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猛如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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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谨慎和小心,林江琬听了,这才也坐正身子,微微轻点了两下头。
因先前皇帝来过,估计是府里吩咐了没有召唤任何人都不得前来打扰,故而这新房里头的事情也只能他们自己动手。
陆承霆取过金秤,将红绸缓缓挑开。
林江琬正轻轻仰着脸,雪白的脖颈和光洁的下巴露出一小截。
陆承霆大手一抖,差点让盖头从秤杆上滑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未有过的紧张,再往上一点,目光落在那染了胭脂的红唇之上。
小巧饱满的唇形被胭脂熏染得十分红艳,就如同她身上的喜服一般,但这种艳丽却半点没显得僵硬干燥,反而从颜色下头透出她原本的水润娇嫩来。
他喉结微动,只觉一股燥热蔓延全身,忍住一口咬上去的冲动,索性一把将盖头彻底掀了。
盖头飘落在床边,露出下头如春日桃花般的俏丽容颜,粉嫩的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尖挺翘大眼清澈,细细描绘过眉间多了一点朱红花钿。
原本从来没个正经样子的她,在这一刻,终于被他瞧出点格外的妩媚。
“好看。”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么”林江琬甜甜的笑,一边笑一边从脸颊边取下方才睡着时黏上去的瓜子,“郡王今天也好看。”
陆承霆天天都好看,只是他黑衣的时候又冷又傲,“好看”这两个字就算心里想想,也绝当面说不出口的。
红衣时就不一样了。
林江琬正想着再找些词来夸他,却见他眼神中闪动着什么。
她微微愣神,手却被他抓起来放在他胸前:“琬琬,不是郡王,你该叫本王夫君。”
林江琬一惊。
对这就是夫君了
她之前还觉得跟从前没什么不同,直到这时候要她张嘴叫夫君,她才懵懵懂懂的反应过来。
“郡王以后就是我夫君了”她僵着身子,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要是放在往常,陆承霆肯定会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头装的什么,但此时却十分懂她。
美梦成真,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他坐在桌前看她一身红衣在自己房中睡得香甜,何尝不也是恍若梦中。
“将这酒喝了。你若不想叫,等一下叫也行。”他知道她反应慢,愿意给她些时间慢慢接受,不过看天色最多再给她半个时辰。
林江琬往桌上一看,除了之前陆承霆自己独饮的酒之外,还有一把小金壶和一双一模一样的杯子。
陆承霆斟满两杯,递给她,又绕过她的手,一饮而尽。
只要不让她喊夫君,喝酒都是小事,她也学着将酒喝光,入喉辛辣中带着香甜,一阵暖意直下腹中,倒是一点都不难喝。
她将空盏放在桌上,就听陆承霆又道:“要不要吃点东西一日未进食了。”
他说着,目光在桌上一扫,看向一碟莲子水晶糕。
林江琬也正瞧见了那样糕点,下头一层白糕,上头是粉红桃胶熬得晶冻,里头嵌着莲子,看上去就软糯好吃。
他眯着眼睛,将她轻轻一抱,便成了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郡王”林江琬正要挣扎,银匙盛起来一块莲子糕已经喂到了嘴边。
他还是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不用任何言语,单是这份温和,就让人无法拒绝。
林江琬不挣了,乖乖坐在他腿上,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吗”陆承霆很有耐心地问她。
林江琬满口生香,既有莲子的软糯,又有荷花香甜,还有几分荷叶清香,她吞下去,就着他的手将剩下的几块也吃了,点头:“好吃。”
“要不要再来点别的”他仍旧不紧不慢。
林江琬天真摇头:“饱了。”
陆承霆不紧不慢的步调终于有了些变化。
“睡也睡够了,吃也吃饱了”
他眼神望向窗外已黑的天色:“时辰刚好,该叫夫君了。”
林江琬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觉得腰上一紧,正个人被横抱了起来。
紧接着,身子一转,不知怎么就躺在了喜榻之上。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陆承霆俯身凑近她的脸前,一个微凉的吻毫无道理地覆到而来她的唇上。
她身子一软,腰肢却被他从身后托起,正面迎上他的,被他紧紧贴着,她前所未有的踏实,缓缓闭眼,任他的唇从自己颈间向下肆意
“琬琬,方才皇上的话你听见了么”他的唇落在她的肩上,呼吸渐沉,声音嘶哑,如同蓄势待发的箭却又硬忍着忽然停下,“皇上命我北上,此去凶吉难料,你若还没想好,眼下还能后悔。”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林江琬气息不稳; 脑内一片混沌,正蒙蒙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忽听他这么一句,险些一脚将他踢开。
