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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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不成想,前面原先正在大踏步走路的秦王突然停了下来,正在后面越跑越快的秦鱼一个没刹住脚直接撞了上去。
然后一个反弹,砰的一下坐到了地上。
脑门和鼻子撞到一处绵软处,倒是没事,就是屁股和地板直接接触碰撞,被摔了个八瓣,疼死了!
秦王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秦鱼,手指头直颤,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你、你这个,无礼的、无耻的、顽劣!小儿!!”
秦鱼瘪嘴,干脆仰躺在地板上蹬腿:“哇。。。我屁股疼,好疼!”
秦王扶额无语望天:这就是他们秦国的神童?!简直丢人现眼啊啊啊!!
。。。。。。
等秦王和秦鱼一老一小一前一后的到了太后殿里的时候,打眼一看,满殿香风,莺声燕语,花枝招展,衣袂翩跹。
秦鱼:哇,好多美人~~
秦王:“母后这里好生热闹。”
满殿皆俯首,娇声呼唤:“大王!”
太后满面掩都掩不住的笑容道:“大王来了?快来看看,这秦氏好生不得了,给你我母子准备了这许多新奇的礼物。”
秦王笑道:“看来母后非常喜欢。”
太后笑道:“喜欢,大王用了,也会喜欢的。”
秦王打眼一看,见不远处一架子上铺展了两匹雪白的布,布的表面有细小的毛绒,上去摸了摸,触手绵软,惊奇道:“这就是羊毛织成的布吗?”
秦大母上前介绍道:“这毛是从西戎购买的长绒山羊身上剪下来的,经过秘密药水洗涤,晾干,然后捻成细线,纺织而成。”又指着羊绒布匹道:“此种羊绒最是难得,四十多只羊,只洗出了不到八斤的毛,还不到纺织一匹布的量。”
秦国一匹布光长度就有将近十米,八斤的毛,也就织了个五六米的布,不足一匹。
秦王惊讶:“竟是如此难得?”
秦大母道:“这是羊贴身而长的最柔软的毛发,自是难得。”
秦王颔首,又去看满案几的花露、水粉、胭脂、眉黛等物,还有一个木盒里码了一块一块的粉红色物体,便指着它问:“这是何物?”
秦大母介绍道:“这是香脂,滑腻如脂,能清洁身体。”
秦王:“哦,是香脂啊。”又去看秦鱼,你小子不是说这叫香皂吗?
秦鱼正躲在角落里揉屁股呢,见秦王看过来,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秦王又去看花露,闻了闻,道:“这个味道不同?”
秦大母回道:“这是月月红的香味。”
秦王:“原来如此。”
一一看过之后,又跟美人打趣了几句,秦王就要离开了,走的时候,
太后让人把这些都送到秦王殿里去,秦王只要了两块香皂一瓶花露以及拎走了一个小孩儿,其他的就都留给太后了。
秦大母见秦王拎自家如珠似宝的小孙子跟拎小鸡仔儿似的,心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后叹道:“大王就这脾气,你放心,他不会伤到小公子的。”
秦大母忙低首:“老妇不敢。”
秦王拎着秦鱼到了另一处宫殿,问秦鱼:“说说你那什么秘密药水吧。”
秦鱼哼哼:“一点也不秘密,就是草木灰水加石灰水,简单的很。”
秦王挑眉,不信道:“就这?”
秦鱼:“自然。香皂也是用这水做成的。”
秦王也不追究香脂香皂的事,兴致盎然道:“既是如此简单,来,你给寡人现做一个。”
秦鱼看看天色,觉着天黑之前,还是能做出几块手工皂的,只要材料器具足够。
秦鱼:“首先,得要人来帮我。”
秦王:“寡人帮你。”
秦鱼:哦豁,这是要亲手做啊?
