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鱼-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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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鱼看过之后,只拿了一个小匕首,一只鹿角,一根牛皮筋,其他的就都让秦大母给收起来了。
秦鱼坐在宫殿前的台阶上,用小匕首给鹿角打眼穿孔。
秦鱼手里的鹿角是一只成年公鹿头上角的一个分叉,他打算在两个枝丫上打两个孔,穿上牛筋,做一个弹弓出来。
长喜站在旁边看他用匕首用的辛苦,上来问他:“少公子可要奴帮忙?”
秦鱼看了看自己钉了半天也只掉下来一点碎屑的鹿角,只能把匕首交给长喜,跟他道:“要在这里穿一个孔,角不能裂开了,可以吗?”
长喜接过匕首和鹿角仔细比量了下,对秦鱼道:“匕首太粗了,用铜簪子可以。”说罢将匕首还给秦鱼,他从头上拔下铜簪,认真给秦鱼打。。。磨起孔来。
一点一点的磨孔是很杀时间的机械工作,秦鱼跟他聊天:“长喜大人。。。。。。”
长喜:“少公子喊奴长喜就行了,奴不敢称大人。”
秦鱼:“。。。长喜。”对仆从的要求,秦鱼一般都会听从,因为若是不重视,也许会不知不觉间给他招祸。
秦鱼问道:“长喜,我听你说话,带着楚国口音,你是楚国人吗?”
长喜笑道:“少公子听出来了?不错,奴是楚国人。那年。。
。。。。秦王二十九年的时候,武安君。。哦,那个时候,武安君还不是武安君,还是白将军。。。秦王二十九年的时候,白将军攻破了楚国都城郢都,楚王带着王后夫人们逃跑,郢都楚王宫里还剩下了许多的宫人,奴就是那个时候被白将军带回咸阳的。嗯,奴那个时候才十九岁,如今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呢。”
秦鱼撑着小下巴惊叹:“哇,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你见过武安君吗?”
长喜身体猛的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秦鱼疑惑:“长喜?”
长喜露出惧怕的表情,满眼惊惧道:“见过,武安君军功赫赫,杀人无数,从无败绩,经他砍下的六国人头无数,据说都能给他盖一座府邸了。。。。。。攻下楚都之后,还被大王封做武安君,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其实你更想说,是个可怕的杀神吧?还用人头盖一座府邸,这是谁传出来的夸张说法啊?那人就不怕武安君听了亲自去找他问一问?
秦鱼:“哦。长喜,你先缓一缓,簪子要被你攥弯了。”指节都用力的发白了,你是有多么害怕白起啊?
长喜长舒一口气,松了一下手掌,不好意思对秦鱼笑道:“让少公子见笑了。其实不止我这样,恐怕每一个楚人说起武安君都这样吧?”
秦鱼努力隐藏自己的笑意,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附和:“明白,其实听你说起,我也很害怕呢。”
才不是呢。
这可是战神白起啊,也被称作人屠,他已经见到秦王和蒙骜了,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白起了?
不过,那边站着的那个人,你怎么站那不走了?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偷听呢?还是光明正大的偷听啊?
秦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麻布粗衣,脚踏皮靴,腰悬短剑,面色黝黑,蓄着短须,背脊挺直,眼睛锐利,面无表情。从外表看,你说他三十岁也可,四十岁也可,五十岁也可。
粗布麻衣,或许是庶民,但庶民是进不了王宫的。腰悬青铜短剑,脚踏双层牛皮靴,这应该是一个贵族吧?但你看他粗糙的那个样子,又实在没有一点贵族的气质。
而且,你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小孩子?
秦鱼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位壮士,这里是太后宫
殿,你是迷路了吗?”
长喜背对着这人,听见秦鱼问话,他好奇的转过头来,然后一个剧烈的哆嗦,正在磨鹿角的簪子划过鹿角,惯性捅向了他握着鹿角的手掌心。
秦鱼大惊,忙去巴拉他的手掌:“长喜,长喜,你的手出血了,快松开簪子。”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长喜这是受了什么大惊吓?
