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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失温玫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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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温拿着花铲松土,他坐在一个木质小板凳上,玫瑰香染了一手一身。
  “今年开的比去年好。”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时温的手顿了一顿,没停,继续清理杂草。
  万重为从旁边拿来水壶,蹲在时温身边,也帮着一起侍弄。两人一时无话,一个干活,一个打下手,竟配合默契。
  “我看之前枯了一些,这种玫瑰很难种吗?”万重为没话找话。
  “嗯,和音的生长条件很苛刻,土壤不能有一点点板结和粘重,翻土必须要深翻。”时温说。
  “和音的花语是什么?”万重为明知故问。
  时温动作一顿,轻声说:“逝去的爱。”
  万重为眉心紧蹙:“不是,黄玫瑰的花语代表道歉,代表重归于好。”
  ……………………………………………………
  万重为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少年时受够了伤害。后面会讲哦。


第41章 总有在意的东西
  花丛中的人被微风吹乱了额发,露出晶亮的眼眸,微翘的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一年前,也是在同样的地点,他被另一只手拉出去,走到人前,从此一脚踏入爱情和婚姻的甜蜜与阴谋中。
  他曾经说,这是为谁种了一片黄玫瑰,又是为了让谁不再一个人哭泣。
  “你说过,这玫瑰是为我种的,那时候你没说花语是这个。”万重为有些无力地反驳。
  “是啊,”时温苦笑一声,“就是给你种的,不想再看到你不开心,不想你一个人孤单地生活在这所大房子里。也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喜欢到上了研究生也不肯离开,就为了躲在花园里偶尔能看你一眼。”
  那个第一眼看到就惊艳了岁月的少年,那个躲在玫瑰丛中独自哭泣的少年,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过是两段不同的梦罢了。
  “算了。”时温眼眶有些红,他抬手揉揉眼,脸上粘上一块泥。他也不管,又低头去翻土。
  “为什么要算了,不能算了。”万重为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委屈。但他还有一点良知,明白自己的这点小情绪在时温受的苦难面前屁都不算,所以他拧着眉头忍下来。
  但语气却像个小孩子。面前这个大人曾给予他不求回报的爱,现在不给了,他便哭闹不止。
  时温终于放下手里东西,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万重为:“花语没有意义,不管它代表逝去的爱还是重归于好,我们……都不可能回去了。”
  万重为手里紧紧捏着那把铜制水壶,别过脸去。他上次在时温知道真相执意要离开时,无意中放出了心中的魔鬼,从那之后他就时刻警醒,自己不能再发疯了。因为时温经受不住他再次发疯带来的伤害。
  为此,他曾在第二天找人将地下室的大门彻底焊死。
  时温低头继续干活,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和音每年施两次肥,一次在秋后,一次在花后。老枝每年也要剪,不然会影响第二年开花。”
  “我不会签离婚协议的。”万重为扔下手里的水壶,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时温。这个角度就算只看得到他蓬松的发顶和发旋,也能想象出那张平静温和的脸上有着怎样的决心。
  时温原本就是这样子,爱一个人就全心全意的爱,付出一切在所不惜。同样,他要结束一段关系也会生出再不回头的决绝。
  “就算这些花你不在意,”万重为拳头紧紧握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时温离开,“总有你在意的东西。”
  这不是万重为第一次说这种暗含威胁的话。早在他们结婚之初,时温“不听话”和师兄梁明照去山里采样,在那场难熬的冷战中,万重为说“你不在意钱,但你有在意的东西”。
  时温心想,那时候自己可真傻。万重为的本性彼时已初见端倪,只有他还觉得自己做错了。哪里有正常人连自己爱人出门去了哪儿见了谁都要威胁对方的。
  如今的万重为,所有目的都已经达到的万重为,更是完完全全展露出他的本性。
  时温原本觉得自己的心在得知绑架真相的时候就彻底凉透了。原来还可以更凉。
  “你说过,等你公司稳定后就放我离开。”时温还是坐着,拢在那片如山般难以撼动的阴影下,试图唤起万重为那点信守承诺的菲薄念头。
  “方家没了,你也完全掌控了万源。我对你来说,那点微末的利用价值也没了。你放过我吧!”
  万重为压着情绪深呼吸两次,喉腔里发出嘶啦的声音。他突然伸手将时温提起来,掼进自己怀里,双臂收紧,用力抱住眼前人。
  木制小板凳和时温手里的花铲、水壶散了一地。
  万重为觉得心脏又闷又疼,不敢开口,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容原谅的话来。他理智上告诫自己别再说那些伤人伤己的恶言,情绪上却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时温双手抵在胸前,用力推他,对方纹丝不动。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的合约只有两年,彼此留点脸面不好吗?”时温被抱得喘不上气来,两只手在他胸口乱抓,希望对方放开自己。
  “你想等合约到期离开?不可能的,阿温,你想得太简单了。”万重为语调平缓,相比时温的激动,他反而平静下来。
  “期限是两年,为什么我不能离开?”