秦鱼一脸你说真的吗的表情看着秦王,跟他商量:“那咱们可得说好了,你得听我的,不然,很容易烧到自己的。”
秦王:“寡人说是帮你,自是以你为主。”
秦鱼笑道:“好嘞,咱们先去灶房。。。。。。”
说到灶房,秦鱼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唤起来,哦,他已经一个下午都没吃都东西了,也该饿了。
秦鱼揉揉肚子,秦王笑话道:“你这是要先去用食?也对,要想马儿跑,得先给马儿吃草,寡人懂得。”
秦鱼:“。。。除了吃食,做香皂的材料灶房里都有。大王,您可用过夕食了?我跟大母都还没用呢。”
秦王一边带秦鱼去灶房,一边道:“你们来之前,寡人已经用过了。”
秦鱼:“哦。”
秦王:“你要是请求,寡人可以赐宴给孟氏。”
秦鱼:“赐宴会不会太排场了?”
秦王:“只要她配享,什么样的排场寡人都能给。”
秦鱼:“哦,那就赐宴吧。”赐宴是大王的荣宠,希望大母能喜欢。
秦王:“你觉着她配享吗?”
秦鱼抬头望着秦王,问道:“您觉着,她不配享吗?”
秦王觉着,此时,眼前的小孩似乎跟之前撒泼打滚喊着自己屁股疼的小孩不一样了。他想,他们秦国,还是有神童存在的。
秦王吩咐左右:“赐宴孟氏,以卿夫人之礼待之。”
侍人领命而去。
秦鱼恭敬行礼谢恩:“谢大王赏赐。”
秦王哼笑:“这个礼还算像样。灶房到了。”
秦王带秦鱼来的这个灶房,自不是准备宴席排场的大灶房,而是特为秦王准备的私有灶房,不大,但应有尽有。
秦王挥手清退了灶房里伺候的人,只留下几个侍卫在不远处警戒,灶房里只剩下秦王和秦鱼两个人。
秦鱼随手摸了一个尚带余温的馒头啃,一边指挥着秦王过滤草木水,一边四处寻摸能就着馒头吃的小菜,嗯,他觉着今日这馒头,怎么吃着这么香呢?!
第51章 太后和太子
秦鱼跟秦王做手工皂;一直做到太后那边给秦大母的赐宴结束了才勉强完成。
秦鱼简直心力交瘁。
做的时候,秦王化身十万个为什么,草木灰水为什么要过滤,为什么要加入石灰水;为什么是这个比例;为什么用鸡蛋能悬浮在其中做判断;为什么要加油脂,为什么要搅拌;为什么要加热,为什么是这个温度而不是煮沸。。。。。。
为什么,为什么!
秦鱼怎么知道为什么?手工皂就是这么做的啊,当年他自己做的时候;也没想着问这么多为什么啊啊啊啊!
秦鱼只能答:“不知道啊。”
“我就是这么做的。”
“试出来的啊,我当时可是浪费了好几罐子油脂呢,幸亏大母不在家。”
“哦;这个啊,我想着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
也不知道他的回答秦王满不满意;总之,最后手工皂做出来了,油腻腻的;一看就是油脂添多了;但油脂多了总比碱多了好;油脂多了顶多洗的时候发油,也算是滋润皮肤了,要是碱多了,那可就要伤到皮肤了。
秦鱼道:“就这样,切好后放上至少一个半月;就能用了。”
秦王:“为什么要放上这么多天?不能直接就用吗?”
秦鱼:“我让人试过了,直接用的话,一个是太软,不好用,一个是容易灼伤皮肤,更不好用。”
秦王:“哦,你,来试一下。”秦王指着一个侍人要他过来试用。
秦鱼忙道:“不可,真的会伤皮肤的。”
秦王无所谓道:“寡人要看看是怎么个伤法。”
还不待秦鱼再说什么,那个被点中的侍人已经拿起一块手工皂去洗手了。
秦鱼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他见秦王这半天以来,看着秦王跟他嬉笑怒骂一副平易近人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但秦王就是秦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他人置喙。
他想听你说话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这一块香皂,入水揉搓之后,几下就变的软踏踏的,那个侍人的手也变的红肿不堪,一
看就是烧伤了。
秦王很满意他看到的,问他:“感觉如何?”
