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不幸的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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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由乐太平说出口不太有说服力,毕竟他自己也很年轻。风微生看也没看他,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孟津。孟津完全不敢与他目光对视,脑袋越垂越深。
僵持半晌之后,风微生突然轻哼一声。“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未曾预料。既如此,二位便当风某从未来过罢。”
话音未落,主位上的红衣人就消失了,轻功快得神鬼莫测。乐太平对此有一点吃惊,但反应过来后就立刻转向孟津,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不仅没事,而且还大松口气!
但这话是绝不能说出口的。孟津继续保持着低着脑袋的姿势摇了摇,“没事。”
这在乐太平听来就是勉强支撑。“我知道你重情,更何况他曾是你师父。”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能确定,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何事,他都不是个合格的师父,至少对你来说不是。”
孟津现在只想庆幸自己没把想放烟花的心态表现在脸上。“也许是,也许不是吧。”他故意压低声音,“再纠结于此也无甚意义,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罢。”
乐太平就想听到这种话。他鼓励地拍了拍孟津的肩膀,“你长得这样好看,脾性又温柔,简直人见人爱。若你以后还需要师父,先考虑我成不成?”
如果说前一句是宽慰的话,后一句完全是插科打诨了。孟津没忍住乐道:“那你的金字招牌怕是要被我砸干净了。”
“砸,随便砸!”乐太平立即豪气地一摆手,“那些虚名有何用?还不若你一个真心的笑!”
再说下去又要踏进危险地区了,孟津赶紧把话头拉了回来。“话说回来,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何事?”
乐天平还想再说点什么,闻言还回忆了一下。“阎兄你还记得罢?”在看见孟津点头后,他又继续道:“他历经千辛万苦,给我寻到了一把古琴,名曰清角。虽说不及号钟,但也称得上琴音宏亮、乐声激荡——我这不是第一个想让你品评一番么?”
“那可真是孟某的荣幸!”孟津被他的兴奋传染得笑了起来,“不若咱们这就移步后花园一赏?”
乐太平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建议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他就自己掐断了,“算了,这时候说扫兴的做什么?咱们这就去罢。”
孟津估摸着,对方可能还在怀疑自己在强颜欢笑。对此,他只能说,这是可贵的错觉。也许风微生之前待孟津不错——孟津喜欢上自己师父总得有点武功高强之外的原因吧?不然他干嘛不喜欢同样武功高强的乐太平呢?可他完全没印象,目前看来对剧情也没太大影响,那当然是离风微生越远越好了。
弹过几首曲子,孟津又留乐太平用了顿饭。等他午后小憩醒过来时,睁眼就发现自己重新变回了操无天——因为楼春山这个便宜徒弟正在近处看他,凑得都快把鼻尖怼他脸上了。
……主控智能搞什么鬼?身份切得这么快,又不给发双份工资!
操无天条件反射地把那张俊脸的主人推开,随即从打坐的地方站起了身。“你做什么呢?”他颇有点嫌弃。想了想,他又问:“不是让你认真修习武学之道吗?”
不知为何,楼春山目光有些闪烁。“嗯,已经打了一整个上午,想稍作休息之后再去进行下午的练习。”
操无天狐疑地盯着自家徒弟。他打开对方的系统日志,确实看到了一整排的副本记录,不由更迷惑了。
既然没撒谎,那楼春山心虚啥?怎么满脸都是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味道?
操无天又环顾四周,没看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最后他觉得这事儿大概率不重要、可以后头再说,便接着问:“那你休息好了么?”
楼春山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去!”他抬脚要走,半路又停住,“外头炉子里煨着羊肉汤,师父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然后他就真走了,速度快得像是在飞。
望着那个几乎和落荒而逃没区别的背影,操无天愈发纳闷,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他突然变成洪水猛兽了吗?还能把向来胆大的徒弟吓跑?
也不对,便宜徒弟还记得做吃的,显然不是因为害怕他……
所以,楼春山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操无天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干脆将它抛诸脑后,掀开帐篷帘子去吃羊肉了。等到把肚子填饱,他又想起这事儿,心道他可以再观察几天。玩家嘛,想的都是赶紧通关游戏,耐心不会有太多;就算楼春山是玩家之中的佼佼者,也不能免俗。他就不信了,楼春山还能忍到猴年马月去?
这会儿,正在沙漠里跋涉的楼春山已经在心里把虞晚空骂了个狗血喷头。出的什么馊主意,“先确定你对他有没有身体接触上的想法、否则你的感觉可能只是因为从没有一个师父”?真是信了他的邪!
