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妾为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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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煊知道她是误会了他,正犹豫着要如何解释,就见她将递给他的那杯酒收回去自己喝了,动作之干脆,他甚至来不及开口阻拦她。
俗话说,酒壮人胆,冯堇接连两杯酒下肚,终于有胆量提起昨晚的事了。
“昨夜妾身一时不慎,伤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她恳求道。
纪煊恍然:“原来,你今晚又是穿婚服,又是点红烛,还殷勤地给本王斟酒喝,就是怕本王追究昨晚的事?”
冯堇被他说中企图,一时红了脸:“那、殿下还打算追究吗?”
纪煊见她面色酡红,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便故意道:“本王追不追究,只取决于你的表现。”
冯堇本就下定了决心,听到他这么说,便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到床边坐下。
本以为到了这一步,就该轮到他主动了,可他偏偏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准备做。
她无奈之下,只好羞红着脸凑近他。
纪煊本意只是逗逗她,没想到她竟真的主动献起宠来,他连忙头一偏避了过去。
冯堇本是闭着眼睛亲过去的,却没料到亲了个空,她睁开眼睛,才看到他把头偏了过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冯堇心下正疑惑,就听到他在她耳边问了句:“本王送你的定情信物呢?”
定情信物?她怔了下,才记起来他说的是他在醉春园送她的那串御赐佛珠。
本来那晚她一回无尘院便想将那串佛珠销毁的,可顾忌到那串佛珠是御赐之物,便没敢真的销毁,只寻了个木盒收了起来,这次嫁到豫王府便也带了过来。
冯堇只好起身从首饰箱里翻出那串佛珠,回到床前双手递给他。
纪煊接过佛珠,见佛珠还是同他数月前送给她时一样,没有多一丝痕迹,便知道这几个月来,她从未戴过这串佛珠。
他要她取来这串佛珠,自是有缘由的。
她是他的侍妾,她主动向他献宠,他没有推拒的道理。但前提是,她必须是自愿的。
纪煊于是陡地沉下脸来,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冒身份蒙骗御赐之物!”
冯堇猝不及防就被扣上了这样一顶罪名,吓得当即跪了下去:“妾身并非有意蒙骗,求殿下恕罪!”
“既然你诚心认错,本王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且说说,那晚在醉春园同本王定情的,究竟是何人?”纪煊问。
若她承认是冯七娘,便代表她认可了那日,她和他是定了情的。
相反,若她坚称是冯五娘,那他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冯堇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决定了她的生死,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低下头去,温顺道:“是冯氏七娘,冯堇。”
她听到头顶传来他愉悦的笑声,紧接着,他用佛珠挑起她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冯氏七娘,你可愿承宠?”
她眼睫微颤,心里剧烈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张口道:“妾身愿意。”
纪煊从未如此愉悦过,刚刚她承认和他定情的是冯七娘,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竟泛起了一丝甜。
他问她可愿承宠,她说愿意,那他还有什么推拒的理由?她是他心心念念了数月的女人,今晚,他终于可以彻底得到她了。
“既如此,便宽衣罢。”他说。
冯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偏偏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从。
于是,她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地将妃色婚服脱下……
纪煊没想到她看起来娇柔保守,行事却如此大胆奔放。他只是让她宽衣,可没让她当着他的面宽衣。
见她一件一件地将婚服脱去,玲珑的身体曲线越来越明显,露出越来越多的雪白肌肤,他喉咙滚了滚,突然觉得热得慌。
所幸她脱到只剩亵衣时停了下来,不然他真怕他身体里那把火会将他烧成灰烬。
冯堇正准备从豫王身边爬上床,却不知怎地绊了一下,竟恰巧摔进了他怀里。
纪煊本来费了极大力气才压制住身体里的那把火,谁知她竟主动投怀送抱。
她如此主动,他又岂能落后?
冯堇正要从他怀里爬起来,谁知一个天旋地转便倒在了床上,而他压在她身上,眼神明亮得吓人。
他眸色如墨,藏着浓到发稠的暗欲,可他却不慌不忙,只捻着那串佛珠缓缓划过她的肌肤,带起她的一阵阵颤栗,似是要用这串佛珠在她身上烙印下他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明白他这么做的真意,他竟是在试探她的…
冯堇险些没忍住,忙咬住唇,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轻抚几下竟就让她丢了盔甲。
纪煊没想到她身体如此敏感,见她羞耻地咬唇,便轻笑一声,用手指摩挲了下她的唇瓣,诱哄道:“乖,别咬!”
