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日常-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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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娘和魏七娘已经流着眼泪跑到了玉姐儿的床边。
玉姐儿看见母亲和姨母,眼睛里才算是露出了丝光亮。
她猛地坐起来扑到了母亲和姨母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听起来绝望极了。
城阳伯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廊下,对着米三夫人叹气道:“真是作孽呀。”
锦乡伯夫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若和魏三娘从房里走了出来。
城阳伯老夫人和米三夫人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让她母亲和姨母单独和她说会儿话吧。”魏若对城阳伯老夫人道。
城阳伯老夫人自然应了,锦乡伯夫人也道:“是该这样。”
她们一行人又去了正厅。
城阳伯老夫人坐下后就对魏若道:“你放心这孩子的嫁妆到时候就由我出了,并且我也把话撂在这儿了,这个孩子以后就跟我的亲女儿一样,要是正如府上的人敢欺负她,那我就找正如算账。”城阳伯老夫人说的正如就是锦乡伯夫人。
锦乡伯夫人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要将原本给儿子的庄子给泰哥儿但想到玉姐儿刚刚那绝望的哭声,又觉得有些同情她。
锦乡伯夫人也向魏若保证道:“夫人尽管放心,我是知道前后事的。有我在,这个孩子是不会受委屈的。”
魏若闻言便道:“好不好的,只等我姐姐她们出来再说吧。”
锦乡伯夫人等人见魏若不给她们个准话,就有些着急了。
难道这事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而在这其中与魏若接触相对较多的米三夫人则更为忧心。
这位安国公夫人的性子一向柔和,她与她交往许久,鲜少见到她像今日这般说话强硬的时候。
该不会这位安国公夫人是恼了她们吧?
米三夫人越想就越觉得安国公夫人恼了她们,但她也能理解安国公夫人的怒火,毕竟这事儿换了谁,谁都会生气的?
其实米三夫人猜的既对也不对。
她生气的对象倒不是锦乡伯夫人等人而是魏二娘。
她刚刚让姜嬷嬷问了玉姐儿的贴身丫鬟真儿,那真儿说是魏二娘告诉玉姐儿让她有一个东西落在园子里了,让玉姐儿去帮她找一下。
真儿原本要跟过去的,但魏二娘却说让她的丫鬟陪着玉姐儿一起过去,她让真儿留在这里给她打个络子。
玉姐儿和真儿只好应了。
哪知道最后出了这样的事。
姜嬷嬷同魏若说完后,魏若便能确定不管这事魏二娘绝对从中插了一脚。
她气的不行,可魏三娘却说她们不能在这个当口主动捅出这件事。
毕竟现在城阳伯老夫人和锦乡伯夫人都对玉姐儿心怀愧疚,她担心她们知道了魏二娘做的事会误以为玉姐儿伙同魏二娘一块捣鬼。
“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总不能不管玉姐儿以后在锦乡伯府过的好不好吧。”魏三娘无奈的对魏若道。
魏若也知道魏三娘这话说的在理,况且魏二娘若是传出了不好的名声,她们姐妹也会跟着受累。
她们姐妹受累倒没关系,但她们都有自己的孩子,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指指点点吧。
魏若只好妥协,可她心情却有些郁郁。
因此即便听到了城阳伯老夫人和锦乡伯夫人的保证,她也没有多高兴。
就在厅内众人沉默的时候,魏元娘和魏七娘等人红着眼眶出来了。
瑞阳侯夫人出来后笑眯眯的对城阳伯老夫人和锦乡伯夫人道:“玉姐儿她同意了。”
城阳伯老夫人和锦乡伯夫人闻言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句。
她们两人对瑞阳侯夫人的态度让魏三娘心中一动。等到将玉姐儿和魏元娘送回家后,魏三娘上了魏若的马车。
她悄声对魏若道:“我看着城阳伯老夫人和锦乡伯夫人似是知道些什么。”
魏若也觉得锦乡伯夫人当时的脸色不太对。
魏三娘就悄声对魏若道:“我让人这段时间注意着锦乡伯府要是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你。”
魏若也想知道锦乡伯夫人会怎么处理魏二娘的事情便点头应了。
她回府后见老太君和老夫人都在等着她,便将在锦乡伯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当然她隐去了魏二娘的事情没说。
老太君和老夫人听罢后均说了声造孽,老太君就对魏若道:“这孩子到底和你有亲,你送些银钱过去给她使吧。虽说依着城阳伯老夫人的性子,她是不会亏待了那孩子的,但自己手上有银子到底底气足些。”
魏若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她回去后就让秋云取五千两银子过来,秋云来后便问这银子是现在送过去吗?
