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鱼-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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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鱼安慰道:“大母,这里不只我一人,仲兄和我一起呢,还有您给我的那些侍从,他们可是出了大力气,立功了呢。”
秦大母又仔细问了事情经过,又叫来那个抓蛇特别行的少年过来,好好的奖赏了他一番,叮嘱他以后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主子才罢休。
末了,秦大母又道:“还是得赶赶修宅子的进度,你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等主院修好,你就搬回咱们自己的宅子里住,在那里,你是主君,想用谁,就用谁,想不用谁,就罢黜谁,哪里还会有心存怨念,刺杀主君的?”
秦鱼笑道:“那个人,心存怨念只是借口罢了,就是不在官署,也会在其他地方,他存了刺杀的心思,防是防不住的。不过,确实住在自己家里更安全一些,等主院修好,我就搬回家去住,然后把阿母和大兄丘嫂他们接过来,咱们一家就团圆了。”
秦大母连声道:“好,好,我再多找些人手。。。。。。”
秦鱼摇摇头,道:“不仅不能再多找人手,相反,再缩减一些人手。大母
,宅子我看过,大面上的格局已经完成了,其他的,咱们自己人再收拾收拾,布置一下能住就行了,如今形势紧张,能省则省吧。”
秦大母也怕新找来修宅子的人手里混杂了不怀好意之人,再做出其他不可收拾的事来,无法,只能答应下来,能省则省,能减则减。好在,这宅子全力修了小半年,大面上,总算已经修出来了,其他的亭台楼阁,精美器具,以后再慢慢添置上吧,现在,安全稳妥为上。
在用朝食之前,秦鱼派出去查访养马老翁的小吏就回来了,这个小吏回禀说,这个养马老翁的家人,早在几天前就陆续离开了,他的邻里觉着蹊跷,就告诉到里典那里,但因为这养马的老翁仍旧在官署里养马,里典并未多做怀疑,就没向上报。
秦鱼问道:“这个里典带来了吗?”
小吏:“带来了,大人可要审问?”
秦鱼道:“不。他的邻里们是怎么说的?”
小吏:“邻里们都只觉着他的家人离开的有些奇怪,只有一个妇人,是亲眼看到,他其中一个儿子,是随着然后的车马行伍一起离开的。”
向圭猜度:“难道是太后的人?”
秦鱼道:“不能仅仅以此就判断他是太后的人,不过,那个里典特别可疑,还要再审问。”
向圭:“交给我吧。”
秦鱼答应下来。
秦鱼这边遭到毒蛇刺杀的事情,很快就报到了咸阳那边。秦王接到信之后,大怒,命令蒙骜加紧审问这些人的同党还有哪些。
此时,栎阳偷盗的案子已经变质了,偷盗只成了一个引子,秦王想要以此拔出以太后为首的楚系势力成了他的主要目的。
若是以此为基础向外拓展,涉及人面之广,朝野震动。
恐怕汤最初都未曾想过,原本只是一个黔首妻告夫的小小案件,竟是直接牵连起了秦国最高层的一场权利的角逐。
铁证在前,无法翻供,秦王与外戚之间的斗争,已经初见分晓,最终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只差一根最后的稻草了。
秦王特地给秦鱼来了一封信,先是好好的安抚了他一顿,然后跟他说,在栎阳做好准备,等过些时日,他会带着文武大臣,来栎阳接他一起,去雍都举行新年祭祀。
秦鱼有些没看明白,要是让他一起去雍都祭祀新年,秦王只要下一个王令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他亲自来接?不是秦鱼看不起自己,实在是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还没到要秦王亲自屈尊降贵来接的地步。
好在,来给秦鱼送信的使者,是图。
图自从见了秦鱼之后,就一直在围着他转圈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打量。
秦鱼只当他少年发痴,不理他继续看秦王给他的信。
结果,等秦鱼看完了信,图还在啧啧称奇的对着他打量,秦鱼就有些发恼了:“看什么呢?我是长了个脑袋,还是六只手臂?”
