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上上签[校园]-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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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就能带重点班的原因。
“你也别紧张,现在重要?的是高?考,不?是什么感情问题,只要?不?影响成绩,一切都好说。”杨高?戈在投雷后?又给她一剂镇定剂。
涂然这才松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从教?师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她步伐并不?快地穿过走廊,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包括她自己,大多人说过现在最重要?的事高?考,同样一句话,却能有这么多不?同的情绪,她的期待,杨老?师的宽容,还?有她妈妈的……冷漠。
也不?完全?是冷漠吧。
因为?没考好被?教?育了的那个?晚上,她哭完后?就把?自己封印在床上,赌着气不?愿意去吃晚饭。自她记事起就严厉的母亲,对她有天生的威慑力,即使心里生着气,也不?敢像周楚沫对周楚以那样放肆宣泄自己的不?满。
面对唐桂英,哪怕气得想说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实际上也只能懦弱地偷偷生闷气。
这个?时候,她那句“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竟然意外发挥了作用。
唐桂英没责怪她不?吃晚饭,进屋探了探她额头,给她泡了杯感冒药,冷水浸泡湿毛巾,给她擦拭身体降烧,照顾了她大半个?晚上。
母亲冰凉的手,柔和了很多的声音,端来的温度刚刚好的白粥,一点一点,化解被?她教?训了的愤懑。
涂然一边怪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点,一边没出?息地消了气。可心里的郁结却没能得到纾解,有种不?得不?缴械投降的那种憋屈。
针一样的雨水被?风吹进走廊,飘在涂然脸上,带来湿润的凉意。她扭过头,看向外面的天,近来阴雨连绵,灰沉沉的乌云在教?学楼的楼顶笼罩,迟迟不?肯离去。
涂然长叹了口气。
和母亲的关系,是道无解的题。
第77章 下雨天
窗户敞开着; 风偷跑进来,吹动了课桌上的作业本,没盖上笔盖的签字笔压在纸上; 被风推落,啪嗒掉在地板; 在地面滚动几圈; 停在一双白色帆布鞋前。
简阳光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起身时,朝另一边看过去,入目即是这样一个画面:
少女坐在桌前?,双手托腮; 轻蹙秀眉; 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白纸; 面色凝重。少年跨开腿反坐在椅子上,与她面对面,双手搭在椅背; 视线在她脸上,眼底藏不住温柔笑意。
窗外的天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阴沉; 教室里的白炽灯光; 沁在洁净如新的玻璃上,倒映出他们无可挑剔的侧颜。
像一张加了噪点的老照片; 让人想要夹进最?喜爱的书?页里小心收藏。
“怎么?不写?”这是托着腮,为百日?誓师发?言稿冥思苦想了许久的涂然。
“怎么?写?”这是只顾着看她冥思苦想的可爱模样,根本没在想稿子的陈彻。
涂然视线上移,从还?是白纸的稿子落在他脸上; “杨老师不是说你以前?也做过这种发?言吗?你比我?有经验。”
“以前?”这个关键词,触发?陈彻想起高一时犯过的中二病; 嘴角抽动了几下。
涂然偏偏还?歪着脑袋问:“为什?么?杨老师说你以前?发?疯?”
“……”
一滴冷汗流下。
陈彻摸了下鼻子,不自然地偏过头,“没有,老杨瞎说。”
他心虚的模样太明显,连最?好骗的涂然也糊弄不过。涂然还?想追问,肩膀被人拍了拍,她扭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简阳光。
简阳光也不说话,拿着一支笔,拔掉笔盖,在左眼正下方给自己点了颗小泪痣。
在涂然疑惑的目光下,他先捋了捋头发?,再理了理领口不存在的领结,拳头当成话筒递到嘴巴,故作严肃地咳了咳。
“我?没有梦想。”这是第一句。
“怎么?努力,还?用得着教吗?”这是第二句。
末了还?故意耍帅地狂甩了下头。
甩头甩到一半,就被通红着脸的某人勾住脖子狂摁脑袋。陈彻耳朵都快红得滴血,暴躁骂他:“一天不抽你你就皮痒是不是!”
“兔妹救我?!”
“救你个头!”