魏若想了想道:“还是等她嫁到了锦乡伯府再送给她吧。”她信不过玉姐儿父亲家的人。
秋云笑着应了,一时又有老太君和老夫人也派丫鬟们过来送了银子给魏若,说是让魏若一起给玉姐儿。
魏若本待不要,丫鬟们却说老太君和老夫人说了这是她们的心意。
魏若只好收下了,但她觉得为了自己娘家的事情让老太君和老夫人费心有些过意不去,便去让庄子上的人寻一些新鲜的吃食过来,算是给两位老人家的孝敬。
因庄子上的人送过来的吃食多,她又分了一些给五夫人、七夫人以及二老爷和三老爷府上的人。
各府收了她的东西后又回了回礼过来。
等魏若忙完了便见魏三娘过来同她说她们这几日同锦乡伯府商量出来的结果。
第61章
“锦乡伯夫人的大嫂一开始不同意还说着要找锦乡伯夫人算帐; 等后来锦乡伯夫人说要把京郊的庄子给泰哥儿后,她就愿意了。”魏三娘对魏若道。
魏若没想到锦乡伯夫人的大嫂这么势利,但即便如此; 她们也得按着头把玉姐儿嫁过去; 不然这孩子以后就毁了。
“泰哥儿怎么样?”魏若问魏三娘。
魏三娘闻言悄声道:“那孩子倒是个老实的,他自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很愧疚,我听说那日锦乡伯原本没打算出去的; 但好像成王府上的长史找他有什么事,据说还挺急的,因此他没和锦乡伯夫人说就从前院走了。恰好那时泰哥儿去前院找锦乡伯; 他书房的小厮就把泰哥儿领进去了。锦乡伯夫人已经下令杖毙了书房的几个小厮。”
魏若一听就知道那书房的小厮应当是被收买了,她摇了摇头道:“想必经过此事,锦乡伯府的下人要换上一道了。”
魏三娘也道:“横竖那是锦乡伯夫人的事,不过我听夫君说泰哥儿是个老实的后倒放心了不少。”
魏若也是这么觉得的。
魏三娘又道:“大姐也说能嫁进锦乡伯府至少吃穿都不用愁了。说起来我也是现在才听大姐提起; 原来不止玉姐儿她爹混蛋,她那个姑母也不是个东西。她们家都穷成那个样子了,她那姑母还每每过来占她们的便宜。玉姐儿不是要和泰哥儿定亲了吗?咱们过去的时候还听她那姑母在跟玉姐儿她爹哭穷,让玉姐儿她爹把家里的那个瓷花瓶给她。”
魏若闻言就皱眉道:“我记得她那姑母应当过的还可以吧,至少比玉姐儿家好多了吧。”
“这人啊坏起来就没边了; 她就算过的再好看到有便宜了能不占?说起来玉姐儿她爹就没有她大哥精明; 玉姐儿她姑姑每次过去娘家找哥哥们哭穷,其他的哥哥都推说让她去找她嫂子们,只有玉姐儿她爹直接就应了。我们这次过去发现往年玉姐儿生辰时送给她的首饰都没了,一问大姐才知道都被玉姐儿那姑姑从玉姐儿她爹手里骗了过去。不说别的; 就说玉姐儿前年生辰的时候你不是托我带了个玉扣过去吗?我那日看那玉扣就带到了玉姐儿她那表妹身上了。”魏二娘说着说着就气了起来。
魏若闻言就叹了口气道:“这家子人可真是能算计。那会儿在锦乡伯府上的时候我看大姐现在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完全没有往日在闺中的灵气还只以为她是年纪大了老了才这样。现在想想她被那一家子人搓磨成那个模样; 也是可怜。”
“是啊; 听大姐的贴身嬷嬷说她往年也不是没拦过玉姐儿她爹的; 但玉姐儿她爹爱打人,大姐但凡一说他,他就直接一拳头打上去了。一开始大姐还哭着回去找咱们那位好伯母,但她说大姐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她管不了。”魏三娘说起瑞阳侯夫人时十分的不屑。
