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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女炮灰被男主倒追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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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离尘微垂眉眼,眼底神色奇异,眉目冷清中夹杂着几分柔和,放开的耳识很快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嬷嬷!”
  露凝坐到床边,握住吴嬷嬷的手,她很憔悴,面无血色,看上去就像快要死了。
  但她知道她没事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小姐。”
  吴嬷嬷声音沙哑,刚说俩字就咳了起来,露凝赶紧喂了她温水,她喘息片刻才稍稍好一些,看着露凝的眼神留恋而自责。
  “都怪老奴。”吴嬷嬷内疚道,“是老奴招来了妖孽,险些害了小姐,老奴罪该万死。”
  “快别说这些。”露凝抓紧了她的手,“已经过去了,嬷嬷没事就好。”
  池云也跟着点头,她心有余悸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嬷嬷好好的来上香,怎么会招惹上妖孽?护口寺堂堂皇家寺庙,居然成了妖孽栖息之地?”
  吴嬷嬷又咳了两声才有些恍惚地说:“……其实我早知这件事古怪。”
  那还要从第一次来上香时说起。
  “得知小姐被关在宫里,老奴实在着急,夜不能寐,便来护口寺上香,还求了支签。”
  吴嬷嬷欲言又止,似很矛盾犹豫,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但想到那妖孽的模样,担心再发生类似的事小姐没有防备,还是决定全都说出来。
  “签文很不好。”吴嬷嬷满目哀愁,“老奴不信解签僧人的话,还去寻方丈又看了一次,结果仍是一样。”
  露凝一怔:“签文怎么说的?”
  池云也担忧地凑过来:“不好的签文?有多不好?方丈怎么解的?”
  一墙之隔的解离尘同样在等着吴嬷嬷的回答。
  吴嬷嬷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道:“方丈说小姐是……是必死命格。”
  露凝倏地松开了吴嬷嬷的手,怕自己一时失神力道太大伤到她,换做自己双手交握,紧紧地攥着。
  “小姐。”吴嬷嬷却主动牵住她,“小姐别怕,你不会有事的,老奴便是自己死,也不会让小姐死的。”
  露凝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是很好,并未被吓到。
  “我没事,嬷嬷别担心。”
  她的声音平稳,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确实看不出有事。
  她真的不怕吗。
  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吗。
  解离尘望向隔开两间禅房的墙壁,右手抬起,广袖滑落,修长的手指缓缓掐算,很快得到了结果。
  掐算凡人命格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回修界的时间既已延长,也不差这一些灵力。
  掐算的结果和护口寺方丈解的签文一致。
  露凝的确是必死命格。
  ……必死命格。
  神识外放,解离尘清楚地看见身处隔壁的露凝。
  哪怕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神魂的颜色依然明丽干净,纤尘不染。
  竟无一丝怨气。
  听闻她父兄皆为国战死,母亲也崩溃随父兄而去,家中只剩下她一个——这样的遭遇,她没有生怨自弃,得知自己快要死了,依然没有任何怨气。
  一个弱小的凡人少女,比他见过的所有修界大能都要坦然磊落。
  她甚至还在开玩笑:“你们做什么都沉着脸?必死命格也没什么啊,哪个人不会死?严格说来,人人都说必死命格。”
  池云红了眼睛:“小姐,哪怕奴婢这样蠢的,也知道签文不是这个意思。”
  露凝叹了口气:“我这不是看你们表情太沉重,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她摸了摸脸:“其实这些东西我是不太信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父兄出征的时候,我和母亲在边关宅子里等着,每日也在佛堂跪拜祈福,最后还不是……”
  她没再说下去,故作轻松地站起来:“信不得信不得,嬷嬷你看,你不就是信了这些才出的事?那妖孽肯定故意搞这一出,以它可以帮我度过危机为由,来骗你为它所用的,对不对?”
  吴嬷嬷一怔:“……这确实是。”
  露凝挽起她的衣袖,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眼睛发涩:“它都让嬷嬷做了什么?这些伤口……该不会是放血?”
  吴嬷嬷拉上衣袖,拍了拍她的手:“都会好的,已经没事了。”
  露凝点头:“说得对,已经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那所谓的命格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大约是那妖孽故意调换了签文,引着嬷嬷上当受骗的。”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嬷嬷本来很相信那签文,毕竟住持大师都那么说,但听露凝这么一解释,又开始动摇。
  “我这样健康强壮,几个男子一起上都敌不过我,哪里会有什么事?”露凝安慰池云和她,“所以别把那些签文放在心上,我们如今平安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池云跟着露凝的思路转了一圈,觉得也对:“小姐说的是,恐怕就是那妖孽为骗嬷嬷故意所为,小姐的身子我是最清楚的,在宫中还是小姐保护了我!女子也不用打仗,咱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必然不会有什么事!”
