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妾为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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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堇见他不肯让路,还纠缠不休,一时心下恼火,从腰间香囊里摸出那瓶痒痒粉,抬手就洒在了他身上,然后拉着珍儿迅速后退。
纪煊怔了下,不知道她在他身上洒了什么,不过很快,他发觉自己脖间有些痒,他抬手抓了抓,却越抓越痒,紧接着,浑身都痒了起来。
冯堇趁着纪煊挠痒时,连忙带着珍儿绕过他,准备尽快下山去。
谁知,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纪煊喊道:“阿堇,你之前答应我,许我在你三哥成婚后上门提亲,可还作数?”
冯堇回过身,见纪煊表情十分痛苦,就知道那痒痒粉有多厉害了。
都这种时候了,竟还惦记着提亲的事?
冯堇心下好笑,回了一句“自是做不得数”,便匆匆下山了。
一路乘马车回城,冯堇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冯府,而是去了苏氏珠宝行。
今日豫王提醒了她,若她不吃软的,他完全可以来硬的,直接上门提亲。以父亲的秉性,哪怕豫王是要纳她为妾,他也会巴巴地把她送到豫王府去。
且,若豫王时常来纠缠她,她还能次次撒他痒痒粉不成?
想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而她认识的,品行端正,愿意娶她的,她又信得过的,恐怕只有苏佑安。
虽然苏家是商户,可她如今不图荣华富贵,小富即安便可,不然也不会撺掇三哥开玉佛铺经商。
到了苏氏,找到苏佑安,两人来到内室,为着避嫌,门照例是敞着的。
“不知冯七小姐今日来此,有何吩咐?”苏佑安紧张地问,自上次他向她表白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他还以为,她再也不会来了。
“苏少东家,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你可还愿娶我?”冯堇直言道。
苏佑安先是愣了下,随即狂喜道:“愿意,我当然愿意。七小姐当真愿意嫁我?”
“苏少东家先别急,如果我告诉你,如果娶了我,很可能会得罪一位权贵,甚至引来杀身之祸,更甚者,可能会牵连家人,这样,苏少东家还愿意娶我吗?”冯堇问。
苏佑安怔了怔,权贵?难道是豫王?上次他便隐隐看出来,她和那位豫王,关系不简单。想起豫王的那些恶名,他犹豫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可他还有父母亲人,他不能拿家人来冒险。
“我,”苏佑安张了张嘴,到底羞愧地低下了头:“抱歉,我做不到……”
“苏兄做不到,我却无妨。”杨柏轩突然闯了进来,兴奋地看着冯堇,毛遂自荐道:“丰贤弟,哦不,冯小姐,苏兄有父母亲人,我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不害怕什么权贵,更不怕什么杀身之祸。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冯堇打量了杨柏轩两眼,见他面色诚恳,不似作假,不由有些疑惑,若他当真是这种不惧权贵之人,前世又为何会失约呢?还是说,前世之事另有隐情?
她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太好了,那我该何时上门提亲?聘礼几何?要做何准备?”杨柏轩激动地问。
“杨兄先别急,先随我去一个地方。”冯堇说完,带着杨柏轩,一路前往成国公府。
杨柏轩如今只是个穷秀才,贸然上门提亲,冯兴伦绝不会答应。
只有求薛夫人从中做保说和,方有几分可能。
到了成国公府,冯堇让杨柏轩在府外稍候,自己先进去拜访了薛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薛夫人先是惊讶,随即道:“能让七娘看中的,必不会差。”
说完便让人将杨柏轩请了进来,一番考察后,发现这个杨秀才虽然其貌不扬,但富有才华,性子也正直憨厚,最难得的是,他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书呆子。
因而,虽然觉得他家世差了些,薛夫人还是点头同意帮这个忙了。
冯堇再三感谢后,和杨柏轩一起告辞离开。出了成国公府,杨柏轩回去准备提亲事宜,冯堇则乘车回了冯府。
冯堇离开后,得了消息的薛华斌立马赶往豫王府,给豫王通风报信。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前些天豫王和那冯七娘还好好的,那日在宣平候府,两人还私会了。怎么短短两天时间,就又闹掰了。不仅闹掰了,冯七娘还飞快地跟杨柏轩这个穷秀才好上了,择日就要上门提亲?
到了豫王府,只见豫王端坐在椅子上,脖子上胳膊上都有红色的挠痕,旁边大夫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薛华斌大惊:“殿下这是被哪个小野猫给挠了?”
