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将军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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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萧则绪立即跑下去,将景顺帝扶起来,见他无恙才命福乐抬着轿子将他带回去。
夏寒青那一箭精准地避开景顺帝,干净利落地落在萧建白身上,旋即他从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面,看得萧则绪那叫一个心惊。
萧建白负伤还想翻马逃跑,然而夏寒青两三下便反手压制住萧建白将他按在地上,随即摘下自己的面具,那张熟悉且俊美的脸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萧建白肩膀上的血染红了大半片衣裳,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寒青的腿,“你的腿……”
不止萧建白惊愕,满朝文武更是惊愕,夏将军的腿什么时候好的?昨天还见他坐着轮椅在宫里溜达呢。
夏寒青低笑一声,故意凑近萧建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臣不止腿好了,臣的腹中还有了殿下的骨肉。”
萧建白瞪大了眼。
骨肉?是他的想的那样?不可能,夏寒青他怎么能……
他的视线一点点落在夏寒青的小腹上,看着那微微隆起,眼底的惊惧越发明显。
夏寒青却抚了抚小腹的位置,“臣会夜夜与殿下同眠,百年之后也会葬在殿下身侧。肃王殿下,您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接近他半步。”
他虽不知萧建白为何对殿下有一种超出兄弟之情的特殊执念,但那次发烧事件足以看出萧建白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殿下此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你……”
那一箭几乎能要了他的命,临闭眼前他还能看到那个模糊朦胧的绯色身影朝他走来。
他伸出手想试图抓住,却抓了一个空,手臂渐渐垂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景顺帝被重新带回去看管起来,虽不能动弹,但萧则绪还是派了人专门伺候着。
萧建白罪名无数,单是造反挟持景顺帝一项罪名就够他死个八百遍,他被削去王爵之位,尸首随便寻了个山堆埋了。
萧则绪说话算数,留了冯鹏一个全尸,自始至终冯若若没敢说一句话。
“殿下……”
冯若若跪在下面。
“冯若若,冯鹏犯下叛国之罪,理当九族抄斩,但看在他曾为燕云也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今日有人为你求情,你便跟她走吧。”
“求情?”
冯若若抬头,眼角的泪止不住留下一行。
萧则绪朝旁边看了看,纤纤素手掀开黄帘,走出一人来,女子身穿红色官袍,清冷素净。
“茵茵姑娘,不,小钟大人……”
“跟我走吧。”
言茵茵朝她递出一只手来。
这个女子她还是很喜欢的,关键是明辨是非,知道兄长犯下大罪,没有失口狡辩或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多谢大人求情,民女愿终生侍奉大人左右,为奴为婢。”
冯若若将手搭过去,被人一个用力拉了起来。
言茵茵扭头朝萧则绪粲然一笑,“表哥,我走了。”
“走吧。”
萧则绪摆摆手。
萧则绪重新坐到龙椅之上,万臣俯首,朝堂上再也没了异声,清净了许多,他曾经想要开展的新政都可以一点一点推进。
两三个月后,镇国大将军以伤病为由回府养伤去了,一连数月都没看到人影。
一众老臣甚至怀疑夏寒青已经被太子殿下暗杀了,可能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第82章
开春六月
夏寒青月份渐渐大了, 距离临盆之日越发逼近,萧则绪甚至每天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边。
甚至将夏老夫人也从将军府接了过来,江陵跟进来时战战兢兢的, 一边喊着死也不做太监,一边又舍不得夏寒青,做太监也要跟着夏寒青。
萧则绪哭笑不得, 景顺帝的那些妃子们全都被弄到道观里祈福去了, 后宫里头除了宫女也没别的妃子, 只要他没胆子动那些姑娘, 当不当太监也无所谓了。
萧则绪将批奏折的地方改到了长春宫,一摞一摞的折子跟小山似的堆积起来。
景顺帝再也没露过面,所有人都以为萧则绪会登基称帝,然而他一直没有动手,只以太子的身份监国。
“殿下,葡萄……”
夏寒青剥了一个送到萧则绪嘴边。
过了冬天他还是喜欢吃葡萄,夏天葡萄个头大,几乎是一箩筐一箩筐似的往宫里头送。
“你吃就好了, 还顾着我做什么。”
萧则绪直了直身子, 让夏寒青靠在他身上舒服些。
随着门口一声吼叫声,一黑白相间之物从外头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慢悠悠地进来。
“团团。”
萧则绪朝食铁兽招了招手, 食铁兽乖乖地蹭到夏寒青手边,拿头拱了拱。
夏寒青被拘在宫里头,实在无聊, 萧则绪就把团团弄进宫里头了,一开始根本不许它出长春宫。
外头的宫女太监一开始看见它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时间久了发现它并不攻击人, 反倒还会亲昵地凑到身边讨要点心。
渐渐地大家也都不怕它了, 它现在在外头溜达像是巡逻领地似的,整个皇宫畅通无阻。
“你离他远一点儿。”
萧则绪伸着一根手指在食铁兽额头戳了两下,将它戳开,“你这么大一只,小心别伤了他。”
夏寒青哭笑不得,殿下太过小心了。
他本就是武将,身强力壮,别说怀一个,就算肚子里头是个双胞胎,他也能带着小崽子健步如飞。
食铁兽不依不饶又贴了上来,萧则绪摸了摸他的头,从旁边抽出一根翠竹来送到它嘴边。
那一口钢牙看得人还是心惊。
萧则绪笑道:“我和它打起来一定是三七分,它三我七。”
“嗯?”夏寒青一脸茫然。
“它三口把我脑袋咬下来,我七下便下地府。”
夏寒青哈哈大笑,“殿下……团团不会这么做的。”
他自然是将食铁兽驯服后才会将它送给殿下。
