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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亲公主和侍卫私奔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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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乐年纪小,又没经过什么事情,圣上若怪,就怪臣妾教导无方吧……”姜梧眸中含泪,“臣妾愿意领罚。”
  李炎指着她,好一会才终于说出话来:“你,你就这么气朕。你女儿与个男人私通,你非但不好好管束,还要为她求情!”
  “圣上,福乐怎么能是私通呢?”姜梧万没有想到李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与方小将军清清白白,不过是彼此动了心,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有过分之举,圣上如今要拆散一对有情人,却不许他们挣扎反抗,可圣上当年,不也是拼上性命才得与舒月妹妹厮守终生吗?”
  舒月。
  李炎扬手,一巴掌摔在姜梧的脸上:“谁也别跟朕提她的名字!”
  姜梧摔倒在地上,捂着半边脸,愣了一下方苦笑:“圣上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臣妾。圣上明明心里有她,只是恨她心里不曾装着圣上罢了。福乐只不过是做了与圣上当年一样的事情,圣上恨的不是福乐,是因那两个孩子两心相许,不像圣上当年,不过强取豪夺。”
  “反了!朕看你也要反了!”
  王得福听着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这么些年来,先蕙妃娘娘便是圣上的“禁地”,谁都不敢提起,如今姜皇后却为了女儿,连命都不要了,那这事又该如何收场?
  李炎冷哼一声:“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一个都有各自主意,便当没有朕这个人一般。那好,朕今天就如了你们的意!福乐不是用情至深吗?朕这就下令,那方靖扬目无君上,出言不逊,乃是包藏祸心意图谋反!朕这就……”
  王得福听言大骇,这回他也等不得了,连忙爬上前抱住李炎的腿:“圣上三思啊!那方小将军当年可在猎场救了圣上性命,如今西岐王马上就要到永安,圣上若取他人头,恐凉了永安武将之心啊!”
  李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王得福所说没有错,那方靖扬年纪虽轻,但已立下许多功劳,又是公认的良将,前途无限,他若果真下令斩首,恐怕不只殿前司,连永安外的驻营都会人人自危。
  他登上帝位,及至如今大权在握,岂会不知军心是重中之重?
  “挟恩却不自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是用情至深吗?下令革除他殿前司廷卫营校尉之职,连他父亲一起,滚回老家去!朕倒要看看,山高水远,他们还怎么用情!”
  “圣上三思啊……”王得福还想开口,李炎却一脚将他踢开。
  “滚!都给朕滚!”
  李炎转身回到桌案旁,却是扶住桌角,只觉头晕目眩。
  王得福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痛还想谏言,尚不等他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清澈声音。
  “父皇在上,儿臣福乐,身为大宁公主,奉天下食邑,当馈万民。如今西岐虎视,州县余灾,儿臣无救世良策,惟受命和亲,解父皇燃眉之忧。但求父皇莫牵累忠臣良将,以至朝中无人。恳请父皇恩准,以效天命!”
  昔日皇宫里最无忧无虑的公主,如今跪在御书房前,字字落地,郑重有声。
  阖宫寂静,似有所感,偏在她话音落下之时,才见长风万里,拂柳穿堂。
  她郑重叩拜,素日最爱流泪,此刻却一滴泪都不曾流下。
  李霁娴不知道自己那时是如何有了莫大勇气,她只是忽然想到,长姐当初登上那辆和亲马车时,是否也同她一样,盼着以己之身,换万世太平。
  *
  日影西落,天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这一方土地之上。
  李忘舒抬头仰望,不知是不是因在地底久了,倒觉格外刺眼。
  任谁都不会想到,银锁之中的地图所指密室,出口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形似山谷却又与山谷不甚相同的凹陷,藏在瑶山之中,两侧是群山壁垒,一边有流水潺潺,唯一一条通路则早被布置了无数机关,倘若不是明镜阁中人,踏入一步便会葬身其中。
  明镜阁,一个李忘舒和展萧都从未听过的地方。
  “本就不是隶属朝廷,你们这些小孩,自然没有听过。”霍雪风领着他二人穿过一条小径,走入一个竹篱笆围起的院落之中。
  “这明镜阁,乃是听命圣上,不过与鉴察司不同,除了帝王本人,无人知道它的存在。”
  霍雪风推开草屋的木门,里头收拾齐整,甚至临窗的小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
  “既除了帝王无人知晓,那我们……”李忘舒有些犹疑。
  霍雪风兀自坐下,又给他二人指了位置:“你们就是特例。”
  “前辈所说的特例,指的是……”
  霍雪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茶却好像是喝出了酒的滋味一般:“持帝令者,于明镜阁而言,视同皇权。”
  霍雪风倒是云淡风轻,而听到这句话的展萧和李忘舒却是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若如霍雪风所说,那“得帝令者得天下”方才有几分道理。
  一本《帝策》,固然可有天授君权之辞,但真正给帝令增添筹码的,只怕是这霍老前辈口中的明镜阁。
  此处不过一个山谷,且来往并不方便,这位霍前辈却知道他二人身份,甚至看起来熟知他们前来锦州的所有过程,由此可见,这明镜阁的势力,恐怕还在鉴察司之上。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展萧开口。
  霍雪风放下茶盏:“什么事?”
