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不幸的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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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楼春山想要主线任务进度,显然只能从操无天身上下手。另外,假定确实是操无天将风微生锁了起来,也就意味着玩家找到风微生并不能解决问题,下一步肯定要找操无天。
——那么,楼春山要拿出什么坚不可摧的理由,才能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操无天动身去西域?
——怎么想都没好事啊!
孟津愤愤腹诽,直到马车突然停下。他估摸着应该是到家了,外头却传来马夫迟疑的声音:“先生,府外有人,好像在等您。”
谁这么大胆子,都到他门前堵人了啊?
孟津正在气头上,揭开一角马车门帘后觑见白衣剑客的身形,感觉就更糟心了。怕啥来啥,他也没说出口啊!“直接进门。”他低声吩咐马夫,又坐了回去。
楼春山当然不可能坐视这件事发生。实际上,他远远跟了阎阗火和孟津一路,见阎阗火半路离开,觉得这正是个可以利用的时机。“先生请留步。”
若不是孟津的角色设定里有教养良好这一项,他就要直接怼一句“你谁”回去了。“这位兄台,我好像不认识你。”他隔着厢壁回答,连窗户也不想开。
“鄙人楼春山,也不敢妄言与先生是旧识。”楼春山坦然应道。他既然敢明着现身,也就准备了万全的理由。“只不过,我刚刚有幸看了先生一舞,感觉甚是眼熟,不得不贸然前来。”
孟津头皮一麻。果然被认出来了!他很想说没这回事、你想多了,可想也知道,楼春山不可能善罢甘休。这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既如此,那多少有些缘分,不如进门再谈吧?”
门后照壁绕过去便是中庭,再往里走则是大堂。孟津吩咐下人将楼春山带到西侧花厅,自己先去洗了把脸,又喝了管家早就备下的金线莲汤——大概率来者不善,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如此准备停当,孟津走进花厅,发现楼春山正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品茶,连视线都不带四处乱飘的。“抱歉,我喝了一天酒,精神略有不足,怠慢了。”他虚虚拱手。
楼春山立即站起来回礼。“先生客气。这屋子装饰得甚是精巧,我一不留神就看入了迷。”
孟津正在入座,闻言忍不住暗自嘀咕。什么叫看入了迷啊,楼春山八成知道这屋子是阎阗火送给他的吧?换做是别人,他可能会跟对方好好说道说道;但对楼春山,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寒舍数间,不足挂齿。”他果断打哈哈混了过去,“你刚刚说,你曾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剑舞?”
提及正事,楼春山脸上的礼仪性笑容减了几分。“倒也不是。先生的剑舞精湛高绝,怕是当世无出其右。我曾经见过的也不是剑舞,而是高明到不世出的剑法。”
“哦?”孟津配合地表示惊讶,心里却警铃大作。“敢问这不世出的剑法是何人所使?”
楼春山的神色又沉了沉。“先生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头——正是幽阳教教主,操无天。”
这名字可止小儿夜啼,一般人听到大概会吓得屁滚尿流。孟津也想如此表现,奈何操无天是他自己,实在演不出太夸张的反应。“我确实听过,此人臭名昭著得很。”
谁曾想,刚坐下去的楼春山又突然站起身,原先有的几分笑意全数变作了肃然。“请先生自重。”
“……你这是何意?”孟津霎时吃了一惊。他哪不自重?操无天在正道武林中的风评极差,他用“臭名昭著”形容不对吗?
“现下大多数人关于操无天的评价,不过是些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说法,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楼春山沉声解释,“还望先生能够明察。”
孟津依旧没明白。楼春山这是想替操无天挽救早就没有的名声?还是怀疑他和操无天有联系,才故意演给他看?“你的说法倒是稀奇……”他做出沉吟模样,“我想先问问,你怎么能看到操无天的剑法?”
魔教教主一心练武、从不出门,是个逍遥的人都知道,不管是玩家还是NPC。
“自然是在幽阳教总坛。”迎着孟津怀疑的视线,楼春山竟然眼也不眨地承认了。
孟津愈发迷惑。怎么着,难道现在微月派别的人出现在幽阳教总坛很正常吗?“你偷偷看的?他竟然没发现你在附近吗?”
“他就是练给我看的。”楼春山回答,目光平静,闪都不闪,“他是我师父。”
……你还真敢认啊?
因为太过吃惊,孟津差点从自己的位置上弹起来。“等等,你不是微月的人吗?”
他这便宜徒弟脑子里在想什么?跟偏向微月的NPC坦承自己是幽阳教教主的徒弟,这秘密就大概率保不住了!若是微月门那几个老古董知道,楼春山肯定被全微月追杀!
相比孟津的瞠目结舌,刚放了个大炸|弹的楼春山自己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目前还是。”
目前还是,也就是以后可能不是了?