图一脸夸张的惊叹道:“个脑袋怎么够?我看你是长了十个脑袋呢!”
秦鱼翻白眼给他看:“十个脑袋,那还能是人吗?怕不是妖怪吧。”
图:“对啊,你看起来就很像妖怪。”
秦鱼拉下脸来:“你说什么?”
图终于回过神来,对着秦鱼的黑脸,继续道:“这也不是我说的,我离开咸阳的时候,已经听到关于你太过‘妖孽’的传闻了。”
秦鱼眼前一黑:“都是怎么传的?”
图:“就是说一些‘多智近妖’‘鬼神附身’‘宿慧之人’之类的吧。”
秦鱼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图挠挠脑袋,不是很确定的道:“我方才仔细打量了你一番,觉着,嗯,确实跟我见过的小孩不大一样,尤其是你低头看信件的样子,嗯,就跟王大父差不多,哎,总之,就是跟小孩子大不一样。”
“还有,你弄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个瓷器和煤油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竟然说你是得了神明的传授,才能烧出如此精美绝伦的器具来,反正,他们就是越传越邪乎了。”
秦鱼辩解道:“这是在齐陶的基础上改良烧出来的,是有事实依据的,而且,也不是我烧出来的,我压根就不会烧瓷。”不过,他倒也明白了,秦王为什么要他在栎阳等着了,怕不是这些文武大臣们,想趁机来栎阳一起看看稀奇吧?
秦鱼有些郁闷了,他表现的,有那么妖孽吗?
图摆摆手,对秦鱼的辩解明显听不进去,他道:“我劝你,别人问你的时候,你不
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他们是不会听的?”
秦鱼:“那我该怎么做?”
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顺理成章的接受啊!这可是神明天授,是我秦国的荣耀,你不顺势接下来,你难道要说秦国的荣耀是假的吗?王大父会杀了你的。”
秦鱼:。。。。。。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烟掩吧。
图逮着秦鱼,好好问了一遍他是如何在栎阳大发神威将外戚势力一网打尽的。
秦鱼再次纠正:“这些都是蒙将军的功劳,我都是站在一边看着他做。”
图生气道:“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秦鱼一脸莫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没把你当朋友了?”
图哼哼:“蒙将军可是在朝议的时候,当着所有大臣们的面,详细解说了你是如何智审叛徒匠人焦铜的,那个时候,蒙将军才是站在一边看着的人吧?我问你什么,你都是满口的推辞,你就是这样做人朋友的?”
秦鱼也委屈了:“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还要问我?”
图笑道:“我就是想再听你说一遍嘛,你不知道,我亲眼看着穰侯被蒙将军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心里是有多么的高兴。”
秦鱼好奇:“你已经可以参加朝议了?”要不然怎么把朝议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还说自己亲眼看见了。
图露出一个得意又不得不压抑表现矜持的笑容来,他轻咳一声,道:“如今我可是殿中郎,能带刀剑戍卫殿门的。”
哦,就是一个站岗的,只不过,这个岗有些特殊,是站在秦王与大臣们朝议的大殿门前的,可以能够既能带刀上殿,也能旁听朝议,是个非常体面又实在的差事。
为什么说是体面又实在呢?
秦王身边的郎中们,有的如李斯那般由人推荐上来不得志的,还有秦鱼自己身边秦王给的那两个,但更多的,是权贵人家的子弟来镀金的,等渡好了金之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长处和意愿,选择去做官还是去到军队里历练一番做指挥官。但总之,这些人的起点,都是要比一般人高出许多的。
当然,来秦王身边渡这个金,首先,你得有真材实料,比如,历史上的蒙恬和蒙毅两兄弟,据说就曾在秦王
正身边做了很多年的郎中,同时陪伴秦王正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再比如,向圭,也曾做过殿中郎。
图小小年纪就能获得这样的美差,很难说没有秦王历练他的心思在。
看来,秦王对自己的孙子,还是很照顾看重的嘛。
秦鱼狠狠表达了一番自己的羡慕之情,只把图夸的哈哈大笑不止,他拍着秦鱼小小的肩膀,豪气道:“你也很不错啊,六岁的县令,别说秦国,放眼六国诸侯几百年,还不是只有你一个?”
