,也不管自己胳膊里一直发出“叽叽叽”的微弱抗议,自顾自地将自己刚在街上买的吃食打开,递到江渔面前。
  “吃啊!”
  见小家伙愣愣地抬头看自己,覃宽干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自己捻起一块龙须酥趁江渔没反应过来之际喂进了他嘴里。
  “这玩意儿就是不耐造,动作大点儿就能碎成渣。”
  覃宽手劲本来就大,夹起来半路就摇摇欲坠了,等喂进江渔嘴里,还有一小部分成了碎渣粘在他手指上,覃宽顺手就拿舌头舔了,继续跟江渔说话,“是不是还没找着人?江小鱼,宽叔不是不信你,只是很多事靠自己太难了。咱没有人家警察同志经验丰富,咱们小老百姓要做小老百姓该做的事,知道不?”
  靠一根根银白色丝线包裹而成的糖酥,一咬下去,嘴里就像簌簌地下起了雪。麦芽糖的甜香瞬间就将江渔今天所经历的所有不高兴不快乐全都卷走了,只留下压都压不住的甘甜。
  雪被口水一化就黏在了牙齿和上颚上,有点不舒服,但江渔却舔得很高兴。他盯着男人一张一合说话的嘴,忍不住抬手去刮掉了宽叔嘴角边的一抹白色。
  江渔心里有些发散思维地想。如果是宽叔的话,变成白胡子老爷爷也是好看的。
  “听到没,江小鱼?”
  覃宽说教了半天,扭头却发现小孩在发神,简直想敲江渔一脑袋瓜。
  他好笑又好气,干脆将剩下的龙须酥拿口袋系好,又将口袋系在江渔衣衫的盘扣上,然后指着不远处赶人,“赶紧跟你爸回家去!”
  江渔这才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发现了自己阿爸。
  阿爸似乎正在跟一个卖鱼的摊贩说话,两人互相递了烟,有说有笑的。
  “那个人是谁?”
  江渔落在那个摊贩的腿上。
  那人穿着长裤,米色的裤脚都被水箱里鱼尾拍打出来的水溅湿了,也没有撩起来。只在他阿爸递烟凑近时,往旁边走了两步,抬脚见露出了一点脚踝。
  “那个啊。”
  覃宽捞住试图逃跑却差点从衣袖里滚出来的小鸡仔,随意说,“那是老杨,山坳那头村的。当初和你爸还有我一起出过海,后来我和你爸先回来了,他又在外面漂了几年,头两年才回来的吧。”


第25章 干锅耗儿鱼5
  江渔把小毛放了,跟着小鸡仔飞快地跑到老杨身边。
  老杨还在和江根茂说话,一个不查就让江渔得手了。一只小手掀起了他裤腿,露出了他右脚脚踝上一块明显和肤色不同的痕迹。
  原来不是叶子胎记,是个老鹰翅膀的纹身啊。
  江渔盯着那片白日里格外显眼的痕迹,恍然大悟。老杨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要抬腿踢开他,江渔也不躲,只第一时间扭头望向不远处的覃宽。
  那表情那神态,覃宽很多年后都忘不掉。
  就好像再说——
  瞧见没,宽叔。我从来不说假话。
  当老杨被警方带走时,江根茂仍然不敢置信。他手里的烟都掉地上了,无法理解地拉着覃宽问:“我怎么惹他了?他回来咱仨还在你店里吃了饭,我请的客!我江家怎么对不起他了?要他害我那么一大塘子鱼?!还想把我儿子弄死?!”
  覃宽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事实比覃宽说的更离谱。在之后的审问中,老杨交代他去江家下药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家多开了一片鱼塘。塘子刚挖好还没下苗呢,他倒先未雨绸缪了,怕江根茂把他生意抢走便先一步把江家的鱼灭了。
  “他江根茂当年还是我引荐上的船!回来生意做得那么好也不跟兄弟分一杯羹,凭啥我不能弄他?!”
  这样的回答令人觉得荒谬而无语,但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于世界上的许多角落。
  江根茂听说这话后差点去杨家村把老杨家的鱼塘给填平了,还是覃宽拦着,换了种方式让杨家赔偿。这是后话。
  此时老杨在大庭广众下被带走,周围知道江家鱼塘出过事的村民纷纷上前安慰江根茂,咒骂那个歹毒心肠的恶人。只有江渔,嗤笑了一声,一手捧着小毛,一手捏着龙须酥从人群里挤开往外走了。
  覃宽见了连忙追过去。这回是追上了,还直接将江渔拎起来架在了肩上。
  “宽、宽叔!”
  刚才英勇地站出来指认坏人的小大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抓住男人头发,在半空中小心翼翼不敢动的江小鱼。
  “刚才被那混账踢到没?”覃宽先摸了摸他骨头。
  江渔摇头,“没有。”他躲开了。
  覃宽这才乐颠颠地颠了颠身上的小家伙,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