你好歹是个首席诶,能不能珍惜下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诸多荣誉?
想到那一大堆形形色色的第一名称号,孟津都替楼春山扼腕。“虽然这话可能轮不到我说,但这事儿你确实做得有欠考虑。”他摆摆手,站起身,“你回去罢,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
楼春山却没动。“先生。”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孟津,稍稍加重了语气。
只有短短两个字,孟津却顿觉头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便宜徒弟竟然是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脾气?“你还想问什么?剑舞的相似之处?”他颇有点没好气,“没有,我根本不认识操无天,他长得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
“可是……”楼春山想说明明就是一模一样、他还能指出具体哪里相同,但同时他也能看出来,除非操无天来当面对质,否则孟津不可能承认。“那先生认识一个叫含章的人吗?”
“也没听说!”一天之内被两个玩家追着问含章,孟津不耐烦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楼春山深深地注视眼前的人。含章这个名字是阎阗火先说出来的,而阎阗火的消息源肯定是孟津;现在孟津却说他不知道,意味着阎阗火手里确实有条独一无二的任务线索……
“今日是我唐突打扰了先生。”他果断站了起来,深知再坚持下去依旧只会无功而返,“楼某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向先生谢罪。”
孟津一看那望向自己的深深眼神就知道这事儿根本没完。他心烦至极,只潦草地挥了挥手。还登门谢罪咧,没登门找麻烦就算你对我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楼春山:我找师父告状去。
孟津:孽徒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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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薛定谔的解释
晚些时候,玉壶春。
楼春山跟达摩刚在御衣黄包厢里坐定没多久,虞晚空就风尘仆仆地进了门。他开口不是先说话,而是一气猛灌了整壶的凉茶。喝完后,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挨个看了看两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好的。”达摩不假思索地道。
楼春山没有偏好,反正左右都是要听的。
见得如此,虞晚空就说了:“好消息是,雁负水知道风微生的坐标,并且她愿意告诉我们。”
“……真的?”达摩顿时大为震惊。即便雁负水的主线任务进度十分靠前,也没人能料到她已经这么接近目前为止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了。再想了想,他很快冷静下来:“她要求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就是接下来的坏消息吗?”
“没错。”虞晚空干脆地接话,“坏消息就是,她想要我们将操无天带到那个坐标附近。”
这话他是盯着楼春山说的,达摩也跟着看了过去。“这就是那个只有我们能做到的条件……”他低声喃喃。
“不特别令人意外。”楼春山倒是很镇定。
虞晚空记得,楼春山之前对此的评价是雁负水不会提出触碰他们底线的要求,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但问题在于,它触碰到了难度的天花板啊!“莫非你有办法让操无天下山?”他忍不住问,相当怀疑。“而且照雁负水暗示的,这地方还很远!”
“西域。”达摩敏锐地补充。但他同样认为,说动操无天离开他心爱的练功铜室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着四道明显带着忧虑的目光,楼春山沉吟了一会儿。“雁负水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让操无天过去,而不是反过来?”
“我问了,”虞晚空把手一摊,有些悻悻然,“她说风微生情况特殊,暂时脱不开身。”
……还有人能绊住风微生?不可能吧?
这是楼春山和达摩共同的怀疑。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不太可能是因为外力。”达摩忍不住进行分析,“大概率是风微生自己不想挪地方。”
虞晚空一听,顿时醍醐灌顶。“有道理!八成是雁负水也拿他没办法,才要和我们合作!”
“没错,而且她手里的筹码也值这个价。”楼春山颔首道,“至于说动操无天这方面……我有个想法,但没有完全把握。”
“啊,你还真有办法?”虞晚空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毕竟照他看来,楼春山身上已经有了操无天喂下的毒|药,再跟操无天提要求,可能会陷自己于更不利的境地。
达摩已经挺直了脊背,手指|交叉放在面前——这是他认真起来的标志。“说说看。”
于是,楼春山便将今日孟津剑舞与操无天剑法的相似之处一一说了。最后,他总结道:“一处是偶然,两处是偶然,三处就是必然了。孟津肯定和操无天有关系,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
这结论堪称石破天惊,达摩没法不目瞪口呆。而虞晚空愣了一阵后,迅速地打开了论坛页面。剑舞的录像非常容易找,热帖第一就是。刚看了个开头,他满心满眼就只剩俩字了。“卧槽!”
今日孟津技惊四座,瞎子都能从衣袂带动的风声中听出那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水平,达摩非常能理解虞晚空的反应。“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他捻了捻下巴,目露怀疑:“老实交代,阎阗火他们一走你也跟着走了,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看看他们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安排。”楼春山回答,“结果只看见阎阗火半路从孟津的马车上下来了,手里似乎还拿了东西。”
达摩越听越觉得可疑。“……然后呢?”