。。。。。。
秦王说要秦鱼在栎阳等着他,但一直等到正月过了之后,进了十一月,才有秦王的轺车已经出发了的消息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从栎阳带走的那批人的处置结果。
此时,沮水已经开始结冰了,栎阳今年服劳役的青壮们陆续的回到了自己家中,种果树的妇孺老弱们,更是早就回家准备过冬事宜了。
秦鱼之前承诺过的给青壮们服劳役的报酬一直在足额发放。
秦鱼原本就留出了足够多的物资出来,等蒙骜带走了一批人之后,他们的家中财物,理所当然的由秦鱼接手了,这样,栎阳官中的财物,也就更充裕了。
秦鱼觉着,今年栎阳县中的黔首百姓们的冬天,应该会好过很多。
左工室被蒙骜和向圭联手清理一番过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只不过,工室里的工匠们,做活更卖力了,不仅成功烧制出了瓷器,还集思广益,推陈出新,立志烧出更精美的瓷器来。
秦鱼大体能猜出他们的劲头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用谁的名字来命名的话,他再也没提起过。
除了瓷器,左工室的几个不起眼的泥瓦匠,成功盘出了土炕。
秦鱼认为,这才是民生之本,救命的良器。若是黔首百姓们能在冬日里烧上火炕,就能平安渡过冬日里最寒冷的那几天,等待春天的到来。
为了这样一个大功劳,秦鱼特地为他们向秦王请功,请求赐他们军功一爵。!
第88章 三县(补请假的更新)
秦王对此次栎阳偷盗案的处置结果是;杀掉主谋,然后将其家产充公,家眷和人臣妾发配到河东郡充作刑徒。
对查办此大案的秦鱼、蒙骜、汤等官吏;则是有不同程度的赏赐和提拔。
秦鱼收到的赏赐;除了钱帛之外;还有两匹神俊的大马,其中母马;已经怀上了小马。
秦鱼现在还没有开始学习骑马,等这小马生下来;长大的时候;秦鱼正好用的上。秦鱼眼神灼灼的看着母马。。。的肚腹;就像看自己未来的伴侣。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匹小马,若无意外,的确会成为秦鱼相伴一生的伙伴。
秦鱼还有一头老牛;如今正养在官署里精心照顾,老牛已经老的不能耕地了;秦鱼如今出入有马车可以乘坐;也不用它驮着他到处跑了,但秦鱼还是想着每天都要去看看它,喂它吃些草,跟它说说话。
安置好自己未来伴侣的父母和自己心爱的老牛之后;秦鱼去了前院开始办公。
他听着计令关于全县推广土炕的汇报:“。。。。。。经官署泥匠教授;如今各乡里已经学会盘炕的黔首百姓有三百二十五户,七百六十七人,其中大男子二百六十八人;大女子二百四十三人,小男子一百三十二人,小女子一百二十四人,这些学会盘炕的黔首和百姓,已经分布在乡里之间,为有意向出资在家中盘炕的百姓和黔首们改造屋舍,盘一所抗冬的土炕。”
“同时,乡里公社祠堂之内,也由官署派遣泥瓦匠,加固了房舍屋顶,盘好大炕,囤积好柴碳,以接济无力过冬的黔首百姓们渡过最寒冷的冬夜。”
秦鱼看着计官递上来的出纳数据,有些略微的肉疼。
如今已经入冬了,水土开始慢慢的上冻,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土炕推广全县,秦鱼派出左工室里的泥瓦匠,免费教导所有能教导的百姓们如何盘炕、烧炕。迫于教导人手的短缺,暂时也只能教出几百个人来,希望这几百个人,能在做工的时候,继续教导给其他人,这样才能一传十十传百的更快的扩散开来,才会有更多的人学会这项本领。
要想安全过冬,光有土炕是没用的,百姓们还要自备柴火和木炭。有些备的起的就自费,或者去山上田野间打柴,收集枯草储存,对那些