“我记得大姐当初在闺中的时候很是奉承瑞阳侯夫人的。”魏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三娘不屑的道:“你还不了解咱们那个大伯母吗?在她心里只有她和她自己生的孩子是个人。其他人在她看来只怕连个猪狗都不如。”
这话倒也有道理。魏若想起她还未出嫁时,有个什么事经过园子,就听瑞阳侯夫人在园子里训斥大堂兄。
好像是大堂兄和族里的几个族兄弟关系比较好,大堂兄的性子和善些便经常去族兄们家附近等着他们一起去族学。
瑞阳侯夫人知道后很是生气,她说让大堂兄要以自我为中心,要让那些族兄弟们迁就他,而不是他去迁就他们。
她当时听了就觉得她这位大伯母真是自私到根子里去了。
魏若就把当初她在园子里听到的话告诉了魏三娘。
魏三娘闻言撇了撇嘴道:“她平日里在我们家耍威风耍惯了,见我们忍让她便越发的兴风作浪。你那会子经常进宫不知道,大堂兄之前不是有几个玩的极好的朋友吗?那几个朋友都是祖父朋友家的子孙,因有在祖辈结下的交情在,自大堂兄长大后,这几人就经常一起出去玩。少年郎总会做些出格的事情,若是换做咱们,那肯定是只有说自己孩子的份。可咱们这位大伯母倒好,竟一个劲儿的口称大堂兄被那几个朋友带坏了,还当着大堂兄的面训斥他那几个朋友。”
魏若闻言目瞪口呆的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呀。”
魏三娘闻言冷哼道:“平日里我们和二姐玩,但凡二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都只训斥我们。你也知道我爹和叔叔在家中本就没什么地位,我娘她们自然没有底气和大伯母犟嘴,只好忍下了这口气。所以她就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能任着她欺负了。”
“但那几个小少爷也是被家中长辈捧在手掌心里的人,回去听说自家孩子受了欺负哪里能不生气,她们知道后就派了家中几个媳妇上门就是对大伯母一顿挤兑,要不是大伯父后来带着大堂兄亲自上门赔罪,只怕这事还没法善罢甘休呢。”
这事魏若倒从没听说过,她听完魏三娘的话倒有些明白为什么魏二娘会被教成这个样子了。
魏若摇了摇头道:“算起来我们虽然被她明里暗里的挤兑过,但总有亲生母亲护着,倒比大姐她们要好上不少。”
魏三娘闻言也是沉默。
以往在闺阁中的时候,她们还分成一派派的。
魏元娘是魏二娘那一派的,如果她和魏二娘有了争执,她在明面上向来都是帮着魏二娘的。
所以姐妹们各自出阁后,她同魏元娘走动的也并不频繁。
倒没想到魏元娘竟成了她们姐妹中过的最惨的一个。
堂堂一个侯府的千金,不仅现在在带着孩子租房子住,还被夫婿打。
饶是她和她不亲,可她们到底姐妹一场,她听到后不是不唏嘘的。
魏若见和她说的差不多了,便将她和老太君等人为玉姐儿准备的银子交给了魏三娘。
“三姐替我交给玉姐儿吧。”魏若对魏三娘道。
魏三娘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她,到时候一块交给她便是了。”
临走前魏三娘对魏若道:“大姐和七妹前儿过来求我,说她们想把林哥儿送到南阳书院读书,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门路?”
