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炮灰被男主倒追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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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凝猜想后面这几卷是解离尘昨夜准备的。
玉简上的字瘦劲清隽,神姿清湛,是很合他气质的字。
露凝并未急着看,而是直视他的眼睛:“在这里方便说了吗?”
解离尘斜倚玉靠,落地窗下云海升腾,他看了她一会,缓缓道:“你如今剑法未成,知道越多越危险。”
“这话你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我认为你已经透露得够多了。”露凝眨了眨眼。
“露凝。”解离尘忽然倾身而来,上身白衣擦著书案而过,带落了不少玉简。
露凝身子不自觉紧绷,手撑在两侧才稳住没朝后倒下。
他靠得太近了,她微抬下巴,视线正能看到他淡色的唇瓣。
他唇瓣轻动,呼吸清冽,白袍下劲瘦腰身被腰封紧紧裹缚,白发落下几丝,有些凌乱。
“你有没有发觉。”他的声音有些沉哑,明明清疏而明净,却又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撩人。
露凝眼睫翕动,凝着他的唇瓣低声道:“发觉什么。”
解离尘更近了一点,几乎吻上她的鼻尖。
她抓着身侧的手紧了紧,他适时地停下,没让她更窘迫。
“你已经好久不唤我大人。”
“……”
“这样很好。”他抬手轻抚她的下巴,并不过分亲密,只冷冷清清地勾勒了一下便收回手,重新斜倚到玉靠上,眉眼安静道,“便是不再唤夫君,我也不希望你再唤回大人那样疏离的称呼。”
听起来像是礼貌恭敬的,可其中刻意的淡漠与疏远两人都体会得到。
露凝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要岔开话题。”
解离尘似乎笑了一下,笑容短暂,一闪而过,与在路上时一样。
“真的不害怕吗。”
他手落在书案上轻轻一点,露凝面前出现一段栩栩如生的画面。
是行刑的画面,几人跪在巨大的紫光之前,被剥皮抽骨,丢入黑漆漆的云海中。
“这只是最简单的剃去仙骨之刑。”他漫不经心道,“若你知道更多,他们会对你做比这残忍千倍万倍的事情。”
他暗金色的眸子望向云海之下:“他们会留着你的命,但也只需要你活着就好。在你活着的前提下,可以对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解离尘不需要回忆,就能道出许多例子:“喂你魔毒,摧残你的理智。用帝清剑一寸寸搅碎你的神魂灵府,让你变得痴傻,只会听他们的话。”
他偏头摆弄桌上的异兽镇纸,余光轻飘飘地递过来:“怕吗。”
露凝表情不太好看,看起来像是怕了,握着玉简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也是,她素来胆子就不大,凡界见过那些弱小的妖物都吓得掉眼泪,更别说这些了。
解离尘起身来到她旁边,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露凝眼眶有些红,的确有些被方才比凌迟之刑还要可怕的刑罚惊骇到。
但她的反应不全是因为这个。
“还有吗?”她声音闷闷的,“除了这些,他们还会做什么?”
解离尘安静了许久才说:“会把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没人能发现的地方。每月只有一次见到光的机会,尤为珍贵。所以在那一日,无论如何被夺取血肉,剖开灵根,一寸寸敲碎挖出,都不会觉得疼了。”
“能见到光就好。”他说话很慢,气息绵长,“其实也没什么可怕,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死。”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才得以“死”去的?
应该是在被这样折磨了三百年,终于榨干了身上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后。
露凝认真地观察解离尘,他身上虽然冷,可她能感觉到心跳,也见过鲜红的血,所以他还是活着的吧。
他没有死。
所以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之处,被折磨了许久的人,一定不是他,对不对?
不对的。
露凝脸色苍白地喃喃道:“我不太明白……你还在我面前,还能同我说话,你是活着的。”
千万不要是他。
但怎么可能不是他?
解离尘感知得到她在竭力保持镇定。
他颔首安抚着她的不安:“我活着,你没看错。”
“没人能真的杀死我了。”他的唇落在她颈间,落下一个温度冰冷却感情炙热的吻,“所以我一定能保护你。知道了这些也不要怕,我不会再给你看那些。”
“我没有害怕。”露凝长睫轻颤,“我只是有些……”
她顿了顿,许久才说:“我只是有些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遭遇。”
她失去了家人,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孤独无助,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
但他……她真的想象不出来。
他拥有与帝尊无二的灵力,却被紫微帝府那样对待,为何?
现在的帝尊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事情……他一定很疼。
比昨日血池之中更疼。
教会他不择手段的人,就是对他如此残忍的人吗?
那个人是帝室中的谁?