她睁开眼; 直直看他。
陆承霆就那么一问,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真心自然是觉得新婚燕尔自己要北上; 对她是大大的委屈; 他十分过意不去。
假意是因为他也没想着她能拒绝。
都这样了; 她不能这么狠心吧
他错开眼神就要装糊涂继续,林江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郡王当真要走”
她的声音弱弱的,还带着微微的轻喘; 但那话里的意思却没有丝毫含糊; 就如她以往遇到大事时的聪明冷静。
陆承霆也装不下去了,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计较她是叫“夫君”还是叫“郡王”。
他蹭蹭她的脸颊; 将头埋在她肩窝里,有些不敢看她:“是真的要走,若琬琬不愿; 我晚些日子再走也可。”
林江琬斜着眼睛看看扑在自己身上耍赖的男人,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从前不愿考虑与他的婚事; 一半固然是因为把他当了李玥的夫婿; 另一半便是不愿一人苦守在后宅之中。
谁想一朝成婚; 怕什么来什么。
她轻轻推他:“郡王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要不然我这就反悔了”
陆承霆几乎是在她说出“反悔”二字的同时; 从她肩窝里瞬间抬头,一指按住她的唇,将那两个字按成含糊不清的“呜呜”。
“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只要你乖乖的”
这回不是半真半假了,林江琬盯着他的眼睛,从里头看出十足的认真里还加了那么一点点哀求的味道。
她忽就忍不住有些想笑,想不到他也有怕的时候洞房花烛新娘子大叫着要反悔,这要是传扬开来,换做谁能不怕呢
她硬忍住,不让嘴角弯起:“就一个要求。”
陆承霆认真:“快说。”
林江琬:“带我一起走。”
陆承霆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她提出的是这个要求,下意识就要摇头,然而又想到之前她要反悔的话,硬是没敢:“北疆常年战乱,到底是什么光景没有亲眼见到谁都不清楚,这一去,当真是凶吉参半,不可玩笑。”
林江琬没有玩笑,她小声:“郡王若不带我一起去,我大约也不敢就这么反悔,但等郡王走后,我雇些车队人手,只说该守新婚的规矩,去北疆拜见夫家长辈”
不用等她说完,陆承霆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拜见夫家长辈,还有什么理由能比这个更充分。
且他相信她做不出胡闹悔婚之事,但绝对能做出独自北上之事,等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将这理由一扔,别说侯府会支持她,说不定皇上太后都支持她。
林江琬一双眼睛盯着他,见他还不肯松口,心中难免失望。
“郡王非要拿北疆凶险来吓唬我骑马我会,吃苦受累我也从没怕过,还有我行医多年,郡王莫要忘了,若真遇上什么,说不定我保命的本事比你还大些”
她说着,就要推开陆承霆坐起来。
陆承霆听她这般细数,惊愕担忧之后也渐渐有些想笑。
他差点忘了她竟会这么多寻常女子所不能之事,而且说起保命的本事,他是真真见识过的,莫说他不能与她相较,就是他所识周遭任何一位,也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这样又是威逼又是讲道理,细细想来,确实没理由不带着她。
再说了,这都到什么时候,还能让她下床
不认他这个亲夫君也就算了,还当不当他是男人了
他想明白了,便换了语气,似让了很大一步饱含心酸无奈一般:“若答应你这件事 ,你也要答应我三件事。”
林江琬正想推他,手才放到他胸前就停住了。
这是答应了
一瞬间,她欣喜得几乎落泪。
女子从夫这道理她不是不懂,普天之下比她矜贵的女子多了,一朝嫁人之后,也不能事事如意。
尤其是这等听来便不太守规矩之事。
他竟能答应
她喜得忘乎所以,也忘了自己的处境,亲密地挨上去,欢喜地缠上他的手臂,贴上他的胸前:“只要郡王带上我一起,我便答应郡王三个要求。”
陆承霆只觉一阵绵软触感,激荡得他几乎魂魄离体,他强忍住将她吞了的冲动,一脸为难:“先叫声夫君听听。”
林江琬俏脸通红,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夫君”
这一声如奶猫一般,叫得又娇又甜,然而最让人抓心挠肝的,还是其中那几份提心吊胆的瑟缩味道。
陆承霆就像是受到召唤的猛兽一般,瞬间失控。
修长手指将她身上系着的束缚绸带一勾,让浑身衣物全数松散开来,将她最嫩的一截剥出来
林江琬叫完一声夫君,整个人就彻底陷入了充满男子气息的怀抱。
如果说之前他还给她留了些空隙的话,那么这时候就是完全贴合在一起,连一丝缝隙也无。
她的腰被他粗壮的手臂抱着,她本能想用手去掰,可耗尽力气累得频频喘息也根本不能撼动分毫,直到两人身间最后的一丝薄绸也被他抽离,彻底赤倮相对之时,她才明白两人的差别。
他怎么能,这么硬
他的手臂,双腿,胸膛,还有都犹如钢浇铁铸一般结实,这样的身子朝她挨上来,瞬间就将她挤压成贴合他的形状。