唯一让楼春山没有立即派一只信鸽去骂人的原因是,他认为真的打算付诸实践的他自己更离谱——
觉得操无天练功时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他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想到这种傻办法,还差点□□无天逮个正着!虽然其中也有他犹豫半天的原因……
可不管楼春山如何痛骂自己,那个被他刻意放置的结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开始他就认为操无天的容貌比幽阳教公认最好看的随朱雀更强,操无天碰他的时候他从没有任何抵触,甚至于不自觉地回味对方苍白手指在肌肤上残留的热度——
其实这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被纷芜繁杂的其他事务盖过了。当他真的拥有一个无人打扰的机会、得以近距离仔细端详那张常年被面具掩盖的脸,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加速。如果真的能亲上去……
楼春山不得不紧急叫停自己的想法,因为顺着这思路再往下只能是十八禁的发展,而这对即将开始的武学修炼没有半分好处。功夫还是要再强一点,不然风微生必定要在其中作梗,他在心里劝说自己。反正看操无天的意思,对方会一直留在此地,直到他境界提升为止。
至少近期不用太紧张,这么想着的楼春山暂且放下了心。但他不知道的是,幽阳教大护法姬青龙已经下了灵荒山,此时正快马加鞭地朝他们的方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控智能:啧,我可是好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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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程咬金
姬青龙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心。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毕竟他是幽阳教的大护法,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算上操无天绝大部分时间是个撒手掌柜,说幽阳教唯他马首是瞻大概也是可以的。最后,要是没有意外,下一任教主绝对是他。
然而,那个要人命的意外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冒出来了——
楼春山潜入总坛也就罢了,他到底是怎么碰上操无天的?操无天没把他一剑封喉也就罢了,还收他做唯一的徒弟?
凭什么啊?!
姬青龙自认对幽阳教尽心尽力,除去那么点不可说的野心之外,也对操无天忠心不二。结果,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竟然比不上一个三月徒弟、这徒弟还是敌对派系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连操无天给楼春山下玉山沉毒的时候,他也看得眼疼心更疼,恨不能立刻拔刀抹了楼春山脖子。后面楼春山来信说孟津的剑法问题,他也认定对方在贼喊捉贼,立即禀告了操无天。
照他的预计,让楼春山和孟津到总坛对质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最省事的办法是直接把两人都杀了,简简单单、永绝后患。
未曾想,操无天居然说自己要下山。
——为了这种小事,向来眼里只有练功的操无天居然要下山?!
姬青龙反应过来以后愈发恼火。操无天拒绝了沿途堂口接风,他只得布置下去,让沿线所有教众都时刻注意操无天的行踪。这肯定算自作主张,但他真的不能忍受再一次被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等到操无天把教主之位传给楼春山的那一日吗?
于是,他知道操无天在汴州城逮住了楼春山,随后二人一路向西,直至典合城。事情到这里勉强还算合理,但后面的剧情急转直下——
雁负水也就罢了,风微生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雪山上发生了什么打探不到也就罢了,操无天为何又带着楼春山去微月门附近的邓州城?
代无穷被一剑击飞——哕,他活该——也就罢了,怎么从遇仙楼出来以后操无天又和楼春山回了典合城?
姬青龙不傻。虽说底下人不敢太靠近、没法打听到太过具体的细节,但结合遇仙楼外发生的事情,他高度怀疑,为了能和风微生分出胜负,操无天替楼春山和风微生的徒弟约了一架。否则不能解释操无天为什么不回总坛、还一直带着楼春山,也不能解释风微生为什么特意去洛阳找孟津……
那么,孟津也是风微生的徒弟?
虽然这事儿可能性不小、剑法相似并不是楼春山编造谎言,但姬青龙还是很想抹了那家伙脖子。前有风微生阴魂不散,后有楼春山死缠烂打,微月门的果然都是心腹大患!
姬青龙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是楼春山真替幽阳教赢了微月门,别说操无天,教中也必定有人倒戈相向,他的位置就真的不稳当了。但要操无天放弃自己多年执念显然不可能,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也加入其中,以期介入事态,努力推动它朝着自己想要的地方发展。
所以,数日之后,眼见着风尘仆仆的大护法出现在跟前,正好在毡包外活动手脚的操无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青龙?你到这来做什么?”
姬青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朝操无天深深一拜。“教主下山日久,还有些重要事务要请教主定夺,属下便擅自来了。”
操无天在心里皱了皱眉。幽阳教能有什么大事?莫不是自家大护法见他迟迟不回、忍不住想多了?“到底何事?”
