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酪切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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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给他过生日,达成了。
如果想跟他一起吃饭,达成了。
那除此之外,他还想要什么呢?
“蒋云川。”庄秋白透过落地窗映射出的人影问。
“嗯。”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话?”他想或许这样直接问,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谁想蒋云川沉默了许久,久到生日都快过完了,才掩着鼻子轻咳了一声,淡淡说了句:“生日快乐。”
“滴——”
“滴——”
“滴——”
突然,医疗面板弹出了一个提示框,“第一次治疗成功,第一次治疗成功。接下来将为您开启新的投掷,请选择立刻投掷或者登出。”
随着系统声落下,小提琴的声音停止,餐厅正在一点点消失,蒋云川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也跟着不见了。
庄秋白怔怔地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眼前只有一块数据面板,3月28号那天的数据,已经全都归零了。
庄秋白迟缓地点了继续投掷,怎么都没想到,蒋云川在这一天最想做的事情,竟然只是跟他说一句……
生日快乐。
系统在进行短暂的准备,这个空档,让庄秋白看到了真的3月28号。
那天早上,蒋云川没有去上班,却很早地坐在了餐桌前。拿着一本书。
管家似乎知道他心情不错,笑眯眯地帮他端了一杯咖啡,笑着问他,要不要叫庄先生起来?
他说:“不用。”
看了眼时间又说:“让他多睡会。”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桌上的早餐换了好几次,管家又来询问,要不要直接准备午餐。
蒋云川说:“不用。”
他刚睡醒,可能吃不下什么。
于是管家点了点头,上楼叫他起床。他那天确实没什么胃口,跟蒋云川打了个招呼,随意喝了几口温热的燕麦粥,又挂着黑眼圈上楼睡觉了。
蒋云川没有任何情绪表现。
依旧坐在餐桌前,看了看他用过的碗,继续看书。
五点左右,管家过来询问,需要叫庄先生起来吗?
蒋云川在餐厅坐了一天,沉默了半晌,站起来说:“不用了。”
“他忘了。”
管家怔了怔,问道:“那少爷还去吗?”
“嗯。”蒋云川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西装,拿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他在路上买了一个榛子味的小蛋糕,又一个人去了提前定好的餐厅,坐在那个视野最佳的位置上。
经理亲自来为他点菜,同样推荐了那倒味道刺鼻的冷拼,上桌之后蒋云川同样有些嫌弃,轻轻地推到了一边,只吃了一道没什么味道的沙拉。
晚上十点,小提手过来交班,熟悉的生日歌响起来时,窗外的烟花也跟着绽放开来。
蒋云川静静看着,一个人坐在餐厅等着烟花放完,提着小蛋糕回到了家里。
管家还在等他,帮他脱了外套,又问他要不要休息。
他看了眼时间,坐在客厅,又在榛子味的小蛋糕上点了一根蜡烛。
“少爷。”管家站在一旁,温和地说:“庄先生今天可能不会醒了。”
“嗯。”
“那您要不要先去休息?”
“不用了。”他随手拿起了一本手,没再说什么,让管家离开了。
庄秋白站在系统的面板前,透过晃动的烛光,能清晰地看到蒋云川的眼神有些落寞,他虽然拿著书,却盯着蜡烛,像是要一直坐在这里,等着蜡烛彻底燃烬。
这时,一串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蒋云川怔了几秒,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了一闪而过的喜悦,又立刻靠在沙发上,假装翻开了书。
庄秋白顺着声音抬眼,看到了那天迷迷糊糊下楼倒水的自己,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惊讶地问他:“今天……是你的生日?”
第8章 再次投掷
再次醒来,周围一片漆黑。
庄秋白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说不出的疲惫,还隐隐有些发冷。
他似乎躺在一张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坐起来,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又摸到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医疗面板给出了一个新的日期。
2079年10月15号,凌晨3点25分。
他正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山一样高的文件,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无糖咖啡,以及半份没吃完的外卖。
咖啡很苦,是用来提神的。
庄秋白莫名咳嗽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这个项目他记得非常清楚,算得上城邦近几年来最耗心力的一个案子,改造老城区。
定风市残存的老城区已经很少了,南荣里算是一块,被马经理拿了去。还剩下一个三清园,完全保留着几十年前的建筑风貌,科技落后,钉子户很多,拆建的进程很慢。
自从这块地从买下来之后,庄秋白就没再休息过,监理,协调,勘察每一项都要亲力亲为,喝酒应酬必不可少,很多关系都要打通,经常住在办公室,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
十月份左右,这个案子正式进入了施工状态,紧绷的弦放松下来,他也跟着病倒了。
拖拖拉拉的咳嗽了小一个月,入冬了才好。
庄秋白揉了揉眉心,又四处看了看,想不通系统为什么会把他投掷到公司?