林江琬整个人动弹不得,却又在他手指的轻抚下不由自主的颤栗。
她不敢看他,紧闭着眼抿着唇,就听他低沉而迷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得,以后都要叫夫君。”
他声音嘶哑,气息灼热,她意乱神迷地摇头挣扎,才要说话,就被他固住下巴,深吻了进来。
从前也不是没吻过,只是这次却与以往不同。
他肆意将她唇齿打开,微带着薄茧的大手也没有停下,一手满满握住,另一手不知何时已经顺着散开一床的衣物,朝幽深之处内探了下去
林江琬真的后悔了。
一夜之间,她的夫君让她明白了什么是人心险恶。
答应他的那三个条件,被他一夜用光也就算了,还一用就用到了天亮。
当她被他折腾得几欲昏死之时,他却一脸向往地将她捧在身上,对她说
“琬琬知道吗其实马车中应该也不错,此次北上,为夫与你有半月都要在马车中度过,为夫这就让他们去打个宽敞些的车厢,好方便你我二人。”
她一点也不想去北疆了
让她在家做个守着宅子的贤妻良行么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林江琬新婚的第三日,朝中对右相的反对之声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陆承霆的北上之行也再度被重新提起。
而且这一回; 还带上了永安长公主。
永安和亲; 郡王和十二骑护送; 皇上抵不过朝中一边倒的声音,只能按右相的意思下了旨。
在他人眼中,这一回陆承霆付出重伤的代价,却也只算是跟右相打个平手; 而且右相只是在短短几日里重新控制住朝堂上的声音; 还将他远远赶去北疆; 更用永安一事将两国议和结盟之事彻底钉死; 不可谓不说是棋高一着。
可陆承霆却丝毫没有任何愤怒之感。
不但不愤怒,还非常平和。
若说之前; 他将北疆之行看做是一次数祖忘典的沉重游说; 而送长公主和亲是大历之辱的话; 一场大婚; 有了林江琬的陪伴之后,此行简直就犹如她所说的那样更像是带着新妇去见长辈的蜜旅。
从小到大对祖父的那些揣测,和对和亲那些担忧疑虑和忐忑不安,都被他轻松放下了。
这种情绪不合常理,但却确确实实是他的想法。
以至于这两天他抱着林江琬的时候,也时常有些奇怪; 为何弱小如她; 却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力量。
北上的车马人手以及日用粮草都早已备齐; 林江琬不是个事事精细的,需要带的东西也不太多,凤喜一个人就整理完了,只有随身医箱并几套衣服鞋袜一个包裹。
反倒是侯爷给陆老国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有南郡的特产,有京城这两年兴起的新玩意,还有衣料美酒,七零八碎装了一整车。
陆承霆起初不肯收,耐不住林江琬拉他袖子非要他带上:“纵然你对祖父心有芥蒂,不愿同他攀扯这些关系,只想着一心公事公办替皇帝传话讨要兵权但即便是陌生人,这样一员守疆大将,郡王也需礼待。”
林江琬早想好了。
去见陆国公,能心平气和靠一张嘴解决事情最好,这也是她一贯的处事之道。
至于陆承霆那种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杀的方式,还是不要用在这时候为妙。
所以,这如何礼待,就成了一个问题。
眼下陆承霆必然不愿折腰,父亲的礼物就来得格外及时了,既不显得陆承霆热脸贴上去,又能拉进关系交情,何乐不为呢。
陆承霆对着她亮闪闪的眸子,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
并非美色所迷,实在是这美色太会讲道理。
他眼睁睁看着又加了一车辎重,还有一部分甚至要挪到他精心为二人准备的“宽大马车”之上,心里再郁闷,也只能恭恭敬敬携林江琬跟祖母岳父拜别,随在送嫁一行的长公主仪仗车马之后,缓缓上路。
马车上路,一骑向北。
眼看巍峨的城墙被抛在身后,林江琬才恋恋不舍地从窗外缩回脑袋,她取下遮脸的面纱,有气无力地放在一边,轻轻叹了一声。
陆承霆斜眼看了她一路,一直忍着没打扰她的“离乡之愁”,此时见她居然还叹上了,长臂一捞将她捞进怀里。
“之前是谁自己要跟来的为了跟来夸口许下三个诺言,”他箍着她的肩膀不许她动,“为夫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这才勉为其难带上你,你却一出来就叹息”
林江琬差点朝他手臂上狠咬一口。
不提那三个诺言还好,提起来她就后悔好吗
除了第一个是叫夫君之外,后面两个都是让人根本说不出口,连想一下都觉得面红耳赤的事。
他还好意思提
她拼命挣扎,把自己累得半死,才从他手臂下钻出来,气喘吁吁地哼他:“如今京中那么乱,我担心父亲一人应付不来,这才叹一声,难道不应该”
这是爱操心惯了。
陆承霆捉小鸡一般又将她拎回来,换上认真的神色,轻轻顺她的头发安抚她道:“本王连这种事也想不到,岂不是枉为人夫你只管将心放到肚子里一来咱们这一走,右相失了靶子,反而不会对侯府上下做什么,二来临行之前,本王早已嘱托京中宫中军中可用可靠之人代为照拂,并将他们的姓名全数都告知了岳父,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侯府外援无数,这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