姬青龙又是一拜,随即从袖中掏出了墨色信封。“请教主过目。”
操无天定睛瞧了瞧。见得上头只有落款处盖着朵牡丹印花,他心里顿时有了点数。用掌风接过拆开之后,里面果然写着风微生无故出现在洛阳孟津宅邸。“看来这个孟津确是和风微生识得的。”他故意冷哼一声。
阎阗火说得不错,幽阳教里无人知道成德含章之事;至于操无天和风微生之间还有除死敌以外的紧密联系,也只有几个护法知情。作为在上次师兄弟决战时被托付教中所有事务的人,姬青龙觉得自己必定成为下任教主也是理所应当。
故而,此时姬青龙稍稍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若是教主允许,属下这就去让人处理了他。”
操无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两眼信纸,随后直接扬成了齑粉。“风微生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回,怕是在孟津那里吃了闭门羹。另外,本座听闻孟津此人痴迷丹青,于武学之道上大概只是个绣花枕头。再者说了,乐太平还与他交好。”
听到神都闲人的名字,姬青龙也皱了眉。“乐太平此人好管闲事,实在烦人。他又是神都城中达官贵人最喜欢的座上宾,贸然开罪确实不妙。”
“先不管他。”操无天一锤定音——他可不想孟津的身份还需要应付姬青龙,有风微生一个就够麻烦了——“你还有别的事么?”
闻言,姬青龙迟疑了一瞬。“教主近来未坐镇总坛,”他仔细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大伙儿都很是想念。”
……大伙儿?怕不是特指你自己吧?
操无天没忍住内心吐槽。他不担心姬青龙会对他不利——只要他功夫高,姬青龙就不可能采取任何实质行动——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对方确实有想法的情况下。这种时候,就看谁更沉得住气了。“本座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暂时不回去,姬青龙微微睁大眼睛。“与早前一样的私事么,教主?”
作为回复,操无天只轻飘飘地瞥了过去。
“属下僭越,请教主恕罪。”姬青龙立即乖觉地跪下。等了片刻,没听到什么斥责,他又大着胆子继续:“此地偏远孤寒,若教主想多停留几日,不若让人来布置一番,好照顾教主起居。”
操无天很想说不用,毕竟他觉得姬青龙要人照顾他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估计是暗中观察楼春山的威胁程度。不过,这说法合情合理,他拒绝的话姬青龙会更加起疑。“那就去办罢。”
于是,等楼春山练功完再回来的时候,他就惊讶地发现原先的毡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富丽堂皇的毡帐,周围还有四座小的,众星拱月一般。若不是知道不可能,他简直怀疑哪个游牧部落的王帐盖错了地方。等再走近,看清帐篷外立着的姬青龙正对侍女吩咐着什么,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委。
姬青龙自然也看见了楼春山。等把事情交代完,他才偏过脑袋,纡尊降贵地分给楼春山一个眼角余光。“你的帐篷在边上。”
楼春山错了错眼珠,才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挪到了极远之处,若是不特别指出,很难找到。和姬青龙讨论他的待遇问题显然是白费口舌,他没接话,直接问:“师父在里面吗?”
姬青龙理所当然地点头。“教主身份尊贵,怎可受这样的委屈?”里头的嫌弃满得就差溢出来。
换做之前,楼春山保管对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在此时,他还是忍不住反省了下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会让操无天在心里记他一笔的事——
没看出来啊?师父似乎只关心他的武功进度吧?
就在两边僵持的时候,操无天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俩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闻言,姬青龙狠瞪了楼春山一眼,转身率先撩起了羊皮门帘。楼春山跟在他身后进去,刚一定睛就被满地珠光宝气的陈设刺得眼睛发昏。正中一架紫檀边框嵌染牙大吉葫芦屏风,左边摆着掐丝珐琅带铜鎏金座笔架,右边挂着仕女清娱之舞剑图轴——顺带一提,是最高的上古级别——
姬青龙做得是不是有点离谱啊?幽阳教总坛都不至于这样过度装修!而且,除了图轴对练功有点用,其他的要来做什么?特意对他示威不成?肯定是的吧!
楼春山人麻了。待到再注意到边上两列如花似玉的娇柔侍女后,他的表情简直就要绷不住,要掉不掉地卡在碎裂边缘。
这反应被姬青龙看到必定会很得意,不过这会儿他没注意楼春山,而是关心地询问操无天:“教主,如此布置可住得舒服?”
舒服是舒服,可就是有点太奢侈了……操无天心里嘀咕,面上不显。“嗯。”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但姬青龙惯常冷硬的面上立即显出了笑容。“教主喜欢,那就极好。”
操无天偏了偏视线,注意到自家徒弟正木头似的戳在后头。“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去休息罢。”
姬青龙刚刚得到了肯定,心情愉悦,便朝操无天一拜,转身离开时还不忘丢给楼春山一个胜利眼神。
只可惜楼春山也没发现,因为他的注意力还在那些过分漂亮的侍女身上。等门帘掀起又落下的声音响起,他才开口问:“师父,这些……”
“嗯?”操无天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哦,她们都是服侍本座的。”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