  “晚辈推掉土墙之时,前辈就已经等在墙外,所以前辈甚至知晓我们是何时到了密室之中?可此处只见前辈一人,晚辈实在不解。”
  霍雪风大笑:“你这娃子问题还挺多。我且问你,你鉴察司消息灵通,是因为什么?”
  展萧便答:“鹰组耳目,遍布大宁土地,是以传递消息,远快于各州府的传信兵。”
  霍雪风点头:“这不就是了?你鉴察司有的,明镜阁只会更多。帝王倚仗,自高祖一朝,便是代代相传,除阁中之人,绝不令外人知晓。历经这么多年,早已如同水流,浸入大宁的每一寸土地,你说我怎么知晓?”
  寥寥数语,展萧便已明了,眼前这位霍前辈绝非他如今可以抵抗。
  只是他与李忘舒心里的问题,却因着这些话,越发清晰。
  李忘舒想了想,终归帝令在她手中,这些话也该由她开口,于是道:“前辈身为明镜阁阁首,又有这样盖世之功,想取我二人性命,易如反掌,如今既留我们二人至此,想必,当是有所筹谋吧?”
  霍雪风脸上露出些欣慰表情来:“公主殿下倒颇像当年的成央公主,只可惜岁月如梭,故人已以,不过当年喽。”
  他站起身,负手面对着李忘舒和展萧:“老头子已入耳顺之年,如今身子骨硬朗,却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这明镜阁阁首之位,历来代代相传,如今还没有合适人选呢。”
  他走到展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留你们至此,告诉你们这些事,老头子自然也有私心。”
  “前辈,我们如今寄居人下,只怕……”李忘舒可清醒,如今她是借代王之势,明镜阁这么大的势力,以她现今的能力,可吞不下。
  前世所见所闻,早让她明白,若想成事,最忌讳急功近利。她如今尚且未能回到永安,更有与西岐的一纸赐婚,倘若再收下明镜阁,更要成为众矢之的。
  她是为了让大宁免于战火的,不是为了挑起战争。
  打西岐人自然是要的,但倘若是因为明镜阁,引得李炎出兵内斗,那反而得不偿失。
  霍雪风笑着摇摇头:“公主是心疼你这小情郎不成?”
  李忘舒滞了一下:“不,不是……”
  霍雪风反而如个老顽童一般:“公主与西岐王和亲,却半路上与这么个鉴察司的暗卫跑了,这还不是私奔,还不是与情郎一道?”
  这老头子怪不正经,李忘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展萧便起身,甚为恭敬:“霍前辈,殿下久在皇宫,不识民间玩笑,还请前辈海涵。”
  “你倒是维护她维护得紧,岂不知她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你是个情郎尚可,难不成还真想做驸马?”
  霍雪风问完,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李忘舒和展萧身上打转。
  见这两个年轻人一下都不说话了,便知自己当初收到消息时的那些猜测,只怕成了个七七八八。
  他于是不逗这对怎么都不肯互相承认的有情人了,只看向展萧:“老头子不逗你们了,既然你们坦诚相问,老头子也实话实说。”
  “前辈请讲。”
  “这帝令宝藏,有来无回。”霍雪风正色,竟是让人心神一震,“除非……”
  “还请前辈明言。”展萧倒不会被那“有来无回”几个字就震慑住。
  他所入有来无回之地多了,这也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尔等能通过明镜阁的考验。持帝令者,视同半首;通过阁主试炼者,视同半首。倘若既有帝令,又通过了阁主的试炼,那此后便视同明镜阁阁首,整个明镜阁听凭调令。是以,得帝令者可得天下。”
  他看向展萧和李忘舒:“你们二人,谁来试炼?”
  展萧拦下李忘舒,向着霍雪风开口:“还请前辈赐教。”
  霍雪风抚掌:“好!阁首试炼,生死有命,展萧,你二人性命,可就在此一举了。”
  “可是……”李忘舒起身,还想阻拦。
  展萧却已抽出软剑:“殿下,路是绝路,可只有绝处,才能逢生!”
  *
  天光已晚,夜色正浓。
  瑶山之中,却有一处光带座落,火把映照,亮如白昼。
  车令羽站在李烁身边,时不时朝那石壁的方向看。
  光滑的石壁毫无所动,与他们今日前来时一般无二。
  车令羽等得有些着急:“王爷,这都快一天了,公主殿下和那个侍卫还没有出来,咱们真要炸山吗?”
  李烁坐在一把宽椅上,面前搁着两碟干果,还倒了一杯茶,瞧着像是来这山里闲游一般。
  “夜还没有过去,自然不必这么着急。”
  车令羽却有些心烦:“王爷,可他们这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他们带着帝令的宝藏逃跑了?”