简阳光在陈彻的魔爪下哀嚎呼救,又被大魔王强行摁回去。
涂然早就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原来陈彻还?有这么?中二的时候。
玩闹归玩闹,发?言稿还?是要继续写。
在他们终于消停后,涂然给出建议,“我?觉得,虽然是高考的百日?誓师,但不应该只提到高考。”
高考有多重要,这是绝大多数中国人,在幼年时期就已经知道的事。
买房要买学区房,是为了让小孩让好一点的小学,上好小学的目的是能考上一个好初中,考好初中的目的是为了考上更好最?好的高中,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高考。
于是在高考之前?,仿佛人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为高考让步。
父母闹离婚,先瞒着家?里要高考的孩子,家?人病重,也先瞒着家?里要高考的孩子。为高考让步到了近乎抛弃人情的地步。
而事实上,越临近这一天,涂然就越觉得,高考被妖魔化太严重。
“高考是很重要,但它也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节点。它是整个高中生?活的终点,但不是人生?这项马拉松的终点。”
长相乖巧的女生?,用冷静沉稳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吐字利落清晰,就像她说这话时的心境。
“比起怎么?去强调最?后这一百天有多重要,我?觉得,更应该让大家?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学习。因为我?们的人生?不是考上大学就结束,未来还?有几十年时间,还?有更多的可能等?着我?们去创造,我?们也应该有更高更远的追求,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
她琥珀似的眸子,盛满了认真,是可以驱散乌云的明亮耀眼。
陈彻看着那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弯起唇。
她的五官秀气可爱,但如果觉得她只有可爱,那就大错特错。
“兔妹……”简阳光目瞪口呆。
涂然回神看他,“嗯?”
“你在闪闪发?光你知道吗!”简阳光激动说,“不愧是当过小偶像的人,随便说几句都这么?有感染力!”
涂然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开心又羞涩,“是吗是吗?”
“太是了!”简阳光一把?握住她的手,“求你再去做回小偶像吧,我?给你当经纪人!不,我?来当你的金主,我?砸钱捧你!”
话音落下,就被陈彻抽了本书?拍上脑门,“少给我?白日?做梦。”
哈士奇在大魔王手底下哀嚎呼救的场景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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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也是高三全体同学的十八岁成人礼,可以邀请家?长来参加。
知道唐桂英工作忙,即使说了,也大概率不会答应,涂然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不提这事。不抱希望就没有失望。
回家?的时候,却看见一向回家?就在书?房处理公事的妈妈,罕见地在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今天的新闻,最?近降雨太多,全国许多地方发?生?水涝洪灾、山体滑坡这类自然灾害,几乎每天都有新闻报道死伤多少,鲜活的生?命变成屏幕里冰冷的数字,对于观众而言的短暂几秒的放送画面,是罹难者家?属一生?要承受的悲痛。
作为沿海城市的青安市也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现在这会儿,外面就在下着大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屋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好。
涂然把?雨伞放到门口的收纳桶,换了拖鞋走过去,喊了声妈妈,就准备回房,却在转身前?被叫住。
“然然,我?有点事问你。”唐桂英拿遥控器把?电视静音。
涂然脚步一顿,脱下书?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问:“什?么?事?”
唐桂英开门见山问:“暑假,你是不是和朋友一起过生?日?了?”
涂然一怔,脑子霎时空白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又听她问:“你是不是在和陈彻搞对象?还?让他跟你一起考东晏大学?”
涂然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您翻我?电脑了?!”
她没有用本子写日?记的习惯,但会在q。q空间里发?一些?仅自己可见的照片和心情日?记。
没等?唐桂英回答,涂然想也没想就冲回房间,抬起电脑屏幕一看,果然没关。
她一直用的是笔记本电脑,昨晚用电脑在网上查了点资料,又粗心大意用完没关机,只是合上休眠。
有设置屏保密码,密码就是她自己的生?日?,很容易被猜出来,她也知道很容易被猜到,但还?是没换掉。因为她一直觉得,她妈妈并不是会做出偷偷看她电脑、偷看她隐私这种事的人。
“您怎么?能这么?做?”涂然冲到客厅,说不清是慌张更多还?是气愤更多。
唐桂英同样看着她,脸色微冷,“我?要是不去看,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她站起身,一句句指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你该谈恋爱的时候吗?”
涂然几乎瞬间红了眼,她大声否认,“我?没谈恋爱!”
“还?骗人,”唐桂英显然不信,“你要是没跟他谈,他怎么?要为了你去考东晏大学?陈彻是什?么?成绩你不知道?人家?是可以冲青安市状元的苗子,那是重点大学都会来抢的学生?,为了你,把?目标局限在一个东晏大,你这是在耽误人你知不知道?”
涂然睁大了通红的眼睛,胸腔里火山岩一般的情绪沸腾翻滚着。
有多讽刺呢?
直到前?一秒,她还?在为妈妈偷看电脑而生?气慌张,怕她是觉得自己会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怪她在耽误陈彻。
涂然很想笑,可悲得发?笑。
“妈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她绝望地问。
唐桂英一愣,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涂然努力压低声音,才?勉强忍着喉腔里颤抖的悲鸣,“自从爸爸去世?后,你就变了很多,从来不会对我?说好话,每次都只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打击我?。嘴上说把?我?带到青安市来是为了监督我?的学业,实际上你从来不过问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只看我?的成绩和排名?,考得好了就施舍一句继续保持,考得不好就找各种可以指责我?的原因。”
“东晏大学很差劲吗?全江都市最?好的大学,爸爸读书?的地方很低人一等?吗?你的女儿就这么?配不上你初恋情人的儿子吗?
