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冲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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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一怔,竟也面露迟疑,而后匆忙改口,笑吟吟同温慎之道:“夜色太黑,奴婢记错了路——”
温慎之略微后退一步,延景明已挡在他身前,大喊一声:“光天化路,卵卵乾坤!”
那宫女吓了一大跳,也知晓自己身份暴露,不等延景明喊出下一句话,已后朝另一侧退了数步,自衣袖中亮出匕首,毫不犹豫朝温慎之冲来。
而除她之外,还有几人自暗处现身,同以往几次刺杀相比,此番出现的刺客并不算多,毕竟这些人想进宫并不容易,可这些人的身手明显较先前延景明遇见的几名刺客要好很多,竟还令延景明觉得应付得略有些许吃力。
温慎之站在原处,毫不犹豫,开口就喊:“来人!有刺客!”
皇宫之内,守卫森严,温慎之如此大喊,要不了片刻就会有宫中侍卫赶来,那些人想着速战速决,几人拖住延景明,另外几人便要朝着温慎之去。
延景明生气了。
这些人,永远不让他把话说完!
他抡起长剑,打飞身边一人,忽而察觉这些人的目的,干脆气呼呼直接将铁剑朝着距温慎之最近那人掷去。
想拖住他?没门!
这长剑实在太重,延景明一脱手就直朝那刺客猛冲而去,而刺客心中轻蔑,想用手中武器将剑格挡开,他可没想到,这剑……竟然这么重。
他听见自己的腕骨咔嚓一声,剧痛不止,匆匆撤手,那铁剑便一下撞着了一旁的柱子,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剑柄与剑身连接之处断作了两节。
延景明:“……”
温慎之:“……”
延景明心情复杂。
说好的中原的铁匠都是优秀的铁匠呢?
这么差的剑,是中原铁匠该打出来的剑吗?!
这么厚的剑都能断,那他下一把该用什么武器啊!
第34章 一路恰恰恰
秦卫征远比宫中侍卫来得要快。
延景明很生气; 他几乎将那几个刺客都抓起来揍了一遍,待秦卫征赶来时,已没几个刺客还有力气说话了。
这场面实在眼熟,好像每次延景明逮着刺客后都会来一次; 秦卫征不免沉默; 只不过今日他可来不及顾及这些刺客如何; 他担心殿下是否受伤; 急忙赶至温慎之身边; 确认温慎之安全无虞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宫中其他侍卫也终于赶来此处; 接手此事; 又有人将此事上报到了天子处。
宫中遇刺本是极为少见的事情,又极为严重,只怕会有不少人因此受罚,众人惊慌失措; 温慎之却在看着延景明。
方才打斗,延景明受了些小伤; 并不严重; 可他蹭红了一片手背,还抱着自己的断剑,拧着眉心; 好像伤处颇为疼痛; 而他正在极力忍耐。
温慎之便唤来了太医,亲自为延景明上药,他头一回发觉自己的病竟然如此不便,若非如此,他还有自保之术; 也能助延景明一臂之力,而今他却同个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延景明为他受伤。
他看延景明眉头紧皱,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很疼吗?”
延景明:“啊?”
延景明一脸茫然。
他抱着断剑,本在认真思索这剑断了后他该换个什么武器,正想到改造加工后做个流星锤似乎也挺不错,那温慎之忽而捧起他的手,问他疼不疼,延景明顺着他的目光往自个手上一看,才发觉自己方才不知何时被蹭伤了手。
这种小伤,他并不在意,便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而后神秘兮兮问温慎之:“这把剑……能改成流星锤吗!”
温慎之:“……”
……
温慎之直接让秦卫征为延景明挑选了一柄趁手的流星锤。
他心想,延景明好歹也是个异族美人儿,在腰间挂个硕大的流星锤,着实不太美观,便让秦卫征挑了个美观好看的,链条银白,锤身还有镀金纹路,延景明拿到手上,欲言又止,想了半天,也只是对温慎之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中原人的武器,果然还是太脆了。
这么细的链条,延景明总觉得挥几次便要断,可一时之间,的确也难以找到更趁手的武器,第二日又要离京,延景明只得继续沉思,一面在心中构想,在中原这些脆弱的武器之下,是否还有些其他可能。
譬如说……若那柄剑,从剑柄到剑身均是一体,不,应该是从剑柄到剑鞘均是一体,外表看起来是中原人最喜欢佩戴的配剑,美观好看,可却是实心的,只要他一抡起来,和大铁棒子没什么区别,还不用担心会断。
延景明觉得自己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不认识中原的铁匠,便只好同温慎之比划,问温慎之能不能帮他弄一柄这样的剑来。
温慎之一向惊叹于延景明的想象力,他应了此事,一面又忍不住——想不到他临行前的最后一夜,竟然是这么度过的。
……
待一切处理妥当,圣上降旨令禁军护送温慎之回东宫休息,又派人加强东宫防守,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东宫后,温慎之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将秦卫征唤到近旁,不由蹙眉问:“秦卫征,上次那些刺客呢?”