侍人抖着双手,额头冒出细汗,回道:“禀大王,热痛难忍。”
秦王让他下去找巫医去医治,这侍人如兔子一般跑了,可见是真的很疼。
秦王让人仔细照顾着自己亲手做的这几块手工皂,仿佛这才发现天色已晚一样,他对秦鱼道:“走,去跟寡人一起沐浴。”他这一晚上又是草木灰又是石灰水的,身上早就不能看了。
秦鱼有些怏怏的:“我想去找大母。”
秦王看了他一会,问道:“怎么,生气了?”
秦鱼:“没有。”
秦王:“那就跟寡人去沐浴。”
说罢,不由分说的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去自己寝殿而去。
秦王的寝殿里居然是有浴池的,还是活水的。
秦鱼看了新鲜的很,在进水口和出水口之间来回转悠,问道:“这水是流到哪里去了?”
秦王道:“地下有铺设管道,水从地下流到深坑里去了。”
秦鱼:哦豁,王宫里居然铺设有地下排水管道,好先进哦,谁说古代落后的?这得看是在哪里吧?这王宫,就很先进很人性吗。
秦王洗浴,自是有美丽的宫娥伺候搓背,秦鱼踩着石阶下水,试着游了几下,然后就开始在池子来回穿梭撒欢。
秦王用上了秦鱼带来的香皂,觉着果然洗的非常干净,原先贴在身上不易洗去的油脂,用这香皂一洗,很容易就洗掉了,
他叹道:“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奢靡了一些。国人尚且吃不上油脂呢,哪里有多余的去做这洗浴之物?”
秦鱼登着腿抓住池沿稳住身体,道:“所以说只卖给贵族啊,只有他们这些不缺吃穿的人才能奢侈一把用这个呢。”
秦王沉吟道:“权贵。。。。。。”
秦鱼立马又游走了,离秦王远远的,权贵啊,现在太后还在,范雎还未做宰相,这秦国最大的权贵,就是太后以及她身后的贵戚啊。
等到秦王沐浴完毕,将秦鱼送到秦大母那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秦王还不打算歇息,他今日的公务还未看完呢。
有寺人来报:“太
后到访。”
秦王起身去迎接:“母后怎的深夜来访?”
太后道:“人老了,夜里睡不着,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秦王笑笑,道:“母后所言甚是,人老了,觉就少,寡人也是睡不着,就多坐了一会。”
太后沉默。
她看着儿子两鬓斑白胡子眉毛灰白的模样,握住他已经干瘪生满褐斑的手,恍惚间似乎还能找到他刚从燕国回国继承王位的少年模样,但几十年过去,毕竟还是不一样了。
她叹道:“是啊,我们都老了。”
秦王不想大半夜跟母亲重温过去温情脉脉的岁月,他换了一个话题道:“母后竟是跟孟氏认识的吗?”
太后笑道:“孟氏出身咸阳孟姓大族,她从几岁起,就跟着孟家女眷出入王宫,朕自是见过的。”
秦王恍然。孟姓在咸阳是有名的望族,也曾与嬴姓王室通婚,有嬴姓公主嫁过去,自也有孟姓好女嫁过来,既然彼此都是姻亲,进宫的机会自是很多,孟氏进宫的那段时间,或许他正在燕国为质子,所以才没见过。
秦王笑道:“她倒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孙儿。”
太后道:“丧夫丧子,能有什么好福气?”
秦王:。。。。。。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起来,周围伺候的侍人连气息也无,落针可闻。
太后:“。。。。。。不成想,大王对一个小孩子竟有如此耐心,仿佛一个带孙儿玩耍的慈祥大父一般。”
秦王笑道:“小孩子嘛,自是要哄着些,若是给吓着了,跟寡人不亲近了怎么办?”