蒋云川呢?他盯着日期仔细想了想。
这个时间段的蒋云川应该在几百公里外的中州市出差,好像是他在病好了之后,下第一场雪时,才回到了家。
庄秋白的头有些疼,放下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在抽屉里翻出一个电子温度计,简单测了体温。38。5°。
怪不得这么难受,身体竟然真的发烧了?
关于进入系统以后的感知问题,张医生给过提醒,包括味觉、痛觉都会以最直观的方式传输到脑神经,上一次投掷他可以感受到食物的味道,那么这次,自然也要重新体验一回生病的感觉。刚好桌上还剩了两片退烧药,庄秋白倒了一杯温水,把微苦的药片吞进肚子,又点开了蒋云川的情绪面板,想看看他此时的心情。
不过凌晨三点多他应该在休息,情绪大概处于。。。。。。低落状态?
庄秋白眨了眨眼,几秒钟,蒋云川的兴奋值竟然又下滑了几个点?
庄秋白抬起手腕再次确认了的时间,想不通他这么晚不睡觉,在低落什么?
上一次找到了经验,这次就不打算盲目地乱猜了,庄秋白去卫生间洗了洗脸,又拿出手机,给蒋云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方接了起来。
庄秋白看着迅速回升的情绪面板,悄声笑了笑,没等他开口,主动问道:“还没睡?”
“你病了?”蒋云川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
“嗯?”庄秋白这才发现自己鼻音有点重,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进了电梯,他不能留在公司了,得趁着药效上来,回家休息,“没事,有点小感冒,你怎么还没睡?”
蒋云川淡淡地说:“加班。”
“最近很忙吗?”
“嗯。”
“中州市降温了吗?”
“还好。”
“咱们家这边有点冷。”庄秋白捂着手机咳嗽了一声,“听周叔说你这次要出差一个月?”
“嗯。”
“那多注意保暖,别像我一样的感冒了。”
“嗯。”
一时间有些冷场,庄秋白打开车门,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蒋云川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庄秋白笑着说:“你在关心我呀?”
蒋云川沉默几秒,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这不是很正常?出于基本礼貌,谁都会问一下吧。”
“哦?”庄秋白看着仪表盘上弹出的害羞字样,含笑跟他说了声谢谢,系上安全带,跟他说了再见。
凌晨的公路上没什么车,庄秋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3月28号那天,蒋云川独自坐在餐厅的画面。感情上面,庄秋白从来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非常敏感。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经常收到女孩子或者同性递来的情书,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所以一直保持单身,直到跟蒋云川结婚。
婚后这么久,也从来没想过蒋云川会对他产生感情,毕竟他们之间,从各方面来讲,都相差很多。
但生日那天的种种……
又不得不让他猜测,蒋云川是不是喜欢他?
哪怕到了现在,庄秋白还是处于一种怀疑的状态,他想不通两个人之间明明没有太多交流,蒋云川对他又是如何产生感情的?
日久生情?
那也要有情可生啊?
他不认为他在这五年里跟蒋云川有过什么超出“客户”层面以上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蒋云川没有多余的表现,庄秋白对他也仅仅止步欣赏的阶段。毕竟蒋云川非常优秀,无论相貌还是才能,都非常值得欣赏。
庄秋白回到家里,开始头重脚轻,他对病情严重的那几天没有太多印象了。
毕竟时间太久了,只知道管家帮他请了私人医生,吊了两天的点滴,好一些又回去上班了。管家询问过他是否通知蒋云川,但被他拒绝了,毕竟他们不是真的夫妻,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蒋云川的工作。
所以当时蒋云川并不知道他生病,等回来之后,才发觉他有点咳嗽,问了管家才知道实情。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蒋云川单方面跟照顾了他多年的周管家发生了一场冷战。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周叔为他准备的红茶他不喝,周叔为他盛的饭菜他不吃,周叔为他熨烫的西装他不穿,周叔帮他整理好的被子,他一定要板着脸抖乱了,才会躺上去睡。
导致周叔一把年纪,唉声叹气难过了好几天,还差点提着行李回了蒋家老宅。
庄秋白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蒋云川脾气不好,想要辞退这位和蔼善良的老管家,现在想想,问题似乎出在他的身上?
是因为管家没有如实告诉他自己生病了?
他才会不开心,从而错怪了管家?
第9章 青梅竹马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庄秋白回到家里没有惊动其他人,脱了外套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很长,不知睡了多久,隐隐听到了张医生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想,难道系统出现故障被迫登出了?这时,又听到周管家在附近说话,“少爷不用担心,庄先生的热度已经退下来了。”
“那为什么还不醒?真的只是单纯的感冒?”