秦鱼没用多少力气就将铜簪给抽了出来,只见长喜苍白着脸色,连滚打爬的滑下台阶,匍匐跪倒,以额触地,努力忍住声音不打颤,问礼道:“奴婢见过武安君。”
武安君?
武安君!白起啊!!
秦鱼惊的嘴巴都张大了,白起长这样的吗?
果然是军旅之人,够糙!
秦鱼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视白起,眼神都称的上是放肆了,但白起只是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被长喜摔落在地上的鹿角,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然后放在台阶上。他自己则是踏上台阶,往太后宫里去了。
没说一句话。
但秦鱼莫名就从他捡鹿角的动作里品出了一丝善意。
秦鱼哈哈一笑,跑去扶起长喜,安慰他道:“没事了,武安君走了,你不用害怕了。”
长喜虽然被秦鱼扶起了上半身,但他仍旧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问秦鱼道:“方才,方才奴婢说的话,被,被武安君听到了吧?”
秦鱼奇怪:“听到就听到了呗,咱们也没说什么?”
长喜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们方才,真的没有说什么吗?
秦鱼又安慰了他好一会,见他始终惊疑不定的样子,就坚持要他去歇息一会,不用陪在他身边了。
长喜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伺候人的,只好告退,心想,这里是太后宫殿门口,就算他不在,秦鱼应该也少不了人伺候。
秦鱼捡起鹿角,继续用长喜落下的铜簪子给鹿角磨眼。他人小手劲也小,磨了半天,也只磨出一些细粉出来,好在秦鱼现在闲的很,有的是时间消磨。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秦鱼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秦鱼抬头去望,然后露出一口豁口小米牙,笑着叫人:“见过武安君?”
白起看着秦鱼手里的鹿
角,似是有所不解,秦鱼主动解释道:“我想在这两个叉上钻个孔,可以穿过牛筋,做一个弹弓。”
白起疑问:“弹弓?”
秦鱼:“就是可以像弓弦一样拉开,但射出的是石子儿。”
白起接过鹿角,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秦鱼惊讶:“武安君不忙吗?”
白起:“无事可做。”
秦鱼递过铜簪,高兴道:“那就先谢过武安君了。”
白起在秦鱼的身边台阶上坐了下来。
白起的手劲可是大多了,秦鱼眼见着鹿角上的细粉哗哗的往下掉,觉着可能也就一会的功夫,这鹿角的两个孔就穿好了。
白起道:“你造的马具很好用,你是个天才。”
秦鱼脸上笑容有一瞬凝固,他无奈道:“都说了,这不是我造的,我只是出了一些主意,造出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
白起:“即为主帅,当为首功。”
秦鱼哈哈直乐:“您这话,跟蒙将军说的一模一样。”
白起:“军功就是这么记的。”
秦鱼:“哦,但我真的只是出了一个主意,都是墨者们不辞辛劳一遍一遍的做出来,然后校对实验出来的,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白起看了他一眼,道:“没有你的主意,他们无论做多少遍,都不可能做出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军功不能冒领,更不能不认,秦鱼,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秦鱼:“。。。好吧。”
果然,几句话的功夫,两个孔就磨好了,白起接过牛筋,一边穿过一头打上结,交给秦鱼。
秦鱼接过来,拉了拉牛筋,试了试上手的弹性,觉着能拉开,但弹力一般。
秦鱼四处看了看,周围干净的很,别说小石子了,连个树叶子都没有,他只好从自己身上找,他记得大母给自己挂了好几块玉来着。
白起问道:“找什么?”