备不起的,秦鱼也不能免费发放,便沿用之前的老法子,为百姓们开放放贷通道。
官署放贷的利息是从多方面取定的,更跟国家的政策有关,虽然下面的地方官治可以在此基础上做相应的调整,但
经过之前栎阳的大案之后,秦鱼暂时不打算再动利息这块,若是为国家清理蠹虫还算众望所归,他要是敢对国家政策指手画脚,那可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所以,此次官署放贷的利息,仍旧高的离谱,但秦鱼已经打定了主意,开春的时候再征发一次劳役,一边做水力基建,一边让这些日子艰难的黔首们还上此次借贷,最后,也能顺利渡过早春青黄不接的这段时间。
秦鱼几乎只出不进的为全县一万户的黔首和百姓们做好了过冬的低保,力求今年冬天,能不冻死一个人。但这样的消耗,简直是巨大到吓死人的地步。
向圭给秦鱼算了一笔账,说他只给百姓们盘炕烧炕的这一项开支,就能支持武安君发动一次战役,去攻打韩魏两国的几座城池下来。
秦鱼听了之后,大翻白眼,觉着向圭是在恐吓他,虽然他这次的支出有些大,但拿在国家战争的层面上,是不是太小儿戏了?只有这么一点子支出,够一万兵马做什么的?能支持大军行使三天的路程吗?
此时秦鱼心中尚且觉着不可能的事,等他为白起攻打韩国野王做粮草供应的时候,他才明白,军卒上战场,就是拿命去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军卒在战场上,不仅要直面敌人的刀锋,还要勒紧裤腰带,尽量不让自己感受到饥饿,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杀敌上,然后全力获取军功和奖赏,以及,一顿饱饭。
秦鱼真正接触战争的时候,简直痛苦的想落泪,他单只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也从未想过,是这样的残酷!
那个时候,他是有一点为今日的‘挥霍’后悔的,但,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了,如今的秦鱼,仍旧在向他的百姓们大把的撒钱撒粮撒炭火。他想的很简单,他作为栎阳县的父母官,是有义务让他治下的百姓们平安渡过冬日的严寒的。
只靠官署的存储和有资人家交上来的那点子盘炕的报酬,明显是不能支撑这样的开支的,好在,栎阳的富户几乎空了一大半,他们家中的钱财珍宝自然要运去咸阳宫的,但
栎阳作为受害方和先期的抓捕处理方,是有功劳在的,有功当赏,朝廷对栎阳的赏赐,就是可以截留一部分这些人的家产。
秦鱼截留出的这部分家产,土地是大头,然后就是粮草牲畜,至于人和珍贵的顽器礼器,则是一个也没留,全部送去了咸阳。
从经济价值上来说,人和珍宝自然是要高于土地和粮草的,但在秦鱼看来,那些人留下来就是给他添乱的,珍宝他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全部让蒙骜给拉走了。
从战略价值上来说,秦鱼留下的那些,才是最珍贵的。秦王也不是傻子,所以,在此次的个人赏功之中,秦鱼原本是可以晋升爵位的,但他除了一些金器钱财,只有那两匹宝马,才是秦王给他的真正赏赐。
有了这些人的庞大家产做补充,秦鱼目前,还未感受到来自钱粮上的压力。
等公务议的差不多了,司空啬夫出列,禀报道:“有从频阳、重泉、高陵三个县来的使吏来拜访大人,他们带来了县令的手书,想要派遣泥瓦匠来栎阳学习盘炕之法。”
说着,司空啬夫给秦鱼呈上了三卷竹简。
秦鱼精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