  “是啊。”
  露凝笑眯眯地说话,脸上终于有些倦色。
  吴嬷嬷见此,让池云去伺候一夜未眠的露凝休息,但露凝坚持让池云留下照顾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走出禅房已天光大亮,僧人鸣钟,寺内气息宁静,露凝迈下台阶,走远一些,闭上眼沐浴温暖的阳光。
  不多时,眼前一暗,她睁开眼,看见了逆光而站的解离尘。
  “大人?”
  想到已经彻底天亮,露凝按了按额角道:“大人要走了吗?”
  因逆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昨夜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也没什么会的,只烹饪的手艺还算好。若大人以后还想喝汤用膳,可以随时来寻我。”她声音有些轻,像怕惊动什么,“大人慢走。”
  解离尘却没走。
  她后退一步,躬身送他离开,他却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刺目的光,让她看清了他的脸。
  他如乘盛日,白衣玉带,轻纱飘逸而来,衣袂翩跹地站在晨风中,乃是真正的神仙,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消失在眨眼之间。
  可他终究没有消失。
  他开口对她说:“不必信那签文。”
  露凝一愣。随即明白,一墙之隔根本拦不住道法高深的国师大人。
  “我没信。”
  她想把安慰池云和吴嬷嬷的话再说一次,可不知怎的,在她们面前从容不迫的言语,在解离尘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
  她有些沮丧,耷拉着头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就算快要死了我也并不排斥。只是担心家中朝夕相处的人要如何安置。没了镇国将军府他们要何去何从?大人不知道,我还养了一只狸奴,它很是娇气,不是我亲手做的吃食总是不吃,若我不在了,它怕是会饿肚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停下,缄默良久才再次说:“其实若要死,我是高兴的。”
  “高兴?”解离尘有些困惑地皱起眉。
  为何会因死而高兴?他就不会。
  在无数个几乎要死去的夜晚,他所想的都是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那样死去。
  “父亲不在了,娘也不在了,哥哥也走了。”
  这是家中出事后第一次,露凝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一个人独自活着,总会觉得抱歉。”
  “最初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想去找他们。”露凝眼睫低垂,语气舒缓,哪怕说的是生死之事,依然轻松自在,生机盎然,“但后来我想,虽然娘随父兄去的时候未曾与我道别,未曾嘱咐我什么,但他们肯定还是希望我活着的。”
  “将军府还有一大家子,他们需要一个主子,我若活着,圣上定然诸多关照,他们就不必去寻新主,过忐忑不安的日子。”
  “我好像说太多了。”露凝抿了抿唇,“大人就当什么都没听过吧,总之就是,不管是真是假的,我都不怕的,大人无需在意您听到的那些话,您知道那妖孽是如何害人的,别再有人被它所害就好。”
  她说了那么多,的确只是在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她以为自己虽然啰啰嗦嗦,但至少意思表达清楚了,国师大人应该会点一下头然后离开,和之前一样,走得干净利落。
  但是没有。
  解离尘还站在那,甚至还在说这个话题。
  他说:“签文不可信。”
  不过一个凡人的必死命格。
  沾上一些因果扭转过来,顶多就是本体受些反噬,伤个几月,他自能调息好。
  世间无数混杂之色都能祸害千年,没道理干净如她要草草了结此生。
  天道如此凉薄,他早便知道,但今时不同往日,过去他无能为力,如今不一样了。
  逆天之为,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你信我。”他表情平静,几乎是云淡风轻地说,“你会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渣渣辉附体:温露凝我吃定了,天道都带不走她,我说的!【凶巴巴】
  修仙后:
  你会长命百岁。
  女鹅:你咒我?


第十四章 
  姬婴赶到护口寺的时候,寺内已经全部收拾完毕,不见昨夜的半点狼藉。
  金靴踩在石阶上,他扫了一眼客居的方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方丈进了主殿。
  进去之前,暗卫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了什么,姬婴瞬间皱起眉头。
  “国师大人还在?”他侧目问方丈。
  方丈念了个佛号:“昨夜国师大人除邪,寺内有僧人受不住大人威压受了伤,大人留在这里为他们疗伤。”
  若是因此,倒是应该。
  可他根本不在僧人居住的地方,他在客居。
  在露凝住的地方,和她在一起。
  姬婴来前心里是没有定数的。
  他之前一直拒婚,太后母后虽颇有微词,父皇却却一直没说过什么。
  但昨夜不同。
  姬婴得承认,父皇说过那些之后,他心里确实动摇了。
  可听了暗卫的消息,得知露凝和别人的男子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他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国师大人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即便是父皇要见都并不容易,露凝一个深闺女子,何德何能与他这样频繁地见面?