她越想脸色就越难看,解离尘按住她的肩膀,轻抚她的长发温声说:“别再想了。”
“想不出来是好事。”他在她耳边道,“你不用想这些,我不会让你经历这些。”
他将她拉到书案前,自后揽着她翻开玉简:“时间不多,前往玉州前你至少要学会殒天剑法第七重。到第七重,可将你的修为快速提升至金丹圆满。”
殒天是他的剑招,它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使用剑招之人的实力,足够露凝抵挡玉璇玑之下的所有人。
他给她准备了许多防御法器,届时再为她寻一把可靠的剑,哪怕玉璇玑或其他州君亲自来了,迫使他们分开,她也能撑到他寻过来。
“可是。”露凝不知解离尘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眼神幽冷,似有杀意,也不再提之前那些事,尽量转移思绪,“殒天剑法为何可以快速提升人的修为?”
她有些困惑地抬眉:“万物守恒不是吗?”
没付出对等的时间和努力,怎么能得到那样高的修为?
解离尘绝不可能让她修习会伤害自身的剑法,他自己也是练殒天剑法的。
露凝会好奇这个在解离尘的意料之中。
殒天剑法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是事实,他们在想要快速进阶的同时,当然也会疑惑它为何可以达成这样的目的。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提前支取未来的实力罢了。
这样做弊端很多,别人是越走越繁盛,而他们则要面对无尽的衰败,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解离尘别人不同,他体内本就蕴藏万物生机的灵源,也早就不依靠什么仙体修炼了。
他这具躯壳可以随意践踏,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反正每个月的日子到了,他都会再次重生。
他更不会让露凝遭受伤害,教她剑法前改动了心法,所有反噬都会叠加在他身上,她只要享受带来的提升就好。
“那些不重要。”解离尘没打算解释,只看着她说,“我不会伤害你。”
露凝想说什么,解离尘眼神暗了暗:“你不信我吗。”
“……”
“连这样的事也不信我了吗。”
“……我看就是了。”露凝低下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前面那些介绍,最后再看心法。
她一认真起来就有些忘了时间和置身何地,等将介绍全部看完,也差不多知道六界是何等形式了。
九州的事早就明确了,这次只是更清楚帝室所在。
帝室神脉以子嗣绵延,不管当权的帝尊留下的子嗣是男是女,都会是下一任帝尊。
现任帝尊便是上一任女帝尊的亲子,但他身体不好,不能长久掌控六界,所以现在是帝尊的父亲——曾经女帝尊的道侣代为掌管六界,六界的人们尊称他为青竹尊者。
女帝尊在诞下子嗣时意外而亡,在现任帝尊长大掌权之前亦是青竹尊者代为掌权。
露凝想到解离尘那句近乎玩笑的话——他说他是帝尊。
她心里有些乱,一抬头,就见解离尘正盯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暗金眼眸沉郁冷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露凝不想看到他那样的表情和眼神,倾身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安静,解离尘回过神来,却并未望向她,依然看着翻滚的云海。
不知何时,云海已变成黑色,乌云滚滚,雷声轰鸣,露凝想到玉简上的一些介绍,觉得这像是有谁在渡劫。
“怎么了?”她很耐心地又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有种放轻的温柔,充满了耐心,就像曾经对他那样。
解离尘面色缓和一些,自厌而压抑地盯着漆黑云海道:“你觉不觉得,这世间宛若污泥沼泽,肮脏不堪。”
他望过来,眼底满是冷丧之意:“它不断将人拉入泥沼之中,任人如何挣扎,也逃不掉下坠的命运。”
他语气压抑,周身气息冰冷,连底下翻滚的云海都不如他给露凝的压迫感强。
露凝盯着他许久,一身白色交领诸天宗弟子服的姑娘哪怕知道了那样多,魂火依旧是洁净无瑕的鹅黄色,与窗下漆黑的云海对比鲜明。
解离尘不自觉靠近她,意态厌丧里带着亲昵,直到被露凝郑重地按住了眉心。
他微微抬眸,眼眸倒映着她严肃的样子,耳畔传来她一本正经的声音:“你是不是早膳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就是吃太多了闲的,找点事情做吧别丧了
第四十八章
书房内凝重的气氛瞬间都被露凝的疑问给打散了。
方才压在解离尘心口千钧之重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神色趋于正常,稍顿,甚至弯了弯唇角。
露凝说完话就眼观鼻鼻观心; 还怕他听懂她的意思后不高兴; 余光瞥见那个昙花一现的笑; 不自觉跟着翘了翘嘴角。
“这些我都看完了,记得也差不多,你可要考校一下?”她递过去一卷玉简。
解离尘抬手接住,又看了她一会,才低头看着玉简。
露凝清清嗓子就开始背了:“如今九州分为离州、商州、怀州、连州、明州、云州、千州、玉州和巫州; 其中以离州实力最强,巫州最弱; 商州君和怀州君实力仅次于离州之后。”
“天光地光; 昼夜神光,神佛自至,邪魔消亡……”
她背的很流利; 从六界录到道法口诀,无一处停顿。
解离尘也没去对照玉简; 等她停下后就说:“很好。”
他将玉简放下; 认真夸奖:“你背得极好。”
露凝并未自满,相反的; 她将他放下的玉简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微微蹙眉道:“你确定我背得好?这里明明错了——”
她靠过来; 指着错误的地方给他看; 解离尘早就将这些东西倒背如流; 自然知道她哪里背的与玉简上不一样; 但他面不改色道:“是这上面写错了; 不是你背错了。”
露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面上缓缓爬上绯色。
解离尘被她这么盯着,眼都没眨一下:“我明日就着人修改典籍。”
“……别闹了。”露凝按住他的手生气道,“你正常点。”
解离尘反握住她的手:“我哪里不正常。”
“明明是我背错了,你却要人家改典籍,这正常吗??”