秦卫征一怔。
“属下未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主使……”秦卫征小声说道,“殿下放心,属下回去之后,必然——”
“前些时日左瞿遇险,你偷懒了吧?”温慎之笑吟吟打断他的话,“也罢,你这几日再回去好好问问,孤不想再催你第三回。”
秦卫征:“……是。”
可待秦卫征走了,温慎之却又微微蹙眉,只觉得此事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他很清楚秦卫征的性子,秦卫征不可能因为左瞿出事便如此玩忽职守,他不知秦卫征这些时日究竟是怎么了,好像事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他再仔细一想,便又发觉……
这几次刺杀,为何秦卫征总来得那么巧?
温慎之思索此事,沉默不言,延景明以为脆弱的中原人受了惊吓,忍不住凑上前来,正欲开口,温慎之忽而问他:“你觉得刺客是什么人?”
延景明:“……”
延景明答不出来。
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在他来中原后认识的人中,看起来最凶最坏的,也就只有温慎之的皇叔了,他迟疑片刻,想要开口,问:“难道是泥——”
温慎之:“不是皇叔。”
这刺客手法如此粗糙,一点也不像是忠孝王的手笔,若是他皇叔想杀他,只怕他死到临头都不能有所觉察。
更何况最近皇叔一直在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像是……他早知道会有如此一遭。
温慎之微微一顿,心中已有了些想法,再看延景明绞尽脑汁极力思索的神色,他忍不住笑,再伸手摸一摸延景明的脑袋,道:“今日早些歇息,待到了明日,父皇应当还要再见一见我们。”
……
温慎之猜测不假,第二天他们还未动身前,皇帝又召他们去太极殿,同他们见了一面。
这一回天子形容严肃,也终于有了些一国之君雷厉风行的模样,他已听闻了近日温慎之接连遇刺,虽还未查明幕后之人,却也应格外注意。
他唤来数人,说是他身边的亲卫,专司隐蔽护卫一职,平常不会现身人前,他要让这几人跟随温慎之一道离京祭拜,而后又替温慎之做了决定——他拍了拍手,从旁走出一人,同温慎之穿了一样的衣服,连面容声线都有些相似,温慎之微微一怔,皇帝便又开了口,道:“让他先代你出城,你今日稍后再行。”
温慎之这才明白。
他父皇将身边的精锐高手派到他身边,又为他找了个替身,让那替身随着国师等人一道出行,而他则在后乔装,由大内高手保护,避开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一切危险,等到了那仙山,该要祭天之时,他再同这个人换回来。
温慎之总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这几次刺杀他的人都极为零散,并不成规模,他随行出发,身边护卫更多,可皇帝却不容他多说或是辩驳,只直接下了密旨,令他们私下出行,由秦卫征率几名太子亲卫领路,皇帝暗卫暗中护送。
延景明听得茫然,更是弄不明白皇帝如此吩咐的缘由,可反正他已经拿到了他优秀的流星锤,只要别一口气来上百个刺客,他再好好控制一下力道——他坚信他的流星锤一定可以撑到他们返回京城。
待那假扮之人离去,温慎之和延景明也从皇帝处告退,他们等了片刻,那位暗卫首领为他们找来更换的衣物与车马,他们方才偷偷摸摸离开皇城。
赶车的是东宫的太子亲卫,秦卫征在马车旁策马随行,而那些暗卫则不知去了何处,延景明好奇探头在马车周围寻了一圈,而后便忍不住去问温慎之,道:“其他人呢?”
温慎之为他解释,道:“他们是暗卫,自然不会随便在人前出现。”
延景明更加疑惑:“如果素这样,等到刺客粗现的时候,他们尊的能及时赶过来吗?”
温慎之:“……”
温慎之觉得这是个好问题。
他也很少接触父皇养在身边的这群暗卫,只知道这些人脾性古怪,说是人,倒不如更像是“工具”多一些,到了这一回接触,他同那些人说话,那些人似乎也并不怎么搭理他,他清楚这些人只听他父皇调令,他想法如何,这些人当然并不关心。
温慎之想着此事便觉头疼,只不过若此行并不用跟随国师与大队人马一道行进……他倒是可以将此番出游当做是游山玩水,反正那群暗卫除了保护他之外,并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私人往来,他便侧身考向延景明,笑吟吟问:“你可知京畿有什么好吃的?”
延景明:“……京鸡?”
“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必去理会他们。”温慎之说道,“我先带你将附近的美食,全都吃一遍。”
……
延景明觉得自己好像迎来了人生的巅峰。
中原的鸡,好吃。
中原的鸭,也好吃。
中原的鱼,更好吃!
