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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媵妾为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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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是为了七娘,他也该趁杨柏轩如今微末时好好与他结交。
  “哪里哪里,苏兄过誉了!”杨柏轩愧不敢当。
  冯堇眼看着这两人客套了半天,又见杨柏轩全程目不斜视,没有看一眼苏佑安身侧的苏婉柔,只告辞离开时才冲苏婉柔也拱了拱手。
  苏婉柔是冯堇为数不多的闺中好友,她容貌柔美婉丽,寻常男子见了少不得会多看两眼,杨柏轩却从来恪守礼节,一眼也不会多看。这也是前世冯堇挑中杨柏轩的原因之一。
  杨柏轩离开后,冯堇便带着珍儿跟着苏家兄妹来到玉雕院。
  见院子里工匠还在用砣轮切割那些玉料,冯堇站在边上看了看,见他们都是做熟了的,没有出半点差错,便放下心来。
  苏婉柔见她干站着也是无聊,便拉着她到屋里喝口茶,苏佑安却是不好跟进去,只留在外面看着工匠做事。
  苏婉柔一进屋子,就帮自家大哥问了句:“七娘,听说你六姐前几日落水了,可牵连到你?”
  家丑不可外扬,且冯堇不想让她担心,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苏婉柔放下心来,又惦记着心里想的那个人,便问:“那你家里人,也都还好吧?”
  冯堇闻言打趣地看了苏婉柔一眼,见她面色羞红,便故意道:“都好,我大哥也挺好的。”
  苏婉柔顿时羞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谁问你大哥了?”
  “好好好,”冯堇连忙求饶,“你没问,都是我自己主动要说的。”
  苏婉柔这才罢休,又小声打听:“你大哥这两日怎么没有上街巡卫啊?”
  “前日我大哥被调进了皇宫做侍卫,以后便不能上街巡卫了。”冯堇解释。
  苏婉柔有些失望,那她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在街上偷偷看他了?
  她第一次见他,是去年她在街角被几个地痞调戏,正好他在街上巡卫,便将那几个地痞揍了一顿押了回去。
  从那以后,她便对他动了心,等打听到原来他就是七娘的大哥,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只到底忘不掉他,便总是趁他上街巡卫时偷偷躲在茶楼看他,也总是从七娘这儿问些关于他的消息。
  冯堇见她神色落寞,便在心里叹了口气,婉柔性子温柔可亲,若能做她大嫂,是再好不过的。
  只是大哥早已与洛宁伯府的六小姐订了婚,本来以冯家的家世,是攀不上伯府这门亲的,是洛宁伯欣赏大哥的武功人品,才将孙女许配给了他。
  本来两年前两人就该成婚的,偏偏那位唐六小姐的母亲两年前急病去世,唐六小姐要为母守孝,只能推迟了婚期。
  前世大哥没等到唐六小姐出孝,在景兴帝十一年,也就是今年年底便去了西南边关效力。等到景兴帝十二年,大哥从西南边关回来,却大病了一场,还坚持取消了和唐六小姐的婚约。
  冯堇并不知道前世大哥坚持取消婚约的原因,只听五姐说当时潘氏很是生气,但大哥却不管不顾,取消婚约后转头又去了西北边关,直到前世冯堇身死之前,他都没再回来过。
  想到前世豫王后来也去了西北边关,也不知道两人是否在西北边关碰过面。


第三十一章 
  纪煊前世在西北边关确实见到了冯昌毅; 彼时冯昌毅颓废寡言,在军中很不受重视,但他记得阿堇提过; 说她大哥天生神力武艺非凡; 便破格提拔了冯昌毅; 后来冯昌毅也的确屡立奇功; 没有辜负他的重用。
  只不过,冯昌毅虽受了他的提拔,却总是对他没个好脸色,大抵是因为他娶了他两个妹妹,却偏宠七娘; 冷待了他的嫡亲妹妹; 才心有不满吧。
  纪煊此刻正坐在苏氏工坊对面的一间茶楼里,自得知冯堇今日出门来了苏氏工坊; 他便猜到她是来见杨柏轩了。
  虽然前世他屡次试探她; 她都表现得对杨柏轩毫不在意,但那是因为她误以为杨柏轩为了前程抛弃了她。
  可他却知道,杨柏轩对她用情至深。
  私奔那晚杨柏轩是因故而迟到,后来还想带她远走高飞,是他把信拦了下来。
  阿堇被母后宣进宫里罚跪那日; 是身为翰林在宫中伴驾的杨柏轩知道后想法子递了消息给他,他才及时赶进宫救下阿堇。