冯堇松开唇,他却趁机吻了下来,偏偏他吻的时候神色极为认真,似是在做极重要的功课,又像是在细品什么佳肴一般。
她被他吻得头脑发晕,便忍不住去想,他不知是吻过多少女子,才练得这么熟练的吻技。
不过很快,她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似乎迟迟不得法,等到终于成功了,却又片刻间丢盔卸甲了。
她背过身去,强忍着笑,原来京城第一浪荡子也有如此生涩的时候。
虽然她是背着身笑,可她肩膀的抖动却是隐藏不了的,纪煊一时既气恼又迷茫,他以前虽没幸过女子,可他身为纨绔,什么没见识过?这次大婚前,还特意找了避火图来看。
明明前面都还好好的,他成功地找到了她肌肤的敏感处,也吻得她动了情,怎么到了后面,竟……
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纪煊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一阵阵急风扑打着窗棂,欲从窗缝处挤进来,给这满室旖旎降降温。
冯堇是累到极致时,才在急风的呼啸声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纪煊之前在妓馆偶然撞见别人行事时,只觉得丑陋恶心,也不明白为何天下男人都喜好那档子事儿。
今夜看着她在他身下荼蘼绽放,他才明白,这的确是一件极美妙,且令人上瘾的事。
见她睡着了,纪煊不得不偃旗息鼓,叫了水亲自给她擦洗干净,才拥着她一起睡了。
纪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睡觉时有美人在怀,以至于他第二天一大清早就醒了。
见她清灵精致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酡红糜艳,他喉头微动,但到底没忍心吵醒她,只亲了亲她的脸颊,便侧躺在一旁欣赏这海棠春眠的美景。
等到冯堇自然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看到豫王正单手侧撑在她身旁,嘴角还挂着餍足的笑容,她便瞬间回想到昨晚的靡乱,忍不住耳根一红。
察觉到身上是干净清爽的,她有些疑惑,难道昨晚她睡着后是他帮她擦洗的?
想到这点,她耳根的红一下子蔓延到了脸上。
纪煊是眼看着她从耳根红到脸上的,他既惊奇又好笑,她行事那般大胆奔放,却又如此容易害羞,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既然她醒了,他便不必再忍了。
冯堇见他凑过来似要吻她,忙道:“今天不是回门之日吗?殿下怎么还在这儿?”
纪煊抓住重点,挑眉问:“你想回门?”
冯堇其实从未想过回门一事,毕竟连侧妃都没资格回门,更何况区区媵妾?
但他既然主动提了,她自然就心动了。
前些日子三哥被嫡母找借口支回金州老宅去了,因而并不知道她被嫡母逼作媵妾,她之前托人给三哥递了信,算算时间三哥也该回来了。她想回冯府看看三哥回来了没。
“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纪煊肆意一笑:“本王说可以,谁敢说一个不字?”
他本没打算今日陪王妃回门,但她既然想回门,他便勉为其难去冯府走一趟。
就这样,冯堇顶着许多人、包括五姐的异样目光,跟着豫王上了最前头那辆马车。
她心知这不合规矩,回门之日本该王爷和王妃同乘一辆马车,但她身为媵妾跟着王妃回门本就不合礼仪,便顾不得那许多,硬着头皮握住了豫王拉她上马车的手。
马车上,纪煊察觉到冯堇的紧张忐忑,便捏了捏她的手表示安抚。
冯堇看了眼身侧矜贵俊美的男人,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到了冯府,纪煊本想拉着冯堇一起下马车,她却将手抽了出去,他知道她心有顾忌,便没勉强她。
冯堇松了口气,若他牵着她的手下车,真不知道冯家众人会怎么想。
她跟在他后头下了车,扫了眼门前迎接的一众人等,却没发现三哥,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三哥若是收到她托人递的信,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救她,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难道是遇上什么事耽搁了?
冯家众人见王妃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而本不该出现的冯堇却跟着豫王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俱都吃了一惊。
冯兴纶和潘氏都假装没看见冯堇,只热情地招待豫王和豫王妃。
纪煊见他们对两个回门女儿如此区别对待,便没搭理他们,回头问冯堇:“七娘,你出阁前住在哪间院子?”
冯堇虽有些惊讶,还是答道:“回王爷,是无尘院。”
“带本王去看看。”纪煊今日来冯府,唯一想看的,就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豫王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阻拦,冯堇便带着他一路往无尘院去了。
到了无尘院门口,纪煊顿足,看了眼上方的牌匾,问:“这三个字是你题的?”
冯堇有些惊讶:“王爷如何猜到的?”
“这中间的尘字,和你刻在菩萨玉佩上的尘字几乎一样。”
冯堇更惊讶了,她所刻的每一块物件上都会刻一个尘字,只是刻得极小,且都刻在隐蔽处,若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他是怎么发现的?
纪煊之所以能发现,自然是因为他自得了那块菩萨玉佩做定情信物后,便每天随身佩戴,时不时的就拿到手里把玩。
不像她,竟然从没戴过他送她的佛珠。看来以后,他得让她多戴戴那串佛珠,毕竟,那是他送她的定情信物。
纪煊抬脚跨进了无尘院,一路来到她的闺房,扫了眼房中的物件摆设,皱眉道:“怎地如此简陋?冯家就是这么养女儿的?”
冯堇不好说她最初搬进来时这里更加简陋破败,只道:“陋室小院,自然比不得王府奢华。”
纪煊听出这话的不满,便长臂一揽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一笑:“阿堇这是在怪本王没能早些将你迎入王府?”