纪煊闻言扫了他一记冷眼,什么小野猫?他这都是自己挠的。他怎么也没想到,阿堇竟会随身带着痒痒粉!哪怕他强行忍耐,回府第一时间沐浴更衣泡了药汤,身上也还是挠了好些印子出来。
其它地方还好,脖间的挠痕却是不好遮掩,得尽快恢复好才是。否则,连门都不好出了。
薛华斌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摇开折扇扇了扇,慨叹道:“亏我急匆匆地赶来给你报信,还以为是我那干妹妹先给你戴了绿帽,没想到,殿下也已经有了小野猫。罢了罢了,怪我多事了。”
“等等,什么绿帽?”纪煊神色陡然变冷。
“也没什么,就是我那干妹妹,方才带着那个姓杨的穷秀才来成国公府,请我娘帮着做媒说和,帮那个杨秀才上门提……”
薛华斌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只见豫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好好的黄花梨木桌子一下子被拍了个粉碎,他的手心却开始滴血。得,大夫又得多处理一个伤口了。
“殿下何必如此动怒?您都有小野猫了,我那干妹妹另寻新欢也很正常啊。”薛华斌不解道。
纪煊忍无可忍,冷声道:“本王这是被人撒了痒痒粉!”
“什么?”薛华斌惊得站了起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您下毒?”
纪煊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薛华斌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能近豫王的身,敢给他撒痒痒粉,还让他甘于吃瘪的,怕是只有他那位干妹妹了。
“哈哈哈哈……”薛华斌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起来,“我那位干妹妹可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
“笑够了吗?”纪煊冷眼看着他,斥道:“笑够了就滚出去!”
薛华斌见豫王脸色十分难看,连忙收了笑,提议道:“要不,我帮您把那个杨秀才套麻袋揍一顿?”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纪煊摇头道,他很清楚,她是为了与他彻底决裂,才这么快就要另嫁他人。不是杨柏轩,也会是别的男人。
薛华斌满心不解:“前日在宣平侯府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么快就闹掰了?殿下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七娘妹妹的事?”
纪煊回想起前世对阿堇的种种伤害,还有重生后对她的诸多隐瞒,想到她发现后与他决裂时的毅然,一时心如刀绞。
“太多了。”他闭上眼睛道。
薛华斌从豫王府离开后,苦思冥想,都想不出豫王到底怎么对不起冯堇了。总不能是兽性大发把她给强了吧?豫王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管是什么原因,薛华斌觉得自己作为好兄弟,还是不能看着豫王这样功亏一篑,前面九十九步都过来了,临了最后一步反倒让个穷秀才给截了胡了,这事儿连他都忍不了,何况豫王?
想来想去,薛华斌还是决定让华裳去冯府试探一二,她们师姐妹关系好,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冯府,无尘院。
珍儿见小姐一回来就净手开始刻玉,她旁观了下,见小姐下刀依旧稳准狠,不由满心钦佩,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小姐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刻玉,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不知道,冯堇就是因为心绪不宁,才要靠刻玉来静心凝神。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今生温煦风雅和前世暴戾霸道的两副模样,若非亲眼看到了那幅画,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骗子!她心下恨得咬牙切齿,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干脆扮上妆上台唱戏去呢!
第六十九章
翌日清早; 冯堇照例去正院给潘氏请安,在偏厅见到冯蘅时,见冯蘅神色恹恹的; 不免怀疑自己塞的那张小纸条已经被她发现了。
“五姐可是昨夜没睡好?”冯堇关心道。
冯蘅揉了揉额头; 自艾自怜道:“七妹; 你说我这是什么运道?先是喜欢豫王; 结果豫王又是不举又是断袖;最近跟表哥议亲,结果他又得了花柳病。我这亲事,也太坎坷了些!”
“什么?花柳病?这、这怎么可能呢?”冯堇故作惊讶道。
“起先我也不信,可母亲查证过了,表哥确实是害了这病。不过这事儿; 七妹你可不能往外说啊。”冯蘅叮嘱道。
冯堇点了点头; 又问:“那五姐你现在,还要和潘世子议亲吗?”
“怎么可能再议?”冯蘅白了她一眼; “为着这事儿; 娘跟大舅母险些撕破脸,这桩亲事,是万万不可能了。你五姐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嫁个得了花柳病的男人?”
“那倒是,以五姐的相貌; 便是嫁给皇家宗室,也不无可能。”冯堇吹捧道。
“说起这个我就后悔; 上个月选秀我怎么就恰巧病了; 不然兴许也能被指给哪个宗室; 也就不用在这儿发愁了。”冯蘅懊悔道。
“五姐何必心急; 以五姐的相貌; 只要放出消息; 上门提亲的怕是要把冯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冯堇安抚道。
冯蘅却是叹了口气,提亲的人再多,门第不够也是枉然。本来潘表哥是她能够得着的条件最好的,可谁能想到,竟出了这么个岔子。
冯堇猜到她在为什么叹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各有志,五姐想高嫁,只能看她自己的运道了。
冯蘅却是突然间想起什么,问她:“对了,你那个师姐,是不是有个哥哥?”
冯堇惊了下,她这是把主意打到薛华斌身上了?