  杨柏轩的座师袁昶; 也就是当朝右丞相; 看中杨柏轩的资质; 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他却婉言谢绝了; 就是因为他心里还记挂着冯堇。
  重活一世; 若是阿堇发现杨柏轩对她的心意至诚,很难保证她不会对他旧情复燃。
  纪煊正是有此担心,才急忙赶了过来。
  他先是看到冯堇跟着苏佑安进了工坊,过了许久也不见出来,便派了暗卫潜进去查探。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杨柏轩独自一人出来,神色还有些沮丧,便猜到冯堇可能因为前世的事没给杨柏轩好脸色。
  刚松了一口气时,就见杨柏轩竟又折了回去。等他再次出来时,神色已经由沮丧变成兴奋了。
  正好暗卫回来禀报,说是杨柏轩邀冯堇五日后去京郊踏青,并引荐她与同窗结识,冯堇答应了。
  纪煊只一想便明白了,冯堇之所以答应,不是为了杨柏轩,而是为了杨柏轩那几名同窗。
  才刚重生没几天,她竟就开始物色起夫婿人选了?
  纪煊胸口直发闷,转瞬便决定,她既要挑夫婿,他便光明正大地站到她面前让她挑。
  他就不信,有他在,她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
  冯堇并不知道纪煊的打算,她见婉柔对大哥一腔情深,便不好出言打击她。
  前世她因为大哥有婚约在身,对婉柔的这份相思是不支持的。
  如今既知道了大哥迟早会取消婚约,便没有理由再反对。哪怕潘氏绝不会同意大哥娶个商户女,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只她也帮不了婉柔什么,只能顺其自然了。
  等到玉料都切割好装进箱子后,冯堇便告辞离开。
  准备上马车时,她隐约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扫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之处,便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回到冯府后,得知潘氏还没回来,冯堇松了口气。
  去前院看望三哥时,冯堇特意告诉他她如今刻的佛像物件很值钱,成功的让他开玉器铺的信心大涨,甚至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行动起来,只是他身上的伤还不允许,便只能再多等几日。
  同三哥一起用完午膳,冯堇便回到无尘院开始抓紧时间雕刻。除去给各位贵夫人和贵女千金刻的,还要将那些多余的玉料也刻成各式佛像物件,等三哥的玉器铺子开张,便能摆进去售卖。
  如今珍儿还管着她不许她熬夜,只能白天进行雕刻,这一大箱子,真不知道要刻到什么时候去。
  冯堇刻玉时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便放了珍儿出去找小姐妹玩儿。
  傍晚,天色将将变黑时,冯堇正要点灯继续雕刻,就听到珍儿从外面跑回来,还一边跑一边喊她。
  冯堇手下一抖,险些烧到自己的手,忙将火寸条放下,心想,这珍儿回来得也太准时了些?难道是掐着点回来的吗?
  却见珍儿跑进房间,喘着粗气道:“小姐,不好了,夫人刚回来就大发脾气,摔了一屋子东西,还派了蓝莺姐姐来叫你过去,奴婢跑得飞快才赶在蓝莺姐姐前面跑回来,小姐,你快躲起来吧,夫人现在找你肯定没好事儿。”
  冯堇有些惊讶,潘氏今日不是去了慈济寺上香吗?这是遇上了什么事,气成这样?在她的记忆里,潘氏很少会气得摔东西。
  既叫了她过去,必是和她有关了。
  “傻丫头,我能躲到哪儿去?”冯堇摸了摸珍儿的头,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珍儿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奴婢去跟三少爷说一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让三少爷赶过去救小姐。”
  “三哥他自己都起不来床了,怎么来救我?”冯堇摇了摇头,即便潘氏真的有气要朝她身上发,她也只能受着,何必把三哥也牵扯进来。
  两人说话间,蓝莺已经来叫她了,冯堇便整理了下衣裳,跟着蓝莺去了正院。
  正院里,潘凌梦即使是摔了一屋子东西,也还是难消怒气,雍容端庄的脸上满是怒色:“往日里倒是小看了这个七娘,竟算计到了我的身上!”