阿堇?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唤她。
在紫云庵时师傅师姐们都唤她无尘,回到冯府后冯家人多唤她七娘。堇这个名字,通常只有五姐六姐取笑她时拿出来说一说。至于旁的时候,没有人会唤她的名字。
冯堇蓦地一羞,低头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纪煊见她又害羞了,便忍不住调笑道:“那就是怪本王没能早些遇见你?本王若是早些遇见你,定不会看着你住在这样的陋室小院里,一定早早地将你娶回去做童养媳。”
冯堇听到他这番胡言乱语,一时又羞又臊,什么童养媳,那都是平民小户里才会有的,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还是先帝唯一嫡子,怎么可能娶什么童养媳?
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王爷莫要拿妾身取笑。”
“傻阿堇,本王怜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取笑你?”纪煊说着便低头吻了下去。
冯堇惊了下,这里可是冯府,今天还是王妃回门之日,他怎么能……
她吓得连忙要后退,却被他掐住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地承受这一吻。
她虽然不想嫁进豫王府,但在昨夜之后,她才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抵触与他亲热。
毕竟他是神君降世谪仙下凡一样的人物,她同他亲热,反倒有种自己玷污了神仙的感觉,昨天晚上她还仿佛有种自己吃了神仙肉的错觉,飘飘欲仙,似浮在云彩上一般。
纪煊察觉到她有些情动,便撬开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十九章
正当两人意乱情迷时; 门外新燕唤道:“王爷、夫人,冯老爷派人来请王爷和夫人去正院用午膳。”
冯堇连忙推开豫王,见他还意犹未尽想要上前;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 又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见嘴唇明显有些红肿; 她忙涂了层淡红口脂略做遮掩。
纪煊见她涂上口脂后; 嘴唇更红艳了,像刚摘下来的樱桃一样鲜嫩,诱得他想立即咬上一口。
不过看她那抵触又警惕的样子,他只能暂行忍耐,和她一起去了正院。
正院膳厅中分了男女两桌; 中间以屏风相隔。
冯堇坐到女桌; 正准备用膳,就听见六姐意有所指道:“七妹今日气色可真好; 看来在王府的日子很是滋润呢。”
冯堇没搭理她; 低头用膳,冯苒却不依不饶道:“七妹一定是日夜烧香拜佛才求得了这么好的姻缘,日后可别忘了向菩萨还愿啊!”
“那就祝六姐日后也能求得这么好的‘姻缘’!”冯堇没忍住道。
“这么好的‘姻缘’,我可高攀不上……”
冯苒话还没说完,就被潘氏出言打断了。
“食不言!”潘氏扫了冯苒一记冷眼; 冯苒才不敢再多说。
用完午膳,冯堇被潘氏留下说话; 纪煊则被冯兴纶等人引到前院略做休憩。
潘氏要对冯堇说的无非就是那几句话; 训诫她要老实听话; 提醒她她作为媵妾唯一的用途是帮王妃固宠; 最后还警告她要恪守礼仪; 不能恃宠而骄; 像今日这种和豫王同坐一辆马车回门之事,以后最好不要再发生了。
冯堇一一应了没有反驳。
这厢,纪煊到了前院,实在不耐烦与冯兴纶等人多舌,便借口累了要休息,到冯家安排的厢房里坐了坐。
正闭目休憩时,却听门外两个丫鬟经过。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杨柏轩又来了,就在大门口附近晃悠。”
“什么?他来做什么?难道还想带七小姐私奔?”
“谁知道呢?十九那天晚上,七小姐差点就和他私奔了。幸好夫人及时派人把七小姐抓了回来,不然真让七小姐逃了婚,豫王知道了,咱们冯府肯定要遭殃。”
“兴许、他只是想再看七小姐一眼。毕竟他和七小姐也是一对有情人。”
“再有情,七小姐也嫁进豫王府了,他现在来,只会给七小姐、给咱们冯府惹大麻烦。”
……
纪煊猛地一睁眼,她们在说什么?阿堇在嫁给他的前一天险些与人私奔?阿堇明明是与他定了情的,又怎会与别的男人有私情?
纪煊的第一反应是那两个丫鬟在胡说八道,可想到阿堇在新婚第一夜求他放她离开,在新婚第二夜劝他去同王妃圆房,在新婚第三夜,也就是昨天晚上,她虽然主动献宠,却是害怕他追究她砸伤他一事。
他本以为她头两晚只是暂时不能接受媵妾这个身份,毕竟昨晚她亲口承认,她和他定过情,也亲口说她愿意承宠,且她和他一夜缠绵,分明是动了情的。
可现在看来,她分明是因为有了情郎,才求他放她离开。
更甚者,她之所以行事那般奔放,是不是因为,她早已和那个叫杨柏轩的私定终身了?
一想到她的糜艳风光曾被另一个男人看到过,纪煊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但想到自己前两天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样子,纪煊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行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派了苍山出去查证此事。
那两个丫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外面说那些话,纪煊不用想便知道是冯家人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