他笑着笑着有些直不起腰来,萧则绪只好抱着他给他顺了顺背。
夏寒青眉头一拧越发觉得疼痛难忍,手捂着肚子,“疼……”
“殿下,他可能要出来了。”
萧则绪一惊,也顾不得手中没批完的奏折,急忙朝门外喊去,又急急忙忙将夏寒青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太医,听澜,叫太医,要生了。”
所有太医、接生的大夫以及融雪早早就在临盆期逼近时被安排住在长春宫,就等着这一天。
整个长春宫进进出出极为匆忙,外头禁军李辰焕早就做好准备,重病把守,闲杂人等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夏老夫人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有经验在身,萧则绪就将战场交给她,所有人听她号令。
但母子有别,夏老夫人也只能在屏风外转悠。
江陵带着一队队的人端着热水和毛巾往里头送,锅炉房里百刃带人烧水劈柴,斧头轮的都冒烟了。
萧则绪守在床边握着夏寒青的手,拿着帕子一个劲儿地帮他擦着额头的汗。
“殿下,这产房之地,血腥气重。”
刘犇想把人赶走,他站在这里,旁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不用管孤,孤就在这里陪着将军。”
他死死抓着夏寒青的手,又拿了人参片含在夏寒青嘴边补充体力。
刘犇见赶不走他,也只好罢休。
先前那位帮夏寒青把脉诊治的大夫也混在其中,准备接生。
夏寒青额头沁出丝丝密汗,汗水打湿了发丝黏在脸上,死死咬着下唇。
萧则绪拿了帕子让他咬着,接过宫女手边的热毛巾帮他擦汗。
“别怕,寒青,我在这里陪着你,我陪着你。”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他现在看到夏寒青这幅样子,恨不得不要这个孩子,宫里的老嬷嬷常说生孩子是过生死关,一个不留意就容易出事。
他先前并未有此感受,现在看到夏寒青躺着只觉得心里头一阵一阵抽着疼。
“寒青……”
萧则绪眼底忍不住蒙上一层水雾,死死抓着他的手,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道。
他都想回过头去,把脱掉的裤子再穿上,何必受这个罪。
他单是想想眼泪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殿下莫、哭,臣……没事……”
夏寒青想伸手帮他擦眼泪,手还没伸过去就被萧则绪握住,轻轻吻了吻手背。
旁边的刘犇一扭头就看到夏将军躺在床上,萧则绪反倒跪在旁边握着人的手哭得稀里哗啦,好像生孩子的人是他一样。
“等他生下来我就封他做太子。”
“我还准备了礼物给你,你一会儿就能看见。”
旁边的听澜眼圈也有些红,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萧则绪。
“殿下,您现在还是太子呢。”
不能封自己孩子为太子。
萧则绪被他这么一打岔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登基,“没事,寒青……等你生完&;%#¥%&;……”
舌战群儒、智斗百臣的太子殿下此刻好像话都不会说了一样,语无伦次的。
长春宫所有的太医、宫女太监此刻对这位人前雷霆手段、人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太子殿下好像有了新的认知。
他一直陪在夏寒青身边,直到好几个时辰过去,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哇——”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殿下,恭喜殿下喜得贵子。”
“恭喜殿下……”
长春宫乌泱泱地跪下去一大片,夏寒青好似失了力气似的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躺在那里,额头豆大的汗珠密集,发丝粘在脸上,胸膛起伏。
萧则绪双腿一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赏!听澜,吩咐下去今日宫内所有人都赏。”
萧则绪都没来得及去看那刚出生的小崽子一眼,拧着热毛巾给夏寒青将额头脖子都轻轻擦拭了一遍。
“殿下……”
夏寒青喘着粗气,半点力气都不剩,他歪头朝萧则绪看过去,萧则绪俯身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殿下,臣想看看孩子。”
夏寒青眼巴巴地望着外面,他想看看他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崽。
“孩子……”
萧则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生了个孩子。
夏老夫人已经抱着洗干净的小崽子装在襁褓之中。
萧则绪早在临盆之前便练习了好多次怎么抱孩子,尤其是这种刚生下来软的像一滩水的小孩子,稍一用力恐怕都能折了他的胳膊。
练习是一回事,真枪实刀便是另一回事。
他一起身就感觉双膝一软,腿脚发麻,他刚才在地上跪着太久了,现下突然一起还有些头晕。
定了定,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动弹,轻轻地抱过去放到夏寒青旁边。
夏寒青撑着身子看了小崽子一眼。
皱皱巴巴的小男孩,刚生来眼睛都还没睁开,长长的睫毛搭着,浑身的皮肤粉里透着红包裹在红色襁褓之中只露着一个小脑袋,许是刚才哭累了,这会儿睡得正香。
“他长得真丑。”
萧则绪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下,却还是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想碰一碰他,伸出手又怕指甲碰坏了他,最后只敢用手指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轻轻软软的脸蛋带着温热。
夏寒青哭笑不得,“殿下,长大就好看了,殿下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萧则绪眉梢一挑,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出生时夏寒青来宫里头见过他。
“真的一样吗?”