  一旁冯蘅难得为七妹说了句话:“七妹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那今日之事如何解释?”潘凌梦怒声道。
  冯蘅想到今日发生之事,一时也沉默了。
  原来,今日潘凌梦照例带着女儿去慈济寺上香,还去偏殿见了善海大师,悄悄塞给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想要拜托他放出风声,说冯七娘是克父克母的命格,好把那日母亲说的话坐实,也免去日后再有人说她苛待庶女。
  这本是一件小事,无论是冯府,还是宣平侯府,以前都没少给慈济寺捐香油钱,两家跟善海大师也素有交情,这也是那日母亲抬出善海大师名头的原因。
  可没想到,往日里只要见了银子就好说话的善海大师,今日竟然翻脸不认人,非但没收银票,反倒扬声道:“老衲乃是出家之人,岂能随意出言害人?老衲从未见过冯家七娘,也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更从未说过她命格与父母相克之言,潘施主还是快快将银票收回去吧。”
  “善海大师,你、你这是何意?”潘凌梦当时有些懵。善海大师虽然‘德高望重’,却绝非人品高尚之辈啊。
  “阿弥陀佛,善业得乐报,不善业得苦报,潘施主,老衲劝你多行善事,少做恶事,好自为之!”善海大师说完便将她们赶了出来。
  凑巧的是,今日成国公夫人姚氏也在慈济寺,姚氏,也就是薛夫人,那日在宣平侯府的寿宴上是亲耳听到潘老夫人说的那番话的。
  当时她就看着冯七娘这小姑娘挺讨喜的,潘氏当时当众打压冯七娘,她还准备帮冯七娘说两句好话,不过她的小姑子,宣平侯夫人薛氏,为了跟潘凌梦打擂台,抢先帮冯七娘说了好话,她便没有开口。
  之后,潘老夫人扯出善海大师,说冯七娘克父克母,她想着善海大师德高望重,成国公府又跟宣平侯府是亲家,那日又是潘老夫人的寿宴,便没有说什么,只事后拉着冯七娘的手好生夸赞了一番,第二天又给冯七娘送了两大块好玉料,请她帮忙雕刻一尊如意菩萨,好日夜供奉,求菩萨保佑她那走丢的女儿华裳能够平平安安。
  今日她来慈济寺上香,本想去侧殿问问善海大师说没说过冯七娘克父克母的话,谁知道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善海大师跟潘凌梦的对话。
  见潘凌梦被善海大师赶出来,薛夫人当即就讽刺了一句:“冯夫人为了对付一个小小庶女,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见潘凌梦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薛夫人想着到底沾着姻亲关系,便没再讽刺她,只抬脚离开了,不过她决定,将潘氏今日干的这番‘好事’好好传扬出去。
  今日是十五,来慈济寺上香的有许多家,经过薛氏的传扬,善海大师说的那两番话便飞快地传到了众人耳朵里,众人看潘凌梦的眼神便难免有些异样,对宣平侯府那位素有慈善之名潘老夫人也有了新的认识。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下,潘凌梦一刻也待不下去,匆忙带着冯蘅下山去了。
  潘凌梦回城之后,没有立刻回冯府,而是先去了宣平侯府,把慈济寺发生的事告诉了母亲。
  母亲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法子,就算现在砸更多的银子让善海大师改口,大家也不会再信了。
  只能先低调一阵,等过段时间,事情自然就平息了。毕竟大户之家,谁家没点龌龊事儿?冯家‘苛待’庶女这点小事儿,根本算不得什么。
  因着这事儿,母亲狠狠斥责了她一番,骂她连个小小的庶女都管挟不住,竟让个庶女狠狠算计了一回。
  今日之事,很明显只有冯七娘一人得利,因而潘凌梦和母亲都认为,是冯七娘花了大笔银子收买了善海大师。
  不过,能让善海大师放弃宣平侯府和冯府日后捐的香油钱,这笔银子数额该有多大?