他觉得很神奇,温慎之人在京城,却好像清楚四周所有地方的美食,他恨不得一天四顿,却又担心自己长胖了,于是每日休息时,他一定要锻炼上一个时辰,熟悉一下自己帅气的流星锤,要不了几日,他便发现皇上派来的那几名暗卫,正在偷偷观察他。
这些人躲在原处,也不好意思同他招呼或是言语,只是小心翼翼地观看,延景明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好奇伸手招呼那几人,那些人便立即消失了,延景明更是迷茫,如此过了两日,第三日他们露宿野外,延景明照常比划自己的流星锤时,那名暗卫首领,突然便出现了。
他板着一张严肃至极的脸,凑到延景明身边,极其冷漠询问:“武器,多重?”
延景明:“……”
延景明记得母妃同他说过,到了中原后,不要随便与奇怪的人说话,而这位暗卫首领,看起来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他正犹豫,不知该不该回答这人的问题,那位暗卫首领又开了口,问他:“五斤?”
延景明:“嗯……”
虽然他还是弄不太清楚中原的斤到底有多重,可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太大的计量单位,那他的流星锤,应该比这个要重一些吧?
他正在迟疑,那暗卫首领已解下腰侧佩刀,同他展示一番,而后道:“二斤六两。”
不算太重,却极为锋利,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器。
延景明目测了一眼那剑的厚薄,觉得两斤一定很轻,不由小心翼翼开了口,道:“加一点?”
暗卫首领:“……十斤?”
延景明:“再加一点?”
暗卫首领:“十五斤?”
延景明:“……”
十五斤的数字听起来大了不少,延景明觉得数量似乎已经差不多了,他便轻咳一声,决定公布答案,道:“一……一只羊吧?”
暗卫首领:“……”
他退后一步,重新认真打量起了延景明,似乎是在确认延景明的身高体型,而后不由面露敬佩神色,满面严肃地朝延景明认真点了点头。
“太子妃。”他严肃夸赞,“英雄。”
语毕,此人面无表情转身,朝隐蔽处走去,而后消失在某个遮挡之物后,延景明满心莫名,实在忍不住好奇跟随,走近几步,忽而便听见了几个声音,正在小声争执。
“我说了,那肯定不止十斤!”
“这又不赖我,他看起来那么瘦,首领都没猜对呢。”
“好了好了,押一赔十啊,给钱给钱!”
延景明:“……”
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第35章 恰糖
延景明心情复杂。
若他没有听错; 后头的那几人,好像是在赌钱。
他在西羯时,见过宫中的侍卫玩这个,他好奇凑过去看了看; 回来便挨了母妃一顿骂; 还让他写了超长的认错书; 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绝对不可以沾上这毛病。
母妃教训延景明的话; 延景明已经记不清了,可那篇超长写得他手疼的认错书; 延景明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不明白。
中原皇帝身边最厉害的亲卫; 竟然是几个赌徒?让这样的人来保护温慎之,真的不会出事吗?
还好,还有他在!
延景明不由又走近了一些。
树后那几人聊得正激烈,延景明又将自己的脚步放得极轻; 因而从头到尾,那些人好像都没有察觉。
他们说完了延景明的流星锤; 那话题一转; 又说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上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压低声音,神神叨叨道:“你们觉得……这刺杀,会是什么人搞出来的?”
另一人随意接口:“那还用问吗; 这可是争夺皇位啊。”
几人七嘴八舌争论了片刻; 说得全是在皇帝身边所见的朝中八卦之事,诸如什么见到荣皇贵妃同皇上吹枕头风,还有荣皇贵妃早想成为皇后,若不是国师说她命格不佳,只怕早就要得逞; 那么当下三番四次想要杀了太子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荣皇贵妃。
可忽而有一人沉声开口,打断众人所言,道:“不会是她。”
众人静默。
那人道:“太蠢了,不像。”
“那……难道是王爷?”
忠孝王心怀不轨一事,朝野坊间可都传遍了,谁都觉得待明年太子弱冠,王爷绝对不会拱手将手中权势相让,到时候绝对要有一场争夺,与其到时候再闹腾,还不如现在就将太子杀了,以免夜长梦多。
那人却不同意,道:“王爷要是真有兴趣,不会拖到现在才动手。”
延景明顺着这人思路去想,觉得他说得还有些道理,虽然温慎之的皇叔看起来真的很凶,可若是他想动手杀了温慎之,好夺得皇位,那他摄政这么多年,为什么非得拖到现在才动手?
再说了,温慎之若不在了,皇位也当落在二皇子头上,皇帝那么多儿子,怎么想也轮不到忠孝王。
延景明挠了挠脑袋,禁不住又凑近了一些,想听听这些暗卫还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可他们已不谈了,树后又静了片刻,延景明忽而听见咯嘣一声,像是有人磕开了第一颗瓜子,随后那后头便是一片磕瓜子闲谈的声响,还是方才说话最有道理的那个人,他谈起了所谓的宫中趣事,说起了宫中现行几位娘娘的爱恨情仇。
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对这些事情极为了解,不过他也的确应当了解,身为皇帝暗