涂然使劲抹掉眼泪,“我?一直以为您只是对我?严厉,是我?想错了,您是讨厌我?,您恨我?,恨我?和爸爸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恨我?的性格和爸爸一模一样,恨我?的生?日?和爸爸的忌日?是同一天,恨一看到我?就让你想起他!”
“涂然!”唐桂英颤声喊她,要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但涂然已然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把?我?接回你身边!”
甩出这一句质问,她头也不回地从家?里跑走,拖鞋没换,伞也没拿,却全然不顾唐桂英在她身后喊她。
涂然一路冲下楼,冲进浩荡的大雨中。
雨水像石头一样砸在她脸上身上,先打湿头发?,再钻进衣领,凉意顺着脊背往下爬。脚踩进水洼,溅起水花,沾湿袜子和拖鞋。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浑身都湿透,头发?脸颊都滴着水,每一步,都像踩在河里。
在喉咙里出现血腥味的时候,涂然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
模样过于狼狈,唯二两个在等?公交车的路人,都朝她看过来。但她没有心情理会。
丢不丢脸已经无所谓了,随便吧,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都随便吧。
二月的天还?很冷,被淋湿的身体不可自制地在打冷颤,真是不知道,电视里那些?在雨天跪上一整夜的主角是怎么?熬过去的。所以才?是电视剧吗?
涂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依次开始拧头发?拧衣服,能拧干一点是一点,但还?是很冷。
再冷,也不想回家?。
“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呀?”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涂然扭头看过去,是个带着黑色针织围巾的中年女人,鬓边头发?白了几撮,但长得很面善。
女人拎着袋子走过来,坐她旁边,善意地关心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涂然穿着拖鞋,浑身被淋湿,眼眶还?通红,一看就不是没有带伞才?淋雨的平常状态。
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稍微缓过来些?,也有对着陌生?人不太自在的原因,尴尬地扯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傻的笑,“我?没事,谢谢您。”
道谢其?实有婉拒关心的意思,但中年女人显然是不放心她这个样子,在她说谢谢的时候,就已经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白色羽绒服外套,看起来崭新,像是刚拆了吊牌还?没穿过。
女人把?外套披到涂然身上,“这大冷天的,你淋成这样怎么?搞,赶紧打个车回家?,别把?自己冻坏了。”
如果涂然想回家?,就不会在这湿着衣服挨冻了。她没接这话,把?外套脱下还?给女人,“阿姨,谢谢您,我?身上都是水,别把?您衣服弄脏了。”
尤其?还?是这种白衣服。
“你这孩子,这时候还?想什?么?衣服呢?”中年女人把?衣服又给她披回去,还?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着,尽可能给她保暖。
被她围围巾的时候,涂然看见她喉咙下方的一道长疤,像是很久之前?的手术疤。
从雨雾中驶来的公交车到站,是女人等?了许久的这路。她把?围巾给涂然围好,又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这雨还?有得下,赶紧回家?,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
她说完就小跑着上了公交车,衣服和伞都留给了涂然。
涂然有些?手足无措,既不想回家?也不想辜负她的善意,眼看公交车就要走,脑子一热,在车门合上的前?一刻,跟着跑上了车。
“阿姨,这衣服还?您!”
她实在太狼狈,公交车里的乘客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又因为她落汤鸡的模样停留视线。这时候,涂然又感觉到难堪了。
她下意识朝女人走过去,偏偏这时候司机师傅出声提醒了句上车买票。涂然手忙脚乱地掏口袋,电子支付成为主流的时代,她身上并没带任何?现金,手机也落在了家?里。
慌乱难堪,涂然被冻得发?白的脸色为此涨红。
给她衣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有些?无奈地嗔怪了句,“你这孩子怎么?还?跟过来了呢?”
公交车已经启动,她帮涂然刷了公交码,牵着她的手往车后的空位走。
涂然低头跟着她,包裹着手的温暖,让她眼眶发?热。
如果她妈妈像这个阿姨一样温柔就好了。
公交车上人并不很多,中年女人带着她去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下,这里前?后都没人。
“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中年女人问她,细心地顾及了她的面子,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涂然垂着头,同样很轻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和妈妈。”
中年女人听后点点头,“青春期嘛,再乖的小孩,都会和妈妈吵点架。”
她不着痕迹地夸了句她乖巧,注意到她高中生?年纪的模样,又问:“是学习上的事?”
涂然摇摇头,“不只是因为学习。”
她其?实并不怎么?会向别人倾诉和妈妈有关的烦恼,和陈彻是一样的心理,潜意识里多少会觉得这莫名?地难以启齿,且得不到什?么?帮助。于是哪怕自己消化不了,也还?是会选择憋在心里。
这次却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