楼春山停顿片刻。他很清楚,自己傍晚的事情又是先斩后奏,一顿骂可能免不了了。“然后我就追了上去,问孟津他的剑舞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虞晚空立刻跳了起来。“有你这么和全沉浸式NPC说话的吗?”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楼春山,“你是生怕他还不够讨厌你?”
达摩没立刻发表评价,但他的神情正准确无误地表示,他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我才敢这么做。”楼春山没忍住叹了口气,“你们觉得,我好好和他说话,他会搭理我吗?”
虞晚空和达摩对视一眼,心道那肯定不会,孟津铁定扭头就走。
“那你这么问以后,他搭理你了?”虞晚空又问。他仍旧不很信任,但语气比之前松动了一丝。
“他让我进门坐了坐,但他不承认他认识操无天,也不知道相似与否的问题。”楼春山无奈摊手。
听到这里,达摩突然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巨大漏洞。“等等,”他为心中最可能的猜测感到战栗——楼春山八成自承师从——“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确实见过操无天的剑法、而不是信口胡说?”
楼春山看对方的模样就知道对方猜到了,直接点头承认:“我说操无天是我师父。”
这下,虞晚空真炸了。“你这是嫌幽阳撤了你的悬赏太清闲,又想要微月追杀你是吗?”
“早晚的事情。”楼春山指出其中关键,同时语带安抚,“如果真的闹大,我就先退帮,免得影响你们。”
这可不是虞晚空想听到的话,他愈发火冒三丈。“我担心的是我们会被连累吗?”
“冷静,晚空,”另一边的达摩不得不出言缓解紧张的气氛,“你知道春山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是一整个团队!”虞晚空回过去一记狠瞪,依旧气咻咻的,“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自己先做决定啊?”
“要是来得及,我肯定会说的。”楼春山只能赶紧为自己补充说明,“但你也知道孟津,他行程飘忽不定,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更何况,阎阗火下车之后,他的剧情进度条往前跳了很大一截。”
雁负水约的地点很偏僻,虞晚空和她见面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奔赴玉壶春,根本没来得及干别的。此时一听,再点开进度榜——阎阗火已经重回第一名——憋着的那股气顿时就泄光了。“我恨焱焰!”他磨着后槽牙,恶狠狠道。
楼春山眼珠慢慢转了转。“而且孟津应当不会说出去。”他思索着补充,“实际上,他认为我有欠考虑。”
“哦?”听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达摩顿时来了精神,“如果他这么说,好像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啊?”
“我觉得孟津说得对。”虞晚空跟着哼了一声,他对这件事还是不太高兴。
楼春山不太能摸得清孟津的反应,不敢妄下定论。“但是他没有在主线任务上表示出合作态度。我想,阎阗火手里肯定有独家线索,而我不符合触发条件。”
“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处于劣势。”达摩迅速地表明了自己的判断,“我们、焱焰、再算上雁负水,三方手里都有独家线索。如果和雁负水的合作能成功,我们还是排在焱焰之前。”
这话虞晚空倒是听进了耳朵里。“所以你刚才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他转而问楼春山,“利用孟津剑舞和操无天剑法的相似之处?”
楼春山点了点头。“按逍遥的设定,偷学武功算是大忌,而我确定操无天就只有我一个徒弟。不管孟津从哪学来的剑舞,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必须为此给出解释。”
听到此处,达摩已经差不多明白楼春山的计划了。“薛定谔的解释……”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刚刚也说了,孟津行踪成迷,非常难找。”
“什么薛定谔的解释?”在场三人里,只有虞晚空一头雾水。“你们搞技术的就不能说点人类能明白的话吗?”
“就是,告诉操无天有人偷学了他的剑法,结果这个人谁也找不着。”达摩进一步说明,笑得更灿烂了一些,“更直接点的话,咱们就说孟津可能在西域。”
“然后操无天为了搞清这件事,就会愿意下山了?”虞晚空总算明白过来,“操无天看重武功,这办法确实可行,但是——”他猛地话锋一转,“操无天一看见风微生,这事儿不就露馅了吗?”
“那咱们也完成一阶段的任务了。”楼春山道。操无天知道以后肯定会发飙,但到时候风微生这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加入进来,到底什么情况还未可知呢!
其实虞晚空还有点不踏实,但他看两个同伴都笑容满面,知道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行吧……”他用力抹了把脸,“那我去给雁负水回话,就说我们同意了。”
达摩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再上灵荒山去?”
这话问的就是楼春山了。他想了想,笑道:“不急,等我先给咱们大护法写封信。”
虞晚空和达摩顿时面面相觑。咱们大护法,说的是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