  “后面有补充协议,两年后由我提出解除合同,才算数。”万重为将时温紧紧按在怀里,附在他耳边说出又一个让时温如坠冰窟的事实,“你当初太相信我了,附加协议连看都没看。如果不是由我提出来,婚约就无限延期。”
  时温疯了一样踢打他,万重为怕他伤了自己,略松了点力气,被时温猛地挣开去。
  他极速倒退两步,后背抵在凤凰树粗糙的树干上,脸上又哭又笑,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卑鄙到如此地步。
  “你是混蛋!”
  这是时温能骂出的最难听的字眼了。
  ”为什么!?”时温气息不稳,口不择言,“你想找一个发泄工具?可是我很脏,你不觉得脏吗?你不是知道方连苏对我做了什么吗?外面想被你睡的人一大把,为什么非要是我!”
  “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万重为下颚紧绷,听到那个让他痛恨的名字时目露凶光,“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我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人,外面的人再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万重为,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万重为已经不在乎,他逼近一步,说:“孙老师是业界泰斗,你不希望他晚节不保吧,对付一个人品高洁的知识分子,太简单不过,动动手指的事。还有你师兄师姐,前途也不要了吗?”
  不到万不得已,万重为是不会说这些话的,他知道这些人对时温来说代表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只有这些筹码了。
  时温的脊梁塌下去,他沿着树干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到刚刚浇过水的土地上,湿泥巴沾满了裤子和手。他抬起毫无生气的双眼,对上距他一步之遥的万重为,眼泪突然流下来。
  “万重为,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啊……”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呢?
  万重为后来在无数个孤单的深夜里咀嚼过时温的这句话。
  他甚至让秘书买了很多爱情名著彻夜诵读,企图从浩瀚的文字和人类智慧中寻到蛛丝马迹。可是这么普世的情感哪里有那么复杂,他很快就找到了很多和爱情联系一在一起的关键词:
  亲密、爱护、珍惜、克制、责任,以及在“为你好”的基础上无私付出。
  总之无论什么样子,都不是他爱时温的样子。
  反而都能窥见时温曾经爱着他时的样子。
  “你说过的,要陪着我。你说过。”
  万重为终于完全贴上时温。他毫不顾忌形象地单膝跪在时温身边,将瘫坐在地上的人慢慢抱进怀里。
  他在跋扈的威胁之后,又变成了一个寻求温暖的孤儿,在霸道不讲理和弱势群体之间来回切换,嘴里说着恳求的话。
  “阿温,我不想威胁你的,但是如果你走了,我会发疯。没人教过我怎么爱别人,我从小就只知道报仇。我和一群害死我妈的人生活在一起,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没有真心,时间久了,我也忘了自己是真是假了。”
  “阿温,求你了,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别离开我。”
  时温任他抱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吃过午饭之后,时温躺在露台沙发上昏沉睡着。天越来越热,他原本是没有午睡习惯的,最近却总犯困,看一会儿书就眼皮子打架,干脆去露台上躺着。
  花园里隐隐传来说话声,很轻,却把时温吵醒了。
  那声音从洛水居的后门传来,距离露台不远,午后安静,是以听得清楚。
  “我只是来看看他,麻烦您进去和他说一声,就说他师兄来找他。”是梁明照的声音。
  “不好意思,时先生现在不见客,您请回吧。”
  “他已经小半年没上学了,课题出了一些问题,我们联系不上他。我来给他送一些资料,见他一面就走。”
  门卫有些为难,但不肯妥协:“不好意思,万先生交代过,所有来客必须经过万先生同意才可以。不然您还是联系一下万先生。或者我把资料转交给时先生。”
  时温从二楼冲下来,走到后花园大门时才缓下来脚步。
  他认识那个门卫,是新来的一个小伙子,话不多,做事很认真。他喊对方的名字,很平静地说,“这是我师兄,我们早就约好今天见面。”然后才转头看着梁明照,喊了一声师兄,说“你来了啊”。
  梁明照站在栅栏门外,手里拿着文件袋,还算沉稳地点头,说:“阿温,我来看看你。”
  时温错过那门卫,两步走到门前,大拇指按上电子锁,门便开了。
  两人没再管有些焦急但并不敢阻拦的门卫,一前一后往主楼走去。


第42章 你今天敢出这道门
  时温带着梁明照一直走到二楼他的书房里,泡好茶,相对而坐,这才敢抬眼看对方。
  “阿温……”梁明照哪里坐得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也不能乱,今天他来这么一趟,看一眼当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当真见了面,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你还好吗?”