  冯七娘一个亲娘早死的庶女,这些年不过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刻玉赚些零花钱,哪儿来的那么大一笔银子?
  正因着有此疑惑,潘凌梦才让人把七娘叫到正院来,想要问个清楚。
  冯堇来到正院时,潘凌梦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开门见山地问她:“你最近可去慈济寺见过善海大师?”
  “七娘从未去过慈济寺,也不认识什么善海大师。”冯堇摇头。
  潘凌梦见她不肯承认,便换了个问法:“你这些年刻玉,可是赚了不少银子?”
  冯堇怔了下,再次摇头:“七娘从前雕工不佳,刻玉只是挣些辛苦钱。还是几日前观世音菩萨给我托了个梦,我的雕工才突然精湛了许多。这几日统共也就刻了三块玉佩拿出去卖,实在没赚多少银子。”
  潘凌梦一想也是,毕竟七娘从前的雕工如何她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必费大价钱帮女儿寻来那么一尊白玉观音像给母亲做寿礼,直接让七娘雕一尊不就得了。
  不过这丫头竟能得观世音菩萨托梦,难怪雕工一下子精湛了许多。
  只是,若不是靠银子,她既无权又无势,是怎么收买善海大师的?
  潘凌梦满心疑惑:“你这几日当真没见过善海大师?”
  冯堇虽然不知道潘氏为什么这么问,但也知道今日自己出门的事瞒不住了,便道:“七娘这几日都在家刻玉,也就今日把各家夫人小姐送来的玉料拿去工坊切割了下,城都没出呢,如何见得善海大师?”
  潘凌梦见她不似说谎,心里更疑惑了,不是七娘,难不成是三郎捣的鬼?可三郎还在床上躺着呢!
  除了三郎和七娘,还有谁会帮七娘澄清克父克母的恶名?
  难道是七娘这丫头在外面认识了什么有钱有势的情郎,那情郎帮她出的头?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得私自出府!若让我知道你做出了什么有损名节之事,牵累了冯府名声,定不轻饶。”潘凌梦敲打完,才放了冯堇离开。
  冯堇回到无尘院后,亦是满心疑惑,便让珍儿出去打听下消息。
  等珍儿出去打听完回来一说,冯堇才明白了潘氏刚才为何要问那几个问题,原来潘氏是怀疑她靠刻玉赚了一大笔银子,拿去收买了善海大师,害得她今日名声扫地。
  得知她没赚多少银子也没有见过善海大师后,潘氏便又怀疑她在外面有了情郎,最后才敲打了她那一句。
  冯堇心想,她要是真有个能这般帮她出头的情郎,哪儿还用答应杨柏轩去踏青考察他那几个同窗?直接就让情郎上门来提亲了,也省得以后潘氏随意将她许配给个鳏夫什么的。
  潘氏疑惑的事,冯堇比她更疑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善海大师确实德高望重,不肯出言害人,才拒绝了潘氏的贿赂。
  豫王府。
  纪煊正听人回禀今日慈济寺安排之事的结果,得知潘氏如计划之中一般名声扫地,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潘氏会趁今日去慈济寺上香时给善海塞银子,坐实冯堇克父克母的恶名,便提前做了准备。
  论起来,今日之事,大半都是薛华斌的功劳,他打探到善海那老秃驴年轻时竟然有过一个私生子,便以此做要挟,让他今日在潘氏去找他时说下那些话。
  另外,薛华斌还撺掇了他娘今日去慈济寺上香,又在恰当的时机让仆妇带他娘去偏殿听到了善海大师的那些话,以他娘的性子,自然会将那些话传扬开来。
  不过,今日之事对纪煊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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