  姬婴立刻调转方向:“先去拜访国师。”
  他为自己的行为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身边幕僚都寻不到错处。
  既然国师在这里,自然得先去见过对方才是。
  可真到了客居禅房,幕僚就看到姬婴最想见的根本不是国师。
  国师大人已经不在这里,有附近的扫地僧人禀报过了,可姬婴还是走进了一间禅房,无视禅房门口阻拦的池云。
  露凝正喂吴嬷嬷喝药,听到动静头都没回一下,倒是吴嬷嬷垂眼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她扶着露凝想要起来,露凝不赞同地皱起眉,姬婴道:“嬷嬷伤重,自躺着休息,不必起来见礼。”
  吴嬷嬷冷淡道:“大业乃礼仪之邦,礼不可废。”
  她还是坚持下床行了大礼,这让不顾池云阻拦闯进来的姬婴感到一阵讽刺。
  可他是太子,是储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去哪里不能去?
  没人有资格讽刺他。
  但这个人是吴嬷嬷,姬婴也没怪罪她的态度。
  吴嬷嬷行完礼起来就问:“不知殿下来访所为何事?”
  姬婴正要回答,她便径自道:“想来是为昨夜的事。除此之外殿下到此不该有任何别的事。关于昨夜之事,老奴已尽数告知国师大人和方丈,应该很快就会有人禀报给殿下,老奴身子不适,就不留殿下了。”
  逐客令下了,姬婴再好的涵养也有些不悦。
  他两岁被立为太子,养尊处优多年,这样几次三番被下面子,不可能不生气。
  “随意。”他站起来淡淡道,“你身子不适就莫再乱动,躺着休息便是,孤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温小姐。”
  吴嬷嬷:“殿下……”
  “温小姐昨夜一直和吴嬷嬷在一起,想必对一切也非常了解,孤不想听别人的消息,只想听当事者。你随孤出来,细说说昨夜的情况。”
  姬婴不给吴嬷嬷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禅房,他手下的人很快要带露凝出去。
  吴嬷嬷面露愠色,这就是皇权,他愿意的时候自然可以对你礼遇有加,但他要是不高兴了,什么都可以瞬间剥夺。
  ……若是将军还在就好了。
  若将军还在,必不会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吴嬷嬷气上心头,身子摇晃,幸得露凝及时扶住。
  “小姐。”她满眼担忧。
  “没事的。”露凝倒是很平静,“别把这些放在心上,跟他说不通的,我早都习惯了。”
  她将吴嬷嬷扶回床榻,整理了一下衣裙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嬷嬷安心休息。”
  “小姐……”
  “不会有事。”
  她安抚地推了推吴嬷嬷的手就出去了。
  应付姬婴虽然有点烦和不容易,但露凝已经习惯了。
  她走出来,日头开始转移,快近晌午了。
  “温小姐这边请。”
  太子亲卫带她去见太子,有些微妙的是,姬婴站的位置是之前解离尘与她说话的地方。
  不知为何,露凝平静的心情有些变化,她判断了一下这变化,发现她好像有点生气。
  他站在那里好刺眼。
  “殿下到这边来说吧。”她停住脚步不肯往前。
  对她本人,姬婴耐心出奇得好,很快走了过来。
  他离开了解离尘站过的地方,露凝心气儿平顺不少。
  “看你的样子,就知你安然无恙。”上下一扫她,姬婴意味不明道,“也对,国师大人所到之处,自是一派安然。”
  露凝微微皱眉,有些不爱听他阴阳怪气地说解离尘。
  她语气不太好:“国师大人法力高强,慈悲仁善,臣女和嬷嬷都甚是感激大人的救命之恩。”
  自温将军和温小将军离世,姬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维护什么人。
  他眯了眯眼:“你生气了?”
  他往前一步:“为何生气?因为国师?”
  露凝步步后退,脸色不太好看,姬婴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露凝,你可别和其他无知之人一样,将不该有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说话有些难听。
  “国师的确高高在上,仙法高超,令人心向往之。但也正因他是真正的上界仙人,能留在大业做国师是与父皇有所约定,就绝不可能与凡人有任何其他瓜葛。”
  他眉眼有些贵气的阴郁:“孤没想到你也会如此愚昧,妄想攀附于他。”
  砰——
  不轻不重的响声传来,姬婴看见露凝扶住了石桌,石桌上有一道裂缝。
  何时有了这裂缝?是昨夜斗法留下的?还是刚才?
  方才那声音是因为这裂缝?
  怎么回事?
  姬婴也没太将这些放在心上,他因这个打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想找补找补,但露凝没给机会。
  “殿下说对了。”
  露凝被他步步紧逼迫得跌坐石椅,抬眸望来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卑微,清澈坚定,不容置疑。
  “臣女就是将不该有的心思放在了国师大人身上,就是想攀附国师大人那等上界仙人。殿下既已看清臣女的愚昧无知,以后就别在臣女身上浪费时间了。”
  露凝有时很迟钝,有时又敏锐得不像话:“殿下这个时辰到护口寺来,想必已经见过陛下。陛下可有跟殿下嘱咐什么?”
  姬婴顿住,回忆起父皇昨夜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露凝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既然陛下嘱咐过殿下,就请殿下别再管臣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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