  说完没等时温答,自己已经红了眼眶,这从哪里看得出来他好呢!
  “师兄,让你和老师担心了。”时温撇撇嘴角,露出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我和高唐一直打听万重为的住址,最后还是老师想办法打听到的。”梁明照说,“我之前来过几次,都被保安拦下了,怕你担心,就没和你说。”
  他们已经小半年没见面,偶尔隔着冰冷的屏幕视频,除了探讨课业,没法窥见时温的生活状态。现在真正面对面,梁明照才发现,时温比他想象中更不好。
  ——苍白无力、如履薄冰。
  “我跟合作研究所提了申请,已经提前拿到了offer,这次名额是两个。”梁明照没再废话,直接说了今天的来意,“阿温,你跟我走吧。”
  时温疲惫的脸上顿时有了点不一样的生动,“两个名额?!师兄,你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合作研究所的offer是出了名的难拿,很多更深层课题的研究也只能拿到一个,梁明照一次拿到两个,在P大历史上简直史无前例。时温都不用联想,就知道梁明照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
  “拿到两个是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梁明照说,“你不用有顾虑,老师和高唐都在背后付出了很多,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你离开。让你一个人走不现实,我带你走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去了那边,你可以重新开始,再也不用怕什么辖制和流言。手续什么的你都不用管,我来帮你办,钱你也不用担心,我手头上的研究资金够我们俩用了。”
  梁明照说完一大段话,看着眼前逐渐变得茫然的时温,几乎用了十足恳求的姿态说:“阿温,跟我走吧。”
  这句话里还有别的深意,但是处在情绪混乱中的时温没有捕捉到这丝不寻常。
  他只是告诉了梁明照一个残酷的实情。
  “师兄,我可能……”他顿了顿,说,“走不了。”
  “阿温,我知道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是一个很难的选择,但是你留在这里,将来怎么办?你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万重为这种人哪有什么真心,但凡他真的对你有一点感情,也不会让你遭遇这么多事——”
  “师兄,”时温打断他,摇摇头,“不是这些,就是……字面意思。”
  “就像你进不来这里一样,”时温脸上露出脆弱的类似于小孩子一样的迷茫,“我也出不去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交谈,两个人同时望过去。
  平叔的声音传来:“阿温,小赵打电话了,他应该快回来了。”
  小赵是那个尽职尽责的门卫,至于快回来的是谁,不言而明。
  “师兄,你别管我了,你和师姐还有老师好好的,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了。”时温把茶杯端起来,递到梁明照手里,说:“茶快凉了,师兄,你喝一口。”
  梁明照刚拿到两个名额的时候,觉得只要努力,很多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直到此刻他握住时温递过来的茶,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所有事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
  至少带走时温,他办不到。
  “我会想办法的。”梁明照站起来,准备离开。他现在不能确定自己如果再不走会给时温带来什么影响,看着被磋磨地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梁明照不敢赌万重为还有一点良心。
  “阿温,”梁明照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他,“我不会不管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离开。”
  时温回抱住梁明照,将脸埋在他肩膀里。
  他没有出声,直到梁明照离开,也没说再见。
  梁明照坐在回程的车上,一只手摸过衣服左肩的布料,时温埋住脸的那块地方还是湿漉漉的,后背被他回抱时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掌心的力度和温度。
  ——时温嘴里说着“师兄你别管我了”,可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向他求救,都在冲他呼喊:“师兄你救救我。”
  书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不知道在纸上涂着什么。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来人似乎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时温坐着没动,也不抬头。果然,敲门只是象征性的举动,就算不被人邀请,外面的人也可以随时进来。
  万重为推门进来,额角发丝有些乱,但语气还算平和:“你师兄来了,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时温不轻不重地说。
  万重为两步走到书桌前面,双手俯撑在台面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时温手里的演算纸。他不满时温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又被梁明照说的那些话拱得急火攻心,方才在门前刻意收敛的暴躁又冒了头。
  两人都对书房里那个监控心知肚明。其实他和万重为的书房里都有监控,初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安全。其实不止书房,客厅、走廊、花园,除了卧室之外,洛水居每个地方都360度无死角监控。
  小赵给万重为打了电话之后,他立刻就切进了时温的书房。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他坐在车后座,看清了他们在书房里的每一个动作,也听清了他们的每一句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和梁明照保持距离。”万重为质问他,“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我那么久没去学校,师兄师姐他们担心,过来看看我而已。”时温不看他,眼睛盯着演算纸上一道分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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