“她想要让林哥儿走科举之路吗?”魏若闻言问道。
魏三娘就道:“大姐说经过这件事她也对瑞阳侯府冷心了,现在只求林哥儿能学个本事,哪怕将来考不上进士,能读个秀才的功名倒也不错。”
“那三姐是怎么想的呢?”魏若问道。
魏三娘就道:“我们老爷在书院里倒也认识的有人,我原想把林哥儿放到京郊的书院,这样他也能市场回来看看大姐。但是大姐说她不想让林哥儿待在这里被她夫婿影响了,送到南阳书院至少他爹摸不着他。”
“那就依了大姐的意吧。”魏若叹了口气道。
因知道了林哥儿的事情,她又让秋云拿了些纸墨笔砚过来拜托魏三娘一并带给林哥儿。
魏三娘含笑应了。
魏三娘走后,魏若想起魏元娘觉得有些唏嘘。
以往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关系称不上亲密,又因为魏元娘和瑞阳侯夫人关系好,她就更不怎么和魏元娘走动了。
可就算再怎么不亲,看到一个曾经如春花般灿烂的少女被生活的苦难搓磨成了这个样子,她不是不动容的。
说起来大家其实都是想生活有个盼头罢了,可对魏元娘这般曾经连生死都掌握在瑞阳侯夫人的人来说,从一开始生活就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权利。
这么一想,魏若忽然体察到了母亲当初的不易。当初母亲愿意冒着被御史指责,被众人嘲笑的处境入宫,未尝不是为了她能有个好前程。
不然的话,按照瑞阳侯夫妇做事的风格,她们母女的处境会极为的艰难。
这里可不是她曾经所在的现代,只要她读书争气就能带着母亲远离瑞阳侯府。
这是一个宗族大于一切的时代,瑞阳侯夫妇作为魏家的执牛耳者,是可以决定她们母女命运的存在。
瑞阳侯夫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给她找一个外表光鲜,内里糟烂的人家,就能让她和母亲不自在很久。
至于说魏家的其他族人会为她打抱不平那就更扯了。
他们为了讨好瑞阳侯夫妇以便能获得好处,不过来踩她们母女一脚就算是好的了。
魏家是有些心善的族叔族婶们,可她们最会私下向她们母女贴补些银两,却绝不会为了她们与瑞阳侯夫人做对。
就如同这次魏元娘的事情一样,那些族人们不知道魏元娘嫁了个多么糟烂的人家吗?可她们谁有会为了魏元娘出头呢?
魏元娘就算在她们面前哭成泪人,她们也只会面上同情,背地里却拿着魏元娘的事情去瑞阳侯夫人那里卖好。
魏元娘也算是看透了族里大部分的嘴脸,才会这么多年都瞒着家里的事情不说吧。想到这里,魏若叹了口气。
她对春兰道:“我写封信,你找个人帮我送给瑞阳侯世子夫人吧。”
春兰猜测魏若是为了魏元娘的事情便笑着应了。
魏若将自己的想法写在了纸上,她希望魏大郎夫妇能够多看顾魏元娘一些,毕竟魏大郎才是魏元娘的亲兄弟,又是瑞阳侯府未来的掌权人,如果他能让人多去魏元娘那里看看她,只怕魏元娘夫家的人都不会对她那么的肆无忌惮。
为了能让张氏对魏元娘尽心尽力,魏若还邀请张氏空闲时带着家里的男孩上门来同恒哥儿兄弟玩。
她身居高位多年,知道如张氏这般人想的是什么。
若是以往,魏若不会松这个口。可魏元娘实在是太惨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插手,等她儿子去了书院读书之后,只怕她要被她夫家的人挤兑的活不下去了。
再有就是她看过张氏的儿子,那个男孩和他的父亲很像,是个很正直的男孩。
魏若觉得恒哥儿和毅哥儿能多交些朋友也不错。
当然她也没忘了让人给魏三娘他们带个信,让她们到时也带着孩子们上门来和表兄弟玩。
张氏接到魏若的信后喜不自胜。
她忙碌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女吗?
如果庄哥儿能和安国公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