“确实没有别的症状了。”张医生笑着说:“至于为什么还没醒过来,我猜是因为庄先生工作太忙,又连续熬夜加班使得身体透支,才会睡到现在。”
“只是睡着了?”
“对。”
庄秋白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睛。
蒋云川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床边,似乎刚回来不久。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丢在地板上,手上拿着一支温度计,正微微皱眉,“他还有些咳嗽。”
“是,这点我也注意到了,止咳药还有退烧药都已经交给了周叔。未来几天叮嘱庄先生按时服用,很快就会没事,蒋总不用过分担心。”
蒋云川下意识应了一声,一转头见庄秋白醒了,脸色蓦地一变,僵硬地解释,“我没有担心,只是随便问问。”
张医生同样照顾蒋云川多年,医学院毕业之后就一直给蒋少爷看病,多少了解他的性格,跟管家相视一笑,没再多说,交代庄秋白好好休息,提着药箱跟管家一起走了出去。
转眼,卧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蒋云川看起来不太高兴,情绪也处在中等偏下的状态。庄秋白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要忙一个月?”
蒋云川把温度计放在桌上,简短地说:“忙完了。”他没有换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应该从昨天晚上开始,从接到他电话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休息过。
庄秋白没想到他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在短短十几个小时里,进行了怎么样安排,才得以在繁忙的工作中脱身。
“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他忍不住地问。
“不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灯光下的耳朵却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悄悄地红了起来。
庄秋白渐渐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特意为了我赶回来呀。”
蒋云川皱眉:“都说了不是为了你。”
“嗯。”庄秋白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笑得更开心了:“你吃过饭了吗?”
蒋云川说:“没有。”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觉得有点饿。”他睡了整整一天,确实有些饿了,刚想下床,却被蒋云川制止。
“你在这里等着。”蒋云川随手捡起公文包,迈着长腿走了出去。过了十几分钟,又端了一碗燕麦粥走了进来。他脱了风衣,换了拖鞋,端着粥站在床边迟迟没了动静。
庄秋白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他给的不情不愿,想了想,试探地说:“你能喂我吗?”
蒋云川迟疑了几秒,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浓稠的燕麦粥里放很多糖,蒋云川应该是第一次这样喂别人,笨手笨脚地掌握不好量,有时多了,有时少了,偶尔帮他擦擦嘴,指尖滚烫,说不出的紧张。
这次的投掷有些奇怪,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没有特别的约定,如果说蒋云川是因为没能第一时间得知自己生病,一直记在心里。那么在他们打电话的那一刻,就应该已经达成了他内心的渴望,可以进行新的投掷。
但并没有,无论是突然之间回来,还是被动帮他喂食,蒋少爷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哪怕有些许回升,也没有超过一般的水平。庄秋白吃过晚饭又睡着了,从床上醒来时,发现系统进入了第二个自然日,也就是10月16号。
奇怪?
难道是这次的循环周期比较长?他点开蒋云川的情绪面板看了看,依旧处于低落状态,不仅低落,仪表盘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字样。
嫉妒。
庄秋白眨了眨眼,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他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天之骄子般的蒋少爷,产生嫉妒心理?
卧室,没人。
书房,没人。
庄秋白在楼上找了一圈,刚准备下楼,发现楼下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蒋云川,另外一个竟然是。。。。。。廖文杰?
廖总第一次登门拜访,如坐针毡。蒋云川坐在他对面,吩咐周管家倒了一杯茶之后,没再开腔。虽然主人家没说什么,面子上也非常客气,但廖总的背脊还是轻微的岣嵝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压迫感,大气都不敢出。
“廖总辛苦了,百忙之中还亲自跑一趟,实在体恤下属。”蒋云川说。
“哪里哪里。”廖文杰说:“秋白这么操劳都是为了城邦,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过来看看他。”
蒋云川淡淡抬眼,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于私?”
廖文杰抹了一把冷汗,强颜欢笑:“蒋总可能不知道,我和秋白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学到大学,毕业之后又一起进入了公司,名义上他是我的下属,实际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其中要有一个女的,那就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庄秋白蹲在楼梯口听着,总觉得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戳了戳医疗面板,发现蒋云川情绪直线下降。
“对。”廖文杰尽量活跃气氛:“父辈那时还想给我们两个定娃娃亲,但我们实在太熟了,根本就擦不出爱的火花,而且上了小学之后,我发现自己喜欢女性,所以跟他就只能当朋友了。”
蒋云川沉默不语,又端着杯子喝了口茶。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