“是他们写得不好。”解离尘用空着的手取来玉简,准确地点到她背错的地方,“你的理解更好,为何不能取你而舍他们的。”
“……”露凝红着脸叹了口气,慢慢说,“好了,这些不重要,我要开始看其他的了。”
她说完就挣开他的手,开始认真研读心法。这是最重要的部分,解离尘不会打扰她,他明明那么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在她用功的时候就好像空气一样不存在。
等她终于有所悟,意识到时辰时,夜已经很深了。
虽然没有夜里去见他,但还是和他一起待到了深夜。
窗外明月升起,银色洒在翻腾的云海之上,露凝望向身边闭目打坐的解离尘,本想挥挥手看他有没有感觉,却见他在自己视线望过去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双眸清醒,眼底如蕴日月,金冠白发之下,暗金的眸底熠熠生辉。
“如何。”他问,“可有不解之处。”
露凝眼底暗了暗,她摇摇头,腰背有些酸,一边揉着一边说:“没有,你写得通俗易懂,和之前星灯给我讲的完全不一样。”
星灯是照本宣科,有些咬文嚼字,还都是修界的生僻词,她学起来就有点费脑筋。但解离尘准备的恰恰相反。
她想到他认真教她的模样,嘀嘀咕咕地说:“你若有一日肯教授弟子,一定是极好的师尊。”
解离尘缄默片刻,冷淡地说:“没有那一日。”
他的时间不多,朝夕必争,教授弟子……是非常无谓也无心去做的事。
露凝联想到了什么,放松的表情也沉重了一些。
解离尘意识到自己影响了她,又有些自我厌弃。
他单手结印,落下一道阵法笼罩着她,在她望过来时解释:“在这里面运行心法事半功倍。”
他将离州所有的金灵力聚合在阵法之中,为她省去了许多麻烦,露凝开始尝试后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还是如从前一样体贴细心,穿着白衣的他神情柔和,也同记忆里的夫君一模一样。
露凝想到他所有的经历,虽还不知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但紫微帝府左不过那个几个掌权者,最大的可能便是帝尊了。
他说过他是帝尊,她不觉得那是玩笑,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他本该才是帝尊,如今的帝尊是假的。
那个将他关在暗无天日之地,一日日折磨的人,就是传闻中因体弱而甚少见人的帝尊帝璃。
露凝是个刚接触修仙的小修士,对紫微帝府本身和它里面的神明本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此刻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到解离尘偶尔会望着天空紫光处沉默不语,连带着自己也对那里有了复杂的怨恨。
“露凝。”
“什么?”
露凝眼前一花,发现解离尘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走神了。
“不高兴吗。”
解离尘低头靠近她,周身冷冽气息碰到她时有种生涩的温柔。
“在想什么,为何不高兴。”
……她在不高兴吗。
露凝抿唇摇摇头:“没什么。我还不累,再修炼一会儿。”
她闭上眼要再行心法,但解离尘取消了阵法。
露凝睁眼望向他,见他手中化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让她联想到了熟悉的东西。
“你心中不觉得累,但你的身体和神府已经累了。”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该休息了。”
他将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眼熟极了的糖,露凝有些恍惚。
“你曾说不高兴时吃这个就会开心起来。”解离尘将黑色的糖块递过来,“现在刚好。”
“……你怎么会有这个?”露凝眼眶发热,她使劲了揉了揉,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接住了。
略苦的醇厚甜香熟悉极了,和她曾经与他分享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
解离尘说得很平静,显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话,在他看来这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
露凝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他。
哪怕在他坚决斩断关系的那一日,也是理智上决定再不纠缠,一刀两断,心中对他的感情根本还来不及清除。
又或者说,真心喜欢过的人,这辈子可能唯一会喜爱的一个人,哪怕分开了,理智中不在意了,心底里也还是有痕迹的。
他说了分开之后又立刻反悔,做了那样多的事挽回,更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