秦鱼:“我解块玉下来做弹丸。”
白起伸手,掌心里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珏。
秦鱼一看玉的成色,见玉质一般,就接过来,随口道:“要是碎了,我还你一块更好的,大王给了我许多呢。”
白起心道,你应该说赏,不应该说给的,但他是个话少的人,心里这样想,却说不出来。
秦鱼将玉珏抵在牛筋中央,用力拉开,然后松手,射出去。
果然,玉珏在大约四五米的地方落在了地上,倒是没碎。
白起过去捡起玉珏,接过弹弓,自己学着秦鱼的样子拉弓,射出。
咻——
有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然后远处的宫墙有皮屑纷飞,秦鱼瞪大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用的和白起用的不是同一个弹弓。
白起将弹弓还给秦鱼,对他道:“你手腕劲力太小了,还拉不开这样硬的牛筋,以后要多加练习。”
然后又加了一句:“多吃肉。”
秦鱼木呆脸:“。。。。。。哦。”!
第54章 改氏
白起给秦鱼推荐了一种弹性比较大的弦代替牛筋弦;据说是用蚕丝、牛肠、鱼鳔等其他材料绞在一起做成的,坚韧上不如牛筋,但比牛筋好拉开多了。
秦鱼谢过,并答应以后会还给白起一个品质更好的玉珏之后;两人就分别了。
之前白起的玉珏自然是被他射出崩裂粉碎了。
一个是久战沙场的长胜将军;一个是六岁的顽童稚子;两人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秦鱼目送白起刚劲的背影离开,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白起来太后宫中做什么?早上怎的在校场上没见到他?
虽然心中疑问;但秦鱼也知道这种问题敏感,是不好随意问人的,便罢了。
他回去找大母要了一截白起推荐的那种弦重新系在鹿角上,果然;弹出石子的距离变远许多。
秦鱼请宫人在太后宫中给他推荐了一个地方,自己就在这个地方练习射弹弓。弹弓小巧好藏,看起来就像个玩具;可以做为他远攻的。。呃、利器。
身在名利场,没有武器傍身怎么行呢?
秦鱼一个人玩的很开心。
太后站在廊下看秦鱼练弹弓看了好一会;面露好奇问秦大母:“这孩子都是一个人玩吗?就不厌烦?”她见过的小孩子,都是需要人陪伴的,不论这个陪伴的人是大人还是同龄人;是主人还是奴仆;都不能离了人;否则,祂就会跑,会喊,会暴躁,一刻钟都不肯安静下来。
秦鱼这样的小孩子可真是太稀奇了;没人去理他,他自己也不去理别人,一个人能玩上小半天,而且看他沉浸其中的样子,还能继续自己一个人玩下去。
秦大母笑回道:“鱼这孩子聪明非常,寻常小孩子跟他玩不到一起去,老妇也曾劝他去与乡里的孩童玩耍,结果他跟老妇说,自己玩更痛快。不过,他性子并不孤僻,非常喜欢帮大人干活,而且,总能推陈出新,想大人所不能想,像软饼、奶烙、醋都是他帮我等做活的时候想出来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与骄傲,还特地说明秦鱼温柔聪慧的性情,以免太后误会觉着秦鱼性情古怪。
太后连连点头笑道:“可以想见。他一个小孩子能做出你说的这些,常人只觉着新奇惊异,却不去想,这几样食物,都有
一个共通点,就是都需要发酵,属于一通百通的。”想明白这些,再去看秦鱼,就不会觉着此子聪慧太过,以至于妖异了。
秦大母垂眉浅笑恭维:“太后英明。”世间之人能思想通达至此者了了,她真的特别害怕世人将秦鱼妖魔化,最终将他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如今有太后态度在此,以后要是谁敢去以秦鱼聪明超过常人想象去攻讦他,她就可以将太后此番话说给他听了。
原本就是寻常的事、寻常的人,是你们自己庸碌无才想不到、做不到罢了。
。。。。。。
夕食过后,秦鱼窝在秦大母怀中听她说古,就是自家在栎阳和咸阳,有多少比较亲近的亲戚。
秦家自然是有亲戚的,还不少,且还都是宗室和咸阳大族,长辈中不乏有做高官的,但更多的是受祖辈荫蔽的纨绔子弟。
说到纨绔子弟,秦鱼就想到今早新认识的小少年图,他跟人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先想到的是介绍自己的父亲是谁,而不是自己,可见也是一个小纨绔。
祖孙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宫人来请秦鱼去见大王。
秦大母笑笑,给秦鱼整理了一下衣襟,道:“去吧。”
秦鱼一边心里嘀咕天这就黑了还找我做什么?一边乖乖的跟着宫人前行。
即便天快黑了,仍旧有戴冠的士人从秦王大殿中进出,可见,秦王稷是个很勤政的君王。
嗯,或许,勤政是做秦王的基础条件之一?