夏寒青那会儿不过八九岁,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忘光了,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跟殿下小时候一模一样。”
萧则绪盯着那小崽子看了许久,他那么小,脸还没自己巴掌大,握着粉嫩的小拳头睡得正香,拳头一丁点儿大。
他伸着指肚轻轻点在小拳头上,触碰了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一种悸动。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心爱人生下的儿子。
也是他的长子!
“萧澈……”
萧则绪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他还高兴地抱着小崽子在屋子里溜了一圈,随后视线落在夏寒青脸上,对方满脸疲态但又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当即把小崽子送到奶娘那里。
他狗腿地在旁边帮夏寒青掖了掖被角,“累不累?你好好歇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嗯。”
夏寒青也确实是有些累,浑身汗液粘着,也不太舒服,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动弹。
萧则绪吻了吻他额角,便放下帐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继续去看没批完的折子。
殿内燃着上好的香,小崽子还在奶娘那里睡着,外头百刃劈砍着木头说要做个摇篮,桑月在旁边绣着小孩子的衣裳,一片温馨。
萧则绪批了一会儿奏折,心思早飞出去,见夏寒青还睡着,他蹑手蹑脚地出了殿,又跑过去看他的小崽子了,恨不得将小崽子放在自己书案旁,抱着他批阅奏折。
他直抱着小崽子溜了好几圈也没舍得放下,还是夏老夫人说孩子要休息,他才只能放下孩子又灰溜溜地回了殿内批奏折。
一连十来天萧则绪都没敢让夏寒青下地,所有事情一应亲手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一开始夏寒青张口闭口,“殿下,这不妥。”
现在夏寒青张了张嘴,“殿下,臣想吃桃子。”
脚边放着新做好的摇篮,铺着最软和的垫子。
萧则绪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拿着叉子捡了最甜的桃子心给夏寒青喂过去。
小崽子现在已经能睁开眼睛了,感念他亲爹孕期吃了不少葡萄,提溜着两只眼睛又大又圆。
看见萧则绪拿叉子喂桃子,甚至伸了伸手,想去抓人,萧则绪见状伸手指背便去戳他的小粉拳。
小崽子张着五指虚虚地握了下,正好握住那根手指,如一根电流流窜一般,萧则绪满眼笑意,瞬间激动得不成样子。
“他抓我了,寒青,他抓我了。”
虽然只是虚虚一抓,但足以令萧则绪高兴好几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锁,下面坠着铃铛叮铃铃地响,繁杂纹路间刻着两个字——平安。
得知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便命巧匠打造了这枚长命锁,今天才拿出来给孩子带上,不过他摆弄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
“他会不会自己抓着玩,用绳子把脖子勒掉!”
萧则绪突然想到这个可怕的念头,当即又把长命锁摘了下来,塞到夏寒青掌心。
“那就让他爹保管吧。”
萧则绪第一次养娃,书房里摆了好几本养娃秘籍,都快翻烂了,对于小崽子的日常十分精细。
长命锁上还带着小崽子脖间的温度,夏寒青握紧金锁,“臣一定会收好的。”
“那孩子他爹喜欢什么礼物?”
萧则绪坐过去将人搂在怀里,从旁边取出来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夏寒青狐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书,“海棠欢……贰?”
夏寒青捧着那本书两只手都在颤抖,他震惊地翻来一眼,入眼吓得他急忙又合上书,脸色通红。
萧则绪见他这副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作者出了第二部 ,好好研读,挑一挑你喜欢哪一页?”
夏寒青垂下眸,耳根子都红透了,“殿下,臣……臣听殿下的。”
萧则绪抿唇闷笑,勾着夏寒青的下巴亲了一下,“逗你的,礼物在口袋里,你自己找,找到就算你的。”
他怎么可能真的拿一本小黄书做礼物,那岂不是有些荒唐。
他拉着夏寒青的手伸入怀里,笑盈盈地看着他,夏寒青红着脸手没敢动。
“找不到可就没有了。”
萧则绪突然提醒了一声。
夏寒青这才敢在里面摸索起来,但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