太后:“大王很喜欢他。”
秦王:“他也招人喜欢。”
太后:“。。。。。。是很招人喜欢。大王已经拟好给他的赏赐了?”
秦王:“这个,寡人尚且有所犹豫,母后以为该如何赏赐呢?”
太后:“以他之功,封侯也不为过。”
秦王笑道:“太过了。等他以后立下更大的功劳,岂不是封无可封了?”
太后:“。。。大王说的是。”
好福气。
孤寡过一辈子就是好福气吗?那么她这个跟义渠王感情
深厚的太后算是什么?
封无可封。
谁封无可封了?是丞相魏冉,还是他的两个个弟弟?亦或是她这个太后?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着这两个词实在是太扎心了。
太后:“。。。夜深了,朕回去歇息了,大王也早点睡吧。”
秦王:“寡人恭送母后。”
母子之间竟只剩下这点子客气了。
等出了院落,她回头去望仍旧灯火通明的宫殿,深深的落寞和浓浓的疲惫压垮了她的腰背,让她不再几十年如一日的挺直,她知道,他的这个儿子,终于要忍不下去了。
或许,他一直在等待自己死亡,只要她死了,他就能顺利的接管全部的权柄,就能不受舅父魏冉掣肘,就能驱逐她扶植起来的党羽,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驾驭秦国这辆马车驶向他想要驶去的方向。
可惜,自己迟迟不死,他自己也变的年迈,他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了,或许,他是怕自己等不起了吧。
那个范雎,她已经感觉到了,就是自己的儿子给她准备的坟墓了。
秦鱼可不知道太后和秦王两母子间的暗流涌动,他在王宫里睡了一个好觉,一大早的,就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说是大王邀他一起去骑马。
一大早的去骑马?体育锻炼吗?他也不会骑马啊?
既然有人特地来请他,秦鱼无法,只能草草洗漱一番,空着肚子来到校场看秦王骑马。
秦王骑的自是气派非常的高头大马,马背上束缚着马鞍,两只脚镫垂落在马腹两旁,秦王脚蹬马镫,正在校场上飞奔驰骋,惹的周围一片的喝彩声。
校场上跑马的除了秦王,还有一个全身铠甲套装的人同样骑马飞奔,此人骑术非常,有了马镫之后更是如虎添翼,提着一柄长矛左冲又突,还时不时的跟秦王别一下苗头,跟秦王手里的长剑过一下招,看的秦鱼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秦鱼看着他们在马背上玩出花样来,仿佛是自己在场上较量一样,不由拍着手又蹦又跳的叫好。
他一个小孩子本就显眼,他这样又蹦又跳的啊啊怪叫就更显眼了,由不得惹人侧目。
大人也只是侧目一下,其他年纪小一些的,可就不止侧目
了。
这不,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就上来不客气问道:“兀那小孩儿,你是哪家的?”
秦鱼头一次没听见,他的注意力都在马场上的那两个骑士身上,还是这少年站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将注意力收回放在这个少年身上。
秦鱼礼貌道:“你挡住我看骑马了。”
少年脸色明显狰狞了一下,但也知道这里是王宫,不是可以任性的地方,就耐着性子问道:“我方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
秦鱼茫然:“啊?你问什么了?”
少年继续:“我问你,你是哪家的小孩儿。”
秦鱼:“我是秦家的。”
少年皱眉想了半天,还是问道:“是哪个秦家??”咸阳秦家的小孩儿他都见过,没有秦鱼,而且,秦家这次没有跟着大王来栎阳,因此,这个小孩,一定不是咸阳秦家的,
秦鱼老实回答:“栎阳西乡蒿里的秦家。”
少年觉着这个地址耳熟的很,就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的了。秦国有名的姓氏谱系他的背的很熟,他要是想不起来,那就说明这个秦家微末的很,但这小孩儿竟能出入皇宫,可见其家定有特殊之处,还是客气些好。
少年心思百转,正在评估对待秦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