“师姐有三个哥哥,不知五姐说的是哪一个?”冯堇问。
“七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大哥二哥如今不是都不在京城了吗?”冯蘅不满道。
“原来五姐说的是薛家三公子啊。”冯堇道。
“对、就是他,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冯蘅问。
“我跟薛三公子只见过几次面,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他这个人怎么样,我实在不太清楚。”冯堇答。
“你跟他不是干兄妹吗?而且,你之前不是和他有过那什么传闻吗?怎么会不清楚呢?”冯蘅急了。
“瞧五姐这话说的,我和薛三公子虽然是干兄妹,但毕竟男女有别,怎么可能过多接触?再者,传闻都是假的,信不得。”冯堇解释道。
冯蘅微微沮丧,却还是不肯死心,小声请求道:“七妹,你能不能帮我和那薛三公子偶遇一回?”
兴许薛三公子见了她的容貌,就对她动心了呢。虽然薛三公子素有纨绔之名,但论起门第,成国公府比宣平侯府还要高些,只可惜,薛三公子不是世子。
冯堇记得前世豫王好像提过,薛华斌曾经赞过冯蘅的美貌。她想了想,答应道:“下次有机会我邀师姐来府里做客,薛三公子不放心师姐一个人出门,通常都会陪她一起出门。到时候,五姐你自己把握好机会吧。”
冯蘅眼睛一亮,兴奋道:“那还等什么,七妹你快发邀帖啊。”
“这、无缘无故的,我用什么理由发邀帖啊?”冯堇迟疑道。
“这还不简单,就说邀她来赏花不就行了吗?”冯蘅道。
冯堇心下无奈,只好道:“行,我待会儿回去就写帖子。”
今日给潘氏请安时,冯堇能明显感觉到潘氏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的敌意,而多了几分和气。
难道潘氏猜到了那张小纸条是她塞的?
用完早膳,冯堇带着疑惑回到无尘院,正准备写邀帖,谁知道师姐竟自己主动上门了。
冯堇猜到薛华斌应该还没走远,忙让新燕去给冯蘅递了个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师姐不会无故上门,冯堇将师姐引到内室,又摒退下人,才开口问道:“师姐今日来,可是有何要紧事?”
“师妹,听说你昨日回紫云庵了?你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呢?”净莲问。
“我昨日只是一时兴起才回去看了看,就没叫师姐一起。”冯堇笑了笑道。师父的事事关重大,她并不想将师姐也牵连进去。
她不知道师父口中那个惊天的秘密是什么,也不敢贸然去查,只能暂时按捺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待合适的契机。
“这次就算了,下次回去,可必须得叫我一起啊。”净莲嗔怪道。
“知道了,下次一定叫师姐一起。”冯堇点头应道,心下却想,下次去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兴许,她永远都回不去了。
“对了,你跟豫王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杨秀才,还让我娘帮你做媒说和?”净莲说出今日来的真实目的,她本来不想来的,但耐不住三哥一直求她,她想着师妹和豫王确实相配,分了可惜了,才过来的。
冯堇一猜就知道是薛华斌撺掇师姐过来的,毕竟师姐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若是旁人来问,她肯定随口敷衍过去,但师姐来问,她只能挑能说的说了:“我只是才发现,他骗了我许多事情,他为人,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和善。”
“怎么会呢?他不是还救过你几次吗?”净莲不解道。
“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不能与感情之事混为一谈。”冯堇道。
净莲是出家人,也不懂感情之事,只好跳过这个话题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嫁给另一个男人啊。”
“我是怕豫王纠缠,才想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冯堇坦承道,“那个杨秀才,我认识已久,品行还算端正,师姐就别担心了。”
净莲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多问了。师妹行事比她稳重谨慎,师妹选中的人,应该也错不了。
冯堇不知道五姐成事了没,就留师姐多说了会儿话,才送了她出门。
净莲一上马车,见三哥正发呆,还一脸回味,不由好奇道:“三哥,你这是想啥呢?”
薛华斌回过神来,刚才他在马车上等候四妹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哎呀’一声,他掀开车帘一看,竟是那冯五娘上自家马车时不小心踩滑了摔了一跤。
他连忙下车,上前扶了她起来,近距离看,冯五娘的美艳简直直击他的心灵,他好生关怀了她一番,确定她没事后,还扶了她上马车。
冯五娘乘冯府的马车离开后,他回到自家马车,脑子里却迟迟忘不掉她的倩影馨香。
哪怕他明知道,那冯五娘是故意摔跤引他下车,但这点小伎俩,实在算不了什么,他甚至还隐隐有些自豪,她这么做,说明他有足够的魅力啊。
且,美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是太过火的。
他之前远远地见过冯五娘一次后,就被她的美貌惊艳到,只是碍于她门第低,便没想过要娶她。
不过,既然豫王都能不看出身对冯七娘一片痴情,他又何必拘泥于身份呢?母亲也不是太过看重门第之人。他只是嫡次子,无需肩负家族重任,娶妻娶低些想来也无妨。
想到这儿,薛华斌开口问道:“华裳,你想要三哥给你娶个什么样的嫂子?”
净莲想了想,说:“最好是善良贤惠又孝顺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三哥你自己喜欢。”
薛华斌一听,心道自己这段时间总算没有白疼这个妹妹,还知道他自己喜欢最重要。
不过,冯家这三姐妹没一个简单的,虽然几次事端冯五娘都没怎么掺和,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