  李烁闲适自若地吃着干果,随手将看了一半的书拿起来:“福微是聪明人,聪明人行事,最是稳妥。她如今只是个公主,且又被朝廷追查,就算是带着帝令的宝藏,也无处躲藏。她投奔本王,也是早就想好了,需得借本王之力,才能逃脱和亲。”
  言至此,李烁看向车令羽:“所以福微是不会离开的。总要给他们些时间找找,将那密室中的机关都踩个遍才是。”
  车令羽挠了挠脑袋,他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件事倒是他能明白的。
  “王爷,还有一件事,是方才王爷用膳时咱们的人来报。”
  “什么事?”
  “那被抓住的西岐人终于又吐出点有用东西来。他说西岐王也知道了帝令的存在,所以才让他跟着福微公主,而且他潜入王府也有谋算,除了跟踪福微公主,还因西岐王下令,要探听我们代王府的虚实。”
  李烁拿着干果的手顿了一下,又将原本拿起来的放了回去。
  他想了一会,方和善地笑了一下:“看来赫连同盛所求甚广啊。若非福微聪明,只怕要着了他的道,如今帝令就落入西岐手中了。”
  车令羽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不过这倒不影响他办事:“王爷,这西岐人应当交代不出什么了,依属下之见,不如先将其关押,到时倘若北上,也可以此与那赫连同盛对峙。”
  李烁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须臾才点头:“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如今就等福微平安归来了。”
  整一个晚上,车令羽都在为到底要不要炸山而发愁。
  不过他们王爷却仍是平常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点不急,还命人搭起帐篷,在这星月山林之中,好生睡了一觉。
  车令羽倒也在帐篷外坐着了,只是他压根没睡好,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天色渐晓,忽听得人声杂乱,他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一个打挺就站了起来。
  “吵嚷什么!”
  一个府兵慌忙地跑上前来:“车总领,公主和那展侍卫出来了!出来了!”
  “什么?”车令羽脑子一下清醒了,连忙回身就要禀报,谁知他一回头,王爷竟已掀开帐篷的帘子,从容走了出来。
  “福微!”李烁抬头,瞧见那石壁之中,有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也顾不得交代什么,连忙抬脚往前迎去。
  车令羽赶紧跟上,待瞧清楚出来那两人的模样时,饶是他久经沙场,也吓了一大跳。
  但见那展侍卫,如今浑身浴血,仿佛连路都走不稳了,得靠着公主扶着才能堪堪出来,哪还有先前与他过招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李烁也惊讶不小,连忙接过展萧的另一边胳膊,倒是浑然不嫌弃沾了血污。
  “快传府上郎中来,快!”他与李忘舒扶着展萧在躺椅上坐下,厉声下令。
  初晨的阳光终于爬上瑶山,天光此刻终于大亮,展萧躺靠在李烁的椅子上,抓着李忘舒的手,终于再撑不住,昏了过去。
  李忘舒咬紧下唇,不敢让眼泪流出来,清楚地记得展萧的交代,硬是忍着心疼,先将怀中的《帝策》拿了出来。
  “叔父。”她转向李烁,“《帝策》在上,叔父受命于天,福微恳请叔父为天下苍生,领兵回京支援,破西岐阴谋,以清君侧、辅正君听!”
  李烁愣了一下。
  他曾为皇子,自然知晓《帝策》之名,却怎么都没想到帝令打开,竟能让早已失传的《帝策》现世。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李忘舒手中那卷被手帕抱着的书册,却尽力维持着镇定清醒。
  “这些事容后再议,如今当以展萧性命为重,来人,怎么还没请来郎中!速去将人带来!”
  此时李忘舒才终于撑不住了,她跪坐在展萧所躺的椅子边,拉住他的手,终究哭得泪眼模糊。
  *
  今年永安的雨似乎格外多。
  一早起来,天空便如墨染了一般,只有一片灰白。
  方陆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偏生他府中还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自打被送回来后就一直“发疯”。
  “放我出去!我宁愿受罚,凭什么让福乐公主代我受过,你们问过我吗!”
  坐在花厅里,那边院子的声音尚能隐隐传来,方陆皱眉,没好气地将原本准备好的早膳推到一边。
  昨日他这冲动的儿子跑去宫门前请命,惹怒了圣上,险些被关进天牢里出不来,多亏了福乐公主相救。
  只是如今圣旨虽还未下,朝堂上下却已经传开了。待西岐王到永安后,便由福乐公主代替福微公主出嫁和亲。
  方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楞头儿子竟然会对公主动了心思。
  他方家不是什么百年望族,全靠他早年立下的军功才得以在殿前司谋得如今职位。尚公主这种事情他从来不敢想,也不是他这武将该想的。
  可谁知他一心让儿子习武,却忘记规束他心性,如今天不怕地不怕,恐要将一家人都搭进去才能作罢。
  “老爷,就让扬儿这般叫嚷吗?臣妾听着,他嗓子都要喊哑了。”孙氏走过来,满脸担忧。
  这都喊了一个早上了,铁打的身子都经不住啊。况且又是才从天牢里出来,倘若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方陆起身:“不然呢?你以为我就想让他叫嚷?如今进了一趟天牢还不能令他收敛,倘若放出去,还不知惹出多大祸事。”
  方陆干脆往外走去:“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要把这府里掀了才痛快!”
  “放我出去!凭什么关着我!你们人人没有血性,推个姑娘出去替你们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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