据说,始皇帝就很勤政呢。
秦鱼在外头墙角根处等了等,等到秦王叫人来叫他进去,他才跟着领路宫人进了大殿。
大殿里只有秦王一个人在。
秦王见他进来,面无表情道:“来了不进来见寡人,在墙根处做贼呢?”
瞧这脸黑的,这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秦鱼回道:“禀大王,不是做贼,是不好打扰大王召见臣子,处理政务,才站在外头等待的。”我倒是想站在廊下等呢,这不是怕听到什么机密,被咔嚓了吗?
秦王脸色更臭了:“你倒是乖觉,还伶牙俐齿。寡人听说,你很招人喜欢啊,就连武安君都去找你说话?”
秦鱼懵逼脸:“啊?武安君是特地
去找我的吗?我还以为他是路过呢。”人家是去见太后的,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秦王:“武安君路过很多人,也没见他特地去找谁说话?你们都说什么了?”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之前来栎阳的时候,秦王想让白起随行,但白起以练兵为由拒绝了。可现在,他这个大王才来到栎阳刚拿到马鞍没两天,白起就从咸阳赶过来了,可见,马鞍送到他这个大王手上没多久,消息就跟自己长了翅膀似的飞到咸阳去了。也不知是丞相魏冉的手伸的太长了,还是太后跟他送的消息?
秦王自己对白起真是又爱又恨。爱他天生将才,战无不胜,为秦国夺下了大片的土地和城池。恨他是受了丞相魏冉的举荐、提拔和看重才能在军中出头,才有有机会一次次的在战场上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说白了,魏冉于白起有伯乐之恩,他的身上贴着撕都撕不下来的魏冉标签。
最可恨的是白起自己讷于言,都不知道要向他这个大王示好的,来了栎阳不说先来拜见他这个大王,倒是先跑去太后宫中问好,真是可恨!
秦鱼自是不知道秦王心中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他虽然听出了秦王话语里的异样,但他只当秦王脾气阴晴不定,并不多想,就从后腰抽出鹿角弹弓给秦王看,说道:“大王上午送来了赏赐,我见这鹿角好看,就做了这个弹弓出来。牛筋太硬了,我还拉不开,武安君建议我换成这种,果然就好拉多了。对了,我们用掉了他的玉试弹弓,我答应以后还给他一块更好的呢。”
秦王看见弹弓,面色缓和了一些,伸出手来。
秦鱼上前,将弹弓交到秦王的手中,原本想退开的,秦王拍拍自己身边的席子,示意秦鱼坐下。
秦鱼也没多想,转过案几坐了下里。
秦王摆弄了一下弹弓,语带好奇,问道:“怎么玩的?”
秦鱼接过来拉开弓弦示意了一下,秦王见状,退下手指上头的一枚戒指扣在弓弦上,弓弦崩到极致,对着大殿里的柱子射出。
砰——
秦鱼眼尖的看到柱子上出现一个凹陷的小坑。
有寺人上前捡起崩落在地的戒指放到秦王案几上。秦鱼打眼去看,戒指是金质玉面的,玉面已有裂纹,戒圈也瘪了。
秦王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下,扔给寺人,将弹弓还给秦鱼:“比弓箭差些,好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